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拳師進階儀式過半!
此時觀戰席的東側,一處視野極佳,鮮有人敢於靠近的高台上站著兩道身影。
站在前方的青年,身形修長,穿著一件藏青色長衫,領口敞開,露出一截布滿暗金色繁複紋路的肌膚。
他的面容俊美中透著一股子抹不去的邪異,尤其是眼睛,瞳孔並非人類的圓形,而是兩道狹長的豎線。
饕餮幼崽,淵時。
此刻,他化作了人形,但骨子裡睥睨蒼生的上古凶獸氣息,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無比粘稠。
淵時的豎瞳盯著九號擂台上熟悉的身影,眼底深處,暗紅色的殺機如同岩漿般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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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人類。」
淵時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石圍欄,指尖在石面上抓出了幾道深深的溝壑,石粉簌簌而落。
在福地第一境區域內被逼得斷爪求生的屈辱畫面,至今仍在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
「就算是對方化成灰,我都能聞出他身上的味道。」淵時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周身的黑色妖氣險些抑制不住地溢出。
站在淵時身側落後半步的,是一名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長袍,滿臉橘皮般的褶皺,佝僂著背,看起來就像是個行將就木的鄉下老農。 然而,若是仔細感知,便會發現他周身三尺之內,沒有任何風流經過,仿佛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絕對的死寂深淵。
淵黎。
饕餮一族的混血大妖,第五境宗師,也是淵時此次走出十萬大山,涉足人族腹地的護道者。
淵黎的眼球順著淵時的目光望了過去,視線越過喧囂的人海,落在了擂台上負手而立的清秀年輕人身上。
看了足足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淵黎那猶如枯木般的老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淵黎開了口。
聽到護道者如此評價,淵時眉頭一皺,強壓下心頭的暴戾,轉過頭問道:「黎老,你是第五境的宗師,慧眼如炬,難道是看出什麼來了?」
在淵時的認知里,宗師看第一境,就如同人在看玻璃罐里的螞蟻,五臟六腑,氣血流轉都該一覽無餘才對。
淵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正是因為沒有看出什麼,所以才覺得他不簡單。」
淵黎的目光沒有離開李想,語氣中透著一股驚嘆:「尋常第一境武修,氣血如奔馬,鋒芒畢露,在老朽眼中,猶如黑夜裡的火把,清晰可見。」
「可此子的氣機內斂到了極致,周身毛孔閉合如無縫天衣,精氣神渾然一體,老朽的感知落在他身上,就像是落入了一口古井,探不到底,摸不清虛實。」 說到這裡,淵黎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穿著各色服飾的人族天驕,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人族氣運長虹啊……」
淵黎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淵時能聽見。
「自上古妖庭崩塌,天命易主之後,人族就一直是這片天地的主角。」
「這數千年來,縱然他們內部朝代更迭、軍閥混戰、自相殘殺,但每逢大爭之世,總有能人奇士如雨後春筍般輩出。」
「時至如今,這天下大勢,已非我等困守深山的妖族所能正面對抗的了。」
這番話,透著英雄遲暮的無奈,以及對現實的清醒認知。
淵時聞言,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發出脆響。
他的豎瞳中燃燒著不甘的野火,咬著滿口細密的森白牙齒,低吼道:「風水輪流轉,魔人、妖人,甚至西洋來的鐵皮罐頭都能在這片大地上當家作主,割據一方。」
「憑什麼……憑什麼輪到我們妖族,就妖永遠躲在十萬大山的陰暗角落裡苟延殘喘?」
淵時這次走出十萬大山,放低姿態去接受北洋軍閥所謂的特許規則,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來爭奪靈墟福地的氣運,為了能夠逆天改命,撕開這籠罩在妖族頭頂數千年的枷鎖。
他自認為是饕餮一族的希望,是未來能重鑄族群的妖王,哪怕敗在李想手裡也只是認為是大意了,沒有認真對待,真正拼命的話誰死都不一定。 可現在,自己的護道者,竟然說出這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喪氣話。
淵時只覺得胸腔里有一股邪火在亂竄,憋得他幾乎要發狂,卻又無處發泄。
淵黎看著意氣風發,滿眼憤懣的淵時,看著這張年輕且充滿野心的面孔,思緒仿佛飄回了數百年前。
當年的他,何嘗不是這副模樣。
自詡為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打遍十萬大山同齡無敵手,帶著不可一世的狂傲走出大山,想要在人世間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可結果呢。
現實化作一記沉重而冰冷的鐵錘,給他上了一課。
三教的底蘊,九流的詭譎,百家的繁雜……他引以為傲的凶獸血脈,在那些人族真正的天驕面前,脆弱得如同初冬的薄冰。
敗了,敗得體無完膚,只能夾著尾巴逃回大山,從此再也不敢輕言踏足中原。
歲月磨平了淵黎的稜角,讓他學會了敬畏,但看著眼前的淵時,淵黎並沒有將這些血淋淋的殘酷真相說出口。
「或許吧。」
淵黎想起臨行前,族中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族長的千叮嚀萬囑咐,族長說:這一世大劫將至,天機混沌,或許真是妖族的一線生機。 「未來之事誰也說不準,只是萬事需謹慎。」淵黎輕聲勸慰了一句,便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九號擂台。
與此同時,在觀戰席的另一側,一處相對清淨的區域。
淡淡的檀香氣味縈繞,幾名身著青色道袍的身影正靜立於此,與周圍喧鬧的江湖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為首的青年道士,面如冠玉,氣質溫潤,背負著一柄用黃符封裹的法劍。
茅山正宗嫡傳,林玄樞。
他的目光同樣落在九號擂台上,看著神色平靜的李想。
「這是一場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戰鬥。」
林玄樞搖了搖頭,給這場即將開始的擂台戰下了一個蓋棺定論的評語。
站在他身旁的,是在靈墟福地內與李想組過隊的三名茅山道士:林玄權、林玄衡、林玄陽。
聽到大師兄的斷言,三人沒有絲毫的驚訝,反而整齊劃一地點了點頭,表示深切的認同。
他們可是親眼目睹過,這位李隊長在福地內是如何閒庭信步般秒殺魔人,斬斷凶獸利爪的。
完全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大師兄……」
性格最為沉穩的林玄權遲疑了一下,目光在李想和林玄樞之間來迴轉了一圈,輕聲說道:「不知為何,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
這話倒非林玄權刻意奉承。
在他的記憶里,大師兄林玄樞在同境界中,向來是碾壓一切的存在。
雷法一出,萬法辟易,那種舉重若輕,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與此刻站在擂台上的李想,簡直如出一轍。
林玄樞聞言,啞然失笑。
他轉過頭,一雙清澈的眸子看著林玄權,調侃道:「師弟啊,你想說李道友比我當時更強,直說便是,何必這般拐彎抹角地顧及我的顏面。」
「你這樣,倒顯得我是個心胸狹隘,小肚雞腸的善妒之人了。」
林玄權老臉一紅,連忙打了個稽首:「大師兄說笑了,師弟絕無此意,只是李道兄手段確實駁雜且精深。」
林玄樞擺了擺手,示意無妨,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擂台。
「他確實比我強,至少在第一境的這個層次,我自問做不到他這般圓融如意。」林玄樞在心底暗自評估,沒有絲毫的嫉妒,只有純粹的欣賞。
此時,站在最右側的林玄陽,似乎想起了什麼,神色突然變得有些黯然。 他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大師兄,玄光師弟他……真的不回山門了?」
這個名字一出,氣氛頓時沉寂了下來。
林玄光,原本是他們幾人中最有靈性的小師弟,深得師父林守正的喜愛。
可是自從下山一次後,林玄光便像變了個人似的,脫下道袍,穿上軍裝,投身入了軍閥的鐵血洪流之中,再也沒有回過茅山一步。
林玄樞眼帘微垂,擋住了眸底閃過的無奈。
玄光選擇離開,或許是對的。
遠離茅山這個泥潭,去軍旅的殺伐中尋找那一線生機,總好過留在山上要好。
「道緣已斷,何必再續。」
林玄樞嘆息了一聲,像是在回答師弟,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他完全沒有想到,原本只是一次看似尋常的下山歷練,因為誤挖了前朝祖師的墳墓,竟然會引發後續這一系列天翻地覆的變故。
「看比賽吧。」林玄樞收斂了思緒,不再多言。
九號擂台上。 李想雙手負在身後,一襲長衫在秋風中微微拂動。
他神色平淡如水,漆黑的眸子沒有焦點,整個人透著一股融入周遭環境的自然感。
在他對面,站著一名身高近兩米,宛如一尊鐵塔般的漢子。
李德剛。
兩位同姓之人,在福地內曾是並肩作戰的隊友,此刻在這第一境的生死擂台上狹路相逢。
擂台之下,人聲鼎沸,但在擂台之上,只有令人窒息的肅殺。
李德剛深吸了一口氣,寬闊的胸膛高高鼓起,他沒有像其他打擂的人那樣一上來就放狠話,而是雙手抱拳,對著李想鞠了一躬。
這一拜,敬的是李想。
「李隊長。」
李德剛直起身子,古銅色的臉龐上滿是肅穆與糾結,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在你面前,我這點微末道行根本不夠看。」
李德剛的聲音在擂台上迴蕩,坦坦蕩蕩,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弱小。 「可我修的是體修之路,講究的是逆水行舟,迎難而上。」
「今日站在這擂台上,退,我的武道之心便碎了,所以我還是想不知量力,出一次手。」
李德剛雙拳一握,指節咔咔作響,目光看著李想:「請李隊長成全,讓我敗個明白。」
這番話,擲地有聲。
觀戰席上,不少江湖客聽得暗自點頭,對這漢子的心性頗為讚賞。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方是男兒本色。
李想靜靜聽完,眼眸子裡閃過一絲認同。
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很多,能看清自己,且在絕境面前敢於揮拳的人很少。
李德剛,算得上一條漢子。
「來吧。」
李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架勢,依舊負手而立。
「我不會下死手,給你先出手的機會。」 此言一出。
整個九號擂台周圍的觀戰區,瞬間炸開了鍋。
「這小子也太狂了吧?!」
一名背著大刀的散修瞪大了眼睛:「大家都是第一境,憑什麼他敢這麼裝,雙手背在後面,連個起手式都不擺,這是看不起誰。」
「就是,那個大個子一看就是橫練外功到了火候的體修,真要是讓他近了身,一拳砸下來,不死也得脫層皮,這小子怕是沒挨過毒打吧。」
在絕大多數不明真相的普通職業者眼裡,李想的這種行為,簡直就是狂妄到了極點,是把對手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然而。
在那些真正知曉內情的眼中,李想的這番舉動卻截然不同。
觀戰席上,陸長生端坐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看著負手而立的李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小子,倒是把『勢』拿捏得死死的。」
陸長生一眼便看穿了李想的底細。
知道內情的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李想在靈墟福地內,連上古凶獸饕餮的幼崽都能一刀斬斷利爪,逼得對方捏碎護身符逃命。
這種足以媲美第二境絕代天驕的恐怖戰力,面對一個普通的體修,說出『給你先出手的機會』,非但不是狂妄,反而是給足了對方面子,是一種高位者對低位者的仁慈。
若是他一上來就拿出全力,李德剛恐怕連一個呼吸都撐不住。
………
李德剛並沒有因為李想的托大而感到被侮辱。
他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恐怖了。
「得罪了。」
李德剛怒吼一聲,將體內的氣血催動到了極致。
「轟!」
他腳下的青岡石板瞬間炸裂成無數碎塊。
李德剛龐大的身軀猶如一頭狂奔的鐵甲犀牛,帶著摧枯拉朽的狂暴動能,朝著李想碾壓而去。
體修的戰鬥方式,最是簡單粗暴。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將肉身練至猶如法器般堅硬的純粹暴力。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暗灰色的金屬光澤,右臂肌肉虬結,宛如一根沉重的攻城錘,對準了李想的胸膛砸下。
這一拳,夾雜著刺耳的音爆聲,拳風將擂台周圍的迷霧都吹散了一片。
觀戰席上,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這一幕。
然而。
面對這猶如泰山壓頂般的一拳,李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就在那缽大的拳頭距離胸口不足三寸之際。
李想動了。
在他的感知下,李德剛這看似無懈可擊的一拳,其發力的軌跡,力量的凝結點,以及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微小破綻,在李想眼中被無限放大。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原本負在背後的右手。
沒有動用龍勁,只是單純提取了形意五行拳中的橫勁。
土生萬物,包容、反彈。 李想的手掌貼著李德剛的拳鋒側面,猶如一片輕飄飄的落葉,順著對方狂暴的力量軌跡,輕輕一撥、一裹。
「嗡——」
沒有劇烈的碰撞聲,只有一聲勁力摩擦音。
李德剛只覺得自己的那一拳,像是砸進了一團泥沼之中。
不僅所有的力量被泥沼無聲無息地吞沒化解,更有一股詭異的反向旋轉之力,順著自己的手臂傳導而上。
他的重心失衡,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兩步。
還沒等他穩住下盤。
李想的手腕一翻,原本圓融的橫勁在剎那間轉化為銳利無匹的劈勁。
金主肅殺。
李想的併攏的食指與中指,如同一柄鋒利的斧刃,輕描淡寫地在李德剛的手腕關節處點了一下。
「啪。」
一聲脆響。 李德剛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猶如被抽去了筋骨,瞬間失去了知覺,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見招拆招,行雲流水。
從頭到尾,李想的腳步都沒有離開過原地半寸,僅僅只是兩式形意拳的轉化,便輕而易舉地化解了體修的必殺絕招。
舉重若輕,遊刃有餘。
這等對武勁妙到毫巔的掌控力,讓觀戰高台上那些識貨的大師、宗師們齊齊變了臉色。
「好純熟的五行轉化。」
鴻天寶坐在高台上,眯著小眼睛,看著李想剛才那一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住地點頭評價。
「橫以濟之,劈以絕之。」
「這小子,形意五行拳算是讓他給掌握透了,五氣朝元,相生相剋,已經形成了肌肉本能。」
鴻天寶摸了摸下巴,說道:「基礎打得如此牢固,是時候了,他有資格學習形意十二形了。」
形意十二形才是形意拳中真正的殺招變種,取萬物之形,融武勁之意,威力比基礎的五行拳不可同日而語。
站在一旁的葉清瑤,一雙清冷的眸子始終沒有離開過擂台上的李想。 聽到鴻天寶的話,她神色未變,只是自然且簡單地說了一句。
「我來教。」
聲音理所當然,仿佛這本就是她分內之事。
鴻天寶聞言,轉過頭,眼神古怪地看了葉清瑤一眼。
「我才是他名正言順拜過師的師父吧?」鴻天寶在心裡暗自腹誹。
這丫頭,自從玉京一行,看見李想手裡的金麒麟之後,對李想的事情是越來越上心了,簡直是要把他這個正牌師父的活兒都給搶光了。
不過,鴻天寶自然不會去阻止。
葉清瑤願意教,那是再好不過了,正是打磨李想這塊璞玉最好的磨刀石。
鴻天寶收回目光,轉而看向站在另一邊的秦鍾。
看著這個大徒弟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鴻天寶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李想,再看看你。」
鴻天寶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都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人家都開始五行圓滿,準備學十二形了。」 「你呢,龍勁練得像頭黑泥鰍,還在五行合一的門檻里瞎晃悠。」
「咬牙努點力吧,別整天淨想些花樓里的破事兒。」鴻天寶毫不留情地敲打道。
「不然再過些時日,你這做師兄的,就真的要被李想給全面超越,按在地上摩擦了。」
「………」
遭受無妄之災的秦鍾,老臉漲得通紅,滿嘴的苦澀。
這關他什麼事啊。
明明是師弟太變態了好不好。
但面對師父的訓斥,秦鍾只能鬱悶地低下頭,像個受氣包一樣連連點頭。
「是,師父教訓得是,徒兒回去一定往死里練。」
………
視線回到擂台上。
第一場的戰鬥,沒有任何懸念地結束了。 李德剛捂著失去知覺的右臂,後退了三步,他看著負手而立,連氣息都沒有亂一絲的李想,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被折服的敬畏之色。
他知道,剛才如果不是李想點到為止,那由橫轉劈的一指,點的就不是他的手腕,而是他的咽喉了。
差距太大了,大到讓人生不起一絲嫉妒之心。
「多謝李隊長手下留情。」
李德剛極其乾脆地抱拳認輸。
在這個擂台上,認輸並不丟人。
明知必死還要硬撐的,那是蠢貨。
裁判軍官揮下紅旗,大聲宣布:「九號擂台,李想勝。」
隨著陣法光幕降下,李德剛轉身朝著擂台下走去。
他沒有選擇回到津門勢力的觀戰區,也沒有繼續在這喧鬧的虎家村逗留。
走到擂台邊緣時,李德剛回頭,最後看了李想一眼。
這一戰,雖然敗得很無力,但也打醒了他。 坐井觀天,不知天地之大。
「我這身橫練功夫,還是太粗糙了。」
李德剛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留在這繁華的津門,永遠也成不了真正的高手。」
他做出了決定,準備回津門一趟,辭去身上所有的職務和羈絆。
然後,背上行囊,徒步向西。
去苦寒的極西之地,去大雪山,去沙漠邊緣,用最殘酷的自然環境,去重新打磨自己的體魄。
敗給李想不可怕,可怕的是敗了之後失去了揮拳的勇氣。
李德剛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了人群的盡頭,開啟了屬於他自己的朝聖苦修之路。
而留在擂台上的李想,僅僅只是第一場勝利,他的征途才剛剛開始。
按照大統領定下的規矩,三十二強的名額,需要通過殘酷的循環擂台戰來決定。
每個人都需要進行十次擂台戰,按照最終的勝利場次從上到下排名,取戰績最強的三十二人,進入最終的淘汰賽。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十個擂台化作了連軸轉的修羅場。 鮮血染紅了每一塊青岡石板。
李想就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精密殺戮機器。
上台,出拳,或者拔刀,結束戰鬥。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任何人能逼出他第二招。
無論是精通奇門遁甲的相修,還是修持邪法的妖人,在絕對的力量和極致戰鬥直覺面前,全都不堪一擊。
加上第一場對陣李德剛,十場擂台戰,十戰十勝。
零敗績。
更讓李想感到滿意的是,在這十場戰鬥中,他運氣不錯,遇到了兩名在第一境中頗有威名的硬茬子。
一個是來自南方,號稱劍氣雷音的狂傲劍修。
另一個是行事陰毒,擅長使毒的旁門刺客。
這兩人的名氣和實力,完美地觸發了【百業書】的進階儀式判定。
李想在擂台上,沒有絲毫手軟,用最狂暴的姿態,將這兩人正面擊潰。 【正面擊潰和戰勝一名同境界中聲名顯赫的強者,當前進度:4/10】
【正面擊潰和戰勝一名同境界中聲名顯赫的強者,當前進度:5/10】
進度條過半。
只要再贏五次,或者說,只要在這接下來的三十二強淘汰賽中,一路殺到最後,這拳師職業的二階進階儀式,便能宣告圓滿完成。
兩天後。
循環賽落下帷幕,能夠從兩百多名精銳中殺出重圍的,無一不是雙手沾滿鮮血的狠角色。
最終的名單公布,李想毫無懸念地以十戰全勝的傲人戰績,位列三十二強之一。
而在這三十二人中,和李想一樣保持全勝姿態的,還有另外十人。
這十個人里,有三教祖庭暗中培養的底蘊道種,有血脈覺醒的上古大妖子嗣,也有行事詭秘的魔人天驕。
真正的龍爭虎鬥,此刻才算真正拉開序幕。
三十二強之後,不再是按積分排名的循環戰。
而是殘酷的一對一淘汰賽,勝者晉級,敗者出局,甚至是死亡。 為了確保這最後階段的絕對公平,防止有人在暗中做手腳或者操縱抽籤,各方勢力的高層達成了一致協議。
抽籤儀式,將由四位大宗師親自下場監督。
四道如淵如海的恐怖氣息,仿佛四根擎天巨柱,將這方天地的規則鎮壓。
哪怕是微風,到了這四人周身三丈之內,也會瞬間凝滯。
人類陣營代表:絕代大宗師,龍門鏢局老祖,陸長生。
妖人陣營代表:臨江妖城城主,龍豬皇族,清無命。
魔人陣營代表:一名身披黑袍,頂著一顆碩大且猙獰的狗頭,雙目猩紅的魔人大宗師。
妖怪陣營代表:一名身穿玄青色水波長袍,背微駝,看似行將就木,實則體內仿佛蟄伏著一片汪洋大海的乾癟老者,這老者正是傳說中擁有神獸玄武血脈的妖族大宗師。
四位站在凡間巔峰的存在,分立於四個方位。
他們的神念交織成網,將抽籤用的暗金色銅鼎封鎖,杜絕了任何一絲一毫神識作弊的可能。
在這四位大宗師的凝視下,抽籤儀式開始。
一名北洋軍官戰戰兢兢地走到銅鼎前,伸手從裡面摸出兩塊刻著名字的玉牌。 隨著軍官不斷高聲報出對戰的名單,有人歡喜有人愁。
很快,軍官摸出了新的一組玉牌,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朗聲宣讀。
「第一境淘汰賽,第七場。」
「李想,對戰……」
軍官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玉牌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