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兜兜轉轉


  兜兜轉轉

  委託?

  這麼快?!

  裘德還以為至少得等個兩三天的時間,沒成想剛開業不到半個小時,第一份委託就找上門來:「快請顧客過來。」

  「嗯!」西爾維婭快步離去,不過幾十秒的時間,便帶著一位老者登門。

  裘德起身相迎,卻在看到老者的長相後,笑容有些僵住。

  韋斯利典當行的老闆韋斯利·喬治?

  怎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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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德十天前去典當行帶話的時候著裝隨性、戴著口罩,今天衣服不同,還特意打理了髮型,以致於韋斯利並沒有認出他的身份:「你好,偵探先生。」

  「您好,請坐。」裘德不動聲色地穩住心神,邀請著韋斯利在辦公桌前坐下,「西爾維婭,去倒杯咖啡。」

  「好的,維耶拉先生。」

  裘德將隨便鋪開的報紙合上,讓桌面看上去不再那麼雜亂:「我叫裘德·維耶拉。請問您怎麼稱呼?又有什麼委託需要交給我們城市之眼偵探社?」

  「我是離你們偵探社不遠的那家韋斯利典當行的老闆,韋斯利·喬治。」韋斯利摘下軟呢帽,「我想委託你找兩個人。」

  兩個人————

  那就只能是萊恩·惠特曼和奧斯汀·布萊爾了————

  沒成想這件事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自己手裡————

  裘德明知故問:「哪倆個人?」

  「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韋斯利打了個幌子,「這兩個人先前把假首飾當給了我,讓我蒙受了不小的損失。」

  「咚咚咚。」

  這時,敲門聲響起。

  「請進。」裘德說。

  得知來了委託的斯特凡·諾蘭推門而入。

  「我介紹一下。」裘德起身,「這位是我們偵探社的另一位偵探斯特凡·諾蘭。這位是韋斯利典當行的老闆,韋斯利·喬治先生。有兩個人在他的典當行里抵押了假首飾,他希望我們找到這兩個人。」

  「這樣啊————」斯特凡·諾蘭和韋斯利·喬治握了握手,坐在了另一張椅子上,「您繼續。」

  韋斯利·喬治點點頭:「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這兩個人我了解得不是太多,只知道他們是本地人,曾經在碼頭區做過裝卸工。」

  嗯——

  這線索和阿倫信里提到的沒什麼兩樣————

  不過接到委託,算不算是和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加強了因果上的牽連?

  裘德舉起咖啡喝了一口,同時在心底叩問:

  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現在還在王都蒙托勒斯嗎?

  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現在還在王都蒙托勒斯嗎?

  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現在還在王都蒙托勒斯嗎?

  答案為,在。

  果然,因果牽連加強了。

  他試著再問:

  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現在在王都蒙托勒斯的什麼地方?

  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現在在王都蒙托勒斯的什麼地方?

  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現在在王都蒙托勒斯的什麼地方?

  沒有答案。

  還需要再多增加些牽連才行————

  斯特凡·諾蘭很看重偵探社開業後的第一份委託,認認真真地把韋斯利·喬治所提供的信息記在本子上:「您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是什麼時候?」

  「十月二十五日。」

  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斯特凡·諾蘭攥著的鋼筆一頓:「那您是什麼時候發現他們抵押的首飾是假的?」

  「十一月二十五日。」韋斯利·喬治的謊言編造得很完整,「他們抵押首飾的時候,約定好一個月後贖回。但到了時間,我並沒有碰見他們,於是我重新拿出那幾份首飾看了看,發現之前居然看走了眼,那根本不是金製品————」

  「您損失了多少錢?」

  「七百金克。」

  「沒有試著報案?」

  「沒有。你們當偵探的,應該也清楚警察局那幫人的做派。找他們報案,無非是浪費時間罷了。」韋斯利·喬治說,「本來我都打算自認倒霉了,但看到號角街新開了一家偵探社,還是決定過來請你們試試看。」

  斯特凡·諾蘭略感頭疼,繼續追問信息:「您能確定這兩個人的真實姓名嗎?」

  「能。他們出示過碼頭通行證。」

  「那您還認識其他和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有過交集的人嗎?」

  「沒有了。」

  麻煩————

  斯特凡·諾蘭看向裘德。

  典當行老闆損失了七百金克,警察局又指望不上,他們要是能把這份委託圓滿完成,怎麼也能拿到個兩三百金克的佣金,這已經抵得上他們預想中城市之眼偵探社一整個月的收入。

  但————高收益當然也意味著高難度。

  在擁有數百萬人口的王都里,僅憑這麼一丁點線索,想要找到兩個有意躲起來的人,談何容易?

  更何況,過去了一個多月,人家說不準早就拿著錢離開了王都。

  萬一承接了委託,最後卻沒有收穫,會不會對偵探社的口碑造成影響?

  裘德感受到斯特凡·諾蘭的目光,沉吟了一聲,同樣在心底做著決斷。

  首先,不論是出於對同類的幫襯,還是阿倫信中的請求,亦或是偵探社的第一單生意,這份委託都肯定是要接的。

  問題在於,該不該順勢和韋斯利袒露自己的身份?與其明里暗裡互幫互助?

  從韋斯利的表現上看,他的確是站在異端」這邊的,不然上次碰面沒有理由對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的底細守口如瓶。早在和以四階牽連巫師基努·阿徹爾為首的一夥異端」接觸時,就該把他們揭發給教會,換取一筆豐厚的賞金。

  而且,韋斯利要是有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的隨身物品,自己袒露身份後也可以更方便地要過來,讓追查事半功倍。

  至於多一個人知道自己的底細會不會平白增加暴露的風險?

  從韋斯利和另一夥異端」接觸多年,都沒有被教會盯上就足以見得,這是位做事相當謹慎的人。

  若非自己士天前告知他異端正在朝弗倫斯、阿爾薩尼邊界匯合,他急於想要把消息轉告給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現在也肯定不會冒險委託他人找尋。

  因此,只要不是自己暴露,韋斯利這邊就拖不了什麼後腿。

  見裘德、斯特凡·諾蘭都遲遲沒有再問話,韋斯利主動表示:「我不要求你們把這兩個人帶到我的面前,只要能為我提供他們的下落就好。為此,我願意提供三百金克的酬金。」

  三百金克。

  和斯特凡·諾蘭的心理價位幾乎持平。

  他再度向裘德拋去徵詢的目光。

  「可以。」裘德應下,「這份委託我們城市之眼偵探社接下了。」

  斯特凡·諾蘭輕輕吐出一口氣,也不知道該為這份委託開心還是憂慮:「呼————」

  韋斯利盯著裘德那張年輕的面孔:「這三百金克的酬金,我只會在你們成功查到線索後交付。」

  「當然。」裘德也沒奢望什麼都還沒做,就美美地賺下這筆佣金,「查不到線索,您無需支付任何費用。」

  「需要多久?」

  「一周。」

  「一周?」斯特凡·諾蘭先是忍不住開口,「線索太少,我們至少得花上一個月來調查。」

  「就一周。」裘德沒有動搖。

  他已經決定私下和韋斯利袒露身份。

  要是韋斯利這邊有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的物品,甚至無需一周的時間,自己就能把人找回來。

  要是韋斯利提供不了其他線索,自己和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的牽連也就只能止步於此,一周、一個月、一年本質上都沒什麼區別。

  與其繼續白白耗費精力,不如早點把重心放在後面的新委託上。

  「裘德。」斯特凡·諾蘭並不願意當著客戶的面,跟裘德產生分歧,但一周的時限未免太過狂妄,他不得不著重提醒,「這件事我們需要再具體商量一下。」

  「我也建議你們再商量商量。」韋斯利本能地不太信任過於年輕的裘德。

  接待員西爾維婭又送來一杯咖啡。

  斯特凡·諾蘭藉機讓韋斯利稍作等待,隨後把裘德叫到自己的辦公室里,皺眉說:「裘德,這件事很棘手,就是我們兩個人加起來,一個月也很難有些眉目,一周更是不可能。」

  「所以才要一周。」裘德安撫著斯特凡·諾蘭,「查不出來,我們直接放棄。不然真在這件事上耽誤一個月,乃至更多的時間,豈不是得不償失?」

  「也是————」斯特凡·諾蘭被裘德說動,旋即無奈地苦笑,「沒想到剛開業就來了份委託,偏偏又這麼棘手————」

  「有總比沒有好。」

  「我只是擔心第一份委託沒做好,影響後面的生意。」

  裘德不以為意:「接都接了,我們只管盡力而為。」

  統一了想法,兩人重新同韋斯利敲定委託的細節。

  時限依然為一周,只要能夠找到萊恩·惠特曼、奧斯汀·布萊爾的確切下落,韋斯利便將支付三百金克的酬金,且額外報銷調查期間的車馬費、線人費等款項。

  「西爾維婭,送客。」

  「好的,維耶拉先生。」

  接待員西爾維婭帶著韋斯利出門。

  裘德和斯特凡·諾蘭盯著辦公室內張貼的王都地圖,有模有樣地研究起調查方向。

  「我覺得接下來有三個重點。」斯特凡·諾蘭進入狀態,指向了碼頭區:「第一個,碼頭區。既然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有碼頭通行證,就說明在碼頭區至少工作了半年以上,或許有些裝卸工會知道他們的下落。」

  「第二個,這兩人作為王都本地人,騙到的錢不算少,卻也未必真的會因此背井離鄉。我們還可以去碼頭區附近的一些消費場所,比如酒館、賭場之類的地方走訪調查。」

  「第三個,韋斯利·喬治經營典當行多年,能從他的手裡騙走七百金克,說明萊恩·惠特曼、

  奧斯江·布萊爾是經驗豐富的慣犯。他們可能會如法炮製,去其他的典當行繼續進行詐騙。我們也需要聯絡其他典當行,既讓他們早做防備,也為我們分享情報。」

  裘德由衷地佩服斯特凡·諾蘭的能力。

  儘管韋斯利·喬治給出的信息有一部分是假的,但斯特凡·諾蘭依然憑藉這僅有的線索,提出了三條皆頗具可行性的調查方向。

  考慮到自己一早就去碼頭區調查過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的下落,裘德便主動攬下了碼頭區的調查工作:「我之前在碼頭區也做過很多年的裝卸工,那邊就交給我。」

  「好,碼頭區附近的酒館、賭場我也熟,我去走訪這些地方。」斯特凡·諾蘭沒有意見。

  「反正順路,附近的酒館、賭場還是我來吧。你去其他典當行問問看。」裘德有意地把斯特凡·諾蘭支開。

  「你一個人查這麼多地方,忙得過來嗎?」斯特凡·諾蘭有些不放心。

  「你才是最忙的那個。放眼全城,典當行沒有一百家也有五十家,說不準沒等你查完一半,我這邊就結束了。」

  「————好,那我去查其他典當行。」

  悲觀歸悲觀,斯特凡·諾蘭的態度還是相當端正的。與裘德分配好任務,便當即起身出門。

  目送他搭乘電車消失在街頭的盡頭,裘德調轉方向,直奔不遠處的韋斯利典當行而去。

  「維耶拉先生?」韋斯利坐在展櫃的後面,見到本該忙於調查的裘德忽然登門,有些意外地起身,邀請他在會客區坐下,「是還有什麼問題嗎?」

  「您叫我裘德就行。」裘德坐在沙發上,先是左右環顧,確認著問,「您的店裡現在沒有其他人吧?」

  「沒有。」韋斯利說。

  裘德自顧自地點點頭,從口袋中拿出口罩,戴在臉上。

  韋斯利見狀,瞳孔微縮。

  怎麼————

  看著有點眼熟————

  「韋斯利先生,您不認識我了?」裘德點明身份,「我就是上周三,托您向萊恩·惠特曼、奧斯江·布萊爾帶話的那位共鳴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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