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魔大法,道心種魔!
九幽勁……天魔……
原來,這門被魔都城隍總部奉為鎮教之寶,與天師府《九霄勁》齊名的絕頂武學,其真正的源頭,竟然是那位曾在歷史上掀起過滔天血劫的天魔。
天魔,這絕非一個虛構的宗教符號。
在武修仰望蒼穹,藉以感應武勁的那片星海之中,有一顆紫得發紅,透著無盡殺戮的武星,便是這位存在留下的真理烙印。
由武入魔,以強行撕裂武道枷鎖,終成一代天魔。
李想腦海中掠過關於魔修一脈的傳承脈絡。
如今魔修祖庭『天魔神教』的鎮教之寶《天魔大法》,便是這位第一代天魔的畢生心血所創。
而其後的傳承者,更是將這條離經叛道的路走到了極致。
第二代天魔,驚才絕艷,由道入魔,在道家清靜無為的體系中,辟出了一條『道心種魔』的絕路,將萬物視為爐鼎。
至於第三代天魔,更是癲狂到了極點,由佛入魔,喊出了『無法無天』的口號,試圖以魔意吞噬佛門果位。
其行事之極端,終於觸碰了天下各大道統的底線,最終在各行各業的頂尖強者聯手圍剿之下,喋血隕落。
這《九幽勁》,便是第一代天魔在由武入魔的蛻變過程中,留下的最純粹,也最危險的武道結晶。 難怪,僅僅是前七卷,便包含了易筋鍛骨、吸納陰煞、移魂役鬼,以及強行打通九幽中層通道這等駭人聽聞的手段。
它本就不是給人練的,而是給魔練的。
「李兄,你說句話啊。」
站在三步開外的盧載舟,見李想久久不語,心中的好奇如同貓爪子在撓,忍不住出聲打破了沉寂。
李想眼帘微抬,目光在盧載舟的臉上掃過,語氣顯得有些遲疑,似乎是在斟酌措辭,最後以一種相對保守的口吻說道:「兩卷。」
「兩卷?!」
盧載舟雙眼一瞪,聲音拔高了八度,失態的情緒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李想見對方這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誇張表情,心中頓時瞭然。
「看來,還是說高了。」
李想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
他本以為自己足夠低調,將七卷壓縮到了兩卷,卻還是低估了九幽勁的修煉難度。
盧載舟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 「李兄,我知道你的天賦才情極高,可萬萬沒有想到,我竟然還是低估了,沒有想到你不比三教上九流的魁首差。」
這句話的分量,重若千鈞。
三教九流的魁首,那是何等高高在上,宛如星辰般耀眼的存在。
盧載舟這句話的潛台詞很明確:只要給李想足夠的時間和資源,他成為未來的武魁,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見李想神色平靜,似乎對兩卷這個概念並沒有清晰的認知,盧載舟語氣幽幽地解釋道:
「李兄,你可知我城隍總部存放《九幽勁》副本的機密室內,留有歷代天驕觀摩此法的記錄?」
「在有記錄的這幾百年裡,能在一天之內領悟一卷皮毛的,便已是難才,會被總部當作種子來培養。」
「而上一位在一天之內領悟了兩卷的人,已經是上上代的武魁了。」
聽到這話,李想的眼皮終於微微一跳。
上上代的武魁,這不就是葉清瑤的生父。
柳生干將。
「當年,上上代的武魁在城隍總部留下了一天領悟兩卷的記錄,直接驚動了整個總部的高層。」 盧載舟回憶著家族秘典中記載的那段往事,語氣唏噓。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斷言上上代的武魁有祖師之資,未來有概率能成為武修夜空中的第十顆星,達成開宗立教的無上成就。」
「可惜……」盧載舟搖了搖頭。
誰知道後續會生出一系列錯綜複雜的變故。
這位本該是武修界最耀眼的星辰,卻如同流星般快速隕落,直至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只有少數像盧家這樣底蘊深厚的家族才知道,上上代武魁其實去了東洋,改名為柳生干將,替東洋人在海外打下了幾處兇險萬分的靈島。
盧載舟看著眼前的李想。
現在,李想出現了,說出了兩卷這個詞。
這讓盧載舟怎麼能不震驚。
然而,若是讓盧載舟知道,李想不僅沒有隻領悟兩卷,而是將這本殘卷的前七卷全部吃透,在體內凝聚出了陰元,練出了幽泉步和幽骨勁的雛形,恐怕此刻就不是驚訝這麼簡單了。
「盧兄,這種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李想適時打斷了盧載舟的感慨,語氣中沒有絲毫被比作武魁之資而產生的驕傲。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名聲太盛往往催命符也來得最快。」
盧載舟聞言,眼中的讚賞之意更濃了。
不驕不躁,心性沉穩,這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潛龍。
「我懂。」
盧載舟點了點頭,主動釋放出極大的善意。
「李兄放心,低調行事是生存的根本,我對上報總部時,只會說你資質尚可,只領悟了第一卷的一點皮毛,絕不會給你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盧載舟這是一個很明顯的示好。
不說李想未來是否能真正打破壁壘,突破到上四境,單單是眼前展現出的這份足以問鼎武修大宗師的潛力,就值得他代表背後的盧家,表達出最真誠的結交之意。
這是世家子弟的生存哲學,廣結善緣,提前投資。
盧載舟將黑色獸皮包裹的九幽勁副本收入空間戒指當中。
「李兄,我還要連夜趕回魔都一趟,向總部交差。」
他拍了拍李想的手臂,語氣中透著一絲凝重:「這玩意兒留在自己身上,就是一種潛在的危險,萬一被哪路躲在暗處的強者盯上了,不僅保不住秘籍,還會丟了性命。」 「我們,福地爭奪戰上再見。」
盧載舟雷厲風行,根本不給李想挽留的時間,轉身便走出了驚鴻武館。
李想站在原地,目送盧載舟離去,臉上的一絲溫和才漸漸收斂。
「城隍總部,水還真是夠深的。」
李想沒有在此事上過多糾結,轉過身,重新走回地下的演武房。
他盤膝坐下,呼吸變得綿長而深邃,體內原本平息的氣血再次如沸水般翻滾起來。
這一次,氣血中不再只有剛猛霸道的灼熱,更夾雜著一絲絲令人骨髓生寒的陰冷。
「融。」
李想心念一動,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大手,強行擒住體內猶如毒蛇般桀驁不馴的陰勁。
這股陰勁,是由第二卷九陰掌凝練而出的陰寒之氣,透著一股毀滅一切生機的死寂。
而李想的丹田之中,融合了數道武勁的人形龍勁,正盤踞於此,散發著煌煌大日般的陽剛之威。
陰與陽,本是水火不容。 不過在李想的強行引導下,這股陰勁被一點點剝離,化作絲絲縷縷的黑線,強行注入了龍勁的脈絡之中。
「滋滋滋——」
體內仿佛有冰水滴入了滾油,發出了劇烈的反噬聲。
李想的眉頭一皺,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可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這種極陰與極陽的碰撞,痛苦程度絲毫不亞於在八卦爐中遭受五色神火的焚燒。
【陰勁融入龍勁之中,拳師經驗+10】
隨著第一股陰勁被龍勁碾碎吸收,原本呈現出暗金色的龍勁表面,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黑色紋路。
同時,純粹的陽剛之中,終於多了一份陰柔的韌性。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接下來的融合便顯得順理成章。
「再來。」
李想咬緊牙關,將第三卷幽泉步凝練出的幽勁,如法炮製,繼續向著龍勁之中填補。
這股幽勁帶著一絲飄忽不定的詭異,在融入龍勁後,讓原本剛猛無儔的龍勁,在運行軌跡上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靈動。 【幽勁融入龍勁之中,拳師經驗+10】
緊接著,是第六卷幽骨之體凝練出的幽骨勁。
這股勁力最是陰損毒辣,仿佛帶著某種腐蝕骨血的詛咒。
當它匯入龍勁的瞬間,李想都能聽到自己骨骼發出的摩擦聲。
【幽骨勁融入龍勁之中,拳師經驗+10】
隨著三種截然不同的九幽勁的基礎武勁與龍勁相融。
李想體內的氣息發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質變。
原本至剛至陽的龍勁,此刻變得亦正亦邪。
剛猛時,如火山噴發,毀天滅地。
陰柔時,如跗骨之蛆,無聲無息。
陰陽交濟,剛柔並蓄。
這,才是武道真正的通途。 「嗡——!!!」
就在融合完成的剎那,腦海深處的【百業書】爆發出了一陣劇烈震顫。
古樸的書頁被無形的力量翻開,代表著【拳師】的一頁上,白光璀璨奪目,幾乎要將識海照得通明。
【拳師等級提升至lv20(200/200)】
【正在解鎖進階儀式……】
【進階儀式:拳師的信念】
…………
【進階儀式詳解:武道之巔,非閉門造車可達,溫室之花,難經風雨,真正的強者,必須在血與火的碰撞中,用雙拳鑄就無敵的信念。】
【要求:需在公開的死斗或具有絕大影響力的戰役中,正面擊潰和戰勝十名同境界中聲名顯赫的強者。】
【當前進度:0/10】
【提示:在完成儀式前,拳師等級將鎖定,無法獲取經驗。】
看著這段浮現的文字,李想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幽暗的地下演武房內,似有兩道實質般的冷電一閃而過。
「拳師的信念……」
李想眼眸微微眯起,冷靜的大腦開始拆解這個儀式的難度和可行性。
相比於一階儀式『拳師的象徵』只要求戰勝一名更強的對手,這二階儀式在數量上,整整翻了十倍。
十名同境界的強者。
「看似在數量上變得極其苛刻,可從質量的底層邏輯上來說,反而比一階的時候要好操作一些。」
李想心中暗自分析。
一階的時候,要求是公認更強,這意味著他必須去跨越那些常人眼中的不可逾越的鴻溝,被所有人認為不可戰勝的怪物。
而現在,同境界這三個字是關鍵。
只要在這個限定範圍內,不需要去考慮對方是否擁有碾壓性的實力,只需要對方在名氣上達到了所謂的聲名顯赫,便能滿足儀式的判定條件。
「不過,想要在平日裡,湊齊十個同境界的頂尖高手,還要和他們進行生死決鬥,這難度無異於大海撈針,甚至會惹來無窮無盡的因果。」
李想搖了搖頭。 他可不想為了一個進階儀式,就滿世界去拉仇恨,把自己活成個惹是生非的瘋狗。
但是,眼下的時局仿佛是為他量身定製的一般。
「靈墟福地爭奪戰。」
大統領的法旨已下,天下各路天驕,隱世宗門的傳人,茹毛飲血的妖魔子嗣,全都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瘋狂湧向臨江。
這第一境的擂台,無疑將是整個大新朝最慘烈的五個絞肉機之一。
能站上擂台的,哪一個不是各自勢力中被寄予厚望的頂尖苗子,哪一個身上沒有背負著聲名顯赫的標籤。
「正好,藉助這次福地爭奪戰,把這拳師職業的二階儀式一次性給刷滿。」
李想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如臂使指,陰陽交融的全新龍勁,心中有了定計。
這不僅是一場為了利益的爭奪,更是他個人的進階之路。
………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
驚鴻武館的後院內,薄霧還未散去。 李想早早洗漱完畢,推開房門,便看到了站在庭院中央的葉清瑤。
她身姿挺拔如劍,清冷的眸子看著走出來的李想,沒有多餘的寒暄。
「睡醒了?拔刀。」
葉清瑤的聲音還是那麼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想沒有矯情。
他知道,武修的路,從來都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閉門造車造不出天下無敵。
只有通過高強度的實戰,才能將昨夜領悟的九幽勁真正化為身體的本能。
「師姐,得罪了。」
李想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欺身而上。
這一次的交鋒,與以往截然不同。
「砰!」
葉清瑤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掃向李想的腰肋。 李想沒有像往常那樣選擇硬抗或者閃避。
他體內幽勁流轉,幽泉步踏出。
原本直線衝鋒的身形,竟在半空中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方式,詭異地扭曲滑步,猶如一片在風中飄忽不定的落葉,險之又險地貼著葉清瑤的腿風擦過。
「嗯?」
葉清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還沒等她變招,李想的拳鋒已經自下而上撩起。
拳鋒之上,除了鋒銳的刺勁,更纏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氣流。
這是融合了陰勁的陰煞,森寒刺骨。
葉清瑤見狀,反手封住李想的攻勢。
「鐺!」
拳拳相交的瞬間。
葉清瑤只覺得一股陰寒粘稠的詭異勁力,順著接觸面如同跗骨之蛆般想要鑽入她的經脈。 這股勁力不僅在消融護體武勁,更帶著一種能凍結氣血的陰損之意。
「九幽勁?!」
葉清瑤神色微凝,體內專屬於神龍尊者的剛猛武勁勃發,金色的光芒在體表流轉,將侵入的陰寒勁力震碎且驅散。
她向後滑退了半步,看著李想,眼神中不僅有驚訝,更有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
「僅僅一天的時間,你竟然真的把這門絕學掌握了。」
「而且,不是單純的模仿,還把它化作了自己龍勁的養分,做到了剛柔並濟。」
「師姐謬讚了,也是在摸索階段。」李想收拳而立,氣息平穩。
實戰的檢驗讓他對這股新力量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葉清瑤走到一旁的石桌旁,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你的悟性,確實驚人。」她看著李想。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
「這九幽勁的源頭,畢竟是天魔那等以殺證道,墮落瘋狂的存在。」 「它功法中自帶的陰煞和暴戾,會在你每一次施展時,潛移默化地影響你的心智。」
「所以,你要時刻保持清醒,武道修行,力量只是工具,不要被這股陰損的力量反客為主,像天魔一樣為了追求極致的破壞,最終淪為被魔意操控的瘋子。」
聽著葉清瑤這番字字珠璣的敲打,李想有所領悟。
心若正,魔功亦是護道法。
心若偏,正法亦能成殺劫。
「師姐放心。」
李想的眼神清明如水,沒有絲毫被力量迷失的狂熱。
「我練武,只為求生,不求成魔。」
「力量在我手中,只能是任我驅使的刀,休想做握刀的手。」
葉清瑤見他眼神澄澈,心中的一絲擔憂也隨之散去。
她知道,自己這個師弟理智得近乎冷酷,絕不會輕易在力量的誘惑中迷失自我。
「明白就好。」 …………
下午的時光,陽光正好。
李想沒有繼續待在演武房,而是來到了武館後院的一處僻靜角落。
一隻體型龐大,宛如小山包般的白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陽光下曬太陽。
聽到腳步聲,虎百萬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睛,看到是李想,粗壯的尾巴立刻像狗一樣歡快地搖晃了起來,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討好聲。
李想走到虎百萬身邊,伸手在它寬闊的背脊上輕輕撫摸。
指尖流轉著溫和的馴獸師氣機,與虎百萬體內的妖力產生著極其微妙的共鳴。
在這股氣機的安撫下,虎百萬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整個身子都放鬆了下來。
【溝通寵獸,馴獸師經驗+1】
【溝通寵獸,馴獸師經驗+1】
李想一邊從懷裡掏出特製的妖糧丹塞進虎百萬嘴裡,一邊在腦海中關注著馴獸師經驗條的跳動。
隨著一顆妖糧丹入腹。 【餵食寵獸,馴獸師經驗+1】
【馴獸師等級提升至lv7】
【等級:lv7(0/70)】
「馴獸師lv7了。」
「距離解鎖獸靈行者這個職業,又近了一步。」
獸靈行者。
這個在馴獸師基礎上解鎖的稀有職業,其描述中提到的『與妖獸搏殺,精神共鳴,引獸魂入體』的狂野戰鬥方式,一直讓李想頗為眼饞。
若是能將妖獸的本源之力與自身的武勁完美融合,他在近身搏殺中的統治力,必將迎來一個極其恐怖的質變。
就在李想安撫完虎百萬,暢想著未來職業規劃之時。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前院傳來。
「李想。」
葉清瑤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響。 李想眉頭微皺,轉身走了過去,問道:「師姐,發生了什麼事情?」
葉清瑤說道,「盧載舟……死了。」
「什麼?!」
李想聞言,瞳孔一縮,臉上的平靜被打破。
盧載舟,死了?
前天還親自將九幽勁交到他手上,信誓旦旦地說著要在福地爭奪戰上再見的盧載舟竟然死了。
「消息準確嗎?」李想沉聲問道,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葉清瑤點了點頭,「千真萬確,消息已經傳遍了臨江上層圈子,整個魔都城隍總部都震動了。」
「在回魔都的途中,途徑一處水路峽谷時,盧載舟以及與他隨行護衛的城隍總部精英成員,遭到了神秘強者的截殺。」
「全軍覆沒。」
「盧家的長老得知消息後,親自帶隊趕到了事發現場。」
「不過即便是動用了城隍總部那些追蹤溯源的秘法,甚至是請動了沈家的相修宗師去回溯氣機,都沒有在現場尋找到任何關於兇手的蛛絲馬跡。」 「沒有任何殘留的術法波動,沒有任何屬於外來勢力的因果線。」
「這說明,行兇之人,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而且對城隍總部探查能力很熟悉,手段乾淨利落,幾乎做到了完美的毀屍滅跡。」
聽著葉清瑤的描述,李想的大腦陷入了飛速的運轉。
城隍總部的手段,他多少了解一些。
那些追蹤秘術,幾乎可以說是無孔不入。
能夠在這種級別的探查下做到滴水不漏。
「裴雁來。」
李想的腦海中,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跳出了這個名字。
或許別人認為不可能是城隍總部的內部人員作案,但有經驗的李想可不這樣認為。
他站在原地,秋風吹過庭院,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盧兄……」李想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
這位世家公子雖然接觸不深,但其為人行事倒是頗對李想的胃口。 他雖非李想所殺,可如果追根溯源,此次慘死皆因送九幽勁而死。
「這筆血債,算是因我而起。」
李想沒有發出任何悲痛的誓言,也沒有表現出暴怒的失控。
只是將裴雁來這個名字,在心底的必殺名單上,用最濃稠的鮮血描了一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這是江湖最樸素的道理,也是李想的規矩。
突然,臨江城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悶雷般的轟鳴聲,從城外的方向傳來。
這不是天雷,而是一種極其龐大的能量波動,在碾壓著空氣。
李想和葉清瑤同時抬頭望去。
只見臨江城外的半空中,妖雲翻滾。 幾道散發著滔天妖氣的龐大身影,竟然毫無顧忌地凌空飛起,在青天白日之下,囂張跋扈地從臨江城外的上空掠過。
為首的,是一隻展翼足有數十丈大小的黑色巨禽,雙翼扇動間,捲起陣陣腥風。
「大妖?!」
李想眉頭一皺,「這些妖怪瘋了,竟然敢在人族城池外如此招搖過市?」
這已經不再是暗中潛伏,而是明目張胆的宣告。
宣告他們妖族,正式介入了這場福地爭奪的漩渦之中。
「他們落下的方向……」
李想開啟望氣術,目光順著那些妖雲降落的軌跡望去。
「是龍門鏢局。」
李想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這幾隻實力恐怖的過江龍大妖,一到臨江,並沒有直接去靈墟福地,而是大張旗鼓地去拜訪了剛剛突破絕代大宗師,立下規矩的陸長生。
這絕非尋常的拜訪,而是一種試探交鋒。 「看來,這福地爭奪,不僅僅是年輕一代的擂台,更是背後那些老怪物們博弈的棋盤。」
就在李想話音未落之時。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詭異且刺耳的銅鈴聲,順著北方的官道,悠悠蕩蕩傳進了臨江城。
這鈴聲聽起來輕脆,帶著一股子直透靈魂的陰冷,讓人聽了沒來由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緊接著,街道上的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喧譁。
李想和葉清瑤快步走出武館大門,向著主街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長長的官道上,一支透著森森邪氣的隊伍正緩緩走來。
隊伍的最前方,是幾個穿著薩滿服飾,臉上塗抹著詭異油彩的男女。
他們手裡搖晃著銅鈴,口中念念有詞,唱著聽不懂的古老咒歌。
而在他們身後,並非步行的人類,而是由幾頭體型龐大得異乎尋常的野獸抬著的轎子。
「這是……」 「東北,出馬仙。」
李想的目光落在那些抬轎的野獸,低聲吐出了這個名字。
狐、黃、白、柳、灰。
五大仙家。
這是盤踞在極北之地,極其古老且詭異的一個職業體系流派。
他們不修自身,而是通過供奉這些開了靈智,修出氣候的精怪,與之簽訂契約,請仙家上身,借用它們的力量來戰鬥。
這是一種極其邪門,且帶點精神污染的戰鬥方式。
「連這群平時連關外都懶得出,神神叨叨的傢伙,都跑來臨江湊熱鬧了。」
李想看著那些轎子中若隱若現的陰冷氣息。
靈墟福地簡直成了一個吸引天下所有怪物的巨型漩渦。
整個臨江縣,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超級火藥桶。
魚龍混雜,群魔亂舞。 「這才是大爭之世的開端。」
李想站在武館門口,感受空氣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體內的血液都不可抑制地沸騰了起來。
就在這時。
「砰!」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在驚鴻武館的院牆上炸響。
緊接著,一道仿佛被卡車撞過,渾身破破爛爛的身影,從高高的院牆外,被人如同扔麻袋一般,以一種極其粗暴的姿態,直接扔進了院子裡。
「哎喲臥槽。」
那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發出一聲慘叫,掙扎著爬了起來。
李想定睛一看,愣住了。
這被扔進來的血葫蘆,竟然是被葉大宗師帶走特訓了沒幾天的秦鍾。
「小娃娃……」
院牆之上,一道高大威猛,鬚髮皆白的身影不知何時立在那裡。 葉獨城。
這位絕代大宗師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李想,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個狂野不羈的笑容。
「看來你也長進了不少。」
葉獨城從牆上一躍而下,猶如隕石落地,震得整個武館都顫了三顫。
他沒有理會地上還在哀嚎的秦鍾,大步走進了武館內堂。
內堂里。
鴻天寶似乎早有所覺,已經靜靜等候。
葉獨城走到鴻天寶面前,沒有了在外面那種玩世不恭的狂態,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他俯下身,在鴻天寶耳邊傳音了幾句。
鴻天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小眼睛裡爆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確定了?!」鴻天寶沉聲問道。
「確定了。」葉獨城點了點頭,「老夫親自去探的底,不會有錯。」 交代完這些,葉獨城沒有再停留,轉身向外走去。
當他路過李想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一雙猶如怒目金剛般的眼睛看了李想一眼。
「小子,接下來的路,要見血了。」
留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葉獨城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李想看著葉獨城離去的方向,心中不安的預感越發強烈。
「師父,發生什麼事了?」李想走進內堂,向鴻天寶詢問道。
鴻天寶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有些微微發抖,茶水灑出了幾滴。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茶杯放下。
目光在李想、葉清瑤,以及一瘸一拐走進來的秦鍾三人臉上掃過。
「準備好了嗎?」
鴻天寶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如果準備好了……」 他站起身,大袖一揮,目光望向了靈墟福地所在的方位。
「那就跟著為師,去靈墟福地。」
「去會一會,這天下的各路天驕人傑,還有那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