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沙漠皇帝,最偉大的戰士!


  李想抬起眼帘,目光在對方這九人身上掃過。

  這九個人分成了兩撥。

  站在左側的五人勉強維持著人類的體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一眼看出他們身上的異狀。

  他們的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呈現出暗紫色的角質鱗片,額頭兩側隆起,隱隱有短小的骨角凸出。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的眼眸,瞳孔呈現出如同冷血爬行動物般的豎線,透著一股殘忍且高高在上的漠然。

  「魔人。」

  

  李想在心底給出了判斷。

  對於這個群體,他在妖城武庫獲得的雜記古籍中曾有過深入的了解。

  這群盤踞在大新朝北方邊境的異類,其誕生的源頭,和如今那些在地下苟延殘喘的妖人如出一轍。

  在極其古老的歲月里,人族式微,為了在這片大地上抵禦妖魔的侵襲,有一批先驅者做出了悲壯的犧牲。

  他們主動將妖魔的血脈熔煉進自己的軀殼,以半人半魔的姿態,化作了擋在人族最前方的盾牌。

  然而,時間是這世上最殘酷的毒藥。  隨著歲月的長河滾滾流逝,曾經守護人族的信仰,在妖魔血脈潛移默化的侵蝕下發生了扭曲,早已經忘記了先祖的榮光和初衷。

  他們固執地認為,體內流淌的魔血是高等生命進化的象徵,而純粹的人族,不過是孱弱的低等螻蟻,於是與人族切割分裂,在暗中將人族視為獵物和食糧。

  至於站在右側的四人,打扮則截然不同。

  他們身上裹著粗糙耐磨的黃褐色亞麻長袍,頭臉被兜帽遮掩了大半,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常年被烈日和風沙炙烤的粗糙,並且在腰間無一例外都懸掛著弧度誇張的半月形彎刀。

  沙漠人。

  這是一群常年活躍在極北和極西交界處,那片無垠死亡之海里的人類族群。

  傳聞中,他們為了在絕境中求生,世代和潛伏在沙海深處的妖魔打交道,其手段詭譎莫測,極度排外。

  「噓——!」

  就在這時,四名沙漠人中一人將手指探入口中,吹響了一聲尖銳的呼哨。

  哨聲剛落,坡地後方的密林中便傳來一陣奔跑聲。

  「嘩啦!」

  一頭體型龐大,異常強壯的猛禽,如同小型的陸地戰車般,直接撞碎了攔路的枯木,衝到了沙漠人的身旁。  這隻猛禽高達丈許,渾身覆蓋著猶如鋼針般堅硬的黃褐色羽毛。

  一雙粗壯無比的爪子上布滿了倒刺,每一次蹬踏地面,都會踩出一個深坑。

  彎曲如鉤的鳥喙上,還殘留著一絲乾涸的血跡,一雙凶戾的鳥眼盯著李想等人。

  「沙漠特有的妖獸,沙羽龍鳥。」

  李想的目光在撫摸著猛禽羽毛的沙漠人身上頓了頓,「看來是個馴獸師。」

  在這個世界,能將這種兇悍的妖獸馴服得如此服帖,其馴獸師的職業手段絕對不低。

  坡地之上,五名魔人中,一個看似領頭的年輕魔人走上前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想,豎瞳中閃爍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甚至連腰間的兵刃都沒有拔出。

  「各位人族兄弟。」

  年輕魔人開了口,聲音看似客氣,實則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

  「我們不是那些嗜血如命,濫殺無辜的妖人莽夫。」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李想等人腰間掛著的護身符。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自己捏碎了護身符,自動放棄這次福地爭奪的資格,滾出這裡。」

  「不然的話……」

  年輕魔人的手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大拇指輕輕一推,一截閃爍著幽冷藍光的刀鋒彈出鞘外,「我手中的刀,可是很久沒有飲過新鮮的人血了。」

  威脅。

  赤裸裸的死亡通牒。

  在靈墟福地里沒有裁判,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強食。

  聽著這番狂妄至極的言論,站在李想身側的體修李德剛,渾身的肌肉已經如同岩石般根根鼓脹起來,額頭上青筋暴突。

  北少林的三名武僧,延淨、延慶、延志,也是齊齊上前一步,口中低誦佛號,但眼眸中早已燃起了怒目金剛般的殺意。

  然而,作為這支隊伍的核心,李想連一絲一毫的怒意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站在原地,揚起頭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年輕的魔人。

  「你把我的話都說完。」

  李想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中,顯得格格不入。  「我說什麼呢?」

  此言一出。

  不僅是對面的魔人和沙漠人愣住了,就連站在李想身後的幾人,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李隊長,還真是個不怕事大的主兒啊。

  面對這等來歷不明的組合,竟然敢用這種近乎挑釁的語氣回敬過去。

  「咦?」

  年輕魔人先是一怔,隨後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笑聲。

  「你這個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沒有立刻拔刀,而是看著李想的面孔,似乎想要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個人類的記憶。

  能在面對他們時還如此鎮定自若的一境人類,絕對不是什麼籍籍無名之輩。

  年輕魔人將彈出一半的刀鋒重新壓回鞘中,眼中的殺意稍稍收斂,拉攏之意卻是昭然若揭。

  「看你們這支隊伍的配置,有茅山的正宗道士,有北少林的武僧。」  「這等底蘊,想必在你們人族那邊,也算是一流的精銳了。」

  「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不如這樣……」

  年輕魔人笑道:「你們追隨在我們左右,我們兩隊聯手,一起獵殺這片區域內的其他人員。」

  「盡最大可能,減少能夠進入第三輪的人數。」

  這是一個很自私,又在這個絞肉場裡有效的戰術。

  強強聯合,清剿弱者。

  然而,李想不為所動。

  他看著對方長滿鱗片的臉,心底只有無盡的冷漠。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哪怕這群魔人體內還殘留著一半的人族血脈,但在李想看來,這群將人族視為兩腳羊的怪物,和那些茹毛飲血的妖魔鬼怪,根本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與虎謀皮,最終只會被虎吞噬。

  更何況,從對方的語氣中,李想捕捉到了一個信息:這群人是想在這第二輪,就提前對競爭對手進行一場大清洗。  「就這水平的實力。」

  李想終於有了動作。

  他抬起右手,五指搭在了斬鬼刀暗紅色的刀柄上,目光在對面的九人身上,從左到右,一寸寸掃視而過。

  「別逗我笑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年輕魔人的臉上。

  空氣中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驟降至冰點。

  「給臉不要臉的賤種。」

  年輕魔人臉上的戲謔消失了,豎瞳中爆射出實質般的凶光,面容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猙獰。

  「動手。」

  「一個不留。」

  伴隨著一聲暴喝。

  他身後的四名魔人和四名沙漠人,如同得到了某種嗜血的指令。  根本不需要大腦再去思考戰術,身體的本能快于思維,瞬間化作八道殘影,攜帶著狂暴的殺氣,從坡地上如狼群般俯衝而下。

  「李隊長,我來助你。」

  體修李德剛見狀,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

  他原本就魁梧的身軀再次膨脹,古銅色的皮膚上泛起了一層猶如金屬般的鐵灰色光澤,像是一輛人形重型坦克,直接迎著衝下來的魔人撞了上去。

  「阿彌陀佛,金剛伏魔。」

  北少林的延淨、延慶、延志三人,同樣沒有任何遲疑。

  他們是出家人,修的卻是護法金剛之道。

  在這等大爭之世,面對妖魔外道,所謂的慈悲便是雷霆手段。

  三名武僧身上的灰色僧袍無風自動,裸露在外的皮膚轉化為暗金色,金剛勁在經脈中奔涌,宛如三尊從地獄中殺出的怒佛,毫不畏懼地插入了戰場。

  「布陣。」

  茅山的三名道士,林玄權、林玄衡、林玄陽,反應同樣極快。

  他們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直接衝鋒陷陣,而是腳踏罡斗,三人迅速占據了三個特定的方位,形成了一個攻防一體的三才陣。  三柄銘刻著符文的木劍同時出鞘,隱隱有細密的雷光在劍身上遊走,封鎖了敵方可能突破的側翼。

  「娘的,都是一幫不省油的燈。」

  作為散修的錢行,看著眨眼間便爆發的慘烈混戰,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他向來信奉的是打不過就跑,能苟則苟。

  可是現在這局面,如果他敢臨陣脫逃,不說回去之後會不會被清算,就是現在,他也怕被這群殺紅了眼的隊友順手給剁了。

  「拼了。」

  錢行咬著牙,硬著頭皮,雙手從袖口裡滑出兩把淬了毒的峨眉刺,像一條陰毒的毒蛇般,遊走在戰場的邊緣,尋找著偷襲的機會。

  「先解決那個領頭羊。」

  坡地上,騎著沙羽龍鳥的馴獸師,一眼便鎖定了站在原地始終未動的李想。

  擒賊先擒王。

  這名沙漠人眼中閃過一抹兇殘,他雙腿猛地一夾獸腹。

  「唳——!」  沙羽龍鳥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粗壯的雙腿在地面上一蹬,龐大的身軀竟然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貼著地面,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風,直接越過了前方的混戰區域,朝著李想的面門狠狠撲殺而來。

  沙漠人手中的半月彎刀高高揚起,刀鋒上流轉著一抹嗜血的寒芒,仿佛看到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被自己一刀兩斷的悽慘畫面。

  然而。

  站在原地的李想,看著在瞳孔中放大的猙獰鳥喙,以及劈頭蓋臉斬落的彎刀。

  他的眼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半分。

  「太弱了。」

  李想的嘴唇微動,吐出這三個字。

  這不是狂妄。

  因為這種級別的攻擊,在他眼裡簡直就像是放慢了十倍的拙劣動作。

  速度、力量、破綻,在各種職業特性和能力的感知下,一覽無餘。

  「什麼?」

  半空中的沙漠人耳力極佳,聽到了李想這句近乎呢喃的評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荒謬的怒意。  都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

  但,他這句話,也是他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兩個字。

  他根本沒有看清李想是如何出刀的。

  「錚——!」

  一聲將靈魂撕裂的清越刀鳴,在灰色的迷霧中炸響。

  沒有耀眼的武勁爆發,沒有驚天動地的氣爆轟鳴。

  只有一抹暗紅色的流光,以一種超乎了第一境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自下而上,划過了一道完美得令人心悸的弧線。

  「噗嗤!」

  沙漠人連痛覺都還沒有傳遞到大腦,只覺得視線一陣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自己還騎在沙羽龍鳥背上,保持著揮刀姿勢的無頭軀體。

  隨後,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一顆大好頭顱,帶著茫然和不可置信的神情,高高地飛向了半空,粘稠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濺落在同樣被這一刀恐怖威壓震懾得僵在原地的沙羽龍鳥的羽毛上。  一擊,秒殺。

  【用刀殺死一名該殺之人,當前進度:8/10】

  冰冷的文字在識海中閃過,李想的動作卻沒有半點停滯。

  「這還沒有完。」

  李想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八步趕蟬和幽泉步的精髓被他初步融合,身形如同失去了重力,借著剛才一刀斬出的余勢,整個人猶如一道在迷霧中穿梭的暗紅色閃電,瞬間橫跨了數丈的距離。

  目標,直指一名剛剛被延淨一拳逼退,正在調整重心的魔人。

  「不——!」

  那名魔人只覺得一股森寒的死氣鎖定了自己,他驚恐瞪大了豎瞳,想要舉起手中的兵刃格擋。

  不過,太慢了。

  刀光如同一抹冷月,毫不留情地切開了他引以為傲的角質鱗片,猶如切過一塊豆腐般,順滑切斷了他的咽喉。

  「嗤。」

  第二顆頭顱滾落。  【用刀殺死一名該殺之人,當前進度:9/10】

  【斬妖除魔,道士經驗+5】

  【道士等級提升至lv14】

  【等級:lv14(2/140)】

  兩刀,兩命。

  從沙漠人發起衝鋒,到兩具無頭屍體倒地,這一切僅僅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咕咚。」

  原本還在後方壓陣,準備欣賞一場屠殺盛宴的年輕魔人,望向地上兩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狠狠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的瞳孔收縮成了兩根極細的針芒,一股無法遏制的戰慄感,如同電流般傳遍了全身。

  怪物。

  這絕對是個怪物。

  年輕魔人的心臟瘋狂跳動,他引以為傲的魔人血統,在這個手持暗紅色長刀的青年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看走眼了。

  這哪裡是什麼可以隨意揉捏的獵物,這分明是一尊披著第一境皮囊,實則戰力足以碾壓絕大多數第二境強者的殺神。

  僅憑剛才兩刀展現出的速度和爆發力,他就知道,自己贏不了這個人。

  就算把底牌全出,也擋不住一刀的鋒芒。

  「到你了。」

  就在年輕魔人驚駭欲絕之際,李想轉過了身,目光隔著數丈的距離,落在了他的身上。

  沒有殺氣四溢的咆哮,也沒有勝利者的狂妄。

  只有一種類似於屠夫在審視下一頭待宰羔羊般的冷漠。

  被這道目光鎖定的瞬間,年輕魔人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被凍結了。

  逃。

  必須逃。

  他沒有任何想要上去拼命的念頭,求生的本能壓倒了魔人的驕傲。  年輕魔人將手伸向了腰間,一把攥住了那枚進入福地時配發的護身符。

  只要捏碎它,自己就能立刻被傳送出這片絞肉場,保住一條性命。

  然而。

  「給我留下。」

  李想怎麼可能放任這個上了自己必殺名單的獵物,就這麼輕易逃走。

  他眼底的清光驟然一閃。

  道士職業的法眼,與九幽勁殘卷中的魂修秘術移魂大法,在這一刻被疊加在了一起。

  「嗡——!」

  這不是物理層面上的攻擊,而是一根無形、冰冷,且沾染著九幽極寒之氣的靈魂尖針。

  這根尖針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年輕魔人體表堅硬的角質鱗片,直接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刺入了他的識海之中。

  「呃——!」

  年輕魔人正準備發力捏碎護身符的手指,陡然僵住了。  他的身體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拉扯,思維被一種恐慌且混亂所占據,原本想要逃跑的指令,在傳達到手部神經的半途中,被那股陰冷的意志強行掐斷篡改。

  「不……不要……」

  年輕魔人的豎瞳中溢出了驚恐的血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想要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可是在移魂大法這種專攻靈魂的歹毒秘術壓制下,這點微弱的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樹,只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自己的右手無力地從護身符上垂落。

  看著自己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般,絕望地站在原地,迎接那道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不斷在瞳孔中放大的暗紅色刀鋒。

  「饒命……我……我不……」

  年輕魔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

  然而,刀光已至。

  李想的眼神沒有因為他的求饒而產生哪怕一絲的憐憫。

  「噗嗤。」  乾脆利落的斬切聲。

  暗紅色的刀煞猶如切開一塊腐朽的朽木,輕而易舉地划過了年輕魔人的脖頸。

  第三顆頭顱,在這灰色的迷霧中悄然滑落。

  【用刀殺死一名該殺之人,當前進度:10/10】

  【斬妖除魔,道士經驗+5】

  【進階儀式:唯心之刃(10/10)已完成】

  隨著這名年輕魔人的倒下,李想的腦海深處仿佛引爆了一顆沉寂已久的驚雷。

  「嗡——!!!」

  古樸的【百業書】劇烈翻動起來,代表著刀客的一頁,爆發出了一陣猶如實質般的光芒。

  這光芒不再是單純的升級提示,而是一種跨越了凡俗階層的生命躍遷。

  【判定:十名『該殺之人』已盡數伏誅,刀心澄明,無愧於己。】

  【打破凡俗瓶頸,刀客進階成功。】  【等階:1階】

  【職業特性解鎖中……】

  【職業特性:刀魄(初級)】

  …………

  【職業:刀客】

  【等級:lv11(0/110)】

  【等階:1階】

  【職業特性:刀膽(初級);刀魄(初級)】

  【刀膽(初級):刀客拔刀,心如止水,手中無刀是人,手中有刀是膽。當你手中有刀時,你對恐懼的壓制力大幅提升,面對利刃加身不再慌亂,且對敵人的破綻感知更加敏銳。】

  【刀魄(初級):刀客之魂,人刃合一,你的意志可直接賦予刀身之上,尋常凡鐵在手中亦可斬斷術法氣機。

  刀煞不再僅僅是血氣的堆砌,而是你精神意志的延伸,可斬無形之物,每一次出刀,皆帶有威懾神魂的刀魄之力。】

  【職業能力:刀語;飲血】  【提示:下一級lv15解鎖新的職業能力】

  「刀魄……」

  李想站立在原地,任由刀尖上的鮮血一滴滴滑落,他雙目微閉,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這新解鎖的特性之中。

  如果說刀膽是賦予了他直面生死的勇氣和對破綻的洞察,那麼這刀魄則是從根本上改變了刀在他手中的定義。

  他握緊了刀柄。

  在這一刻,暗紅色的斬鬼刀不再是一件冰冷的死物,而是變成了他手臂的延伸,變成了他意志的具象化。

  他能感覺到附著在刀鋒上的血色刀煞,不再是輕浮的能量聚集。

  它變得凝實,變得厚重,隱隱散發著一種能夠直接切割精氣神的鋒芒。

  「斬無形之物,威懾神魂……」

  李想睜開雙眼,眼眸中似有一抹凌厲無匹的刀光一閃而過。

  他周身的氣場,在刀魄的加持下,發生了一種微妙卻又令人心悸的改變。

  如果說之前他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那麼現在他就是一柄已經出鞘,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奪命魔刀。  這短暫的失神,僅僅持續了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但在這分秒必爭的戰場上,兩個呼吸,足以發生很多事情。

  「頭兒死了。」

  「快逃,捏碎護符。」

  剩下的三名魔人和三名沙漠人,在親眼目睹了領頭的三人被李想如砍瓜切菜般秒殺後,心裡防線直接崩潰了。

  他們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圍剿獵殺的計劃,紛紛將手摸向腰間的護身符,想要逃離這個惡魔般的年輕人。

  「想走?」

  李想從特性感悟中抽離。

  他抬起頭,眸子猶如兩道冰冷的閃電,直接掃過了正在瘋狂逃竄的六人。

  與此同時,移魂大法的靈魂尖針,被他毫無保留地分散射出。

  「嗡。」

  一股冰冷寒潮席捲了周圍。

  六名正準備捏碎護符的敵人,只覺得腦海中一痛,就像是被一柄大錘砸中了後腦勺,動作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眼神渙散,陷入了短暫的靈魂空白之中。  李想並沒有選擇親自動手去收割這些殘兵敗將。

  他側過頭,目光瞥了一眼有些發愣的隊友們。

  「都愣著看我幹什麼?」

  「還不快動手。」

  這一聲低喝,將眾人從震撼中驚醒。

  「是……是。」

  散修錢行最先反應過來,他一個激靈,手中的峨眉刺化作兩道毒蛇,刺入了一名陷入僵直的沙漠人咽喉。

  「阿彌陀佛,除惡務盡。」

  延淨三位武僧也是齊齊怒喝,金剛勁爆發,金色的拳頭猶如雨點般砸向了那些魔人的要害。

  「殺!」

  茅山的三位道士和體修李德剛也不甘落後,紛紛施展出殺招撲向了剩下的敵人。

  沒有抵抗,沒有懸念。  在李想移魂大法的群體控制下,這本該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苦戰,徹底淪為了一邊倒的單方面屠殺。

  不到幾秒的功夫。

  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倒地聲,這支由魔人和沙漠人組成的九人小隊,宣告全軍覆沒。

  「呼……」

  李德收起了膨脹的肌肉,看著地上的屍體,忍不住撓了撓腦袋。

  「這……這就結束了?」

  他有些鬱悶地嘟囔了一句:「我都還沒怎麼發力呢,這幫傢伙就全躺下了,李隊長有點變態了啊……」

  另一邊,散修錢行沒那麼多感慨。

  他一雙老鼠般的眼睛在屍體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立刻麻溜地蹲下身子,開始在這些屍體上摸索起來。

  作為一個摸爬滾打多年的散修,摸屍這種活計,他幹得比誰都利索。

  不一會兒,錢行便捧著一小堆零零碎碎的物件,滿臉堆笑地跑到了李想的面前。

  「李隊長,這是從這幫傢伙身上搜出來的戰利品。」  錢行將東西遞到李想面前,微微弓著腰,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他是個聰明人。

  在這個隨時會丟掉性命的絞肉場裡,只有緊緊抱住這根粗壯的大腿才有活下去,進入下一輪的希望。

  李想掃了一眼錢行手中那些成色一般的丹藥和幾塊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異獸骨骼,並沒有推辭。

  在這個臨時拼湊的團隊裡,確立權威是必須的。

  他隨手將這些戰利品收入囊中,然後邁開步子,走向了被他一刀斬首的沙漠人屍體旁。

  李想蹲下身,伸出右手,輕輕覆蓋在了死不瞑目的頭顱上。

  動作輕柔,一絲不苟地為其合上了雙眼。

  這看似慈悲的舉動,讓站在後方的幾名隊友面面相覷。

  「李隊長這是在超度?」李德剛有些不解地壓低了聲音。

  延淨則是雙手合十,眼中閃過一絲敬佩:「阿彌陀佛,李施主殺伐果斷,卻又心存敬畏,此等心境非我等所能及也。」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  李想此刻這看似超度的舉動,實則是在施展入殮師的職業特性。

  【完成一次屍體安撫,入殮師經驗+1】

  白光閃過。

  走馬燈特性悄然發動。

  沙漠人生前印象最深刻的記憶碎片,如同一部快進的老舊電影,在李想的識海中迅速鋪展開來。

  畫面中,沒有陰暗的叢林,沒有殘酷的搏殺。

  入眼所及,是一片浩瀚無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金色沙漠。

  在漫天狂沙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宏偉得近乎神跡的巨大城池。

  而在城池的最高處,一輪巨大金色日輪懸浮在半空。

  在日輪的中心,隱隱端坐著一位身披黃金戰甲,手持權杖的偉岸身影。

  無數的沙漠子民,匍匐在滾燙的黃沙之上,對著那道身影頂禮膜拜,高呼著一個名字。

  「沙漠皇帝……太陽的化身……」  記憶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李想收回手站起身來,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荒謬。

  「沙漠皇帝,掌控太陽之力的偉大戰士?」

  李想在心底忍不住瘋狂吐槽,「這群沙漠人,竟然是沙國派來的奸細?」

  他在大新朝的地理志上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在大新朝的最北方有著一個名為『沙國』的龐大王國。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沙國的統治者,竟然是這副畫風。

  這也太出戲了。

  李想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世界的職業體系,還真是如同一個雜亂無章的大雜燴。

  東方玄幻、民間民俗、西洋機械,現在又跑出來一個疑似神話體系的沙漠皇帝。

  隨後,李想搖了搖頭,將這股強烈的吐槽欲壓在心底,不再去糾結這些暫時與他無關的宏大背景。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站在不遠處的八名隊友。  此時,這八個人看向他的眼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在進入福地之前,他們對李想的服從,更多的是迫於各方勢力的交代和基本尊重。

  那麼現在,在親眼目睹了李想猶如摧枯拉朽般的秒殺,以及神鬼莫測的控場手段後。

  這份尊重,已經轉化為全盤的心悅誠服。

  茅山的三名道士中,年紀稍長的林玄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木劍,與身旁的兩位師弟交換了一個震撼的眼神。

  「這位李隊長……比大師兄口述的,還要猛上十倍不止啊。」

  林玄權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來之前,他們的大師兄林玄樞曾千叮嚀萬囑咐,進了福地一切必須聽從李想的安排,並隱晦地透露過,李想的實力在第一境中可稱無敵。

  起初,他們作為道門正宗的嫡傳弟子,心裡多多少少還有些不服氣。

  在他們看來,道法自然,雷法克邪,誰敢在他們面前妄言不敗。

  但現在,看著滿地的屍體,林玄權服氣了。

  「大師兄沒有騙人,這絕對是個猛人。」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成長,超越大師兄都未必不可能!」

  與此同時,北少林的三位武僧也是心中波瀾起伏。

  「阿彌陀佛,悟能師叔果然慧眼識珠,這位李施主簡直是一尊殺神轉世。」延淨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佛號,對之前悟能的再三叮囑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李想將眾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沒有去享受這種被敬畏的目光。

  「收拾一下。」

  「繼續趕路,尋找旗幟。」

  「是!」

  八人異口同聲地應諾,聲音整齊劃一,沒有半點遲疑。

  隊伍再次開拔。

  這一次,隊形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李想走在最前方,其他八人無論是探路的錢行,還是護衛兩翼的武僧與道士,都下意識地將李想拱衛在核心位置,步伐緊湊,警惕著四周的一切風吹草動。

  灰色的迷霧依舊濃重,仿佛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李隊長,前面有光。」

  負責在前方探路的錢行壓低了聲音,指著前方的一處濃霧深處。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加快了腳步。

  穿過一層厚重的灰色霧靄,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相對平坦的黑石空地。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一桿散發著淡淡靈光的旗幟,正插在堅硬的岩石縫隙之中。

  旗幟的表面,篆刻著複雜玄奧的陣紋,隨著靈光的閃爍,隱隱在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約莫丈許的安全光圈。

  「是旗幟。」

  「我們找到了。」

  隊伍里,幾名年輕的道士和武僧忍不住發出了驚喜的低呼。

  在這危機四伏的絞肉場裡,能夠如此順利找到一處代表著晉級名額的安全區,這簡直是天大的運氣。

  「李隊長,我們快進去占住它。」錢行面露喜色,搓著手催促道。  然而。

  走在最前面的李想,看著那杆散發著誘人靈光的旗幟,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更沒有露出任何欣喜的表情。

  他走到了旗幟面前,在眾人疑惑不解,有些驚恐的目光注視下,抽出了腰間的斬鬼刀。

  「錚!」

  刀鳴聲起。

  剛剛覺醒的刀魄特性附著在刀身之上,一股無形的精神意志化作鋒芒,讓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戰慄。

  「李隊長,你……你要幹什麼?!」

  錢行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李想沒有回答,對著代表著生存希望的陣法旗幟揮了下去。

  「斬。」

  一個冰冷的字眼從他口中吐出。

  「嗤啦——!」  暗紅色的刀光一閃而過。

  陣法靈光護持,本該堅不可摧的旗幟如同脆弱的紙糊一般,應聲斷成了兩截。

  「砰!」

  斷裂的旗幟掉落在地上,上面的陣紋瞬間黯淡,原本籠罩在周圍的安全光圈,也隨之如泡沫般崩碎消散。

  全場死寂。

  八名隊友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立在原地,腦子裡轟鳴作響。

  「毀……毀了?」

  「這可是我們晉級的唯一憑證啊!」

  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好不容易找到的旗幟,會被自己的隊長親手毀掉。

  這難道是瘋了嗎?!

  面對眾人充滿震驚和不解的目光,李想並沒有停下來解釋哪怕半個字的打算。

  他隨手將斬鬼刀插回刀鞘,動作從容不迫。  「繼續走。」

  李想轉過身,連看都沒看地上那面斷裂的旗幟一眼,再次走入了前方深不見底的灰色迷霧之中。

  背影挺拔,步伐堅定。

  留給眾人的,只有那句不容反駁的簡短命令。

  在李想的邏輯里,規則說得很清楚,必須在最後一刻站在旗幟下才能晉級。

  那麼現在占據旗幟,無疑是將自己變成眾矢之的,淪為這片區域內所有人和妖怪的活靶子。

  更重要的是,毀掉一面旗幟,就意味著減少了九個生存的名額。

  隨著安全區的減少,這片區域內的恐慌和混亂將會呈幾何倍數加劇。

  那些為了晉級到下一輪的競爭者,將會陷入更加瘋狂的自相殘殺。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至於名額,只需要在最後一刻,去搶奪一面別人守好的旗幟就行了。

  此時,身後的八人面面相覷,看著李想逐漸消失在迷霧中的背影。  他們在剛才那場碾壓式的屠殺餘威下,竟然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質疑。

  「走吧。」

  林玄權握緊了手中的木劍,「大師兄說過,聽李隊長的,准沒錯。」

  說罷,他帶頭跟了上去。

  剩下的眾人咬了咬牙,也連忙收起心思,快步追向了在迷霧中若隱若現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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