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他握住了權與力
第593章 他握住了權與力
現世,忍界。
天邊,本來已經亮了。
旗木卡卡西望著北方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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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剛剛泛起魚肚白的晨曦,此刻正被一層更深的顏色覆蓋。
像黑色的潮水,又像一塊被誰從天的盡頭拉開的幕布,向著天空,向著大地,蔓延開來。
太陽的朝暉被隔絕。
月亮的微光被抹去。
岩漿的火光被熄滅。
整個世界的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天————天又黑了?」
「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了?!」
沒有人回應。
並不是不想回答,是聲音也被抹去了。
風聲,雨聲,呼吸聲,心跳聲,全部被一併收走。
1/A
天地寂寥荒蕪。
每個人都被獨自關進了一間漆黑的密室,看得見自己,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天空,沒有大地————
整個世界,只有一道光。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看向遙遠的天際。
那是,天的彼方。
天的盡頭亮起了光,像是暴風雨中礁石上佇立的燈塔,指引著海上迷途的亡魂找到歸鄉的路。
那是一輪黑日,懸在天的盡頭。
像是日全食中的太陽,月影遮蔽了日輪,明亮的冕卻仍舊從月影的周圍散逸出來。
一道身影,就站在那輪黑日之中。
極端沉靜,威儀俱足。
他踏著黑夜而來,無數扭曲猙獰的靈魂如狂風席捲而來,湧入他身後那黑色的日輪之中,黑暗變得越發深邃。
但是,下一刻————
被黑幕遮蔽的天空,驟然被撕破黑夜的雷光染成了熾白的顏色。
刺眼奪目的閃電,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拉扯得纖長似鬼。
轟隆!
隨著暴雷炸響,黑暗的深處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天嘶吼:「大筒木雲式!!」
那簡直是地獄裡傳來的惡魔嘶吼,充斥著憤怒與怨恨,整個世界都在為之顫動。
嘶啦!嘶啦!
無數如隕石般巨大的「大匣天」,撕開了仿佛凝成實質的夜幕,從四面八方轟向天空中那道身影。
那一幕,像是整個世界都朝著他砸了過去。
但那道身影只是閉著眼睛。
他緩緩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這個世界。
「如此夜幕————」詠嘆般的聲音響徹天地,「應是,寂靜無聲。」
話音落下。
吼叫聲戛然而止,世界再度陷入死寂。
只能聽見隱約的風嘯聲,像女人或者小孩扯開嗓子在吼,從世界這頭貫到世界那頭,音浪高而尖細,在整個世界間迴蕩著。
而那些好似隕石一般巨大的「大匣天」,沒有像所有人想像的那樣,將那道身影轟成齏粉。
數以萬計的龐然大物定格在天空之上,靜靜凝滯簇擁在那身影周遭,像是朝拱的星辰。
所有「大匣天」,此刻都遠離了他。
無聲地懸浮在空中,一寸都不敢再靠近,仿佛他身邊是不能被侵犯的。
這些沒有生命的死物,在畏懼著他。
那是他的領地,他的領地,填滿他的威嚴。
雲式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瞳孔映著只有他能見到的星空,內里是久別重逢的默然和孤冷。
一顆瞳眸中,流淌著如夢似幻的黑紫之色。
另一顆瞳眸中,流溢著璀璨奪目的白金之色。
世界,在他的眼睛裡變得格外清晰。
一絲一毫,一鱗一羽,都在他的眼瞳中映出,纖毫畢現。
聲音也是一樣。
此刻如果有數萬人在他面前齊奏不同的禮樂,他也能聽清每一根琴弓在琴弦上奏出的音符。
肌肉力量,神經反應,乃至視覺和聽覺,都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時間的流動似乎都變慢了。
「呼————」
他收回張開的雙臂,一口氣緩緩呼出,如風吹過了雪原。
周圍的「大匣天」化為雪白的灰燼,被風吹得如雪般四散,化作白茫茫的煙塵,飄向其身後漆黑的世界。
不像大筒木一式成為所謂「神明」時,感覺似乎有整個世界的力量在體內湧現,他只是覺得平靜。
像是一次沉眠之後的甦醒,又像是死過一次的重生。
無知、恐懼與迷茫的羔羊踏入殿堂,走過銘刻智識與真理的長廊,化為了全知、全能與全在的神靈。
籠罩整個世界的黑暗,開始朝他匯聚。
天穹的黑,夜幕的黑,萬物影子深處的黑————
此刻從四面八方、從目力所及的每一個角落收攏而來,向著那道身影匯聚而去。
那輪黑日收束懸浮在其腦後,黑暗也在他周身收攏、垂落、舒展,化作一襲極長的黑衣,在風中狂舞。
「嘎嘎嘎!」
殘餘的黑暗化作一隻黑色的烏鴉,斂著翅,立在他的肩頭,猩紅的眼睛明滅不定,像是死神座前告死的使者。
狂風起於虛無,黑衣獵獵狂舞,飄揚的下擺越過焦土,越過大海,蔓延向視線盡頭遙遠的天際。
風掀起大氅,那宛如夜幕般敞開的內里,露出一幅盛大至極的浮世繪。
刀山在其中綿延,火海在其中奔流,血河與冰山在其間交錯。
細小如蟻的扭曲身影在其中攀爬、墜落、哭喊、沉淪、腐朽,被碾碎,又重新凝聚,再被碾碎。
人類能夠想像到的苦難和痛楚,都能在那裡找到。
此時此刻,整個忍界的人類,都能看到那道身影。
他們仰望著那道身影,像是千萬年前的人類第一次抬頭,望向星空。
那麼深邃,那麼恐怖。
撲通——撲通————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成百上千,成千上萬。
無數人跪了下去,以親吻大地的姿態,獻上自己的恐懼。
獻上因恐懼而生出的,憧憬和敬畏。
此時此刻,那道身影就是「死亡」本身,自地獄深處走出,行走於這人世之間。
是的。
他握住了權與力。
將整個世界,握在了手中。
三條彼此奔流了千年的命運長河,在這個夜晚匯入了同一片海。
那是在大蛇丸、日向寧次和漩渦鳴人身上驗證過的三股力量。
一股,七宗罪,七柄斬魄刀的力量。
那屬於日向雲川,是【力量】,是【現在】。
一股,虛界的億萬亡魂,虛的力量。
那屬於影,是【靈魂】,是【未來】。
最後一股,是大筒木一族的力量。
那屬於大筒木雲式,是【容器】,是【過去】。
此時此刻,三位一體,匯聚其身。
此刻的他,真正意義上,掌握了萬物生死輪轉的權柄。
遠處的天空中,大筒木一式死死盯著站在天際的那道身影。
那股氣息————
「怎麼可能?!」他的眼眸一獰。
遠處,雲式轉頭看向他,明明相隔數公里之遠,聲音卻仿佛乘著風雨,直接送進一式耳中。
「如果想要殺死我,應該站在我的面前吧。」他說,「為什麼站在那麼遠的地方?」
「難道說————」雲式笑了笑,「你在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