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你看,只需要一瞬間
第594章 你看,只需要一瞬間
轟!轟隆!
黑雲自八方滾滾而來,密布天空的雷暴雲被吹捲成了巨大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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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頂之上,形成了巨大而震撼的景觀,像是有著神明的手在漩渦中攪動。
而後滾滾襲來的悶雷,更像是雲後神明沉重的喘息。
猩紅色的雷電撕開天幕,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黑紅兩種顏色。
正如,此刻大筒木一式內心的憤怒。
我在,恐懼?
大筒木一式面目微獰,手掌逐漸顫抖,猛地握緊。
不!
我吞掉了大筒木芝居。
我與十尾融合於一身。
如今的我,就是新的神!
神明,怎麼會恐懼?!
「還不明白嗎?」大筒木雲式再次道,「保持距離,只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中才有意義。」
「但是很可惜,你只是一個半吊子。」
「所以,我們之間的距離,毫無意義。」
話語甚至還未傳入一式的耳中。
在他瞳孔的倒映中,雲式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很快,快得像貼地滑行的影子。
但又很輕,輕得像冬夜裡呼出的一口白霧,不知是菸絲還是水氣,轉眼融進夜色。
可是,只一瞬間,大筒木一式便感受到了拂面而過的威壓。
仿佛一面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無限延伸的鐵壁,以整個世界的重量迎面壓來。
而這座鐵壁的名字,叫做————
死亡!
轟!!
轟鳴聲響徹天地,除了雷霆之外,更加令人振聾發聵的,是那恐怖的爆鳴聲!
大筒木一式幾乎是出於本能,一腳重踹在面前空無一物的黑暗中。
不屬於人類的暴戾宣洩而出,空氣發出響徹天地的爆鳴。
洶湧的氣浪擴散開去,所過之處,遠處的山巒無聲地矮了一截。
恐怖的力量。
足以將整片大陸轟碎的力量,徹底爆發,向著空無一物的面前推襲而去。
但是————
呼!
所有的衝擊,在來到那道身影前時,都消失了。
似乎神明勒令它們只可到此,不能再做逾越。
於是,它們化作了呼嘯而過的風。
一隻手,輕輕按在大筒木一式的心臟處。
那動作輕柔得像情人的撫摸。
大筒木一式卻如墜冰窟。
寒意自被按住的心臟湧出,順著血管爬遍全身,恐懼化作一條毒蛇。
纏上他的脊背,鱗片擦過皮膚,吐出猩紅的蛇信,一寸一寸,舔舐他的臉頰。
兩側的風仍在呼嘯。
雲式身後的大氅狂舞震動,披風內浮世繪般的無間煉獄隨布料翻卷,百鬼的哀嚎被風撕碎,散入夜空。
「你看。」他眼眸低垂,俯視著僵在原地的一式,微笑道,「只需要一瞬間。」
話音落下,按在心臟處的手,輕輕向前一送。
風切開了皮膚,切開了肌肉,切開了肋骨,斷面平整得像鏡面,一顆溫熱的、拳頭大小的心臟暴露在夜風裡,還在跳動。
被風絞碎,化作一蓬爛肉從胸口湧出,淋漓而下。
大筒木一式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可下一刻,只一瞬間,他心口的空洞消失了。
肋骨歸位,肌肉合攏,皮膚平整如新,心臟在胸腔里安穩地跳著,連一滴血跡都沒有
留下。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但那不是幻覺。
「哈————哈哈————」大筒木一式看著面前的雲式,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獰笑,「看到了嗎?這就是神明的軀體!」
「芝居也好,神樹也好,全都化作了我的血肉!」
「你殺不死我,因為我是神!」
「如今的我,不生不滅!」
雲式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落在一式額間。
那道裂隙溢出金色的光芒,像是一隻即將睜開的眼眸。
「呵。」雲式輕笑一聲,手腕一轉。
咔咔咔!!
大筒木一式的身體瞬間扭曲。
從頭到腳,像一條被人擰起的毛巾。
骨骼、肌肉、內臟、皮膚,全部跟著那隻看不見的手擰轉。
他聽見自己的脊椎在一節一節斷裂,聽見肋骨折進肺腑,聽見骨盆碎成齏粉。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嘴巴張著,喉嚨里只有氣流摩擦的嘶嘶聲。
然後————
嘭!!
那具扭曲成麻花、早已不成人形的軀體徹底崩潰,像一顆腐爛到極點的蘋果,炸開了o
但是,沒有血肉。
本該濺射四野的血肉,化作了一道道血紅的數據流,在夜空中飛散。
仿佛大筒木一式的身體,早已不是血肉之軀。
數據流收攏,骨骼歸位,肌肉復原,皮膚平整。
大筒木一式眼前恢復清明,一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疼痛是真實的。
每一根斷裂的骨頭,身體都記得。
而他額間那道閉合的裂隙,已經睜開了大半。
「混蛋!!」大筒木一式憤怒嘶吼。
可他眼前的世界,再次被黑暗籠罩。
雲式消失了。
呲呲呲!!
大筒木一式猛地抬起雙臂,狂風隨之捲起,無數微觀大小的黑棒激射而出,如子彈般潑灑進所有不可視的黑暗。
如今的他甚至捕捉不到雲式的痕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飽和式地傾瀉力量,用無從躲避的「暴雨」,逼那個傢伙現出身形。
鐺!
黑暗中響起一聲脆響。
大筒木一式咆哮著轟出一拳,上方的天空和下方的大地都被這股力量掀起層層溝壑。
可是,這一拳撲了個空。
噗嗤!
他揮出去的手臂,齊腕而斷,飛旋著摔落在遠處的地面,化作血紅的數據流。
下一刻,新的手掌重新匯聚出來。
「還不出來嗎?」雲式的聲音自黑暗中飄來,聽不出遠近,「真是傲慢啊。」
「那麼,這樣呢?」
噗嗤!噗嗤!噗嗤!
喉嚨、肩膀、面門,同時爆出鮮血。
「啊!」大筒木一式發出痛苦的慘叫,身上像是有花在一朵接一朵地綻放。
繁密的裂口層層綻開,每一道都深可見骨,每一道都足以將他斬成兩截。
剛長好的手臂在揮舞中再次被削斷,數據流重新匯聚之際,新的裂口又在脊背上綻開。
「給我滾出來!!」一式驚怒地撲擊、揮舞,萬鈞的力氣一拳一拳砸進空處,只是在與空氣玩耍。
風成了刀刃,成了死神的黑鐮。
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反覆刺穿這具軀體。
刺穿,復原。
再刺穿,再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