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特攻隊隊長,北洋軍閥上尉!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偌大的正堂內,這些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各路精英、天驕、老輩名宿,此刻連呼吸的節奏都下意識放緩了。

  這響聲落在眾人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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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是傻子。

  大廳角落裡,一名獨眼遊俠僅存的獨眼裡,閃過一抹忌憚。

  「這是武朝時期的錦衣衛,前朝的東廠啊……」

  獨眼遊俠在心底無聲地呢喃。

  錦衣衛、東廠,這些名字在歷史的長河中,早就成了血腥、殺戮和特權的代名詞。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一旦披上這身皮,就等同於成了朝廷的走狗,成了最高當權者手中最鋒利的鷹犬。

  江湖人,最重一個義字,最講究一個逍遙自在。  三教九流的傳承,諸子百家的底蘊,千百年來都在努力維持著和世俗皇權之間那種若即若離,井水不犯河水的微妙平衡。

  誰願意平白無故地給自己套上枷鎖,成為天下同道暗中唾罵的朝廷走狗。

  更何況,這個所謂的軍統,其職能之大,簡直令人髮指。

  監管天下職業者,這意味著只要你在這個圈子裡混,無論你是名門大派的掌門,還是走街串巷的散修,都在他們的監管之下。

  一旦點頭加入,就等同於站在了天下所有不願意受約束的人群的對立面。

  這份因果,太重了。

  重到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敢輕易去接。

  李想端坐在主桌的右側次位上,眼觀鼻,鼻觀心,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表現出明顯的錯愕或排斥。

  「大統領好大的氣魄。」

  「南方大總統即將退位讓賢,大一統的盛世即將到來,在這個新舊交替,氣運重組的節骨眼上,大統領顯然是不打算給三教九流和諸子百家繼續游離在外的機會了。」

  「軍統的成立就是將各方勢力關進權力籠子裡的第一步。」

  李想的目光在四周那些臉色陰晴不定的江湖客臉上一掃而過,他看到了猶豫,看到了抗拒,也看到了隱藏在眼底深處的蠢蠢欲動。  就在大廳內的氣氛愈發凝重的時候,張雲裳再次開口了,她似乎完全沒有看到眾人眼中的牴觸,或者說早就料到了會是這種反應。

  「各位。」

  「軍統,並非附庸於任何一個地方派系。」

  「它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組織,和現今的各系軍閥一樣,直接聽命於大統領,是大統領的直系班底。」

  此言一出,大廳內不少人的眼神變了。

  直接聽命於大統領。

  這意味著一旦加入,就等同於跳過了那些繁雜的地方軍閥層級,直接成為了御林軍。

  在這即將一統的大新朝,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子親軍,其身份地位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質變。

  張雲裳沒有給眾人太多思考的空檔,向著主位上的郭病夫,以及左側次位上的張雲卿側首,拋出了第二個重磅炸彈。

  「軍統的第一任局長,將由真武門老宗師郭病夫擔任。」

  「而我的哥哥張雲卿,將出任軍統的副局長。」

  轟!  如果說剛才的直系二字只是讓眾人心中泛起漣漪,那麼現在這兩個名字的拋出,就如同兩座萬丈高山砸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李想的眼眸在這一刻也忍不住一凝,視線在郭病夫和張雲卿身上掃過。

  郭病夫剛剛在福地爭奪戰中,以一己之力劈殺了神魔共體的魔裔,自創的擎天勁,其內景開天斧的威勢,至今還烙印在所有人的腦海里。

  這是一位打遍天下無敵手,戰力隱隱觸摸到上四境門檻的無雙猛人,由他擔任局長再合適不過了。

  而張雲卿呢?

  上九流軍修的年輕一代魁首,津系軍閥的大帥長子,他代表著北洋軍方最核心的利益和最正統的權力法統。

  一正一副,一個代表著天下絕頂的個人武力,一個代表著橫掃六合的軍閥權勢。

  這兩尊大神往軍統的大門前一尊,足以壓迫天下間一切反動派,讓任何宵小之輩在聽到軍統二字時,都得繞道而行。

  「而且,各位完全不用擔心加入軍統後,會遭到其他勢力的報復,從而牽連家人。」

  「大統領恩旨,一旦各位入職軍統,你們的直系親屬,都將由軍方派出專列,統一接到設立在安全大後方的軍統大院內居住。」

  「在那裡,有北洋最精銳的部隊日夜巡邏,有最頂尖的陣法大師布下防禦結界,我可以向各位保證,只要大新朝不亡,你們的家人就絕對不會受到任何一絲一毫的傷害。」

  話音落地。  大廳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寧靜。

  不過這一次的寧靜,與之前的抗拒截然不同,空氣中多了一種沉重感。

  「好一個接到軍統大院。」

  「這哪裡是保護,這分明就是明目張胆的質子制度。」

  李想的心思何等通透,幾乎在瞬間便看穿了這項福利背後的險惡用心。

  把所有的直系親屬集中在一起居住,美其名曰保護,實則就是將其捏在北洋軍閥的手心裡。

  一旦加入了軍統,就不可能再有退路。

  想反水,想背叛,可以,但得先想想住在軍統大院裡的親人。

  這不僅是保護作用,更是最有效監管作用。

  只要家人在北洋的控制之下,這把名為軍統的刀,就永遠只能按照大統領指引的方向去揮砍,絕不敢有半點噬主的念頭。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李想在心底暗嘆。  大統領的手段,當真是翻雲覆雨,將利益、威懾、軟肋,這三樣東西完美地揉捏在一起,擺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面前。

  不加入,就是不給北洋面子,在這即將大一統的時代,不給新朝面子的人,下場可想而知。

  加入,不僅能獲得權勢、資源,還能攀上北洋軍閥這棵參天大樹,至於代價就是交出軟肋,成為利刃。

  別說,在經歷了短暫的思想掙扎後。

  大廳內,氣氛開始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經過張雲裳這幾句話的敲打和誘惑,不少人的眼中,開始閃爍起心動的光芒。

  特別是那些原本就沒有多少底蘊的散修,以及一些在宗門內鬱郁不得志的邊緣弟子。

  對他們來說,江湖的逍遙自在,遠不如真金白銀的修煉資源和高高在上的權勢來得實在。

  如果是這個待遇,有這樣的絕頂大能做靠山,還有大統領的直系編制。

  成為走狗和鷹犬,似乎也不錯。

  畢竟在亂世給誰當狗不是當,而且給將要一統天下的共主當狗,這不叫狗,叫從龍之臣。

  「咕咚。」  不知是誰咽了一口唾沫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聲音就像是推倒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牌,原本凝滯的空氣活躍了起來。

  眾人開始交頭接耳,用眼神和低沉的聲音互相試探、商議。

  張雲裳看著下方態度的轉變,清冷的眼底沒有絲毫意外,更沒有去催促眾人立刻表態,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坐在身旁的李想身上。

  「李想,念到你這次在福地爭奪戰中,以全勝戰績橫推第一境,拿下首功的卓越貢獻。」

  「大統領特批,除了事先定好的福地獎勵之外,額外許你軍統『特攻隊』隊長一職。」

  「並,授你上尉軍銜。」

  「這不算在事先定好的獎勵當中,是額外的恩賜。」

  嘶——!

  這句話一出,大廳內原本壓抑的竊竊私語聲,瞬間變成了成片的倒吸冷氣聲。

  無數道目光砸在了李想的身上,如果說之前他們看向李想的目光只是敬畏和羨慕,那麼此刻,這些目光中已經不可遏制地帶上了一種近乎於仰望的震撼。

  上尉軍銜。  特攻隊隊長。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平步青雲。

  在座的不少人,尤其是在軍閥底層摸爬滾打過的人,太清楚這兩個頭銜的分量了。

  但出奇的是,儘管眼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露出嫉妒或者憤憤不平的神色。

  沒有不甘,只有敬服。

  因為他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李想今天能得到這一切,絕非靠著什麼阿諛奉承,更不是靠著什麼狗屎運。

  這是人家在第一境的擂台上,一刀一拳,硬生生地把先天魔焰體、把天師府傳人、把上古凶獸幼崽給砍出來的。

  實打實,用命拼出來的無敵戰績。

  這等戰力,這等天賦,北洋軍閥若是不下血本去拉攏,那才是真的瞎了眼。

  「嗯?」

  李想聽到自己的名字和這一連串的封賞,眼中閃過了一絲錯愕。

  「還有我的事情?」  李想在心裡迅速咀嚼著張雲裳拋出的這兩個籌碼。

  上尉軍銜。

  在北洋軍閥制定的『三等十銜』軍事體系中,上尉是尉官級別中的最高存在。

  再往上一步,便是能夠統領一方兵馬的校官了。

  不知道有多少在戰場上廝殺半生,立下無數戰功的軍修,到死都只能在少尉、中尉的位子上打轉。

  一個沒有任何從軍履歷的他直接空降上尉軍銜,這等破格的待遇,絕對是將北洋的誠意拉滿到了極致。

  只是這還不是最讓李想感到震動的,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是特攻隊隊長職位。

  按照張雲裳對軍統格局的簡述。

  一正一副兩位局長統領全局。

  其下,設立二室八處,分管情報、行動、電訊、內政等各項具體事務,這是一個龐大且嚴密的官僚機構。

  而在這二室八處之外,還存在著一個完全獨立的部門。

  特攻隊。  這支隊伍不掛靠在任何一個處室之下,不受任何處長的節制。

  在整個軍統的龐大架構內,特攻隊獨立存在,只對正局長郭病夫、副局長張雲卿兩個人負責。

  「這……」

  李想心動了。

  先不提手握傳國玉璽的大統領,其未來的走向是否會如同前世記憶中的那位一樣。

  哪怕只看眼下。

  這份大統領親自批下的獎勵,這層披在身上的軍統特攻隊隊長、北洋上尉的虎皮,就夠他風光無兩。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把能夠抵禦無數暗箭的絕佳保護傘。

  「大樹底下好乘涼。」

  李想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魔都城隍總部實權長老裴雁來的老臉。

  之前在客船上,裴雁來敢暗中派出死士來刺殺他,就是因為他李想名氣雖然大,但說到底不過是個背景單薄的驚鴻武館弟子。

  殺了也就殺了,只要手腳乾淨,沒人會為了一個死去的平民天才去和城隍總部死磕。  可是如果他披上了軍統的這層皮,成了大統領直系的鷹犬。

  裴雁來再想動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動了軍統的特攻隊隊長,那就是在打大統領的臉,就是在挑釁整個北洋軍閥的底線。

  「敢和即將一統天下的北洋為敵,借裴雁來這些人十個膽子,也不敢在明面上,甚至不敢在暗地裡輕易下黑手了。」

  李想盤算清了其中的利弊得失,知道這是一筆怎麼算都不虧的買賣。

  至於所謂的得罪江湖同道,成為朝廷鷹犬的罵名,他根本不在乎,畢竟活下去,掌握更多的資源,比什麼名聲都重要。

  不過,李想心裡做出了決定,卻沒有立刻滿口答應。

  他行事向來穩健,這種關乎未來陣營站隊的大事,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

  李想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不遠處的鴻天寶和葉清瑤,至於坐在另一桌,用羨慕眼光看著這邊的秦鍾……

  李想的目光直接從他身上滑了過去。

  這種需要深度思考的事情,問這位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莽夫師兄,純粹是自找沒趣。

  感受到李想的目光,鴻天寶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指示性的表情,甚至閉上了眼睛,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的模樣。  葉清瑤的定力則沒有鴻天寶這般爐火純青,做不到泰山崩於前而眼不眨,她察覺到李想的詢問,清冷的眸子迎上李想的視線。

  「我們的意見其實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這種關乎你自身大道的選擇,終究還是要你自己來做決定。」

  她看著李想,說道:「不過你大可放心,不管你今天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們驚鴻武館都會站在你身後,支持你的選擇。」

  有這句話,足夠了。

  李想收回目光,眼底的最後一絲遲疑也隨之煙消雲散,然後正視著一直安靜等待他答覆的張雲裳。

  大廳內的所有目光,也隨著李想的轉頭瞬間聚焦。

  李想站起身來,沒有行軍禮,而是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武禮。

  「承蒙大統領抬舉,李想願意接受這上尉軍銜,也願意接下這特攻隊隊長的擔子,將把自己的能力用在肅清寰宇的正途之上。」

  聽到這話,張雲裳的臉上綻放出充滿魅力的笑容。

  她對李想的加入,沒有感到絲毫的意外。

  在過去的幾次接觸中,張雲裳早就摸清了這個男人的底色。  表面上看起來溫文爾雅,有些苟且惜命,可骨子裡是一名充滿野心的人物,只要給他一陣可以乘風而起的風雲,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抓住,然後化作騰淵的真龍。

  現在,軍統就是這股席捲天下的風雲,李想沒有任何理由去拒絕這等送上門來的青雲梯。

  「李想,歡迎你加入我們軍統。」

  張雲裳站起身,伸出了纖長白皙的右手,做出了一個握手的西式禮節。

  「我們?」

  李想抓住了張雲裳話語中的關鍵詞,眉頭微微一挑。

  張雲裳看著他眼裡的疑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忘了向你做個正式的自我介紹,我現任軍統局秘書室室長,兼任第一處處長。」

  「主要負責主持軍統局內的日常運轉事務,以及掌管天下各方勢力的絕密情報網。」

  「………」

  原來還是上司。

  就在李想要和張雲裳確立了上下級關係之時。  大廳內,那些原本還在猶豫不決的勢力代表和散修們,看到李想都加入了軍統,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了。

  「連李想這種潛力無限的天驕都投靠了朝廷,我們還在這裡端著什麼架子。」

  「大勢所趨,不加入就是死路一條,加入還能混個從龍之功。」

  由於羊群效應,一名在第二境中也算小有名氣的散修,壯著膽子向著主位的方向拱了拱手。

  「郭局長,張少帥……」

  散修咽了一口唾沫,大聲問道:「在下願意加入軍統,為大統領效死命,只是不知咱們這軍統的總部,究竟設在何處,在下也好回去收拾行囊,擇日前去報到。」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準備加入之人心中的疑問。

  畢竟,軍統作為即將監管天下的特權機構,其總部必然是設立在風水極佳的軍事重地。

  是玉京,還是津門。

  然而,根本不用張雲裳開口回答,坐在主位上的郭病夫發出了一聲洪亮的笑聲。

  「設在何處,你們現在不正是站在軍統的總部裡面。」

  嘶嘶——!!!  此言一出,大廳內響起了一片比之前還要響亮的倒吸冷氣聲。

  郭病夫剛才說什麼,他們現在站的地方就是軍統總部,這裡是哪裡,這裡可是靈墟福地入口的所在地。

  郭病夫這句話的潛台詞,只要不是個白痴都能聽得明白。

  軍統的總部設在這裡,等於間接地向全天下宣告這座洞天福地歸軍統管轄。

  剛才提問的那名散修驚呼道:「我的老天爺……」

  不僅是他,在場不少人決定了。

  什麼走狗鷹犬,在能把洞天福地當成辦公的衙門,這哪裡是去當走狗和鷹犬,這分明是去當神仙。

  只要能進去修煉,別說是當差辦事,就算是讓他們每天給大統領倒洗腳水,他們也心甘情願。

  「我加入,我願加入軍統,萬死不辭,赴湯蹈火。」

  「算我一個,誰敢阻我為大統領盡忠,我跟他拼命。」

  「郭局,這是我的修為履歷,請務必收下我。」

  一時間,整個大廳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熱之中。  原本還有些矜持的散修,此刻全都像是瘋了一樣,爭先恐後地表態,生怕自己說慢了一秒,就錯過了這等能夠改變命運軌跡的機緣。

  他們現在想的,根本不是會不會成為朝廷的鷹犬,而是只想為天下一統添磚加瓦。

  張雲裳坐在椅子上,看著這群如同餓狼搶食的眾人,絕美的清冷麵容上沒有絲毫波動。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利益,永遠是驅使人心最完美的鞭子。

  ………

  慶功晚宴,足足持續到了深夜,才在眾人意猶未盡的興奮中宣告結束,其中絕大多數人都被張雲裳手下的文職人員帶去進行初步的登記和審查。

  而李想,則在準備離開大廳時,被一名副官悄然攔下。

  「李上尉,局長和少帥有請。」

  副官的稱呼自然地切換成了軍統內部的軍銜,態度恭敬。

  李想微微點頭,跟著副官穿過正堂,來到了後方一間布滿了隔音陣法的內堂。

  推門而入。  內堂里,沒有了外面的喧囂。

  真武門老宗師,現任軍統正局長郭病夫,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小口小口地嘬著粗茶。

  副局長張雲卿還是睡不醒的慵懶模樣,雙腿交疊,靠在一旁的軟榻上。

  而張雲裳,則站在一張掛在牆上的巨大臨江地圖前,背對著門,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這四個人,在這個不起眼的房間裡,算是舉行了軍統特攻隊成立以來的第一次核心小會。

  「坐。」

  郭病夫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沒有擺任何官威。

  李想依言坐下。

  「李想,把你留下來,是有些特攻隊具體的規矩,要當面跟你交代清楚。」

  郭病夫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這特攻隊隊長的位子,權力大,責任更重。」

  「按照軍統的編制,特攻隊不同於其他的二室八處,沒有固定的兵源補充。」  「也就是說,你這個隊長,手底下現在是一個兵都沒有的光杆司令。」

  李想聞言,眉頭微挑。

  光杆司令,這倒是在意料之外,不過他並沒有開口打斷,而是靜靜等待著下文。

  「特攻隊的成員需要你這個隊長,憑藉自己的眼光和手段,去江湖上、去各路宗門裡,自主招募。」

  郭病夫豎起一根粗壯的手指。

  「包括你在內,這支隊伍的人數上限是七個人。」

  七個人。

  這並不是一個龐大的數字,但在這個世界裡,兵貴精不貴多,七個配合默契的高手,足以在一場小規模戰役中起到扭轉乾坤的決定性作用。

  「不過。」

  郭病夫的語氣變得極度森寒,一股若有若無的宗師氣息在內堂中隱隱流轉。

  「你招募什麼樣的人,是人是鬼,是魔是妖,沒有人管,但你要記住一條鐵律,在特攻隊內實行的是連帶責任制。」

  「一旦你手底下的隊員在執行任務時犯了錯,貪贓枉法,或者是做出了背叛北洋,背叛大統領的逆舉。」  「不管你這個隊長是否知情,不管你有沒有參與。」

  「第一刀,老夫絕不砍別人,第一個砍的就是你這個當隊長的腦袋。」

  連坐。

  這才是郭病夫,或者說大統領將權力下放的真正底牌。

  賦予你招募天下英才的權力,同時也把這七個人的腦袋拴在了一根繩子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樣一來,身為隊長的李想,在挑選隊員時,就必須慎之又慎,絕不敢招一些心懷鬼胎的白眼狼進來。

  「屬下明白。」

  李想沒有反駁,也沒有覺得這項規定有什麼不妥。

  權力從來都是與風險對等的。

  享受了特攻隊超然的地位,自然要承擔其帶來的重壓。

  「明白就好。」  郭病夫見李想神色不變,滿意地點了點頭,身上的威壓隨之消散。

  接下來,一直靠在軟榻上的張雲卿,懶洋洋地開了口:「除了選人的事,你還得知道特攻隊到底要幹些什麼活。」

  「簡單來說,特攻隊就是大統領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平日裡,你們的義務之一,就是代替軍統,遊走在天下各州府之間,去調節,或者說鎮壓各行各業、三教九流之間的衝突。」

  「如果遇到冥頑不靈,妄圖擁兵自重,或者暗中阻撓天下一統大勢的刺頭。」

  「不需要向軍閥請示,也不需要向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通報。」

  「先斬後奏。」

  「出了天大的亂子,有軍統,有我和局長在上面給你頂著。」

  先斬後奏。

  李想聽到這四個字,心跳不可遏制地漏了一拍。

  他之前預料到特攻隊的權力會很大,萬萬沒想到北洋給他的權限,竟然大到了這種無法無天的地步。

  這簡直就是拿到了合法的殺人執照。  有這樣一項特權在手,那操作的空間可就大得沒邊了。

  小會進行的時間並不長,幾人又簡單交流了一些軍統內部聯絡的暗號和情報對接的流程,便宣告結束。

  郭病夫和張雲卿身為正副局長,事務繁多,率先離開了內堂。

  房間裡,只剩下了李想,以及站在地圖前的張雲裳。

  「李想。」

  張雲裳轉過身,絕美的容顏在燭火的映照下,少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生動。

  「公事談完了,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私事。」

  「你拿下福地爭奪第一境第一的獎勵,除了軍統的職務之外,陸長生那邊可以隨時求取武道心得,而……」

  軍閥的獎勵,李想換成了臨江妖城舊址。

  當他說出這個要求後,張雲裳眼中帶著一絲不解。

  「你把這份獎勵,全部換成了臨江妖城舊址的所有權?」

  「臨江妖城舊址,在妖人搬遷,破壞陣眼之後,徹底變成了一塊大凶之地。」  「玉蟾吞月,陰煞倒灌,現在連普通的飛禽走獸都不敢靠近。」

  「你費了這麼大的力氣拿下第一,卻要了這麼一塊不能吃,不能用,住人都嫌晦氣的凶地,你要它有什麼用?」

  面對張雲裳的質問,李想的神色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溫和且自信的微笑。

  「張處長有所不知。」

  「私底下不要稱職稱。」

  「是,張小姐……」

  李想坦然地迎上張雲裳的目光。

  「我除了是一名武修之外,平日裡對風水堪輿之術,也就是相修的手段,也略有涉獵。」

  「臨江妖城舊址是凶地不假,我就是想借著這塊天然的凶地去印證一下我心中的所學。」

  「我想看看,能不能憑藉我自己的風水手段,能不能把這一塊大凶之地逆轉改造成吉地。」

  「化凶為吉?」聽到李想這個大膽得近乎瘋狂的想法,張雲裳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結,「別想了,這不可能。」

  張雲裳斷然否定。  「我特意派了幾位資深的風水相師,去實地勘測過臨江妖城舊址的凶吉。」

  「他們給出的結論出奇的一致。」

  「那裡的地脈煞氣徹底失控,除非有大宗師級別的相修強者出手強行鎮壓梳理,否則想要去化凶為吉,無異於痴人說夢。」

  「強行布陣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倒灌的陰煞之氣吞噬理智,走火入魔,成為凶地里的一具遊魂。」

  張雲裳說得很嚴重,而且全都是實情。

  如果沒有【百業書】的變態加持,如果沒有金蟬護體,李想若是敢去碰那塊地,骨灰都早就揚了。

  所以聽著張雲裳這番嚴厲的警告,李想並沒有反駁,但也沒有退縮,只是靜靜看著張雲裳,嘴角的笑意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濃郁了幾分。

  看著李想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張雲裳原本還想繼續勸說的肚子腹稿卡在了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算了。」

  張雲裳將心中的煩躁壓下,不再去勸說。

  「你這般堅持,那這塊地批給你就是了,地契和公文,明天我會讓人送到驚鴻武館。」

  「多謝張小姐成全。」李想笑著拱了拱手。  有了那塊被他改造成吉地的寶地,驚鴻武館的底蘊將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不過。」

  就在李想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

  張雲裳話鋒一轉,拋出了一個讓李想猝不及防的炸彈。

  「地契給你批了,但你現在還不能回臨江。」

  張雲裳看著李想,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準備一下。」

  「過幾天,你和我,還有我哥一起,啟程前往津門。」

  「去津門?」李想一愣。

  如果是為了軍統的述職,在這裡就可以完成,何必大費周章地跑去津系軍閥的大本營。

  「去津門幹什麼?」李想問道。

  張雲裳無奈說道:「去見我父親。」  「見大帥?!」

  聽到這句話,李想穩如老狗的心境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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