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武者職業,氣血如爐!
李想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柄重錘鑿開了一道縫隙,緊接著,有九天之上的星河倒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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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層無形的漣漪從他的天靈蓋擴散開來。
通透。
一種前所未有,難以用言語名狀的極致通透感,接管了李想的所有感官。
在這一刻,他短暫進入了傳說中的『全知』狀態。
眼前足以將靈魂點燃的五色神火,不再是單純的高溫與毀滅,在李想此刻的視界裡,火焰被解構成了無數條跳動的,代表著五行生剋的基礎法則絲線。
金之鋒銳,木之生發,水之無常,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以往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去苦苦參悟的形意五行拳理,此刻就像是在一旁做滿了詳盡批註的啟蒙讀物,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的意識之中。
五種武勁的運轉軌跡,氣血在經絡中流淌時所遭遇的哪怕最微小的一絲滯澀,都在這種恐怖的算力下被捕捉、修正、優化。
「原來如此……」
李想的眼眸深處,沒有狂喜,只有一種窺見真理後的理智。 他看到了自己之前融合五行武勁時留下的粗糙痕跡,那些看似圓融的銜接處,實則布滿了隱患。
如果在平時,這些隱患或許要等到他衝擊更高境界時才會爆發,但現在,它們被一覽無餘。
意念微動,脊椎大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李想引導著體內初具規模的龍勁,將其毫不留情地打碎重組,順著剛才推演出的最完美路線,重新熔煉。
這種修改底層架構的過程本該伴隨著極大的走火入魔風險,可是在青蘋果帶來的『全知』狀態下,一切都如行雲流水般自然。
「這僅僅只是青蘋果……」
李想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由衷的感嘆,思維運轉的速度超越了肉體的反應。
「若是能讓人白日飛升的金蘋果,又該是何等逆天的光景。」
「怕是一口咬下去,連這方天地的規則都能直接篡改吧。」
感嘆歸感嘆,李想的理智並未有絲毫的偏移。
他知道,這種『全知』的狀態是極其短暫且奢侈的,所有沒有將這寶貴的算力浪費在對未來的好高騖遠上,也沒有去試圖解析周遭這上四境神明留下的八卦爐地勢。
貪多嚼不爛。 他迅速收斂心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錨定在自己剛剛立下的那道根基上。
梳理武理。
解鎖武者職業的最後一步,需要領悟出屬於自己的一套武理。
「以身為爐,熔煉萬法,以拳為刃,斬破虛妄。」
這是他之前悟出的道,可是在全知狀態的審視下,這十六個字還顯得有些空泛。
「爐是什麼爐?刃是什麼刃?」
李想的意識在識海中瘋狂推演。
「爐非死物,是氣血之烘爐,吞吐天地之精,不拒陰陽,不避清濁。」
「刃非凡兵,是意志之顯化,不問前塵,不求來生,只斬當世之敵。」
五行相生相剋的至理,被他一點一滴地填充進這十六個字的骨架之中,使其變得豐滿、厚重,無懈可擊。
就在李想沉浸在這種近乎道化的頓悟中時。
八卦爐地勢的中央。 那尊頂天立地,不知疲倦地揮舞著巨錘的鍛造之神奧茲的虛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巨錘懸停在半空,火星在錘頭下方凝固。
一雙猶如兩輪黑色大日的眼眸緩緩低垂,穿透了重重火海,落在了盤膝坐在邊緣的李想身上。
「這小傢伙倒是真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了?」
一道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意念,在這片被隔絕的虛空中迴蕩。
奧茲的虛影看著李想周身氣機的變化,看著五色神火不僅沒能將其焚毀,反而順著其呼吸的節奏,化作一絲絲養料被吸入那具凡胎之中,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罕見的異色。
「後生可畏。」
這四個字,從一位上四境的神明口中吐出,分量重若泰山。
他能看出來,這個年輕人正在經歷一場深層次的蛻變,這種蛻變並非來源於外界的賜予,而是對自身生命本質的重塑。
「若是能承我衣缽,走器修一脈,藉此等悟性和毅力,未來這方天地,未必沒有他的一席之地。」
奧茲的意念中,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期許。
他隕落於此,一縷殘魂歷經無盡歲月而不散,化作這方八卦爐絕地,所求的,不過是尋一個能繼承他鍛造之道的傳人。 之前進來的那些所謂天驕,要麼根骨不佳,要麼心性浮躁,皆入不了他的法眼。
唯有眼前這個硬抗神火,借火鍛體的人類青年,讓他生出了一絲惜才之心。
然而,當奧茲的目光深入李想的武道根基,看清盤踞在其丹田之中,由純粹的武勁與不屈意志凝聚而成的人形龍勁時,那絲期許最終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可惜,不是同路人。」
奧茲的虛影搖頭。
器修講究假借外物,以天地為熔爐,鍛造絕世神兵。
而這年輕人走的,卻是最純粹、最霸道,不假外求的武修之路。
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塊需要千錘百鍊的凡鐵,他要鍛造的,不是兵器,而是他自己。
「道不同,不相為謀。」
「強行傳法,不僅會毀了他的根基,也會辱沒了我的大道。」
「罷了,罷了……」
奧茲的意念漸漸淡去,帶著一絲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蕭索。 「既有此等向道之心,便借你幾分火候,助你一臂之力,也算是不負相識一場。」
那懸停在半空的巨錘,再次轟然砸下。
「鐺——!」
這一次,敲擊的餘波沒有向外擴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一道精純至極的鍛造神韻,悄無聲息地沒入了李想的體內。
………
時間,在這片沒有日夜更迭的地下空間裡,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當時間來到第二天的時候,牛頓的青蘋果所帶來的那股不講道理的『全知』狀態,如同潮水般退去。
這種跌落凡塵的落差感,足以讓意志薄弱者發狂。
不過李想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外掛的時間結束了,那扇通往真理的大門,已經被強行推開了一道縫隙。
他的前進之路並沒有因此而停下。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盤膝坐在五色神火邊緣。 任憑肉體被燒焦、癒合、再燒焦。
他在武道這條路上,越走越明白,越走越通透。
之前那些強行記憶下來的經絡走向、發力技巧,此刻都化作了肌肉的本能。
他不再拘泥於形意五行拳的固定招式,而是開始嘗試將這些武勁拆解、糅合,將其融入到自己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之中。
當時間推移,來到第八天。
這正是八卦爐地勢完成一個循環,下一次即將全面爆發,火勢最猛烈的日子。
周遭的空間因為極致的高溫而出現了大面積的崩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肉體燒焦的氣息。
一直如枯木般靜坐的李想,在這一刻,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子裡,沒有火光,只有一片幽深的寧靜。
「時機已到。」
李想沒有起身。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併攏如劍。 「噗嗤。」
指尖在自己的左手腕脈搏處輕輕一划,一股殷紅中透著暗金光澤的精血噴涌而出。
這血,不是普通的鮮血,而是他歷經八天神火鍛打,融合了龍珠精華與五行武勁的本命心血。
李想以指代筆,以自身氣血為墨。
他沒有在地上寫,而是直接在身前一筆一划地勾勒起來。
武者進階儀式:以自身氣血為墨,寫下這套武理,不僅要形似,更要神似。
「以身為爐,熔煉萬法。」
前八個字寫出,虛空中竟隱隱傳出風雷之聲。
每一個由氣血凝聚而成的字符,都在半空中劇烈燃燒,仿佛隨時都會被周圍的神火吞噬,卻又在李想強悍的意志支撐下,烙印在規則的間隙之中。
這字里,傾注了他從一個朝不保夕的壽衣鋪小老闆,一路殺鬼、滅妖、在生死邊緣掙扎求存的所有心血。
「以拳為刃,斬破虛妄。」
後八個字落下。 「轟!」
十六個血色大字在虛空中連成一片。
字字泣血,字字如刀。
這股力量,不僅形似,更做到了神似。
它沒有去抗衡周圍的八卦爐地勢,而是將其視為烘爐的底火,將其化為了自己武理的一部分。
當最後一個『妄』字成型的剎那。
李想體內,仿佛有一道沉重無比的生鏽枷鎖,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生生掰斷。
「嗡——!!!」
腦海深處,一直蟄伏的【百業書】無風自動。
古樸的書頁發出嘩啦啦的劇烈翻動聲,最終定格在一個全新的篇章之上。
一抹純粹的藍色光芒,如同破曉的晨曦,照亮了他的整個識海。
藍光,稀有職業的象徵。 【解鎖新職業:武者】
【等級:lv11(0/110)】
【等階:1階】
【職業特性:氣血如爐(初級);無漏之軀(初級)】
【氣血如爐(初級):肉身如烘爐,氣血似熔岩,你的造血功能與氣血質量發生質變。
在戰鬥狀態下,體溫急劇升高,氣血離體可化作實質的高溫蒸汽,對陰邪、毒素擁有極強的免疫與焚燒效果。】
【無漏之軀(初級):精氣神渾然一體,周身毛孔開合由心,再無半點能量外泄。
你的體力消耗速度極大幅度降低,毒氣、瘴氣等負面環境難以通過呼吸與接觸入侵體內。】
【職業能力:枯木閉穴;千機幻骨】
【枯木閉穴:對肉身的極致掌控,能通過控制肌肉痙攣,強行閉合周身大穴與主要血管。
不僅能瞬間止住大出血、將劇毒死死封鎖在某一部位,還能讓自身心跳和呼吸近乎停止,進入假死狀態,躲避敵人的感知。】
【千機幻骨:徹底掌控周身兩百多塊骨骼與所有肌肉纖維。 不僅能像縮骨功一樣將身高壓縮成孩童大小、穿過常人無法通過的狹窄縫隙,甚至能強行改變自己的面部骨骼、聲帶結構乃至指紋,進行完美的偽裝。
在近身搏殺中,還能讓手臂關節瞬間脫臼並甩出,使得攻擊距離突然暴增三尺。】
「武者……」
李想看著識海中一行行閃爍著藍光的文字。
這不是普通的職業升級,這是一次從底層邏輯開始的生命重塑。
幾乎是在【百業書】光芒隱去的同一秒,剛剛解鎖的武者職業特性,開始瘋狂改造他的軀殼。
首先發難的,是氣血。
「轟!」
李想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縮到了極點,隨後像是一台被解除了限制的重型蒸汽機,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氣血如爐】的特性被激活了。
原本在血管中流淌的鮮紅血液,在這一瞬間變得沉重無比,仿佛變成了水銀。
緊接著,極度的高溫從骨髓深處爆發。 李想裸露在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暗紅色。
這不是被外界的五色神火烤紅的,而是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恐怖熱量。
「哧啦——」
他身上殘存的幾縷布條,在這股體溫的炙烤下,直接化作了飛灰。
「這就是氣血如爐?」
李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灼痛,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充實感。
在他的風水師望氣視界中,自己此刻已經不再是一個人類的形態,而是一團熊熊燃燒的、刺目的人形烈陽。
旺盛到了極點的生命力,化作絲絲縷縷的紅色蒸汽,從他的頭頂百會穴、雙肩肩井穴蒸騰而起。
「這等氣血的純度和溫度……」
李想心中大受震撼。
他曾見過那些專修肉身的體修,他們雖然力大無窮,但氣血往往駁雜不純,散發著一股子野獸般的腥燥味。 若是那些第四境、第五境的體修大宗、宗師,看到他此刻僅僅第一境就能達到這種氣血如爐的純淨狀態,絕對會露出嫉妒到發狂的眼神。
有了這種特性,他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太陽。
那些低階的遊魂野鬼,別說近身了,只要被他這股氣血蒸汽燎到一絲,瞬間就會魂飛魄散。
緊接著,改造的第二步降臨。
無漏之軀。
如果說氣血如爐是給了他一個核反應堆,那麼無漏之軀,就是給這個反應堆加上了最完美的密封殼。
李想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三萬六千個毛孔,在這一刻,如同聽到了絕對的指令,齊刷刷地閉合了。
在此之前,無論他怎麼用武勁去防守,人體在呼吸、出汗、甚至情緒波動時,都會不可避免地向外散溢精氣。
這是生物的本能漏點。
但現在,這個漏點被堵死了。
精氣神,這構成生命的三大本源,在李想的體內形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逸散的閉環。
他站在八卦爐這等極端惡劣的環境中,原本因為高溫而不斷流失的水分和體力,在此刻戛然而止。 外界那刺鼻的硫磺毒氣,再也無法通過皮膚的滲透鑽入他的體內。
他連呼吸,都從口鼻的外呼吸,轉變成了內斂的內循環胎息。
「滴水不漏,生機鎖死。」
李想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這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沒有了無謂的能量流失,這意味著他的持久作戰能力將呈現幾何倍數的暴漲。
「這武者作為神龍尊者的前置職業,果然不是蓋的。」
李想在心中暗自感嘆。
同為稀有職業,這武者的強度,確實和某些職業不在一個檔次上,完全是降維打擊。
感受完身體的基礎變化後,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兩個新解鎖的職業能力上。
枯木閉穴和千機幻骨。
「枯木閉穴,對肉身的極致掌控,能強行閉合大穴與血管,止血、封毒,還能進入假死狀態……」 李想仔細咀嚼著這段說明。
這枯木閉穴,配合郎中職業的鎖血穿針,簡直就是最完美的急救能力。
至於假死的狀態,更是潛伏、暗殺、保命的底牌。
連心跳和呼吸都能停止,只要往死人堆里一躺,誰能分辨得出來。
隨後,他的目光移動,看向了千機幻骨的介紹。
當看清上面的文字時,李想的眼眸忍不住亮了起來。
「強行改變面部骨骼、聲帶結構、指紋……完美的偽裝。」
「近身搏殺中,手臂關節脫臼甩出,攻擊距離暴增三尺……」
「我算是明白了。」
李想恍然大悟。
「怪不得師父能流竄於多方勢力之間,暗中偷學各家絕學,卻一直沒有被那些老怪物們發現真身。」
「原來,他靠的就是這種偽裝能力。」 而且,千機幻骨不僅是一門隱匿身份的能力,更是一門極其陰損的殺伐之術。
試想一下,在雙方近身搏殺,距離和招式都已經算死的情況下。
結果手臂突然咔嚓一聲脫臼,像橡膠人一樣伸長三尺,一拳轟在敵人的心窩上。
這種違背了人體物理常識的變招,絕對能打一個措手不及,甚至可以說,在瞬息萬變的生死戰中,這三尺的距離就是決定勝負生死的關鍵。
「有了這個能力,師父能走的老路,我自然也能走。」
「再說,在這個亂世,多一個身份,就多一條命,我完全可以換一副面孔,去拜訪各行各業,熔百業於一身,真正走出一條屬於我自己的道路。」
想到這裡,李想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試驗一下這門神奇的能力了。
他意念一動,立刻催動了千機幻骨。
「咔咔……劈里啪啦……」
一陣密集骨骼摩擦聲,從李想的體內傳出。
這聲音聽起來很驚悚,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折斷一把把乾枯的樹枝。
伴隨著聲響,李想原本修長挺拔的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他的肩膀向內收縮,脊椎的骨節錯位重疊,身高矮了足足三寸。
面部的變化更為劇烈。
顴骨向外凸起,下頜骨變寬,鼻樑骨微微下塌,連眼眶的形狀都發生了改變。
原本清秀,帶著一絲書卷氣的五官,在半刻鐘的時間裡,被強行重塑。
聲帶處的肌肉被拉扯,喉結的位置也發生了細微的偏移。
當一切響動停止。
站在原地的,已經沒有半點李想原本的樣貌。
而是一個面容普通,透著幾分飽經風霜的滄桑,扔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中年漢子。
李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完全陌生的臉龐,又試著咳嗽了兩聲。
「咳咳……這能力,當真是奇妙。」
他開口說話,聲音不再是原本的清朗,而是變成了一種略帶沙啞的渾厚嗓音。
「這等改變骨骼結構的偽裝,連骨相都變了,哪怕是對我了如指掌的親朋好友遇見了,單憑肉眼和氣息也絕對認不出我來。」 李想對這個效果極其滿意。
就在他感嘆這門技能的實用性時。
「嗖嗖嗖——!」
幾道急促的破空聲從八卦爐地勢的外圍傳來,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正在迅速逼近。
「有人來了。」
李想眼神一凜,收斂了思緒。
他沒有解除偽裝,而是保持著中年漢子的模樣,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今天是第八天,八卦爐地勢威力最盛,也是最容易顯露機緣的時候,自然會有不怕死的亡命徒或者底蘊深厚的高手前來探路。
不多時,三道身影頂著扭曲的熱浪,衝破了外圍的火幕,跌跌撞撞闖入了核心區域的邊緣。
這三人皆是第三境的好手,一人持刀,一人握劍,還有一人手裡拿著一面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羅盤,顯然是一名風水師在前面探路。
他們身上的衣衫都被燒得破破爛爛,皮膚被高溫烤得通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顯得極為狼狽。
「終於進來了……」 持刀的漢子吐出一口灼熱的唾沫,眼中滿是貪婪地看著四周,「快找找,鍛造之神留下的神兵在哪裡。」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掃過火眼中央時,原本狂熱的表情凝固了。
「這……這裡怎麼還有人?!」
握劍的男子瞪大了眼睛,看向站在五色神火邊緣,毫髮無傷的中年漢子。
在他們看來,這八卦爐核心區連他們這些第三境的高手都要拼了老命,靠著避火法器才勉強擠進來。
可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不僅站在這裡,而且身上連個燒焦的痕跡都沒有。
最讓他們感到驚悚的是,他們竟然完全看不透這個中年人。
在他們散發出的感知里,這中年人就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頑石,沒有氣血波動,沒有靈力外泄。
「無漏之體,還是返璞歸真的老怪物。」
那名手持羅盤的風水師臉色大變,羅盤上的指針此刻正像是瘋了一樣瘋狂旋轉,根本無法鎖定對方的氣機。
「不是有鬼律,老東西進不來嗎?」
三人面面相覷,眼中的貪婪被忌憚所取代,握著兵器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在這殺機四伏的異次元遺蹟里,殺人奪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遇見這種深不可測的陌生強者,他們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踢到鐵板了。
李想冷眼看著這三個如臨大敵的闖入者。
他沒有理會他們的驚懼,也沒有解釋的打算。
此刻武者職業解鎖了,八卦爐地勢對他來說沒有了利用價值,也沒必要在這裡和這群人浪費時間。
李想轉過身,沒有去看那三個瑟瑟發抖的職業者,而是面朝不知疲倦揮舞巨錘的鍛造之神奧茲的虛影。
他雙手抱拳鞠了一躬。
這一拜,是敬這尊遠古神明的無私奉獻。
禮畢。
李想沒有再說半個字,轉身邁開步子。
他沒有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身法,就這麼踩著滾燙的鐵砧,一步一步,從那三名高手的身邊擦肩而過,朝著八卦爐地勢的外圍走去。
直到李想的背影消失在翻滾的火幕之中。 那三名第三境的高手才如釋重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濕透。
「太可怕了……」
持刀漢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才他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這絕對是一位隱藏了境界的上四境聖者祖師。」風水師收起羅盤,語氣篤定。
………
李想走出八卦爐地勢後,尋了一處隱蔽的巨石背後。
他確認四周無人跟蹤,便再次催動千機幻骨。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骨骼響動,他那張滄桑的中年人面孔迅速蛻變,身形也拔高了三寸,重新恢復了李想原本清秀挺拔的模樣。
換上一身備用的乾淨長衫,將斬鬼刀掛在腰間。
李想沒有在異次元世界裡多做停留。
他此行的目的圓滿達成,順著來時的路,很快便回到了黑水潭通道的入口漩渦處。
一步跨出,空間扭曲。 刺目的陽光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站住,例行檢查。」
剛一出通道,幾名北洋士兵便圍了上來。
負責這片區域的軍官,正是之前放李想進去的那位。
軍官原本板著一張冷厲的臉,例行公事地想要盤問,可當他看清走出來的人是李想時,臉上的冷漠如冰雪消融,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熱情的笑容。
「哎喲,原來是李先生出來了。」
軍官趕緊喝退了手下的士兵,上前兩步,「李先生這一趟進去,想必是收穫頗豐。」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上面早就交待下來了,有一份絕密的白名單,上面記載的都是在封印戰役中立下天功,被大統領親自接見過的大人物。
李想的名字和畫像,早就被他們這些看守入口的軍官刻在了腦子裡。
惹誰,也不能惹這些簡在帝心的爺。 「還好,勞煩軍爺掛念了。」
李想沒有擺架子,但也無心和他們多做寒暄,隨意客套了兩句,便藉口有事,快步離開了軍事管制區。
來到黑水古鎮的碼頭。
老張正光著膀子在卸貨,看到李想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高興得扔下麻袋就跑了過來。
「小李,你可算回來了,我還擔心你出什麼事。」老張憨厚地笑道。
「張叔,我沒事,我要回臨江了,特地來跟你道個別。」李想笑著遞過去幾塊大洋,算是感謝信封之事。
「你這孩子,這是幹啥,快收回去。」老張連忙推辭,但最終還是沒拗過李想,紅著眼眶收下了。
「以後要是有空,常回來看看,這鎮上,永遠有你的一口熱飯。」
「一定。」
李想揮了揮手,轉身上了一艘準備起航前往臨江的客船。
客船拉響了汽笛,緩緩駛離碼頭。
李想站在甲板上,看著逐漸遠去的黑水古鎮,心中並沒有多少離愁別緒,反而在默默梳理著接下來的計劃。 「武者已經解鎖,形意五行拳也練到了圓滿。」
「等回到臨江,就可以著手準備學習形意十二形,形意拳真正的殺招了。」
就在李想思緒翻飛之際。
突然。
「嗡——」
他體內剛剛覺醒的【秋風未動蟬先覺】特性觸發了。
後頸處的汗毛猛地一豎,一股極其細微,卻又如附骨之蛆般陰冷的敵意,像是一根看不見的毒針,輕輕扎在了他的感知神經上。
這種感覺非常隱蔽,如果沒有這趨利避害的野獸本能,即使是第四境的大師,恐怕也察覺不到。
李想沒有回頭。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地看著江面,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不過在他的感知雷達中,那股敵意正位於客船的下層甲板,距離他不足三十米,並且……
「這股氣息……」 李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是剛上船的,這氣息我有點熟悉。」
「從我走出黑水潭通道入口的一刻起,這股隱晦的氣息就一直吊在我的後面,只是那時候它沒有顯露敵意,我以為只是順路的職業者。」
「現在,上了這艘相對封閉的客船,到了這江面上,他終於忍不住露出了殺機。」
「是誰想要對我動手?」
李想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像是江風吹得有些冷了,雙手攏在袖口裡,不疾不徐地朝著自己訂下的頭等艙房走去。
腳步沉穩,沒有任何慌亂。
「既然你上了這艘船,那就別下去了。」
李想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冷光。
「咔噠。」
艙房的門被輕輕關上,落鎖。
李想走到桌前坐下,將斬鬼刀平放在桌面上,右手輕輕按在刀柄上。 艙房內陷入了死寂。
他在等。
等躲在陰影里的獵手,自己把脖子送到他的刀刃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