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嶄新的開始


  那年輕騎士放下手中木劍,滿臉通紅,但眼神里滿是服氣。

  他沖艾德蒙鄭重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瓦倫丁騎士,受教了。您那一下……我壓根沒看清是怎麼撥開我的劍的。」

  艾德蒙收回木劍,氣息平穩,臉不紅氣不喘。

  這太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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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氣不單單還給他接近巔峰的戰鬥力,更是保證他的身心在戰鬥後不會一瀉千里。

  他將訓練用劍遞給旁邊的僕人,微笑著點了點頭:「你的底子很好,只是太急著出結果了。打鬥的時候,有時候要等。」

  年輕騎士若有所思回到位置上,被同伴圍著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艾德蒙也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安東尼走了過來,目光中滿是探究。

  「艾德蒙,」安東尼湊近後壓低聲音問道,「我怎麼覺得……你的鬥氣不太對?」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作為一名精英級騎士,戰鬥經驗又極其豐富的安東尼,怎麼可能沒看出艾德蒙有些古怪。

  但具體怪在哪裡,又實在說不上來。

  艾德蒙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懵懂反問道:「哪裡不對?」

  「我也說不上來。」安東尼皺著眉頭,「你剛才那一下,沒有鬥氣的光。

  但是你撥開他的木劍的時候,那個力道……

  我跟你說,那小子的腕力我是知道的,他打起架來像頭牛犢子,你一個老頭子用木劍把他震出破綻來,這不正常!」

  艾德蒙沉默一會,隨即笑了笑,避重就輕解釋道:「可能是我這兩年休息得好,舊傷好了,氣力也回來了吧。」

  安東尼盯著他看了好半晌,最後搖了搖頭:「我沒記錯的話,你以前氣力也不是這樣的。算了,不想說就不說。不過……」

  他重重拍了拍艾德蒙的肩膀,力道依然大得不像話:「你能揮劍了,我這個老戰友很欣慰。」

  艾德蒙心頭一暖,什麼也沒說,只是舉起酒杯和安東尼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晚宴接近尾聲的時候,阿爾伯特端著一杯酒湊向艾德蒙,姿態看似隨意,但眼神比之前認真許多:「艾德蒙伯父,您這次來鹿堡,是有專門的事吧?」

  艾德蒙放下酒杯,沉默一瞬,決定直說:「阿爾伯特少爺,不瞞您說,我這次來,是想向伯爵求借一些物資。

  灰堡的情況您也知道,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阿爾伯特點了點頭,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剛才埃德加已經跟我說了,您要借糧食、種子、布匹、藥品……還要錢?」

  「沒錯。」艾德蒙坦然承認,「灰堡的存糧熬不到開春。就算熬到了,沒有種子和農具,今年也不會有收成。

  我知道我欠了伯爵大人很多稅賦,也知道灰堡從來沒有還清過任何一筆債……

  但我向您保證,這一次不一樣了。」

  「哦?」阿爾伯特好奇問道,「怎麼個不一樣?」

  艾德蒙看著阿爾伯特那張年輕的臉,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已經完全恢復了,我還能戰鬥。我剛才下場比試您也看到了,我還有戰鬥力。

  北境邊境這些年不太平,蠻族時不時越過防線襲擾,我知道伯爵大人一直在為這件事頭疼。

  我願意參加巡邏,為伯爵大人守著北方那條邊境線。

  只要伯爵大人願意借給我這批物資,從今往後,灰堡就是鹿堡的北境前哨。」

  阿爾伯特沒有立刻回應,手指在酒杯邊緣慢慢摩挲著,似乎在快速權衡。

  沉默少頃,他終於點頭:「您的話,我保證會在父親回來之後向他如實稟報。但艾德蒙伯父,我不能替父親做決定。不過話說回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埃德加。

  埃德加正站在廳堂另一頭,跟幾個僕人吩咐著什麼,似乎沒有留意到這邊的對話。

  「灰堡的日子確實難過,這我知道。」阿爾伯特壓低聲音說道,「後天有一批糧食要從鹿堡運往南邊村莊,我可以讓管家從庫房裡多裝兩袋麥子勻給你,算是我個人的心意,不用入帳。

  您先帶回去應急,剩下的事,等我父親回來再談。」

  艾德蒙怔了一下,看著阿爾伯特年輕又真誠的面容,心頭湧起一股複雜滋味。

  「多謝!」千言萬語彙成一句簡短的答謝。

  相信未來阿爾伯特成為鹿堡伯爵,他們這些附庸領地的後人們,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的。

  阿爾伯特笑了笑,老氣橫秋拍了拍艾德蒙的肩膀:「雷蒙德是我小時候的朋友,瓦倫丁家族是梅菲爾德家族的附庸。於情於理,我不能看著你們餓死。

  但艾德蒙伯父,有些事情,最終還是要靠你們自己。

  北境這個地方,只有拳頭夠硬的人,才能活下去。」

  艾德蒙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

  當晚,艾德蒙住進鹿堡的客房。

  床鋪乾淨柔軟,壁爐里燒著溫暖的柴火,他躺在床上的時候,全身骨頭都在發出舒服的嘆息。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睡過這麼好的床了。

  但他沒有立刻入睡,躺在黑暗中,閉著眼睛,聽著隔著一扇門,睡在門口走廊的格倫傳來的均勻鼾聲,默默感受著經脈中靜靜流淌的那股真氣。

  今晚那場比試,令他再次確認了一個事實——這股力量絕非尋常。

  他和那年輕騎士是同一個境界的正式騎士,對方年輕力壯,鬥氣充盈,而他除了經驗豐富,則是年老體衰,鬥氣早就衰敗大半,心火也本該接近湮滅。

  若放在一個月前,他絕對不可能是那年輕騎士的對手。

  但今晚他贏了,贏得乾淨利落,幾乎不費什麼力氣。

  這進一步證實,真氣比鬥氣更精純、更綿長、更利於控制。

  它就像一把打磨了數百年的老刃,看似鈍拙,實則暗含鋒芒。

  這令他在阿爾伯特這個未來領主繼承人面前大大露了一臉。

  不管阿爾伯特對瓦倫丁家族有多少私人感情,如果灰堡沒有價值,都很難獲得無休止的資助。

  現在,他顯然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次日清晨,艾德蒙就告別阿爾伯特和安東尼,帶著格倫踏上回灰堡的路。

  騾子背上多了兩個麻袋,裡面裝著阿爾伯特私下承諾的麥子。

  雖然不多,但禮輕情意重。

  回程的路上,北境的風依然冷硬。

  艾德蒙騎在老戰馬上,後面的騾子走得慢,老格倫神氣地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歡快說道:「老爺,多虧您昨晚的精彩表現,我們可是好久沒從鹿堡要到糧食了……」

  誰說不是呢。

  艾德蒙抬頭看了看天,但願這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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