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凶獸饕餮的幼崽!


  虎家村後山,靈墟福地入口。

  原本荒蕪的山壁,此刻已被各大勢力搭建的觀戰高台填滿。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海。

  有身披重甲的軍閥武官,有穿著各色道袍僧衣的宗門宿老,更有無數提刀跨劍,眼神中透著狂熱的江湖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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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並沒有獲得進入福地的資格,不過沒有人願意離開。

  這可是足以載入大新朝史冊的驚世大局。

  一座洞天福地的降世,哪怕其位格因為歲月的侵蝕和之前的大戰有所跌落,不及最頂級的洞天,但僅僅是目前所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用來堆出一個威震天下的一流大勢力也是綽綽有餘的。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結果,等一個見證歷史的資格。

  「嗡——!」

  突然,靈墟福地入口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緊接著,仿佛是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  「唰,唰唰——!」

  白色的光芒,綠色的光芒,藍色的光芒,開始猶如夜空中接連綻放的煙火,從靈墟福地入口不斷地閃耀而出。

  每一道光芒閃爍,便意味著有一名進入福地的人捏碎了保命的護身符,傳送了出來。

  這些被傳送出來的人,大都狼狽不堪,有的渾身是血,有的肢體殘缺,更有甚者,在落地的瞬間便雙眼翻白,失去了生息。

  「嘶——」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名背著九環大刀,臉上有著一道貫穿傷疤的老遊俠,看著幾乎連成一片的光芒,忍不住咂了咂嘴。

  「下餃子了。」

  老遊俠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後怕,「看這光芒的顏色,全都是第一境、第二境和第三境的顏色。」

  「這才進去多久,就淘汰了這麼多人。」

  「前三境的競爭,從一踏進福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白熱化到了這種地步嗎?」

  他本以為,福地廣袤,前期大家都會儘量克制,尋找旗幟為主,到了後期才會爆發大規模的流血衝突。  如今看來,顯然低估了這群天驕和怪物的殺性。

  「驚什麼驚,大驚小怪。」

  站在老遊俠身旁的一名中年文士,手中搖著一把摺扇,裝出一副羽扇綸巾的做派。

  他淡淡瞥了老遊俠一眼,目光望向靈墟福地入口。

  「你看看,可曾有一道紫光或者金光閃過?」

  老遊俠一愣,仔細看去,搖了搖頭:「確實沒有,第四境的大師和第五境的宗師,還沒有人出來。」

  「這不就結了。」

  中年文士冷笑一聲,「前三境的廝殺慘烈,說到底不過是烈火烹油的開胃小菜。」

  「大師、宗師,這都是摸到了天地規則門檻的人物,他們之間的博弈才是重中之重。」

  文士將摺扇一收,在掌心輕輕一敲,「真正決定這座福地歸屬,真正能影響天下大局的,還得看那些大人物,這才剛剛開始,大戲還在後頭呢。」

  周圍的人聽了,紛紛點頭稱是。

  是啊,現在的這些傷亡,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或許連個數字都算不上。  …………

  與此同時,在距離靈墟福地入口數里外的一座孤峰之巔,山風吹得崖邊的青松嘩嘩作響。

  兩道身影,一胖一瘦,正靜靜地立於崖畔。

  鴻天寶眯著一雙似乎永遠也睜不開的小眼睛,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站在他身側的,是身姿挺拔,猶如一柄出鞘利劍的葉清瑤。

  「李想做事向來謀定而後動,看似行險,實則穩健到了骨子裡。」

  葉清瑤聲音清冷,沒有絲毫的波瀾,「他的手段和底牌,便是遇上第三境的弱手也能周旋一二,在這第一境的區域裡,我不擔心他。」

  她頓了頓,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倒是秦鍾……」

  葉清瑤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他練出了龍勁,但行事太過魯莽,直來直去,在這等魚龍混雜,連妖怪和魔人都下場的絞肉機里,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堅持到最後。」

  聽到葉清瑤的擔憂,鴻天寶臉上笑意濃了幾分。

  「秦鍾這小子,你更不用擔心。」  「他……」

  鴻天寶說到一半,似乎是觸及到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禁忌,聲音戛然而止,隨後轉移了話題,將這股凝滯的氣氛強行打破。

  「不說他們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這條路終究得他們自己去走。」

  鴻天寶嘆了口氣,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南方,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了一抹沉重。

  「倒是南方那位的這次手段,可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退位讓賢,主動給大統領統一天下讓路。

  這等驚天動地的大變局,猶如一記悶棍,砸亂了無數人苦心經營數十年的棋局。

  鴻天寶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如今局勢變了,我們原本的身份和籌碼,在這個新棋盤上就顯得很尷尬了,我倒是無所謂,可你……」

  「不就是現在無法報仇雪恨。」葉清瑤的神色沒有因為天下大勢的改變而產生絲毫的動搖。

  「只要我攀登到至高之巔,這天下還有什麼仇是報不了的,只是沒有現在手刃仇人來得那般爽快罷了。」

  說完這些,葉清瑤的目光一轉,上下打量了鴻天寶一番。

  「反倒是你。」  葉清瑤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逼問的意味。

  「你和我娘兩人這齣戲是準備繼續演下去,還是說打算弄假成真?」

  這突如其來的直白,讓鴻天寶僵了一下。

  葉清瑤沒有放過他,步步緊逼。

  「要是來真的,我醜話說在前面。」

  葉清瑤的眼神猶如護犢子的母虎,「我娘必須當大的。」

  「至於你那些在外面惹下的風流債,比如什麼天香樓的老闆娘唐幼薇,什麼八門會裡的那些紅顏知己……」

  她冷哼了一聲,「只要我娘點頭同意,隨你怎麼處置,我懶得管。」

  「……」

  鴻天寶遇見這個難回答的問題,陷入了沉默。

  這丫頭,說話簡直比她的刀還要毒。

  他這一生在武道上高歌猛進,在算計上滴水漏了一滴。  唯獨在這男女之事上是一筆爛得不能再爛的糊塗帳,留下的債和在江湖上惹下的仇家一樣多。

  當初改名換姓,除了是為了躲避佛門那幫禿驢的因果追蹤,未嘗沒有躲避上門討債的紅顏知己的心思。

  現在倒好,被葉清瑤當面揭了老底,還逼著他表態。

  「這……這個嘛……」

  鴻天寶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嗡——!」

  下方靈墟福地入口爆發出一道耀眼奪目的紫色光柱。

  這紫光有別於之前那些代表著前三境的白、綠、藍三色。

  它粗壯如水桶,直衝雲霄,瞬間照亮了半個虎家村後山。

  「有大師出局了。」

  鴻天寶如蒙大赦,聲音提高了八度,語氣中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的興奮。

  葉清瑤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再繼續逼問,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紫光在半空中消散,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從虛空中跌落,砸出了一個淺坑。

  他渾身是血,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顯然在裡面經歷了一場慘烈的生死搏殺,最終不敵,被迫捏碎了護身符。

  大師出局,這意味著靈墟福地內的水沸騰了。

  …………

  在虎家村的另一側,同樣是一座視野極佳的高地上。

  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人身材魁梧如山,鬚髮皆白,渾身散發著猶如蠻荒巨獸般狂野霸道的氣息,正是廣洲十虎之首,絕代大宗師葉獨城。

  另一人則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長袍,面容清癯,看似個富家翁,實則是隱忍三百年,一朝突破震驚天下的龍門鏢局老祖,陸長生。

  這兩位絕代人物,此刻也在這裡觀望著福地之爭的局勢。

  「嗯?紫光。」

  葉獨城目光如炬,鎖定了出局的第四境大師。

  「這刀氣……」  葉獨城吸了吸鼻子,仿佛在品鑑某種佳釀,「刀氣內斂,藏而不露,卻又透著一股子軍法如山的森嚴規矩,沒有江湖草莽的野性,全是沙場點兵的肅殺。」

  他轉過頭,看向陸長生,「看來是張雲卿這小子動手了。」

  張雲卿,津系軍閥少帥,年輕一代軍修的領軍人物。

  陸長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自然知道張雲卿的實力,這可是被大統領親自帶在身邊教導的妖孽。

  同為第四境大師,這名大師竟然被張雲卿逼得連逃命的底牌都用了出來,可見這位少帥的手段之狠辣。

  葉獨城看著灰溜溜退下的第四境大師,忍不住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感嘆。

  「如今的這些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猛。」

  「老夫本以為我們這一代已經是天之驕子了,沒想到這後浪推前浪,浪浪都想把老夫拍死在沙灘上。」

  說到這裡,葉獨城的豪氣頓生,迎著山風念出了一句詩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此言一出。  站在他身旁的陸長生,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用一種看到了鬼一樣的目光看向葉獨城,露出的眼神就差把『你是不是被奪舍了』這句話寫在臉上了。

  「葉傻春,你這老文盲今天竟然還會作詩了。」

  他不是為了別的,而是這事實在是太驚悚了。

  這就好比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猛虎,突然坐下來跟你談論孔孟之道一樣荒謬。

  「你這老狗,真的是鐵樹開花了,還是出門前吃了什麼不該吃的藥,腦子燒壞了?」陸長生毫不客氣地譏諷道。

  被陸長生這般指著鼻子罵老文盲,葉獨城難得地沒有暴跳如雷。

  他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厚著臉皮說道:「去去去,你懂個屁,老夫書讀得少,但好歹也是個大宗師,觸類旁通懂不懂。」

  不過,在陸長生能看穿一切的銳利目光下,葉獨城終究還是沒繃住。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嘟囔道:「這是老夫聽別人說的。」

  「聽別人說的?」

  陸長生一愣,隨即捕捉到了葉獨城在說這句話時,眼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抹複雜的神色。  這是……敬佩?

  陸長生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葉獨城可是個連天王老子都不服,敢指著張屠夫鼻子罵丑東西的狂徒。

  放眼這大新朝,能讓這位狂傲不可一世的絕代大宗師,在眼神中流露出『敬佩』二字的人,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是誰?」

  陸長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太清楚葉獨城的脾氣了,能折服這頭倔驢的人物,絕對是個不世出的驚天之才。

  葉獨城沉默了良久,並沒有直接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只是嘆了口氣。

  「其作者是……」

  葉獨城的聲音低了下去,被山風吹散,只有他自己和陸長生能聽得見。

  陸長生聽完這個名字後,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不由得停滯了半拍。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將這個名字刻在了腦海里。  「找個時間,老夫一定要去會一會,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把你這頭眼高於頂的倔驢都給折服了。」

  陸長生在心底暗自發誓,對這位隱藏在詩句背後的神秘存在,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大爭之世,果然是藏龍臥虎。

  …………

  隨著紫光的出現,外圍的看客們陷入了短暫的死寂,隨後爆發出了更加熱烈的議論聲。

  不過很快,有心思細膩的老江湖察覺到了不對勁。

  「等等,你們看……」

  一名負責在外圍統籌情報的遊俠,手裡拿著一個記數的羅盤,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前三境的失敗人數,不對勁,白光和綠光閃爍的頻率太高了,遠遠超過了正常廝殺該有的淘汰率。」

  他眼中滿是駭然:「有人在裡面清場,為了確保控制進入第三輪的名額,正在有組織地提前掃除所有的障礙。」

  「是嗎?」

  旁邊有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冷汗浸透了後背。  「好像真的是,你們快看那邊——」

  眾人的目光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靈墟福地入口,一道白色的光柱剛剛散去。

  光柱中跌落的,並非人類,而是一頭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猶如精鋼般漆黑鱗片的怪物。

  怪物長著一顆猙獰的豬頭,頭頂卻生著一對殘缺的龍角,赫然是一頭純血的龍豬妖人。

  此刻,這頭龍豬妖人正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發出悽厲而憤怒的狂吼。

  「這是……臨江妖城的嫡系。」

  有人認出了這頭龍豬的身份,驚叫出聲。

  這是清無命的嫡孫,身懷妖人皇族血脈,實力在第一境中絕對是橫著走的存在,身邊更是帶著一批死士護衛。

  可現在,他竟然連第一境的區域都沒能熬過去,就被打回了原形,逼得捏碎護身符逃了出來。

  龍豬妖人的雙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不敢置信,它瘋狂捶打著地面,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咆哮:「怪物……」

  能把堂堂妖城嫡系逼到這種地步的,到底是什麼人。  而此時。

  靈墟福地內,第一境區域的一處峽谷中。

  「砰。」

  一聲沉悶的骨肉碎裂聲響起。

  一道高大壯碩,渾身布滿黑色鱗片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砸在堅硬的岩壁上。

  岩壁被撞出了一個蛛網般的深坑,碎石嘩啦啦地落下。

  這是一名一境的妖人,他的胸口塌陷了下去,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眼中的生機迅速渙散,連捏碎護身符的力氣都沒了,腦袋一歪,直接斷了氣。

  而在他的屍體前方,靜靜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李想收回右拳,沒有去理會衣服上沾染的血跡,只是在心中默默盤算著。

  【殺死一名生靈,武者經驗+5】

  【斬妖除魔,道士經驗+5】  【斬妖除魔,道士經驗+5】

  【殺死一名生靈,劍客經驗+5】

  【劍客等級提升至lv3】

  【等級:lv3(2/30)】

  【………】

  【正面擊潰和戰勝一名同境界中聲名顯赫的強者,當前進度:1/10】

  腦海中,【百業書】的提示音如同一連串的樂章,不斷地響起。

  各個職業的經驗值都在瘋狂跳動。

  尤其是剛剛解鎖的劍客職業,在這場殺戮中提升到了lv3。

  不過,李想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這些常規的經驗獲取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條提示上。

  「正面擊潰和戰勝一名同境界中聲名顯赫的強者,當前進度:1/10。」  李想的眉頭挑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嗯?」

  他回想起剛才戰鬥中的一幕。

  在這群被他如砍瓜切菜般解決掉的妖人隊伍中,有一隻體型尤為龐大,長著龍角和豬鼻的怪物。

  那傢伙皮糙肉厚,在硬接了他一記融合了五行武勁的炮拳後,竟然沒有當場斃命。

  反而是借著被擊飛的空隙捏碎了護身符,化作一道白光逃出了福地。

  「剛剛那頭小野豬,還是個有名之人?!」

  李想在心中暗自嘀咕。

  他還以為只是一隻普通的龍豬妖人,沒想到竟然還是個聲名顯赫的『強者』,白白讓他拿到了進階儀式的一點進度。

  這也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不過……」

  李想並沒有因為秒殺了這麼多妖人而感到驕傲,反而陷入了深刻的反思。  「我還不夠強。」

  「力道沒有做到百分之百的聚於一點,殺傷力溢散了。」

  李想閉上眼睛,大腦中如同一台精密的超級計算機,開始復盤剛才那一戰中的每一個細節。

  而在李想身後不足十步遠的地方。

  由九個人組成的臨時小隊,此刻正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他們看著這滿地的妖人屍體,再看看站在血泊中,不僅沒有沾沾自喜,反而還在皺眉反思自己『不夠強』的李想,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到底誰才是體修啊。」

  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李德剛,低頭看了看自己引以為傲,猶如岩石般高高鼓起的肱二頭肌。

  再抬起頭,看看李想那看似修長勻稱,並不怎麼誇張的背影。

  李德剛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身為專修肉身的體修,他一直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

  可是剛才,他親眼看到李想沒有使用任何兵器,僅僅是憑藉肉身的力量,一拳將那隻連他都覺得棘手的龍豬妖人給砸飛了出去,逼得對方連還手都不敢,直接捏碎護身符保命。  「這可是龍豬妖人,妖人當中的皇者啊……」

  李德剛咽了一口唾沫。

  放在前朝,龍豬妖人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宗親,受到國運加持,血脈之力強橫無比。

  如今在這個青年手裡,竟然像個破布麻袋一樣,簡簡單單就被擊敗了,甚至差點連使用護身符的機會都沒有。

  這等恐怖的肉身爆發力,讓李德剛第一次覺得,自己怕是練到狗身上去了。

  站在另一側的三名茅山道士,林玄權、林玄衡、林玄陽,此刻也是滿臉的懵逼。

  他們三人的陣型早在戰鬥開始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裡,就成了擺設。

  因為根本用不著他們出手。

  「師兄……」

  林玄衡壓低了聲音,碰了碰林玄權的胳膊,眼神中滿是驚疑不定。

  「要是剛才我沒看錯的話,李隊長他在殺那兩隻利爪妖人的時候,手指捏了個訣,打出去的,分明是道修的手段。」

  「而且……」林玄衡猶豫了一下,「其中隱隱透著咱們茅山道術的影子,不僅破邪,還能亂人心神。」  林玄權眉頭緊鎖,看著李想的背影。

  「難道,他是師父背著我們在外面新收的弟子。」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林玄權自己給否決了。

  「不對,師父曾經明確跟我們說過,玄光師弟就是他的關門弟子,以後絕不會再收徒了,師父一諾千金,不可能背著我們偷偷收徒。」

  既然不是茅山的暗子,那會是誰教他的道法。

  「莫非是龍虎山天師府?」

  林玄權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他們來之前可是聽說了,在黑水古鎮的時候,天師府的嫡系張啟臣,曾經當眾邀請過李想加入天師府。

  「定然是這樣了。」

  林玄權心中暗自推測,仿佛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李想的天賦高到連一向將道統視為禁臠,非本姓不傳的天師府,都破例收入了門下。」

  「不僅教他武修之法,更傳授了他高深的道家秘術。」  「法武雙修,難怪能有這等變態的戰力。」

  林玄權再看向李想時,眼神中不僅有敬畏,更帶上了一絲道門天驕的尊崇。

  而躲在隊伍最後面,一直尋找著機會撿漏的錢行看著滿地的屍體,一雙老鼠般的眼睛裡綻放出貪婪而興奮的光芒。

  「賺大了,這次真是賺大發了。」

  錢行搓著雙手,看著李想的背影,就像是看著一尊金光閃閃的活菩薩。

  「這哪裡是大腿,這分明是一根通天的金柱子。」

  錢行在心裡樂開了花,嘀咕道:「有這尊殺神在前面開路,進入的第三輪名額穩了。」

  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注視下。

  李想結束了短暫的反思,走到峽谷深處,那杆被龍豬妖人拼死守護的,散發著微弱陣法靈光的旗幟前。

  沒有任何廢話,也沒有任何占領的打算。

  「錚!」

  斬鬼刀出鞘。  一抹暗紅色的刀光在迷霧中閃過。

  「咔嚓。」

  旗幟應聲斷為兩截,陣法靈光瞬間黯淡潰散。

  又一個安全區,被他親手抹除。

  身後的八名隊友看著這一幕,已經麻木了,沒有任何人敢提出異議。

  「繼續走。」

  李想收刀入鞘,語氣平淡的下達了命令。

  他要借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用福地里的各路天驕,來鋪就他拳師二階的進階之路。

  隊伍再次開拔。

  在李想的帶領下,這支九人小隊如同死神過境,在第一境的區域內展開了毫無人性的橫推。

  迷霧在他們身側翻滾。

  不知道走了多遠,一直開啟著秋風未動蟬先覺的李想,腳步突然一頓。  他抬起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怎麼了,李隊長?」

  錢行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東張西望。

  李想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穿過厚重的灰色霧靄,看向前方。

  在前方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臭的血腥味。

  這股血腥味與之前遇到的魔人和妖人不同,其中帶著一種來自遠古洪荒,純粹為了吞噬而存在的無盡貪婪。

  「沙沙沙——」

  迷霧中,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妖怪來了。」

  李想握住了刀柄,聲音冰冷。

  他的話音剛落。

  「吼——!」  一聲能將靈魂撕裂的恐怖咆哮從前方的迷霧中炸響。

  狂暴的氣流將周圍的濃霧吹散。

  一頭體型龐大如小山,長著羊身人面,眼睛長在腋下,虎齒人爪的恐怖凶獸,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它的大嘴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嘴角還掛著半截人類的手臂,正用長在腋下的冰冷豎瞳看向李想等人。

  「這……這是……」

  北少林的延淨看清了這頭怪物的模樣,原本穩如泰山的臉色慘白如紙。

  「這是上古大凶,凶獸饕餮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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