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最終一戰!


  張雲裳不知道李想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這種反常理的舉動,在她的大腦里根本推演不出任何符合常規利益的邏輯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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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又如何。

  張雲裳收回了審視的目光,眼底的錯愕被重新冰封。

  她不需要去理解李想的動機。

  就當還一點人情,或者說是一種投資。

  從和李想了解到這顆心臟開始,便隱隱猜到這顆心臟的主人留下了後手,而李想顯然和自己一樣,都是這盤大棋上的落子。

  「我會幫他們揚名。」

  張雲裳沒有問為什麼,只是乾脆利落地給出了承諾。

  「多謝了。」

  李想雙手抱拳,對著張雲裳行了一個武禮。

  這一聲謝,發自肺腑。  這事關他的武路。

  拳師的進階儀式的條件在這個信息閉塞的亂世,想要湊齊十個聲名顯赫的同境強者,若是靠自己去大海撈針,不知道要蹉跎到猴年馬月。

  張雲裳背後的津系軍閥,掌握著整個北方最龐大的情報網和喉舌,只要她肯點頭,軍閥的宣傳機器一旦開動,再加上福地爭奪的熱度,造神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情。

  那些晉升第三輪的各行各業弟子,只要被貼上了天驕、絕世猛人的標籤,在天下人眼中成了名,那在【百業書】的判定機制里,他們就是符合條件的聲名顯赫之輩。

  隨後兩人沒有再多餘的寒暄,交易達成,李想轉身離去,步伐穩健,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張雲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對著身後的副官微微偏了偏頭。

  「去,通知報社和各路暗線,把晉升第三輪的第一境那些人,挑出最拔尖的一批,將他們在福地里的戰績放大十倍,在明天太陽落山前,我要讓臨江縣,乃至整個北方都聽到他們的名字。」

  副官愣了一下,雖滿心疑惑,還是立刻挺直腰板:「是,大小姐。」

  ………

  軍閥的喉舌,在這個時代的威力是恐怖的。

  果不其然。

  不出一天的時間,關於靈墟福地第二輪試煉的各種小道消息,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臨江縣的大街小巷,酒館茶樓。  只不過,這一次輿論的風暴眼,極其反常地沒有聚焦在那些呼風喚雨的大師、宗師身上,而是投向了第一境的那些人身上。

  「聽說了嗎?佛教祖庭之一的禪宗有小佛陀來了,在福地里單槍匹馬超度了數十隻妖魔,佛光普照,宛如佛陀降世。」

  「還有天師府的幼子,一手雷法出神入化,據說連純血魔人都被他劈成了焦炭,堪稱天師府下一代的領軍人物。」

  「其中有一名叫向天歌的散修更是了不得,孤身一人在妖人堆里殺了個七進七出,全身而退,那身法簡直神鬼莫測。」

  流言像是一場瘟疫,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人類、妖人、魔人、甚至是那些妖怪,都有各自陣營中被誇大其詞的傳聞流出。

  原本只是一些在底層掙扎求生的第一境,一夜之間全都被捧上了神壇,成為了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少年天驕。

  當然,李想的名字也在其中,且篇幅極重。

  「驚鴻武館李想,單刀劈碎上古凶獸饕餮幼崽,氣血如爐,疑似武祖轉世。」

  這等誇張到了極點的傳聞,讓無數未曾進入福地的人熱血沸騰。

  有慕名武修直接找上了驚鴻武館在駐地的臨時大門,不求指點,只求能遠遠看這位武祖轉世一眼,沾沾仙氣。

  驚鴻武館所在的偏院內。  「呼,哈——!」

  秦鍾赤裸著上身,一塊塊古銅色的肌肉壘起。

  他雙手舉著兩個石鎖,在院子裡上下翻飛,汗水順著肌肉線條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哐當。」

  將石鎖砸在地上,秦鍾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轉頭看向正坐在一旁,看著風水古籍的李想。

  「師弟,你這名氣現在可是比我都要大得多了。」

  秦鍾走到石桌旁,抓起茶壺直接對嘴灌了一大口,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濃濃的不解。

  「明明我在第二境的區域裡扛到了最後,成功晉升到了第三輪,怎麼外面的那些報紙和說書先生,提都不提我一句,連個來拜訪我的人都沒有。」

  秦鍾摸了摸自己腦袋,滿臉的鬱悶:「難道是因為我長得沒你俊?」

  李想放下手中的古蹟,抬起眼皮看了秦鍾一眼。

  「師兄,你著相了。」

  李想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雙腳不丁不八地分開,擺出了形意三才樁的起手式。  「名氣再高,若是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也不過是沙灘上的樓閣,風一吹就散了的軟腳蝦。」

  他一邊說著,體內的氣血開始以一種緩慢且沉重的節奏流轉。

  「嗡——」

  脊椎大龍發出一聲雷音。

  李想一記劈拳打出,沒有帶起任何狂風呼嘯,拳鋒所過之處,空氣隱隱產生了一種粘稠的錯位感,仿佛連虛無的空間都被這一拳的鋒芒給切開了。

  「別人把你捧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慘。」

  李想收拳而立,氣息沒有絲毫紊亂,轉過頭看著秦鍾。

  「這世上,從來沒有靠名氣殺人的職業者,只有靠拳頭說話的活人。」

  聽著李想這番直指大道本源的陳述。

  秦鍾臉上的鬱悶漸漸收斂,原本浮躁的心緒也隨之沉澱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又穩健得讓人感到害怕的師弟。

  「這話沒錯。」  秦鍾將體內剛剛生出的一絲雜念斬碎,「還是拳頭最實在,管他外面吹得天花亂墜,到了擂台上,還不是要手底下見真章。」

  說罷,秦鐘不再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名氣,重新走向石鎖,這一次他沒有再分心,將所有的精神都傾注在了龍勁的打磨之中。

  兩人在院中各自鍛鍊,互不干擾。

  李想在不斷地演練著形意五行拳。

  劈、鑽、崩、炮、橫。

  五種截然不同的武勁在他體內生生不息地流轉,他在嘗試著將這些武勁剝離表象,去觸碰更深層次的形與意。

  時間在汗水的揮灑中悄然流逝。

  到了下午時分,天色漸漸變得陰沉,似乎有一場秋雨即將降臨。

  「吱呀。」

  院門被輕輕推開。

  葉清瑤穿著素淨的青色長衫,如同一株傲雪的寒梅,走進了院子。

  她的手中,拿著幾張印著北洋軍閥特殊暗紋的紙張。  李想和秦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同時轉頭看去。

  「這是進入第三輪,也就是最後一輪的人員對戰表。」

  葉清瑤走到石桌旁,將手中的紙張遞給了李想,聲音清冷,沒有多餘的寒暄。

  李想接過對戰表,目光在上面迅速掃過。

  「第三輪沒有考驗,拼的是純粹的實力。」葉清瑤在一旁冷冷地補充道。

  「簽生死狀,上擂台一決勝負。」

  「不簽生死狀的,視為自動認輸,直接剝奪資格。」

  聽到生死狀三個字,正在擦汗的秦鍾動作一頓,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生死狀。

  這三個字在職業圈,重逾千鈞。

  一旦簽下,便意味著將性命交給了天地,交給了手中的兵刃。

  「畢竟拳腳無眼,到了這種爭奪福地氣運的關鍵時刻,誰都不會留手,難免有死傷。」  葉清瑤的目光在李想和秦鐘的臉上掃過,似乎在審視他們是否有退縮的念頭。

  「所以北洋軍閥定下規矩,擂台上要是失手打死人,其背後的宗門勢力,無論是誰,都不得事後追究和復仇。」

  「否則,就是公然撕毀契約,與他們為敵。」

  葉清瑤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

  「三教祖庭來了一樣。」

  此言一出,院落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秦鍾倒吸了一口冷氣,牛眼瞪得老大。

  「連三教祖庭的面子都不給,大統領這也太霸道了。」

  三教啊!

  這可是傳承了無數年,底蘊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隨便跳出來一個老怪物,都能在江湖上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大統領竟然敢放出這種話,這是要以一己之力,硬抗天下所有道統不成。

  李想的視線從對戰表上移開,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大統領離統一天下,只差南方那位讓出名分的時間問題了。」

  「一旦國運重聚,氣運加身,他便不再是普通的上四境軍修,而是言出法隨的大新朝共主。」

  「這就是氣運加身的恐怖之處,挾天子以令不臣,在這等煌煌大勢面前,別說是一家宗門,就算是三教祖庭聯手,在沒有絕對把握推翻天地規則之前,也不敢公然忤逆他的法旨。」

  葉清瑤看了李想一眼,微微頷首,對李想這份洞悉天下大勢的敏銳感到一絲讚賞。

  「所以,上了擂台,就沒有退路,收起你們那些婦人之仁,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葉清瑤冷冷地敲打了一句。

  李想沒有反駁,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手中的對戰表上。

  白紙黑字,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名字。

  他直接略過了前面那些繁雜的規則說明,目光鎖定了第一境的區域。

  李想,對戰李德剛。

  看著紙上墨跡未乾的字,李想的眼眸中露出一絲驚訝。

  「我的對手是李德剛?」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首次就打內戰。」

  北洋軍閥排的這個對戰表,還真是有點意思。

  原本在第二輪里並肩作戰,互相依存的隊友,到了第三輪直接變成了要在生死狀上分高下的敵人。

  「贏了後,會重新隨機匹配對手,直到決出最終的勝利者。」

  葉清瑤指了指對戰表下方的規則小字,補充了一句。

  李想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對於對手是誰,他並不在意。

  不管是李德剛,還是其他的什麼天驕,在他眼裡,都只不過是【拳師的信念】進階儀式上的一個數字罷了。

  他繼續向下看去。

  當看到第一境晉級第三輪的總人數時,眉頭微微一挑。

  「二百七十人。」

  李想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按照第二輪的規則,四十五桿旗幟,每杆旗下九人。

  理論上來說,第一境滿編晉級的人數應該是四百零五人。

  可現在,對戰表上只有二百七十個名字。

  足足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這說明什麼?

  「看來,不僅是我一個人在清場。」

  在第二輪的試煉中,李想為了給進階儀式湊人頭,沿途斬斷了好幾面陣法旗幟,抹除了不少安全區。

  他本以為自己夠狠了。

  沒想到,在這第一境的區域裡,還有其他狠人在做著和他一樣的事情。

  毀掉旗幟,減少名額。

  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手段,只有對自己實力有著絕對自信,且行事百無禁忌的人才幹得出來。

  「有意思了。」  李想收起心中的輕視。

  看來這第一境的擂台,遠沒有想像的那麼枯燥。

  「也正因如此,第二境進入第三輪的人數,反倒成了最多的。」

  葉清瑤在一旁解說道。

  第二境的修者,實力不上不下,比一境的生存能力強,又沒有三境以上的傲氣和殺性,他們在福地里大多選擇了抱團取暖,苟延殘喘,反而成了存活率最高的一個群體。

  李想的目光繼續下移,直接看向了秦鍾所在的第二境對戰名單。

  由於第二境人數眾多,名單密密麻麻。

  李想找了好一會兒,才在角落裡找到了秦鐘的名字。

  「秦鍾對戰馬騰。」

  看到這一行字,李想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秦師兄,你的對手是馬騰。」

  李想轉過頭,看著正探頭探腦想要偷看的秦鍾,「這算不算一種緣分。」  「馬騰?」

  秦鍾聞言看向對戰表。

  當他看清上面的字跡後,先是有些錯愕,隨後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狂放且殘忍的笑容。

  「哈哈哈。」

  秦鍾放聲大笑,粗壯的手指用力點著對戰表上馬騰的名字。

  「緣分,這特娘的簡直是天大的緣分。」

  「在臨江打擂台的時候,這孫子仗著自己是西北小槍魁,鼻孔朝天,囂張得沒邊。」

  「那時候師姐出手把他給收拾了,我可是眼饞了好久。」

  「沒想到,這老天爺開眼,兜兜轉轉,又把這小子送到了我的手裡。」

  「師弟,你看著吧,等上了擂台,我要讓他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看著秦鍾這副摩拳擦掌,李想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去打擊他的積極性。

  馬騰敗給過葉清瑤不假,可這是因為葉清瑤的實力超出了維度的碾壓。  作為西北青系軍閥重點培養的苗子,馬騰的霸體、霸氣和槍法絕對不容小覷。

  秦鍾想要贏他,恐怕也得脫一層皮。

  李想沒有再理會興奮的秦鍾,他的目光看向了第三境的區域。

  然而,只看了一眼,李想的眼皮子便猛地一跳,握著對戰表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

  「五個人?」

  李想以為自己看錯了,又仔仔細細數了一遍。

  沒錯,第三境晉級第三輪的名單上,孤零零的只寫著五個名字。

  相比於第一境的二百七十人,第二境的數百人,這五個人的數量,簡直少得令人髮指,呈現出一種斷崖式暴跌。

  「海棠姑娘和玄樞道長他們真是沒輕沒重……」

  李想腦海中浮現出魅惑眾生的妓修,以及溫潤如玉,出手卻是雷霆萬鈞的茅山道士。

  「直接把第三境的其他人給團滅了?」

  在第二輪那種錯綜複雜的環境下,竟然能將絕大多數的競爭對手全部掃地出門,這是何等恐怖的統治力。  李想的目光落在第三境的五個名字上。

  「海棠,輪空。」

  這女人的運氣簡直讓人無話可說。

  在只有五個人的第三境裡,她抽到了唯一的輪空簽,直接保送下一輪。

  李想搖了搖頭,繼續看下去。

  「林玄樞對戰劍一。」

  劍一。

  李想在腦海中搜索著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很快,他便想起了在黑水古鎮時,偶爾聽到的一些江湖傳聞。

  劍一,五嶽劍盟這一代最核心的傳人。

  精通五嶽劍術,將泰山之重、華山之險、衡山之奇、恆山之幽、嵩山之峻融於一爐。

  此人天賦絕頂,曾被譽為下一位梅花劍仙。  傳聞在數年前,他曾背著一把木劍徒步上了蜀山,與當時蜀山最耀眼的天驕玄天子爭奪天下劍魁之名。

  最終,劍一棋差一招,敗在了玄天子的劍下。

  自那以後,他便銷聲匿跡,在江湖上徹底失去了音訊。

  誰曾想竟然進入了這靈墟福地,而且走到了最後。

  消失了數年,再次出現,他的劍又該鋒利到了何種地步。

  林玄樞對上他,絕對是一場針尖對麥芒的生死之戰。

  李想的目光移向下一組對決。

  「悟能,對戰,唐秋蝶。」

  唐秋蝶。

  唐門嫡系,當代毒魁。

  傳聞她渾身上下,哪怕是一根頭髮絲,一滴汗水,都蘊含著足以毒殺一鎮的劇毒。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行走的瘟疫。  「這個陣容……」

  李想看著第三境的對戰表,忍不住在心底感嘆了一聲,「打穿第三境,確實情有可原。」

  林玄樞和悟能在名義上沒有獲得魁首的稱號。

  但他們兩人,一個是茅山正宗的雷法第一人,一個是北少林將如來勁練至化境的小如來。

  他們主修的道佛兩家是三教之一,其底蘊和傳承,是整個時代的頂流。

  在同等境界下,三教的功法在包容性和持久力上,天然壓制上九流和諸子百家一頭。

  若非如此,陸長生又怎會用自豪的語氣,宣稱自家的麒麟子是道魁的追隨者。

  能追隨三教的魁首,本身就是一種極高的身份象徵。

  所以,林玄樞和悟能,絕對擁有著不弱於諸子百家『魁首』的真實戰力。

  劍一和唐秋蝶對上他們,勝負實在難以預料。

  李想將目光從第三境收回,跳過了第四境的大師區域,看向所有人最為關心的宗師戰區。

  不出所料。  津門勢力這邊,唯二在問心鏡下挺過來的兩名宗師,名字赫然在列。

  對此,李想並不覺得意外。

  葛昏曉是相修宗師,對於風水地脈的感知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靈墟福地這種地方,對他來說就如同自家的後花園,主場作戰,若是不能晉級,那才是真的滑天下之大稽。

  至於郭病夫,這位更是個沒有懸念的狠角色。

  早些年沙國派出了十位大力士,在津門設下擂台挑釁大新朝。

  郭病夫單槍匹馬赴會,在擂台上不用任何兵器,僅憑一雙鐵拳將那十位大力士全部打爆,震碎了沙國人的膽魄。

  這位在宗師境界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存在。

  「這兩個老怪物都留下來了,接下來的宗師戰,怕是要打得天崩地裂了。」

  李想在心底暗自感嘆。

  他一口氣看完了整張對戰表,將其中幾個需要重點關注的名字和勢力記在了腦海里,隨後將紙張遞還給了葉清瑤。

  葉清瑤接過對戰表,清冷的目光看著李想,「戰鬥是分開進行的,從第一境開始,時間就在明天上午。」  「所以,今天放你一馬。」

  葉清瑤難得地沒有擺出要吃人的陪練架勢,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早點休息,調整好內息,明天的擂台,我不希望看到你因為體力不支而露出破綻。」

  「是,多謝師姐體諒。」

  李想點了點頭,知道這是葉清瑤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關心。

  入夜。

  驚鴻武館的偏院裡安靜,難得沒有女賊拜訪。

  李想盤膝坐在床榻上,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宛如鋪了一層寒霜。

  他的呼吸深長而平緩,如同一頭正在冬眠的巨熊。

  內景地中,《黃庭內景經》和《九幽勁》在不斷地交織、碰撞。

  氣血如爐的特性將他的體溫維持在一個恐怖的高度,但在無漏之軀的鎖閉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熱量外泄。

  他的精氣神,正在以一種最完美的狀態向著巔峰攀升。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下來時,早已經設置好的擂台周圍人山人海,喧囂震天。

  第一境的擂台戰,開始了。

  為了加快進度,同時滿足觀戰者的眼福,直接用青條石壘起了十座高聳的擂台。

  十場生死決鬥,同時進行。

  擂台四周,不僅有全副武裝的北洋軍人維持秩序,更有相師布下了結界,防止戰鬥的餘波傷及無辜。

  觀眾席上,人頭攢動。

  秦鍾、葉清瑤、以及鴻天寶正坐在視野極佳的區域,注視著下方的擂台。

  「砰!」

  三號擂台上,一名手持雙刀的遊俠,被一名體修一記貼山靠撞在胸口。

  伴隨著骨裂聲,遊俠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飛出了擂台,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好。」

  「打得好。」

  周圍的看客爆發出陣陣嗜血的喝彩聲。

  在這擂台上,沒有點到為止,只有你死我活。

  鮮血,才是最好的興奮劑。

  然而,坐在觀戰席上的秦鍾看得直打哈欠。

  「真沒意思。」

  秦鍾癟了癟嘴,眼裡滿是不耐煩,「這都打的什麼玩意兒,軟綿綿的,連個武勁都用不明白。」

  經歷過鬼禍和葉獨城的特訓後,秦鐘的眼界早已經被拔高到了一個高度。

  現在看這些第一境的普通廝殺,簡直就像是在看兩個三歲小孩在泥潭裡摔跤,毫無技術含量可言。

  「師父,師弟還有多久才出場啊?」

  秦鍾轉過頭,看向鴻天寶,忍不住抱怨道:「我都快看睡著了。」  鴻天寶的沒有開口,一旁的葉清瑤目光始終盯著下方的擂台區,聽見秦鍾問李想的出場時間,便脫口而出。

  「快了。」

  「就在下一場,九號擂台。」

  她對李想的出場時間,了如指掌。

  話音剛落。

  道場中央的高台上,一名負責宣讀名單的北洋軍官,拿起了手中的擴音法器,洪亮的聲音壓過了全場的喧囂。

  「下一場,九號擂台。」

  「李德剛對戰李想。」

  隨著這兩個名字的報出。

  觀戰席上的喧鬧聲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隨後無數道目光,猶如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匯聚到了九號擂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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