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聖別,開
第592章 聖別,開
嗡!嗡!!
倒映在眾人的眼中,最後的一黑一白兩道光芒,自遠處漩渦鳴人和宇智波佐助所在之地沖天而起。
划過月光,沒入了地宮之中,沒入了日向雲川和影————
不,準確來說,是沒入了兩人身後那兩條黑白雙魚之中。
代表陰遁之力的黑色光芒,成了象徵轉生的白魚眼眸。
代表陽遁之力的白色光芒,成了象徵輪迴的黑魚眼眸。
一點睛。
兩條首尾相銜的魚,忽然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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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與白環抱遊動,越轉越快,陰與陽彼此滋生,彼此成全。
光明越是耀眼,投下的陰影便越是深邃。
嗒——
與此同時,日向雲川和影,同時邁出最後一步,腳下盪起漣漪,盪向遠處。
登到了高台之上,站在了石座之前。
一幅真正的兩儀圖,在兩人身後緩緩旋轉。
日向雲川和影之間的氣息,徹底不分彼此。
再也分不清哪一縷氣息屬於誰,再也看不清白袍與黑袍的邊界,兩個人立在那裡,卻像同一個存在的兩面。
但是,下一刻————
噗嗤!!
日向雲川和影的心口之處,尖銳的黑棒從中貫穿透出。
大筒木一式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日向雲川和影的身後。
他額前長出的雙角已經如王冠般交叉環繞,額間那道將睜未睜的豎縫,溢出了神聖璀璨的金色光芒。
氣息變得越發神鬼莫測,但也變得越發冷漠陌生。
他的雙手之中,兩根尖銳黑棒,狠狠刺入了兩人的後心。
呼!
神聖的火焰,如柱自兩人腳下奔涌升騰。
那不是人間的火。
人間的火會跳,會舔,會貪婪地撲向一切可燃之物。
而這火一動不動,筆直如柱,像垂落的光,沒有煙,沒有爆響,甚至沒有溫度。
被它燒灼的東西,只會被它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無論是身為血肉之軀的日向雲川,還是身為陰影之軀的影,衣袍都在那火焰之中燒灼,身影都在淡化。
這是神明的火焰。
大筒木一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凝滯了。
他手中的黑棒,明明已經刺破了兩人的心臟,禁錮了兩人的身體。
可是——
咔咔!
大筒木一式只覺得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從日向雲川和影的體內湧現出來。
兩人碳化的身體表層迅速剝落,碳殼之下,肌肉與骨骼生長變形,發出冰川開裂般的聲音。
那兩顆被刺穿的心臟重新生長,搏動著,一下,又一下,將黑棒一寸、一寸地擠出身體!
「怎麼,可能?!」
大筒木一式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同樣顫抖的瞳眸之中,倒映出日向雲川和影的身前。
那石座之上,坐著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坐在那裡,望著遠處黑色天穹缺漏一角的月亮。
浩大的風從遠方吹來拂過。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間,見到了遠方燃火的大地。
星空之下的大地,相比起千年前,已經是陌生的模樣了,但也是熟悉的。
「無論何時,人類總是活動在這片天地下。」
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在講一個講了千萬遍的舊故事。
「只是他們換了新的聚落,穿上了新的皮。」
「人類總是貪婪的,他們的欲望無法填滿,總是渴求著更多。」
「神明為了告誡人類,從天空降下幾道落雷,點燃了森林。」
「但人類沒有敬畏。」
「人類反而迷戀那從天而降的力量,覺得自己必須得到它,非要得到它不可。」
「於是,人類點燃了火焰。」
「人類猶不滿足。那從天而降的力量,他們渴求。」
「於是————」
他的聲音頓了頓。
「他們得到。」他說。
在這一刻,一個早就已經得到,卻始終沒有動用過哪怕一次的能力,觸發了。
「聖別。」
三道身影,輕聲道。
「大筒木————」一式驚怒嘶吼道,「雲式!!」
轟!!
恐怖的力量,摧枯拉朽地張開。
黑棒被彈出日向雲川和影的身體,大筒木一式被那股仿佛從天而降的力量,轟飛出去。
所有的力量,朝著地宮匯聚而去。
此時此刻,虛界之中。
這裡沒有天,只有一層永遠散不去的灰。
慘白的大地從腳下鋪到視野盡頭,地面上插滿了枯骨,像一片種滿了骨頭的荒原。
而這一夜,荒原上「豐收」了。
此戰中所有死者的靈魂,都墜落在此處。
密密麻麻的魂在骨原上逃竄,無數大虛在魂潮中穿梭,撕咬,啃食。
慘叫聲疊著咀嚼聲,咀嚼聲疊著骨裂聲,整片虛界如同無間地獄。
但是,就在這時。
所有的大虛,都停下了廝殺。
它們保持著撕咬的姿勢,一個接一個,猛地抬起頭,看向空中。
仿佛有什麼恐怖的存在,降臨了。
空中那輪黑月之中,一道黑影懸浮。
那是,影。
他懸在黑月中央,垂目俯瞰著整片地獄,一隻眼眸化為了黑色。
深不見底,仿佛黑洞,仿佛深淵。
嗡!
以那隻眼睛為中心,無可抗拒的吸力轟然張開。
「吼!」
整片虛界,所有的大虛,所有的靈魂,哭嚎著、掙扎著,被從地面上拔起。
匯成億萬道灰白色的流光,向著那輪黑月、向著那隻黑色的眼眸,倒灌而去。
像是逆流的雨。
此時此刻,淨土之中。
與虛界只有一薄之隔的地方,是另一番景象。
混沌的迷霧緩緩翻湧,沒有日,也沒有月。
迷霧之間,無數墓碑靜靜矗立,一直延伸到迷霧的最深處。
千手柱間、宇智波斑、初代五影、二代五影、三代五影————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刻在墓碑之上每一個都足以讓忍界震動。
這些,是六道仙人在這數千年來,收集的強者靈魂。
迷霧的中央,六道仙人盤坐懸浮在空中,面前擺著一副棋盤,獨自下著棋,面容沉靜。
棋盤的四周,漆黑的侵蝕如活物般不斷湧來,又被無形的力量一寸寸磨去。
就如這數千年來的每一日一般,他一邊下棋,一邊抵禦著「虛界」對淨土的侵蝕。
但是,就在他捏起一顆棋子,將要落下之際。
他執棋的手頓在棋盤之上。
「————唉。」
六道仙人嘆了口氣,面龐之上,歲月刻下的溝壑更深了,深得仿佛那溝壑之中,也種著一尊尊碑。
「連一盤棋的時間,都不給我嗎。」
在他身後,不知何時,立著大筒木雲式的背影。
「你的地方很不錯。」
大筒木雲式那空洞的眼眶仿佛能夠視物,俯視著下方綿延的墓碑,開口道。
「有了十八層地獄,有了無間煉獄,又有了六道輪迴,自然————」
「也該有淨土極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