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內景開天斧!
郭病夫的雙手橫推向上。
沒有浩蕩的聲光特效,也沒有繁複的法印結契,就像是兩塊在歲月中風化了千萬年的頑石,卻帶著一種撥開雲霧見青天,囊括四海八荒的厚重。
擎天罡氣在他的雙臂之上瘋狂凝結,周遭的空間在這一推之下發出擠壓聲,仿佛整片天穹都被這雙擎天之手給托舉了起來。
他直衝向從天而降,宛如滅世神罰般的魔裔而去。
半空中,神魔的力量交織在魔裔的魔劍之上,暗金色的太陽光輝和漆黑如墨的魔氣相互纏繞,化作一道割裂陰陽的恐怖劍刃,攜帶著毀滅之勢斬落。
掌,迎上了劍。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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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極致的能量碰撞超越了凡俗聽覺的捕捉極限。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能量風暴,以兩人交鋒的中心轟然爆發。
這不是普通的衝擊波,而是純粹的能量傾軋。
擎天勁的不可撼動,神魔一念的毀滅一切,在方寸之間進行了數以萬計的生滅對耗。 紅黑金黃四色光芒瘋狂撕咬,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如同一柄環形天刀,切向了四周。
「咔嚓,咔嚓……」
足以抵禦大宗師全力一擊的防禦陣法光幕,在接觸到這到環形天刀的瞬間,表面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光幕劇烈搖晃,忽明忽暗,發出了瀕臨破碎的哀鳴,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坐在觀戰席最高處的陸長生,原本微眯的雙眼豁然睜開。
「不好。」他臉色驟變,沒有絲毫的遲疑,身軀消失在了原地,當身形再次凝實,已然出現在了黑色巨石擂台的東側一角。
與此同時。
西北角的虛空一陣扭曲,清無命的身影憑空浮現,他一改之前那副慵懶看戲的做派,臉色陰沉如水。
西南角,魔淵頂著猙獰的狗頭,帶著一身刺鼻的血腥魔氣,重重砸落在地。
而東北角的陰影處,水波蕩漾,一直未曾顯山露水,代表著妖怪陣營的大宗師,無聲無息地站立於此,渾濁的老眼中透著深深的凝重。
四位大宗師,在千鈞一髮之際,不約而同地占據了擂台的四角。
沒有神念交流,也沒有開口指揮,四人憑藉著大宗師級別的默契,同時抬起雙手,將自身如淵如海的本源武勁、妖力、魔氣,灌進即將破碎的陣法節點之中。 他們很清楚,如果這層陣法破了,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裡聚集了數以萬計的觀戰者,不僅有北洋軍閥的精銳,更有三教九流、諸子百家的核心傳人。
若是任由這兩股融合了宗師巔峰力量的餘波沖入人群,絕對會化作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至少有上萬人會在瞬間被絞成血霧。
且不說大統領怪罪下來,他們這幾個大宗師能不能承受得住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雷霆怒火。
單單是那些三教九流的天驕要是死在這裡,其背後的老怪物們一旦聯合發難,就足夠讓他們幾家吃不了兜著走。
「穩住。」陸長生低喝一聲,伐天者的黑色武意化作一道天柱頂住光幕。
在四位大宗師的力量加持下,原本搖搖欲墜的陣法光幕終於止住了碎裂的趨勢,裂紋不再蔓延,戰鬥餘波攔截在了擂台內部。
而在觀戰席的前排。
就在兩股力量碰撞,陣法即將破碎的瞬間。
鴻天寶的臉色變得冷肅無比,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而是腳步一錯,身形向前跨出幾步,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山,將李想、葉清瑤和秦鍾三人護在了身後。
直到看見四位大宗師及時出手,將戰鬥的餘波限制在陣法之內,光幕重新恢復了穩定,鴻天寶緊繃的脊背才微微一松,周身蓄勢待發的氣機消散於無形,然後重新走回木椅旁,一屁股坐了下去,臉上再次掛起了人畜無害的笑容。 「師父……」李想將剛才這一切盡數看在眼裡,心底感慨萬千。
剛才的一瞬間,鴻天寶護犢之情的本能反應展現了,這是一位願意為徒弟擋災遮難的真正長輩。
鴻天寶沒有回頭,只是隨意搖了搖手。
「無需多言。」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眼睛都給我睜大點,繼續看宗師戰鬥,別浪費了這大好的機會。」
直到這時,李想身旁的秦鍾才猛地打了個哆嗦,看了看擂台上幾乎要將空間撕裂的光芒,又看了看站在四角的大宗師,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秦鍾咽了一口唾沫,心有餘悸地嘟囔道:「娘的,湊熱鬧果然是個不好的習慣。」
而葉清瑤沒有說話,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是震撼於宗師之威,還是在反思自身力量的不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直到四位大宗師聯手將陣法穩固,觀戰席上數以萬計的看客們,才終於從那種被死神扼住咽喉的窒息感中掙脫出來。
「呼……呼……」
人群中,粗重的喘息聲連綿不斷。
直到此刻,他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究竟距離鬼門關有多近。
如果不是四位大宗師反應神速,聯手加固了陣法,一旦陣法光幕破裂,在兩名宗師巔峰,且都動用了超越常理底牌的力量衝擊下,他們這些人絕對會在被人間蒸發。 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和被碾碎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這就是宗師巔峰的生死之戰嗎……」
一名平日裡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第三境高手,此刻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著擂台上不斷碰撞,將黑色巨石擂台一層層刮去的地獄場景,心中升起了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終於明白,自己在這種能夠引動天地偉力的存在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整個觀戰席陷入了一種寧靜,之前的喧囂、叫好、賭鬥,統統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在死亡的震懾下,保持了噤若寒蟬的敬畏。
這就是超凡世界的鐵律。
偉力歸於自身,一人便可敵一城。
然而,擂台之上的變化,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其實,根本不用四位大宗師出手干預,在這場看似勢均力敵,甚至魔裔借用神魔之力隱隱佔據上空的碰撞中。
郭病夫托舉著擎天罡氣的手掌,並沒有被壓垮,就在陣法光幕出現裂紋,餘波即將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的一個呼吸間。 「合。」
他的嘴唇微動,吐出一個低沉的音節。
只見原本擴散出去,瘋狂撕扯著陣法光幕的狂暴餘波,不管是屬於他自己的擎天勁,還是魔裔的神魔火焰,竟然失去了向外膨脹的動能。
就像是受到了一股無形黑洞的強力拉扯,這些狂暴的能量開始瘋狂向內倒流,順著郭病夫的雙臂,百川歸海,被吸收回了由土黃色罡氣凝聚而成的擎天巨人體內。
「咳……咳咳——!」
強行吞噬並消化這等駁雜且極具毀滅性的能量,顯然絕非易事。
郭病夫忍不住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一絲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出,身體在這一刻顯得更加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是!
他身後由擎天勁凝聚而成的擎天巨人,在吸收了這股龐大的餘波能量後,不僅沒有崩潰,反而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
「轟隆!」
巨人的體型在所有人的視線里膨脹了一倍有餘。
原本只有數丈高的罡氣虛影,此刻變成了一尊真正的遠古山神,腳踏九幽,頭頂蒼穹,其散發出的厚重威壓,讓擂台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鉛塊一樣的沉重。 直到這時,在場那些眼界高絕的老輩名宿,才真正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郭病夫不僅是在戰鬥,更是在詮釋一種道。
擎天之能,開天之勢,亦能負天而行。
這不僅是力量的展現,更是知行合一的極致。
在這個殺紅了眼的生死擂台上,他竟然還能分出心神,分出餘力,去控制戰鬥餘波,去關心理會那些看客螻蟻的死活。
這份心胸,這份意志,堅定如鐵,厚德載物。
「不愧是連南北武聖都曾親口讚譽過的奇人。」
看台暗處,葉獨城看著擂台上咳嗽吐血的乾癟老頭,眼中的敬佩之意更濃了。
「借力打力,海納百川,郭病夫的武道走到了一個常人看不懂的境界了。」
而在驚鴻武館的坐席上。
李想望向郭病夫,他看到的遠比其他人看到的要深得多。
「這其中有心修的手段。」李想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擁有心修祖師王教祖留下的【萬念歸一訣】傳承,深知『萬念歸一,鑄就真我』的玄妙。
在別人看來,郭病夫剛才那一手是武修對罡氣的入微掌控,但在李想的眼中,分明看到郭病夫在吸收那些駁雜能量時,其精神識海中爆發出了的心力波動。
是用『心之所向,化虛為實』的心修法門,強行剝離了神魔火焰中的毀滅意志,只留下最純粹的能量來壯大自身的罡氣。
「兩條通天大道齊路並進……」
李想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氣,對這位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老宗師感到了深深的震驚。
武修和心修。
郭病夫的野心太大了。
在這個世界,兼修不同體系的職業是很危險的,不過心修是一個例外。
心修是不立文字,不拘泥於固定職業特性的無上大道,它可以完美地兼容任何職業,只考量修行者的心力強度。
郭病夫這是想要以武修的肉身為鼎爐,以心修的無上心力為引,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難怪他能自創出擎天勁這等絕學。」李想暗自心驚,「這是把天地的重壓,當成了磨鍊心境的磨刀石。」
不僅僅是李想。 坐在旁邊的鴻天寶眼裡也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色。
「倒是小看了這郭病夫。」鴻天寶在心底輕聲念叨了一句。
他本以為自己足夠高估了這位從碼頭苦力殺出來的強者,卻沒想到,對方在心修上的造詣,竟然也深厚到了如此地步。
「藏得夠深的。」鴻天寶看了一眼擂台上的郭病夫,隨後閉口不言。
他沒有去點破,只是將雙手攏在袖子裡,繼續安靜地觀看這場超出了尋常宗師範疇的巔峰比斗。
擂台中央。
魔裔懸浮在半空,神魔之翼在身後緩緩扇動,暗金色的魔焰將他的面容映照得猶如修羅。
他看著下方不僅沒有被自己神魔一擊碾碎,反而藉機壯大了罡氣巨人的乾癟老頭。
尤其是看到郭病夫竟然在生死的關頭,還敢分出心神去保護外面那些宛如螻蟻般的觀戰者。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瞬間衝破了魔裔的理智防線。
「竟然敢辱我。」
魔裔猩紅的眼眶中噴吐出兩尺多長的魔焰。 在這生死擂台上,分神去管螻蟻的死活,這對於傾盡全力的他來說,是最大的蔑視。
這一刻,魔裔覺得不是自己在和郭病夫,而是郭病夫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在漫不經心地應付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
「你太狂妄了。」
魔裔受到了刺激,胸腔內的魔核以超負荷的頻率瘋狂跳動。
「嗡——!」
他手中由魔太祖屍骸打造的魔劍,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嘶鳴。
暗金色的太陽神力和漆黑的太祖魔氣,不再是簡單的交織,而是在魔裔瘋狂的催動下,形成了兩股逆向旋轉的螺旋能量風暴。
這股螺旋能量纏繞在魔劍的劍身之上,將周圍的空間都化成了一個細小黑洞。
「給我死。」魔裔雙手握緊劍柄,背後的神魔雙翼猛地一振。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毀滅極光,人劍合一,帶著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瘋狂,筆直地朝著下方的擎天巨人俯衝而去。
這一劍,捨棄了所有的防禦,將所有的力量壓縮在了劍尖的一點。
所過之處,擂台上的空間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咔咔聲,留下了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黑色裂痕。 然而,面對這等玉石俱焚的絕殺。
無用,一切都是徒勞的。
郭病夫在吸收完剛才的餘波能量後,雖然咳出了鮮血,受了點內傷,但狀態攀升到了一個恐怖層級。
他身上的氣息,不再是單純的厚重,而是化作了一座真正不可逾越的巍峨太岳,那種源自大地本源的重量,讓魔裔俯衝的速度在靠近他三丈之內時,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遲滯。
這是真正擁有搬山填海之力的純粹,比那些專門修煉力量一道,將肉身練得如同法寶般的體修宗師,還要強大,還要不講道理。
同時,這也是擎天勁的恐怖之處,借天地大勢,讓自身的力量獲得無窮無盡的放大,走的是最古老,也是最霸道的一力破萬法路子。
「執迷不悟。」郭病夫看著衝殺而來的魔裔,沒有退避,也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內景開天斧。」
郭病夫的心裡,浮現出這五個字。
「轟隆!」
將他護在胸口,體型膨脹到極致的土黃色擎天巨人舉起了雙臂,在空中做了一個虛握的動作。
無數土黃色的罡氣,夾雜著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在巨人的雙手之間瘋狂匯聚。 僅僅是一剎那的時間,一把大到誇張,造型古樸無華,仿佛能將混沌劈開,分清濁陰陽的巨斧,在擎天巨人的手中轟然成型。
巨斧出現後,觀戰席上各方勢力的頂尖大佬們,表情都失控了。
「這是……開天之力?!」一名身穿苗疆服飾,臉上畫著神秘圖騰的巫修宗師,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雙眼看向這把巨斧,身體因為激動而抑制不住地顫抖。
「其中蘊含著我們巫修一脈最古老的『開天闢地』之意。」
這名巫修宗師在心中瘋狂吶喊,「郭病夫的職業體系里,絕對有和我們巫修相關的職業,否則不可能將這股蠻荒的開天之力具象化到如此完美的地步。」
而在另一邊,天師府的陣營中,幾名鬚髮皆白的老宗師更是面露驚駭之色,彼此對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道法自然……這是內景的具象化?!」
一名對內景地很熟悉的宗師在心中失聲驚呼。
「他竟然開闢了內景地?!」
內景地,這三個字在道修的圈子裡,是無數修道者夢寐以求的無上聖境。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一個鐵律,凡是能夠在體內開闢出內景地的道修,只要不中途隕落,未來至少都是踏入上四境,成為聖者祖師的絕頂大能。 可是,內景地的開闢何其艱難。
除了天師府等少數頂尖道統中,保留有遺失的《黃庭內景經》殘卷,有著極為苛刻的開闢法門之外,其他人想要開闢,完全只能靠虛無縹緲的逆天機緣去意外開啟。
「一個走肉身搏殺路子的武修宗師,竟然在體內開闢了道修的內景地?」
「這怎麼可能?!」
天師府的宗師們覺得自己的認知被顛覆了。
然而李想望著擂台上郭病夫施展出的這驚天動地的手段,眼裡卻是與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個天地。
「嗯?」
李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的明光。
「原來……還能這樣用。」
「我好像懂了。」
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懂了。
也許是【百業書】賦予了他超越常理的天賦才情,也許是他身上同樣兼具了武修、道修和心修的龐雜底蘊。 他看明白了郭病夫這一招的根本所在,這根本不是什麼道修的內景地外放。
「是以心修的『化虛為實』之法,將自己心中那股『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執念,強行演化成一種內景開天的虛幻場景,再輔以擎天勁的絕對暴力,將其在現實世界中具象化。」
「好精妙的構思,好霸道的手段。」李想在心中不住地讚嘆。
這是真正的至強絕學,是將不同職業體系完美熔煉後,創造出的獨屬於自己的無上殺招。
「可惜……」
李想握了握拳頭,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以我現在第二境的微末境界,就算看懂了其中的原理,也根本無法支撐起這等『化虛為實』的龐大消耗。」
「想要演化出這種內景開天的場景,至少要等到我踏入第四境,精神力和內息達到生生不息的地步,才能勉強嘗試使用出來。」
他在心中暗自嘀咕,將這份感悟刻印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至於擂台上的戰鬥。
在郭病夫凝聚出內景開天斧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
不用再看,結果已然明了。 魔裔化作螺旋風暴的絕命一劍,在接觸到內景開天斧的瞬間。
沒有僵持,沒有轟鳴。
「噗嗤——!」
哪怕魔裔處於神魔共體的狀態,手中握著的是魔太祖屍骸打造的絕世凶兵,在郭病夫這傾注了大半生執念和力量的一斧之下,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脆弱和可笑。
開天斧的鋒芒,毫無阻滯地從上至下,直接將暗金色的螺旋風暴劈成了兩半。
緊接著,巨大的罡氣斧刃,順滑地切過了魔裔的身體。
「我不甘心啊——!!!」魔裔猩紅的眼眸中,凝固著最後的不甘和絕望,發出了臨死前最悽厲的怒吼,聲音在擂台上空迴蕩,透著一種悲哀。
下一秒,他的身軀,連同他背後的神魔雙翼,在半空中整整齊齊地裂成了兩半,內臟夾雜著暗黑色的魔血,如同一場淒艷的血雨,洋洋灑灑地落在了破碎的擂台上。
魔人宗師,就此隕落。
郭病夫收回了雙手,周身頂天立地的擎天巨人和開天巨斧,隨之化作點點土黃色的流光,消散在了空中。
「迷茫的靈魂,太弱了。」
他背負著雙手,望著地上被劈成兩半的魔裔屍體,眼神中沒有勝利者的狂喜,只是重複了一開始對魔裔說過的那句話。 隨後,郭病夫轉過頭,看向了目瞪口呆的北洋軍官。
「宣布吧。」
郭病夫的聲音平淡,將在場所有人從震驚的泥沼中拉了回來。
北洋軍官打了個激靈,連忙拿起擴音法器,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第五境宗師戰,郭病夫勝。」
隨著這一聲宣布,靈墟福地爭奪戰,圓滿落下帷幕。
整個觀戰席上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的歡呼聲。
人族的修行者們聲嘶力竭地吶喊著,發泄著心中的狂熱。
這不僅是郭病夫的勝利,更是人族在這場大爭之世中,立下赫赫威名的證明。
福地的歸屬,就此塵埃落定。
茅山和魔都城隍總部,憑藉著林玄樞和之前那位姓楊的御鬼者的勝利,各自分得了一杯羹,成功拿下了一部分的掌控權。
而第一境的李想,第四境的張雲卿,以及第五境的郭病夫,皆是代表著北洋軍閥一方出戰。 因此,靈虛福地大部分掌控權被北洋軍閥穩穩收入囊中。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
茅山向來和北洋軍閥有著斬不斷理還亂的千絲萬縷聯繫,而魔都城隍總部在之前的黑水古鎮鬼禍中確實出了不少力。
「勢成了,我等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高台之上。
代表著妖怪陣營的大宗師,看著下方歡慶的人類,渾濁的老眼中沒有憤怒,只是微微笑了笑,轉過頭對身後的一眾群妖點了點頭。
「走吧。」
沒有多做一刻的停留,這位大宗師帶著妖怪陣營的群妖,在人類如潮水般的歡呼聲中,悄然退場,消失在了茫茫山林之中。
另一側,臨江妖城城主清無命看了一眼福地的入口,又轉頭深深地望向了北方,玉京城的方向。
「希望林……」清無命的嘴唇微動,似乎想直呼大統領的名諱,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改了口。
「希望大統領能信守當初的承諾,給我們留一條活路。」
清無命的眼神逐漸變得陰狠,眼底冒出毫不掩飾的凶光,「不然的話……就算是拼著玉石俱焚,本王也要咬下你們一塊肉來。」 說完,他冷哼一聲,化作一團黑霧,帶領著妖人陣營黯然離去。
魔人陣營這邊,魔人大宗師魔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魔裔敗了?」
他看向擂台上被劈成兩半的屍體,眼中滿是無法接受的震撼。
魔裔可是完美的融合了魔鎧,更是在最後關頭展現出了神魔共體的逆天資質。
這等被他抱以厚望,視為魔人一族未來希望的底蘊,竟然就這樣乾淨利落地敗在了一個人族老頭的手裡。
魔淵失神了足足幾秒鐘。
隨後,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殺意,身形一閃,直接落在了擂台之上。
魔淵沒有去管魔裔的屍體,而是走向了郭病夫。
「郭宗師。」
魔淵強忍著屈辱,聲音低沉地開了口。
「魔裔可以死,這是他技不如人,但是他手中的那把魔劍,是我們皇室的傳承之物,決不能流落在外。」 魔淵看著郭病夫,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開個價吧,我要換回那把劍。」
郭病夫似乎早就料到魔淵會有此一舉。
他看著眼前這位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魔人大宗師,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好說。」郭病夫答應得很爽快。
兩人在擂台上,用極低的聲音交談了片刻,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麼。
但當交易達成,魔淵拿著黯淡無光的魔劍轉身離去時,他的狗臉上露出肉痛的表情。
顯然,郭病夫開出的籌碼,足以讓這位魔人大宗師感到痛徹心扉。
隨著大宗師們的離去,這場盛大的福地爭奪戰,終於算是畫上了句號。
李想坐在木椅上,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放著郭病夫那驚天動地的內景開天斧,反覆咀嚼著其中蘊含的玄妙真理。
「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李想在心底感嘆。
就在他沉浸在感悟中時。
「踏,踏踏……」 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從觀戰席的後方傳來。
這腳步聲帶著一種特有的劍拔弩張和鋒銳之氣,打破了周圍的寧靜。
李想抬起頭,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群身穿統一的劍服,背負長劍的劍客排開人群,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為首的一人面容古板,雙目如電,渾身上下散發著劍意。
五嶽劍盟的帶隊宗師,這名宗師走到近前,將目光落在鴻天寶。
「君寶,我們找你這位徒弟有點事要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