第八十七章 試探
「我啊……」阿倫作回憶狀，「那是差不多兩年前的事情了。我記得當時已經卡在瓶頸好幾個月，用盡了各種辦法都沒能突破。最後……呵呵，說起來可能有點滑稽，最後我是做了個噩夢，才意外晉升的。」
「噩夢？」
「好像是夢到了什麼很危險的東西，在夢裡我本能地想要利用相似律逃命，然後就……嗯，這種事情很難說，我也稀里糊塗的。」阿倫聳聳肩，也沒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好在裘德的腦子足夠聰明，還是從阿倫的隻言片語中汲取到了一定的信息。
遇到危險。
本能反應。
契機，會不會就是受到外界的刺激，於無形中激發了自身的潛力？
那什麼樣的刺激算刺激？
必須很危險才行？
就算不是很危險，條件怕是也相當苛刻。
失控、契機、教會的追剿……難怪高階的牽連巫師、共鳴術士這麼稀少。
裘德更深刻地意識到了埃德蒙作為七階牽連巫師的『含金量』。
「你不用心急，先把基礎夯實。」阿倫說，「照會長弗羅斯特的話，契機是可遇不可求的，等各項條件達標，你只管靜靜等候那一刻的到來就好。」
「明白了……」裘德口頭上應下，心底里卻並不想這麼被動。
他希望自己能早一點地成為四階牽連巫師、共鳴術士。
一來，這能夠真正意義上實現自保。
二來，接觸律的提升，應當也能為自己查明胖巫師的身份提供助力。
三來，『異端』目前所面臨的一切問題，本質上都是實力不夠。如果自己能發揮出比會長弗羅斯特更強大的能力，就算是最後選擇了強行劫獄，勝算勢必也要比現在可觀的多得多。
總而言之。
自己的立場已然被註定。
在別無選擇之下，自當全力以赴地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而非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躊躇不前，白白地浪費時間，等到真的遭遇變故時追悔莫及。
「對了，值崗前你有沒有去找你哥哥？」阿倫換了個話題。
「沒有。」裘德嘆了口氣，「沒什麼合適的理由找他打探情報。」
「嗯……」阿倫思忖一番，幫著出起主意，「要麼悄悄找你『哥嫂』？」
「更不行。」裘德一口回絕，「萬一斯蒂爾跟我哥說了，我就真的攤上事兒了。」
「那……」
「再找機會吧，這件事急也沒有用。」
「好……」
夜裡的王都重型監獄很安靜。
裘德的腦子依然有些昏沉，但這種昏沉並不是通過睡眠就能消除的。
他端著栓動式步槍，謝絕了阿倫讓他去休息的好意，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盯著特殊監區樓。
不知過去了多久。
糾察隊來過了兩趟，阿倫打了十幾次哈欠，裘德紋絲不動地站著，雙目失神，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裡。
「裘德，裘德！」
聽到阿倫的呼喚，裘德遲鈍地回過神來：「怎麼了？」
「你哥在下面叫你！」阿倫的臉上帶著些欣喜。
「我哥？」裘德目光下移，看到了康納正站在瞭望塔下。
「快去！」
裘德把栓動式步槍退彈，掛回到牆上，接著趴下梯子，走向康納，「哥？」
穿著加絨大衣的康納轉身朝更僻靜的地方走去：「跟我來。」
裘德不知康納大晚上把自己叫離崗位的目的，只得跟隨在他身後，走到了無人看守的特殊監區樓一側。
「哥，怎麼了？」見到康納停下，裘德小心翼翼地問。
「我問你一個問題。」康納轉身面向裘德，目光和早上一樣的冷淡。
「什麼？」
「你覺得我會被調離王都重型監獄麼？」
嗯？
這是什麼問題？
為什麼問這個？
裘德恍惚了一下，選擇裝傻充愣：「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康納像是對這個答案很失望，「你不是一直對這個問題很好奇麼？」
「是好奇……」
「那為什麼不認真地想一想？」
「想什麼？」裘德對康納的反常有些不解。
康納看上去被裘德氣個不輕，微微抬頭深吸了口氣：「我有時候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他好像是第一次這麼說自己……
難道還在因為神官的傷亡不開心？
可以他的性格，也不至於專門找自己發火……
裘德看著康納，試探性地改變措辭：「我感覺……你應該不會被調走。」
「為什麼？」康納問。
「因為你讓我下周日陪你一起去市區給監獄長挑生日禮物。」裘德說出自己的分析，「監獄長十一月中旬才過生日，這應該能說明你一時半會兒還不會被調離。」
「如果我不會被調離，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教會還不打算轉移監獄裡的異端？」
「你是什麼時候想到這一點的？」
「呃……」裘德剛剛才說過不知道，只能維繫原有的說法，「剛剛反應過來……」
康納又是深吸了口氣：「……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說一聲，殺害羅德尼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
裘德又是一愣。
不是會長弗羅斯特殺的神官羅德尼嗎？
難不成會長也被抓了？
「兇手是今天被捕的異端頭目。」康納緊接著說，「他是位四階的牽連巫師，在審訊的時候親口承認了殺害羅德尼的罪行。」
啊？
那個早上套著黑頭套，被四五個神官一起押入特殊監區樓的『異端』？
他為什麼要替會長弗羅斯特頂下罪名？
裘德的腦子有些跟不上了，隨口敷衍著回應：「四階的牽連巫師這麼厲害……」
「四階的牽連巫師已經屬於高階異端，擁有轉移傷害的能力，能夠幹掉羅德尼不算太過意外。」康納緊盯著裘德的眼睛，「你難道不該追問我，之前跟蹤你的是不是他？」
「啊，差點忘了這件事，是他嗎？」裘德連忙裝出關切的模樣。
「不是他。」康納將裘德的反應盡收眼底。
「看來真的只是個巧合……」裘德煞有介事地鬆了口氣，「也正常，我就是個普通獄警，剛剛上班，又怎麼可能會被異端平白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