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一念神魔,擎天巨人!


  「什麼?!」

  魔裔猩紅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的震駭。

  徒手捏碎魔劍斬出的劍氣。

  這把劍是以太陽戰士脊樑輔以魔金祭煉而成的絕世大凶之器,其散發出的猩紅煞氣,即便是同為第五境的宗師,也不敢攖其鋒芒,稍有不慎便會被煞氣侵蝕經絡,污濁道基。

  但這足以削金斷玉,污人神魂的劍芒,卻在那隻乾癟的手掌面前,猶如脆弱的齏粉。

  郭病夫沒有給魔裔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機會,此刻注視著魔裔,眼神中沒有殺意滔天,也沒有怒火中燒,只有一種歷經世事滄桑後的平靜。

  「修煉一途,偉力歸於自身,你借外物逞凶,終究是落了下乘。」

  他看著魔裔,就像是在看著一個迷失了本心,被外物奴役的可憐蟲。

  「大家都是宗師巔峰,沒有誰比誰更高人一等。」

  魔裔不信邪,胸腔內的魔核瘋狂跳動,漆黑的魔血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灌注進手中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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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

  魔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魔劍在半空中掄出一個誇張的半圓,漫天猩紅的煞氣被劍刃狂暴地捲起,化作一道道長達數丈的血色劍芒。

  這些劍芒在虛空中縱橫交錯,帶著割裂一切的低沉轟鳴,猶如萬古戰場上無數被屠戮亡魂的悽厲嘶吼,鋪天蓋地地朝著郭病夫當頭斬落。

  劍芒之強,威勢之盛,就連由大宗師聯手布下的防禦陣紋,都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產生了動搖。

  毫不誇張地說,這一劍若是落在外界,足以將一座小山頭瞬間夷為平地,寸草不生。

  然而,面對這等末日般的景象,郭病夫看似單薄的身軀沒有退後哪怕半寸,他的步伐未停,保持著不急不緩的節奏。

  隨後,他再次抬起了看起來枯瘦如柴的右手,沒有拔出任何兵器,也沒有捏出任何繁複的法訣,就那麼赤手空拳地,迎著漫天劈落的血色劍芒,向前平平一探。

  「轟——!!!」

  就在郭病夫抬手的瞬間。

  這具時不時還要咳嗽兩聲的身軀內,爆發出了一股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武勁。

  這股武勁超越了氣血如爐的範疇,在離開身體的剎那,直接在虛空中凝結成了罡氣。

  罡氣。

  第五境宗師的標誌。  踏入這個境界,人便能夠完美地掌控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截骨骼,對自己的身體瞭若指掌,精氣神混元如一,武勁透體而出,凝氣成罡,化虛為實。

  「這點手段,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門弄斧。」

  郭病夫的聲音驟然轉冷。

  他探出的右手,瞬間被一層厚重無比的土黃色罡氣所包裹。

  這土黃色的罡氣在半空中迎風暴漲,化作一隻擎天大手,帶著鎮壓一切的厚重和霸道,一把捏向了漫天劈落而下的猩紅劍芒。

  「咔嚓——!!!」

  碎裂聲在擂台上空轟然炸響。

  那些連空間都能割裂的血色劍芒,在郭病夫這隻由罡氣凝聚的擎天大手樸實無華的一捏之下,竟然真的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從掌心處開始,寸寸崩碎。

  猩紅的煞氣碎片四處飛濺,還沒來得及落地,便被土黃色的罡氣餘波碾成虛無。

  「砰。」

  捏碎劍芒後,郭病夫向前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沒有動用任何身法,就是簡簡單單的踏步。  但隨著和地面的接觸,由大宗師親手布下陣紋加固的黑色巨石擂台,竟然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以郭病夫的腳掌為中心,堅不可摧的擂台地面猛地向下凹陷了半寸,一圈細密如蛛網般的裂紋,咔咔作響著向四周蔓延開來。

  「砰。」

  又是一步。

  郭病夫身周土黃色的罡氣,如同海嘯般向外層層擴散,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排斥力,將魔裔周身翻滾的血光逼退了數丈。

  他就這樣,一步,接著一步。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驚天的怒吼,只有一種泰山壓頂般,令人絕望的慘烈氣勢。

  他頂著魔劍散發出的無盡戾氣和足以讓常人精神崩潰的殺意,朝著魔裔步步逼近。

  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氣息就拔高一分,原本佝僂的背脊在罡氣的激盪下,一點點挺直。

  「老夫這雙拳頭,搬過山,填過海,打碎過這不公的世道。」

  郭病夫的雙拳微微握緊,土黃色的罡氣在指縫間如同雷霆般遊走。

  「你這等靠著殘羹冷炙堆砌起來的虛浮境界,也配言勇?」  「今天,就讓你這外族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武道。」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此刻的郭病夫弱小乾癟的身軀,在土黃色罡氣的籠罩下,竟然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錯覺。

  他就像是一個腳踏幽冥,頭頂蒼穹的巨人,用一種俯視螻蟻的目光,冷冷注視著不斷後退的魔裔。

  「郭病夫自創融合的擎天勁,又變強了。」

  觀戰席的高台上,一直眯著眼睛觀察戰局的鴻天寶,此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圓潤的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嘆。

  「能在宗師境,沒有前人鋪路的情況下,把自身的武勁推演打磨到這種地步,這老郭當真是個千古奇才。」

  坐在鴻天寶身側的李想,聽著師父的評價,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詞。

  「擎天勁?」

  李想目光微凝,看向鴻天寶,疑惑地問道,「師父,郭前輩當年在津門立派,所傳承的難道不是真武勁嗎?」

  自從鴻天寶曾經私下裡提點過,遇見郭病夫後必須要保持足夠的尊重,李想便在私下裡下足了功課。  他對郭病夫的生平事跡進行了一番深入的尋根溯源,這才發現,這位如今威震津門的老宗師,絕對是一位憑藉自身毅力打破天地枷鎖的真正猛人。

  卷宗上記載,郭病夫幼年體弱多病,被斷言活不過成年,郭父更是嚴令禁止他習武,生怕他那虛弱的經脈承受不住氣血的衝擊而暴斃。

  可是,郭病夫不甘心就此認命,於是在深夜裡偷偷臨摹武學動作,以殘破之軀硬練,後來此事被郭父發現,見其意志堅如磐石,才破例傳授了他一套最基礎的家傳拳法。

  誰曾想,就是這套爛大街的拳法,竟然被他練出了花來,推陳出新,達到了前人從未企及的新高度。

  後來家道中落,他以務農、賣柴為生,為了混口飯吃,更是遠赴津門,在魚龍混雜的碼頭上當了一名最底層的裝卸苦力。

  正是在這段暗無天日,每日都在透支生命搬運重物的苦力生涯中,他機緣巧合之下,獲得了一門殘缺的真武傳承。

  此後,他一飛沖天,在津門這塊各方勢力絞殺的血肉泥潭裡,用一雙鐵拳生生打出了『真武門』的招牌。

  可以說,郭病夫沒有大背景,沒有三教九流的資源傾斜,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自己的雙拳,一拳一拳砸出來的。

  「真武勁,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鴻天寶收起了平日裡笑眯眯的彌勒佛做派,神色變得異常肅穆,看著擂台上土黃色的身影,眼神中透著一股同道中人的敬意。

  「郭病夫早年確實是苦修真武勁,他憑藉碼頭扛包打磨出的恐怖毅力,將這門殘缺的傳承練到了極致,根基沉厚,內勁純粹無比。」

  「可真武傳承畢竟是殘缺的,路走到了盡頭。」  「當他踏入第五境宗師之境,面臨道基熔煉的生死關卡時,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覺得瘋狂的決定。」

  「沒有去尋找其他功法來縫補道基,而是登臨泰山之巔,觀天地山嶽之厚重,覽蒼昊穹蒼之高遠,將自己大半生在底層掙扎,扛著重壓不屈不撓的執念,與真武勁強行熔煉在了一起。」

  「他打碎了真武勁原有的舊有桎梏,硬生生在沒有路的地方,蹚出了一條獨屬於他自己的武道之路。」

  鴻天寶轉過頭,看著李想,說道:「他將這門脫胎於真武,卻又凌駕於真武之上的全新武勁,定名為擎天勁。」

  擎天者,當頂天立地,鎮山河,撼穹蒼。

  這股勁力,承天地頂天立地之意,懷不屈傲骨,力能扛山嶽,氣可凌九霄。

  它不走任何詭變取巧的偏門路線,也不求那些花里胡哨,眼花繚亂的招式變化。

  唯以厚重霸道,沉凝如山,浩然貫宇為根本。

  「這門擎天勁修煉至深處,武勁和肉身完美相融,通經絡,貫骨髓,舉手投足之間,皆承載著山嶽傾頹之力。」

  鴻天寶伸手指向擂台上步步緊逼的郭病夫。

  「你看他現在……」

  「靜時如萬丈青峰紮根大地,不動如山,任爾狂風驟雨,萬法難侵。」  「動時似擎天之柱拔地而起,氣沖霄漢,足以壓垮八方風雲。」

  「更可怕的是,到了宗師巔峰的境界,他可引天地間游離的皇天后土入體,和自身擎天勁完美相融。」

  「一念起,氣可撐天,力可覆地。」

  「既能凝勁於肉身,形成護體罡甲,金剛不壞,刀槍難傷,水火不侵。」

  「亦可散勁於虛空,化作無形氣域,籠罩周身方圓數丈,在這片氣域內,他己身為天,為地,為支撐一切的支柱。」

  鴻天寶的眼中閃爍著敬畏的光芒,剖析著這門自創武學的恐怖之處。

  「對手的招式再精妙,殺傷力再大,只要落入他這擎天之域,便會被那無處不在的厚重罡氣層層剝離、消解,就像是蜉蝣妄圖去撼動撐天的柱子,徒勞無功。」

  「假以時日,只要郭病夫能尋得那一絲契機,突破宗師壁壘,跨入上四境的大門……」

  鴻天寶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這門由他親手締造的擎天勁,未來絕對有資格,與佛門的如來勁、道門天師府的九霄勁等最頂尖的武勁,相提並論,分庭抗禮。」

  聽到鴻天寶這番詳盡且充滿震撼的描述。

  無論是李想,還是對郭病夫十分崇拜的秦鍾,此刻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秦鐘的一雙牛眼瞪得溜圓,看著擂台上並不高大,卻仿佛能夠撐起整片蒼穹的身影,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沸騰。

  「這才是真正的純爺們,這才是真正的武修啊……」秦鍾在心底吶喊。

  而李想,表面上保持著平靜,眼眸深處一點都不平靜。

  「擎天勁……」

  李想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的郭病夫身上。

  此刻,看著郭病夫將普通人一生中遭受的苦難、不甘和屈辱,統統化作了支撐這片天地的脊樑,化作了這無可匹敵的擎天罡氣。

  李想的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

  「人定勝天……」

  「這四個字,在郭前輩的身上,不再是一句虛無縹緲的口號,而是被他用拳頭打出來的真理。」

  李想在心底默念。

  他在郭病夫的身上,看到了一種極致的純粹,那種不借外力,不求神明,只相信自己這具血肉之軀的純粹。

  「我的路和他不同,但這股『擎天』的意志,有著極高的借鑑意義。」  不僅是李想等人為之震撼。

  此刻,位於觀戰席最高處,大宗師的獨立看台上。

  幾位大宗師看著下方的戰局,也是神色各異。

  「郭病夫又變強了。」

  陸長生龐上浮現出一抹讚賞之色。

  「能將一門殘缺的功法推演到如此地步,這等毅力和才情,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陸長生嘆了口氣。

  他隱忍了三百年,深知郭病夫能有今天的成就,其中吃過的苦,絕不比他少半分。

  坐在另一側,臨江妖城城主清無命,此刻也沒有了之前看戲的慵懶姿態。

  他微微坐直了身體,眼睛看向擂台,隨後偏過頭看向了面色陰沉如水的魔人大宗師魔淵。

  「魔淵,看來你們魔族寄予厚望的這件殺手鐧,似乎並不怎麼管用。」

  清無命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毫不留情地在對方的傷口上撒鹽。  「拿著魔太祖屍骸打造的魔劍,如今被一個人類用一雙肉掌給逼得連連後退,這要是傳回極北之地,你們魔人一族的臉面,怕是要丟盡了吧?」

  魔淵那顆猙獰的狗頭上,猩紅的雙目中閃爍著暴虐的凶光,他望向清無命,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呵呵,清無命,你高興得太早了。」

  「戰鬥,這還早著,不要急著下判斷。」

  「我魔族賜下的底蘊,又豈是一個卑賤的人類武修,能夠輕易揣測的。」

  聽到魔淵的回答,清無命和陸長生的眉頭皆是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兩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擂台,心中隱隱升起了一絲警惕。

  ……………

  擂台之上,戰局呈現出了一面倒的壓制。

  郭病夫的擎天罡氣如同山嶽,在虛空中層層疊疊。

  魔裔在這一波接一波的重壓之下,感覺自己仿佛深陷在泥沼之中,每一次揮動魔劍,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出數倍的力量。

  猩紅的魔氣被土黃色的罡氣不斷蠶食,引以為傲的速度和爆發力,在郭病夫的推進面前,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見鬼了,這老東西到底是個什麼變態。」

  魔裔在心中瘋狂暗罵,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上乾涸龜裂的紋路滑落。

  他能感覺到,這股土黃色的罡氣正在不斷地壓縮他的生存空間,如果再不想辦法破局,不出百招,就會被這股連綿不絕的擎天勁擊敗。

  「不能再拖下去了。」

  魔裔的眼神中閃過決絕的目光。

  常態下的魔氣無法對抗,那就只能動用封印在血脈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想用的禁忌力量了。

  「轟!」

  魔裔一咬舌尖,一口暗紫色的精血噴吐在手中的魔劍之上。

  借著精血燃燒換來的短暫爆發,他強行震開了周身十丈內的擎天罡氣,身體如同一顆倒飛的流星,瞬間和郭病夫拉開了距離。

  退到擂台邊緣的陣法光幕前,魔裔並沒有繼續逃避。

  他霍然抬起頭,一雙只有兩團黑色魔焰跳躍的眼眶望向蒼穹,隨後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且怪異的法印。

  「神啊,賜予我力量——!!!」  這吼聲,穿透了擂台的陣法,直衝雲霄。

  聲音中沒有魔氣的暴虐,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虔誠和信仰的狂熱。

  就在他吼聲落下的瞬間。

  「嗡——!!!」

  天地之間,異變陡生。

  原本因為靈墟福地特殊環境而顯得有些昏暗的天穹之上,突然裂開了一道金色的縫隙。

  一道熾熱的太陽之力,如同跨越了無盡的星空和維度的阻隔,筆直地從天而降,轟然進入魔裔的體內。

  在這道光柱的盡頭,天穹之上,竟然隱隱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刺目金芒的太陽輪盤虛影。

  輪盤緩緩轉動,灑下無盡的光和熱,將整個擂台照得猶如白晝。

  這是太陽戰士的力量。

  在這一刻,魔裔終於揭開了他最深層次的底牌。

  他曾經是沙國地位尊崇的太陽戰士,是沐浴在神恩之下的天之驕子。  在沙國,他們還有另一個更加令人敬畏的名字。

  飛升者,代表著太陽神在人間的使者。

  只是後來他墮落入魔,逃亡極北,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就失去了太陽神的眷顧。

  但,他沒有,他依舊是信仰太陽的戰士。

  沐浴在金色的太陽光柱中,魔裔原本暗紅色的肌膚開始發生蛻變。

  那些乾涸的黑色龜裂紋路中,竟然滲透出了耀眼的金色岩漿,同時頭髮也有一半轉化為了黃金般璀璨的色澤。

  他雙腳離開地面,整個人在太陽之力的托舉下,騰空飛升而起。

  神聖,高貴,不可侵犯。

  此刻的魔裔和剛才散發著暴虐魔氣的魔人判若兩人,仿佛真的是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神明使者。

  「這……怎麼可能?!」

  高台之上清無命霍然站起身,眼睛瞪得滾圓,失聲驚呼。

  「他明明都墮落成了魔人,連血脈都被魔氣污染了,怎麼可能還能引動沙國的太陽輪盤,怎麼還能使用太陽之力?!」  清無命的震驚並非沒有道理。

  在職業者的常識中,信仰類的力量最是排外。

  一旦背棄了信仰,墮落入魔,神明留下的印記就會被抹除。

  一個滿手血腥的魔修,怎麼可能再次得到沙國至高無上的太陽神賜福。

  這完全違背了職業體系。

  然而,面對清無命的震驚,魔淵只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呵呵,少見多怪。」

  魔淵的雙眼中,閃爍著得意光芒。

  「這世間,哪有什麼絕對的規矩,只要力量足夠強大,只要意念足夠偏執,神明又能如何,不過也是被拿來利用的工具罷了。」

  魔淵的話音剛落。

  正如他所說,擂台上的變故,並沒有因為魔裔化身太陽戰士而結束。

  懸浮在半空中的魔裔,沐浴在神聖的陽光下,他的嘴角卻勾起了邪惡的笑容。  「神?魔?不過都是我手中的力量!」

  魔裔低吼一聲,握著魔劍的右手一緊。

  「嗡——!」

  原本因為太陽之力降臨而被壓制的暗黑色魔焰,在這一刻竟然如同絕地反擊的毒蛇,再次從他的體內瘋狂湧出。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赤黑色的魔焰並沒有被金色的太陽之力淨化,兩者反而像是在進行交融。

  魔劍之上,那些古老的符文盡數亮起,一半是璀璨的金色,一半是深邃的漆黑。

  劍體的威勢在這一瞬間暴漲了數倍不止。

  原本神聖的太陽之力,在魔氣的污染下,變成了一種透著毀滅和瘋狂的暗金色。

  煞氣遮天蔽日。

  此刻魔裔的目光觸及之處,連空氣都被這股能量引燃,發出嗤嗤的聲響。

  看台上的低階職業者僅僅只是被餘光掃過,便覺得心神戰慄,雙腿發軟,連直視擂台的勇氣都失去了。  「刺啦——!」

  伴隨著一聲血肉撕裂的聲響。

  魔裔的脊背之上,一左一右,赫然破開皮肉,生出了一對翅膀。

  左邊,是一隻由純粹的金色太陽光輝凝聚而成的能量羽翼,散發著神聖不可侵犯的光芒。

  右邊,則是一隻由漆黑魔氣和白骨交織而成的惡魔之翼,滴落著令人作嘔的黑色魔液。

  一念神魔。

  神魔共體。

  這一幕,徹底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是那些見多識廣的老輩名宿,還是心高氣傲的年輕天驕,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如同見鬼了一般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個半神半魔的怪物。

  「竟然將太陽神的賜福和魔族的本源揉捏在了一起……」

  鴻天寶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等離經叛道的手段,稍有不慎就是爆體而亡的下場,他不僅成功了,而且這兩股力量在他的體內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麻煩了,這等威勢超越了第五境宗師所能達到的極限,半隻腳踏入了那個不可言說的領域。」

  面對這等足以讓任何人絕望的異變。

  擂台中央的郭病夫,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甚至連驚訝的表情都未曾浮現。

  「花里胡哨。」

  郭病夫乾癟的嘴唇微動,吐出了這四個字。

  隨後。

  他動了。

  郭病夫沒有退避,也沒有去積蓄什麼毀天滅地的招式。

  他只是將雙手一左一右,在胸前橫推了出去。

  「起!」

  伴隨著一聲猶如龍吟虎嘯般的低喝。

  郭病夫體內的擎天勁,如同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迎來了最狂暴的噴發。  「轟隆隆——!!!」

  整個虎家村的地脈,在這一瞬間都和郭病夫的呼吸產生了共鳴。

  無窮無盡的土黃色罡氣,從他的體內,從他的腳下,拔地而起。

  這些罡氣在虛空中縱橫交錯,不斷地編織、凝結、堆疊。

  僅僅是一息之間。

  一尊由土黃色擎天罡氣凝聚而成的擎天巨人,在擂台之上轟然成型。

  這尊巨人沒有清晰的五官,但它那寬闊厚重的肩膀,粗壯猶如天柱般的雙臂,無一不在向世人宣告著一種不可撼動的意志。

  這就是郭病夫的武道具象化,亦是他的擎天。

  郭病夫看似渺小的身軀,此刻就懸浮在擎天巨人的胸口位置,與巨人融為一體。

  他操控著這尊擎天巨人,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雙腳踏碎了虛空,迎著半空中神魔共體的魔裔。

  擎天而上,硬碰硬。

  「螞蟻也敢撼天霜。」  半空中的魔裔看著衝上來的擎天巨人,眼中爆發出黑白交織的瘋狂光芒。

  他沒有再動用任何花哨的術法,而是將由暗金色神魔火焰完全包裹的魔劍舉起。

  人與劍,在這一刻仿佛融為了一體。

  劍,即是他囚禁神明的牢籠。

  劍,亦是他墮落魔淵的真身。

  這亘古沉淪的怨念和太陽之力的審判交織在一起,只待在這一擊之下,焚盡世間一切阻擋。

  「給我碎。」

  魔裔怒吼著,攜帶著神魔共體的無上威壓,揮舞著魔劍,從天際劈落而下。

  一邊是承載著大地之重,不屈意志的擎天巨人,雙拳向上轟擊。

  一邊是融合了神聖和邪惡,猶如天罰降世的神魔劍刃,向下斬落。

  兩股代表著這個擂台最高戰力的力量,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在所有人的瞳孔中,轟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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