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面見大帥!
「張小姐。」
在副官的引路下,李想來到了駐地外圍的空地上,一眼便看到了牽著一匹神駿非凡白馬的張雲裳。
白馬通體沒有一絲雜色,骨肉勻稱,四蹄修長,呼吸間隱隱帶有風雷之聲,顯然不是凡俗品種,而是以秘法餵養的靈駒。
「騎馬還是坐車?」張雲裳一手牽著韁繩,另一隻手拿著一根精緻的馬鞭,轉頭看向李想,語氣中透著幾分隨性。
李想的目光在白馬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暗贊了一聲:好俊的馬。
在這個西洋機械逐漸滲入大新朝的時代,汽車雖然成了權貴身份的象徵,但在不少人眼裡,散發機械轟鳴聲的鐵皮罐頭,遠不如一匹能夠和自身氣血產生些許共鳴的靈駒來得自在。
「騎馬。」李想沒有多做猶豫,給出了答案。
說罷,他一把捏住了正圍著他褲腿打轉的帝江的後腦勺皮毛。
化作小黃狗模樣的十凶幼崽,此刻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嗚聲,四隻短粗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便被李想直接提在了手裡,準備一同躍上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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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裳看著李想手裡模樣憨傻,透著幾分清澈愚蠢的小黃狗,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她輕輕抖了一下手中的馬鞭,說道:「怎麼,你想和我共乘?」
然而,還沒等李想開口回應。 「雲裳,你才換心臟不久,騎馬這種劇烈顛簸的事情不太好。」
一道帶著幾分不悅的聲音,從後方冷冷插了進來。
張雲卿邁著軍靴,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一雙丹鳳眼在看向李想時,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友善。
這種眼神,就像是領地意識極強的猛獸,看到了試圖染指自己珍寶的外來者。
李想被這道目光盯著,背脊沒來由地升起一絲髮毛的涼意。
而張雲裳對哥哥的阻攔不以為意,伸手撫摸著白馬的鬃毛,回答道:「索菲亞醫生替我檢查過了,只要不動用本源氣血,正常騎馬不礙事情。」
「是嗎?」
張雲卿的眉頭一皺,沒有去看妹妹,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跟在張雲裳身後不遠處,一名金髮碧眼、穿著白大褂的西洋女子。
這位名為索菲亞的西洋醫生身上散發出的西洋職業體系的獨特波動,在這裡顯得尤為突兀。
面對張雲卿的目光,索菲亞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用略顯生硬的官話,嚴謹地點了點頭。
見到了專業人士的首肯,張雲卿的擔憂這才散去,安心叫人上路回津門。
……… 風波平息,後勤的軍官很快為李想牽來了一匹馬。
這是一匹體格健壯的棕色軍馬,雖然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駒,可若是與張雲裳手中猶如玉雕般的白馬放在一起,顯然就不在一個畫風之中了。
李想翻身上馬,將帝江順手塞進了馬鞍前方的皮褡褳里,小傢伙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坐在馬背上,李想的目光在準備拔營的隊伍中掃了一圈,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催馬走到張雲裳身側,問道:「張小姐,玄樞道長似乎沒有在隊伍裡面?」
按照常理,林玄樞作為第三境的第一,同樣是得到了大帥召見的勝者,此刻理應在隊伍中同行才對。
張雲裳握著韁繩的手一頓。
「林玄樞他……」張雲裳的視線望向了南方,也就是茅山祖庭所在的方向,「他好像是知道了這其中的一些緣故,昨夜便向我辭行了。」
「我沒有強行邀請他,放他回茅山了。」
聽著這句模稜兩可的回答,李想的心中微微一動。
「知道了其中的緣故?」
林玄光棄道從軍,林守正的疑似異化,以及林玄樞說自己好像被取代奪舍了。 不管了,反正這事和他關聯不大。
隊伍正式開拔。
馬蹄聲聲,敲擊在青石板路上。
就在隊伍剛剛駛出虎家村,踏上通往碼頭官道的時候。
「你就是秦鐘的師弟,黃慎獨口中提到過的那個李想?」
一道仿佛是從乾涸的墳墓深處刮出來的聲音,在李想的右側響起。
李想勒住韁繩,轉頭望去,只見一名騎著黑馬的男子正向他靠近。
這男子穿著暗黑色長袍,面容消瘦到了極點,臉頰深深凹陷,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陽光的青灰色,身上更是散發著一股死氣。
這死氣和黃慎獨身上的死氣截然不同,這男子的死氣帶著一種秩序感,就像是陰曹地府里那些手持鎖鏈,按部就班勾魂索命的無常差役。
魔都楊家二公子,楊源。
李想的腦海中浮現出關於此人的情報。
這位來自御鬼者家族楊家的天驕,也是此次福地爭奪戰中,第二境的最終勝利者。 楊家,在城隍總部中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他們祖祖輩輩都鎮守在進入陰曹地府的天然關隘『灌江口』,因此,楊源又被尊稱為灌江口二郎,被視為下一代楊家當之無愧的頂樑柱。
更重要的是,李想知道,楊家在城隍總部的派系中屬于堅定的厭洋派,與之前派死士刺殺他的那位親洋派實權長老裴雁來,在立場上是截然對立的死敵。
「我正是李想。」李想神色平靜如水,眼神沒有絲毫的閃避,「敢問閣下找我,有什麼事情?」
「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灌江口二郎楊源。」
楊源催動黑馬,與李想的棕馬並肩騎行。
他的坐騎似乎對李想有著本能的抗拒,馬鼻子裡不斷噴出白氣,馬蹄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你的幾場比斗,我都在台下看過了。」
楊源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冰水的浸泡,「你很強,尤其是你腰間的那把鬼刀,對鬼族有著近乎規則層面的天然克制。」
「我僅僅是靠近你一丈之內,體內駕馭的那些鬼物都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
說到這裡,楊源毫無生氣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熾熱的渴望,落在李想腰間的斬鬼刀上,「這是遇見天敵時才會有的恐慌。」
「李兄,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問問,這種刀……你手裡不知道有沒有多餘的?」
楊源的語氣中帶著迫切:「我想買一把,至於價錢,你隨便開,多少大洋,或者是需要什麼珍惜的天材地寶、陰德鬼器,都不是問題。」 對於御鬼者來說,最致命的威脅永遠不是外敵,而是體內隨時可能反噬宿主的鬼物,所以一把能夠從根本上壓制鬼氣,震懾群邪的法刀,其價值簡直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李想聽罷,心中瞭然。
斬鬼刀是靈虛真人親手改造的傑作,這世間僅此一把,絕無分號。
「這把刀只是我在機緣巧合下偶然得到的,我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沒有第二把,只能讓楊兄失望了。」
「是嗎……」
楊源眼中的抹熾熱黯淡了下去,化作了一聲低沉的嘆息。
不過,他並沒有在此事上過多糾纏,而是拋出了第二個目的。
「李兄手中有這等殺鬼的神兵利器,又有一身橫推同境的實力,何不離開這臨江的彈丸之地,來魔都加入我們城隍總部。」
「和我們楊家一起,鎮守灌江口的鬼界通道,斬妖除魔,立下不世之功?」
這句挖牆腳的話,說得光明正大,沒有絲毫的掩飾。
然而,還沒等李想開口婉拒。
「楊二郎。」 一直走在前面的張雲卿,猛地一勒韁繩,身下的戰馬發出一聲嘶鳴,人立而起。
張雲卿調轉馬頭,眼神如刀般刮在楊源死氣沉沉的臉上,一股屬於軍修大師的鐵血殺意轟然鎖定了楊源。
「是誰給了你膽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挖人?!」
張雲卿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李想如今已是我北洋軍統的特攻隊隊長,你當著我這個副局長的面,公然挖北洋的牆角,是覺得你們魔都城隍總部可以不把大統領放在眼裡了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換作是尋常的世家子弟,恐怕早就嚇得翻身下馬,連連請罪了。
楊源不是尋常人。
面對津系少帥的雷霆之怒,楊源臉上的死氣愈發濃郁,一雙死魚眼裡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燒起了一種令人敬畏的決絕。
「少帥息怒。」
「我楊家,自聖朝建立之初,便世代鎮守灌江口鬼界邊疆,幾千年來從未有過半步退縮。」
楊源一邊說著,一邊直面張雲卿那能殺人的目光。
「祖輩那些在史書上化作塵埃的名字,我暫且不談,單說近三代。」
楊源伸出慘白的手指,說道:「我祖父一輩,兄弟十三人,有十個在抵抗鬼潮時被鬼族撕成了碎片,屍骨無存。」 「我父親一輩,兄弟十七人,有十五個為了修補破損的黃泉結界,燃燒本源,厲鬼復甦,化作了封印的一部分。」
「到了我這一輩,同族兄弟二十人,到如今能活著喘氣的,包括我在內只剩下了七個。」
二十人,死十三個,剩七個。
這不再是一個輕飄飄的數字,這是用人命,用楊家子弟血肉填出來的屍山血海。
楊源眼神逼視著張雲卿的眼睛。
「少帥,你問是誰給了我膽子?」
「我可以回答你,是我楊家歷代祖先,那成百上千具堆在灌江口下的森森白骨,給我的膽子!」
滿門忠烈,李想腦海中浮現出這四個字,心裡也升起了敬畏。
「………」
張雲卿沉默了。
他張了張嘴,原本積蓄在喉嚨里的說辭,在面對這等血淋淋的功績和犧牲時變得蒼白無力,一句也說不出口。
這天下,終究是由這種人在暗中負重前行,才有了他們軍閥在陽光下爭權奪利的空間。 官道上的氣氛,陷入了一種壓抑到了極點的死寂,於無聲處,仿佛能聽到驚雷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炸響。
「楊源。」
最終還是張雲裳驅馬走上前來,打破了這尷尬的僵局。
「楊家的功績,這天下人或許不知道,但大統領是記在心裡的,一刻都不敢忘記。」
張雲裳給足了對方面子,也是在替自己的哥哥打圓場,「李想是軍統的人,這一點無法改變,但對抗鬼族,並非只有加入城隍總部一條路,軍統未來同樣會在這方面出一份力。」
楊源聽出了張雲裳話里的台階,他本就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莽夫,剛才的爆發不過是為了表明立場,隨後臉上勉強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搖了搖頭。
「不需要誰能記住我們。」
「楊家人死絕了便是命數,只要灌江口沒破就夠了。」
說罷,他轉過頭看向李想,「李兄你心有所屬,我便不再強求。」
楊源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江湖同輩之禮:「若是哪天李兄來了魔都,記得來找我。」
他頓了頓,渾濁的死魚眼裡閃過一抹隱晦的悲哀,「盧三哥不在了,這頓接風洗塵的酒,我楊某人替盧三哥請你了。」
聽到『盧三哥』這三個字,李想一愣,想起了一身戎裝,爽朗坦蕩的盧載舟,於是鄭重地抱拳回禮。 「好,楊兄的這頓酒我記下了,來日到了魔都定當叨擾。」
………
小小的插曲過後,隊伍再次啟程。
行至午時,隊伍抵達了一處內河的軍用碼頭。
在這裡,他們棄馬登船,轉由水路,乘坐著一艘掛著津系旗幟的蒸汽輪船,一路向北,直奔津門而去。
寬闊的河面上,秋風蕭瑟,巨大的黑色煙囪噴吐出滾滾濃煙,與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交織,構成了一幅這個新舊交替時代特有的荒涼畫卷。
在接下來的水路航行,郭病夫自打上了船之後,便一直獨自一人站在船頭的甲板上,雙手背負在身後,一雙渾濁卻又藏著無盡鋒芒的老眼,靜靜地注視著滾滾向東流去的江水。
李想偶爾會走出艙房,站在二層的迴廊上,默默注視著這位老宗師的背影,並沒有上前去攀談套近乎,張雲卿和張雲裳兩兄妹也同樣沒有去打擾。
這是一種無聲的默契,也是一種無法跨越的代溝。
郭病夫,是經歷過前朝滅亡,在亂世泥潭裡摸爬滾打,從最底層的草芥一步步殺到凡間絕頂的老一輩。
而李想、張雲卿他們是這個新時代孕育出的弄潮兒,沒有舊朝的傷疤,只有對未來的野心。
至於楊源,這位灌江口二郎,也是終日將自己關在不見陽光的艙房裡,除了偶爾傳出幾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泣聲,證明他還活著之外,整個人就像是和這艘船割裂了一般。 終於,在第三日的清晨。
「嗚——!!!」
伴隨著一聲悠長且深沉的汽笛聲,巨輪緩緩減速。
李想推開艙門,走到甲板上。
「津門到了。」他倚靠在船舷上,極目遠眺,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座被譽為大新朝咽喉,玉京門戶的津門。
第一次是大統領召見前往玉京,他只呆在船上,並未踏足這片土地,對這座城市的印象,僅僅停留在風水師【望氣】視界中那股『臥龍盤旋』的恐怖地勢上。
而如今,他終於有機會真切地去感受這座城市的脈搏。
船隻靠港,碼頭上,無數高聳入雲的鋼鐵吊臂在蒸汽機的轟鳴聲中上下揮舞,一艘艘懸掛著西洋列強國旗的黑色鐵甲艦猶如鋼鐵巨獸般停泊在深水區。
而在這代表著西方工業巔峰的機械叢林下方,成千上萬赤裸著上身,喊著粗獷號子的碼頭苦力,正用最原始的血肉之軀,扛著沉重的貨物像螞蟻搬家般來回穿梭。
「走吧,李想。」
張雲裳走到李想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那些苦力,語氣中帶著一絲習以為常的平淡。
「父親的大帥府在內城,我已經安排好了車隊。」 郭病夫一下船,沒有乘坐軍閥準備的專車,只是對著眾人點了點頭,便背著手,孤身一人融入了那群碼頭苦力的人流中,朝著他一手建立的真武門走去。
楊源同樣拒絕了接送,猶如一道幽靈,消失在了一條陰暗的巷弄里。
李想則跟著張雲卿兄妹,坐上了一輛由內燃機驅動的黑色轎車,駛向了這座城市的權力核心。
車輪碾過平整的水泥路面,不多時,一座占地極廣,氣象森嚴的龐大建築群出現在視野中。
沒有江南園林的雕樑畫棟,也沒有京城的金碧輝煌,津系大帥府的建築風格,完美詮釋了什麼是純粹的暴力美學。
高聳的圍牆完全由青黑色的花崗岩壘砌而成,門口兩尊足有三丈高的石獅子,並非死物,在李想的法眼視界中,這分明是用某種凶獸的生魂封印而成的鎮宅法器,散發著擇人而噬的煞氣。
「父親今日軍務繁忙,你先在府中安頓歇息。」
將李想領到一處幽靜,四周有暗哨重重保護的獨立跨院後,張雲裳留下這句話,便匆匆離去。
夜幕,很快籠罩了津門。
跨院的房間內,陳設簡單而硬朗。
李想沒有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亂逛,這帥府里不知道藏著多少暗樁和老怪物,隨便走動絕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他盤膝坐在床上,閉上雙眼,將呼吸調整到了若存若亡的胎息狀態,無漏之軀鎖死生機,意識迅速下沉,進入了融合了玄黃母氣的內景地之中。 虛無的空間裡,五臟神靈的光暈在緩緩流轉,李想的心神沉浸在了一段被他反覆回放的記憶畫面中。
這是郭病夫在靈墟福地擂台上,以一己之力劈碎神魔共體魔裔驚天一擊的內景開天斧。
「以武修為爐,以心修『化虛為實』之法引動執念,最終在現實中具象化出內景開天的恐怖殺招……」
李想的意念在內景地中瘋狂推演,試圖將自己體內充沛的龍勁抽出,結合著【黃庭內景經】的道法清氣,去模擬這種將虛無的內景空間強行投影到現實的破碎感。
「凝!」
李想的意識發出一聲低喝,試圖在內景地中勾勒出一把能夠撕裂虛空的巨斧雛形。
然而。
「嗡——」
剛剛匯聚起來的武勁和道氣,在接觸到某種看不見的規則壁壘時,瞬間如同一盤散沙般崩潰瓦解。
一股強烈的虛弱感和眩暈感直衝腦海,讓李想在現實中的身體忍不住微微晃動了一下。
失敗了。
李想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但並沒有多少沮喪。 「果然,境界的鴻溝是無法單純依靠悟性來完全抹平的。」
他在心底暗自嘆息。
郭病夫是第五境的宗師巔峰,其武勁早已凝練成了罡氣,而他現在戰力可以逆伐三境,但本質上連丹境都尚未成型,更別提去撬動『內景外放』這種近乎於『域』的高端手段了。
「只有踏入第四境,將武勁化為實質的丹勁,精神力形成生生不息的大周天循環,才有可能去觸摸這等殺招的門檻。」
看懂了,不代表能用出來,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不過,這一晚上的推演也並非全無收穫。
通過不斷地解析郭病夫的內景開天斧,李想對自己體內的【黃庭內景經】有了一種更為深刻,更加貼近實戰的宏觀理解。
識海深處,【百業書】古樸的書頁發出愉悅的輕顫,一行行幽藍色的文字如流水般浮現。
【道士經驗+1】
【道士經驗+1】
【道士經驗+1】
【………】 【道士等級提升至lv19】
【等級:lv19(0/190)】
「lv19了。」
李想看著面板上跳動的數字,眼中精光一閃。
距離lv20的大關,解鎖風水地師這個能夠執掌一方天地大勢的上位職業,只差最後臨門一腳的一級了。
翌日。
晨曦初破曉,大帥府內便傳來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練兵呼喝聲,
「咚,咚咚。」
院門外,傳來了張雲裳清冷的聲音。
「李想,父親召見。」
李想推開房門,整理了一下衣衫,跟隨著張雲裳穿過了重重疊疊的守衛,朝著大帥府最核心的權力中樞走去。
正廳,名曰鎮遠堂。 大廳內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浸透了暗紅色乾涸血跡的破舊軍旗,彰顯著這支軍隊的鐵血軍威。
李想跨過高高的門檻,目光迅速在大廳內掃過。
廳內,人不多。
郭病夫坐在左側首位,閉目養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張雲卿站在一旁,身姿筆挺,猶如一桿即將嗜血的長槍。
楊源則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幽靈,坐在角落的一張椅子上,渾身的死氣被他壓制在體內,不敢泄露分毫。
李想是最後一個到的。
不過,主位上鋪著吊睛白額大蟲虎皮的太師椅,此刻卻是空著的,意味著津系軍閥大帥張九川還沒有到。
李想心中微定,走到安排給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哈哈哈,張老哥,貧道來討杯茶喝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且中氣十足的爽朗笑聲,從大廳外遠遠傳來。
緊接著,一名身穿八卦道袍,仙風道骨的老道士,邁著流星大步跨入了大廳。 這老道士面帶笑容,渾身上下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壓,仿佛一怒之下便能引動九霄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