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太幻仙境!


  「李小友怎麼也在這裡?」

  老道士剛一進門,目光在堂內眾人身上掃過,看見坐在右側的李想,又看了看閉目養神的郭病夫以及角落裡的楊源,似是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道:「原來是為了那件事來的。」

  「林道長,你的樣貌……」

  李想從椅子上直起身子,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眼前之人,正是林玄樞與林玄光的授業恩師林守正。

  然而,李想清楚地記得,上一次見到林守正時,這位道門高人還是黑髮如瀑的中年模樣,舉手投足間皆是清靜無為的磅礴道韻。

  可如今,才短短數月不見。

  眼前的林守正,竟然已是白髮蒼蒼。

  不僅是頭髮,他臉上的皮肉鬆弛乾癟,布滿了核桃皮般細密的皺紋,眼窩深陷,仿佛這具軀殼裡的精血生機在極短時間內被抽乾了一般。

  這絕不是自然衰老的痕跡,更像是一種天人五衰的枯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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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李想毫不掩飾的驚疑,林守正卻顯得不以為意,乾癟的臉頰扯出一抹隨和笑容。

  「修煉上出了點小問題,不礙事。」  不礙事?

  李想心中微凜。

  肉身呈現出這種斷崖式的衰敗,無異於道基崩塌的滅頂之災,換作任何一個定力稍差的人,面對這種生命力流失的恐怖,恐怕早就道心崩潰,徹底陷入癲狂了。

  可林守正的眼神依舊清澈,笑容中沒有一絲勉強。

  不愧是修道的,道心如一。

  林守正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他對著李想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光投向了鎮遠堂正上方的主位。

  「張老哥,這位就是貧道之前跟你提到過的人,鴻天寶的弟子李想。」林守正對著主位微微拱手,語氣中帶著引薦之意。

  此言一出,李想的目光下意識地順著林守正的視線看去。

  那張鋪著吊睛白額大蟲虎皮的寬大太師椅上空空蕩蕩,絕對沒有任何人存在。

  「林道長,大帥還沒有來。」李想壓下心頭的驚異,輕聲出言提醒道。

  他第一反應是,林守正的修煉問題恐怕不僅傷了肉身,甚至連神智和感知都產生了某種嚴重的幻覺。

  「什麼沒有來,這不正坐在那裡。」  林守正轉過頭,看著李想,理所當然地指了指主位,眼神中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味。

  「嗯?」

  李想的眼皮猛地一跳,背脊處瞬間竄上一股涼意。

  因為他發現,不僅是林守正,原本閉目養神的郭病夫在這一刻豁然睜開了雙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匯聚到了空蕩蕩的太師椅上。

  就在李想疑神之際。

  「呼——」大廳內的光線,仿佛在這一刻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偉力給強行破開了。

  沒有空間撕裂的波動,也沒有任何能量爆發的轟鳴。

  一道陰影在太師椅上緩緩浮現,迅速勾勒出人形,從虛無到凝實,整個過程就在剎那間,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就這樣憑空進入了眾人的視線。

  此人身高足有兩米開外,坐在太師椅上,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容貌和張雲裳、張雲卿有著幾分相似的輪廓,但那寬闊得仿佛能夠扛起整座城池的肩膀,以及粗壯的骨架,卻透著一股原始的狂野。

  他身上並沒有穿著什麼象徵著大帥身份的華麗戎裝,也沒有佩戴任何彰顯軍銜的勳章,僅僅只披著一件略顯陳舊,沒有任何標誌的深墨色軍大衣。  然而,就是這件普普通通的軍大衣,上面卻散發著一股殺戮氣息。

  這不是靠殺幾百幾千人就能養出來的煞氣。

  這是真真正正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將無數生靈的哀嚎和絕望吞噬後,沉澱在骨髓深處的血腥味。

  張九川。

  名震天下,能止小兒夜啼的張屠夫。

  他沒有去看大廳內的任何人,只是那麼隨意地坐在那裡。一雙漠然的眼眸自上而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下方的眾人。

  隨著張九川目光的垂落,大廳內原本靜坐的眾人,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指令的牽引,在同一時間站了起來。

  郭病夫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身姿挺拔如松:「拜見張大宗師。」

  在郭病夫的眼裡,權勢如浮雲,他只敬重能打破天地枷鎖的力量,故而稱其為大宗師。

  張雲裳則沒有那麼多顧忌,她徑直無視了張九川身上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崩潰的軍煞之氣,步履輕盈地走到太師椅旁。

  「爹爹。」她微微欠身,清冷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難得的溫情。

  而剩下的三人,動作則整齊劃一。  張雲卿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的軍服上,身軀挺得筆直。

  楊源慘白的雙手抱拳,死氣內斂。

  李想同樣雙手抱拳,目光平視前方,不卑不亢。

  「拜見大帥。」

  「拜見大帥。」

  「拜見大帥。」

  三聲稱呼,代表著不同的身份和敬畏。

  張九川坐在虎皮太師椅上,聽著眾人的見禮,臉上泛起了一絲褶皺。

  「俺是個粗人,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禮節,都坐下吧。」

  張九川擺了擺手掌,一開口便是濃重的鄉音和一口一個『俺』的自稱,瞬間打破了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憨厚,帶著幾分鄉下老農般的質樸,給人一種十分隨和,老實巴交的錯覺。

  「憨厚老實?」李想的眼帘微垂。  一個能在屍坑血海中摸爬滾打,從一個殺豬的屠夫一步步走到如今地位的梟雄,要是真的憨厚老實,別說坐在這把椅子上了,恐怕早就被人嚼碎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林老弟,你也找個地方坐下。」張九川對著林守正招了招手,語氣熟絡得就像是在招呼隔壁村的串門老漢。

  「好。」林守正微微一笑,也不客氣,轉身便走到李想旁邊的空椅子上,安穩地坐了下來。

  至此,大廳內的所有人都已入座,將目光匯聚在了坐在主位上的張九川身上。

  被眾人這般盯著,張九川也不覺得尷尬,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個憨厚笑容。

  「俺臉上有花啊?都這麼死死看著俺幹嘛。」

  「………」

  此言一出,李想端坐在椅子上,眼角不可遏制地抽搐了一下。

  這位名震天下的張屠夫,畫風未免也太不對勁了吧?

  而一旁的張雲卿,顯然對自家老爹這種時不時抽風的做派早就習以為常,但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他還是覺得有些掛不住臉,隱晦地給妹妹張雲裳使了個眼色。

  張雲裳心領神會,她站在張九川身旁,提醒道:「爹爹,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把這次靈墟福地爭奪戰中,各境的第一名都喊來了。」

  「哦,對對對,正事,差點把正事給忘了。」張九川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他的目光在李想、張雲卿、楊源以及郭病夫等人的身上一一掃過,隨後他咧嘴一笑。

  「對了,召婿。」

  「你們這群後生,誰想當俺女婿的?」

  他指了指站在身旁的張雲裳,「現在報名,俺給你們算優惠價,彩禮打八折。」

  聽到這話,李想強行壓住面部肌肉的抽動,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把自己當成一尊沒有聽覺的泥塑。

  這特麼是津系大帥?

  這是在菜市場賣大白菜吧?

  還帶打折的?

  而站在下方的張雲卿,在聽到『誰想當我女婿』這幾個字,整個人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他看著自家老爹毫無底線的老不正經模樣,只覺得一陣胃疼。

  這老傢伙行事向來百無禁忌,誰知道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瘋狂的勾當,張雲卿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臉,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一刻,他無比慶幸自己這些年一直找藉口留在玉京城,擔任禁軍的職務,死活不肯回津門。  外界都傳言他是留在北洋大統領身邊的質子,是兩方勢力妥協的犧牲品,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他死賴在玉京不回家,純粹就是因為家裡有這麼個腦迴路根本不屬於人類範疇的『真神人』老爹。

  天天和這種老子待在一起,他怕自己哪天會忍不住大逆不道,或者直接被逼成精神病。

  所以才想逃離原生家庭。

  「爹爹……」

  一道拖長了尾音,帶著明顯嬌嗔與埋怨的聲音,在張九川的耳畔響起。

  這一聲呼喚如同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李想的天靈蓋上,不可思議地看向張雲裳。

  只見這位平日裡清冷如冰山,此刻正微微跺著腳,輕輕搖晃著張九川的胳膊,小女兒家的嬌羞與嗔怪,展現得淋漓盡致。

  何方妖孽,快從張小姐身上下來。

  李想無力吐槽。

  這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一頭吃人的母老虎,突然在地上打滾賣萌喵喵叫一樣,帶來的視覺和心理的雙重衝擊,簡直比直面大宗師還要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好,知道了,不召婿,不召婿。」  張九川見寶貝女兒不依,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他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聲音大了會震碎什麼稀世珍寶的模樣,與他張屠夫的赫赫凶名形成了荒誕的反差。

  「俺的寶貝閨女,俺養你一輩子還不行嘛。」張九川拍了拍張雲裳的手背,輕聲安撫著,眼神中滿是老父親的寵溺。

  安撫好女兒後,張九川的臉色瞬間一板,目光冷冷地落在了正捂著臉裝死的張雲卿身上,語氣瞬間恢復了不耐煩。

  「你個小兔崽子,怎麼也在這裡?」

  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變臉絕技,讓李想再次嘆為觀止。

  對待女兒是捧在手心裡的絕世明珠,對待兒子就像是從大街上撿來的討債鬼。

  張雲卿放下捂著臉的手,整理了一下儀容,硬著頭皮迎上了自家老爹嫌棄的目光。

  「老爹,我是第四境的第一。」張雲卿回答道。

  「哦?」張九川聞言,上下打量了張雲卿一眼,冷哼了一聲,敷衍地點了點頭:「不愧是俺的種,還算有幾分實力,沒給老子丟臉。」

  這句誇獎短促得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諷刺。

  沒有理會張雲卿有些發黑的臉色,張九川的目光在空中橫掃而過,最終落在了李想的身上。  剎那間,李想感覺自己被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凶獸給盯上了,體內趨利避害的【秋風未動蟬先覺】瘋狂跳動。

  「俊俏的小伙子。」

  「你們這神龍一脈,竟然還沒有斷絕?」

  聽到這話,李想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神龍一脈的過往,他一無所知,他只是個半路出家,得了傳承,卻不知其歷史的掛逼。

  「師父曾經說過,在張大帥面前,知道的就如實說,不知道的就閉嘴,千萬別耍心眼。」

  想到鴻天寶的叮囑,李想站起身來,抱拳道:「稟告大帥,晚輩不知關於神龍一脈的過往。」

  「嗯,看來鴻天寶沒有告訴你。」

  張九川聽到這個回答,並沒有動怒,反而露出了笑容。

  「好好練吧,你們這一脈很有前途。」張九川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陳年往事,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殺機,但語氣卻依舊輕描淡寫。

  「當年,俺殺的那個神龍一脈的傳人可是個硬骨頭,老子可是廢了半條命才把他給磨死的。」

  「!!!」  李想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似乎是看出了李想眼中的驚悚,張九川擺了擺手,哈哈一笑。

  「小伙子,別緊張,不要誤會。」張九川咧著嘴,「俺殺的,是你們這一脈的叛徒。」

  「你師父鴻天寶知道這事兒後,那可是高興得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張九川砸吧砸吧嘴,似乎對這段往事頗為回味。

  「這胖子當時激動得非要拉著俺,差點就要當場跪下拜俺為義父了。」

  「俺當時一聽,這怎麼能行,就直接一腳就把他給踹開,並且拒絕了。」

  張九川摸了摸下巴,說道:「畢竟,俺當時連個媳婦都沒有呢,平白無故多出個半大個兒的胖兒子,這傳出去成何體統,以後哪家的大姑娘還敢嫁給俺?」

  對嗎?

  李想有點不確認張九川是不是在胡說八道,因為師父好像真能做出認父的事情來。

  這就是口碑。

  張九川沒有去管李想,他已經將注意力從李想身上移開,轉而落在了坐在左側首位的郭病夫身上。

  「老郭啊。」張九川的聲音變得沉穩了許多,少了幾分戲謔,多了一份厚重。  「軍統這個擔子交在你的手上,俺和大統領都是放心的。」張九川看著這位從碼頭苦力一路殺到宗師的硬漢,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支持。

  「放手大膽地去干,不要有什麼顧忌。」

  「出了天大的事情,有俺們在上面給你撐腰,這天塌不下來。」

  「是。」郭病夫沒有起身,只是抱了抱拳,聲音猶如洪鐘般沉穩,「有張大宗師這句話,郭某定當不辱使命。」

  兩位大佬之間的交流,簡單,直接,沒有半句廢話,卻在一問一答間,奠定了軍統未來強勢的基調。

  隨後,張九川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一直將自己籠罩在黑袍里的楊源身上。

  整個大廳的溫度,似乎隨著張九川目光的轉移,悄然下降了幾度。

  張九川看著楊源,說道:「你們家老頭子,還好吧?」

  楊源沒有站起身,只是將慘白的雙手抱拳。

  「勞煩大帥掛念,老頭子雖然殘喘,但請大帥放心,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死不了就好。」張九川點了點頭,臉上收起了所有的笑容,「要是他死了,通往陰曹地府的黃泉路,也就是你們楊家鎮守的灌江口必然大開。」

  「到那個時候,陰間萬鬼傾巢而出,怕是整個大新朝都要被當成肉包子填進去。」  「這天下,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這番話一出,鎮遠堂內的眾人皆是心頭劇震,倒吸了一口冷氣。

  尤其是對此時不是很清楚的李想,他知道楊家世代鎮守灌江口,也知道楊家滿門忠烈,幾乎死絕,可萬萬沒有想到,這其中的干係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楊家老頭子一個人的生死,竟然直接維繫著整個大新朝的存亡。

  「一人鎮一國,以命鎖黃泉。」李想看向角落裡的楊源,對這個死氣沉沉的御鬼者家族,生出了一股由衷的敬畏。

  同時,李想也在心底對主位上的張九川,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這哪裡是個只知道殺戮的莽夫屠夫。

  從進門到現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張九川用看似粗鄙隨意的言辭,將大廳內的每一個人都照顧到了。

  而且,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恰到好處地敲擊在對方最敏感的心弦上。

  這才是真正的梟雄本色。

  「爹爹,說正事。」眼見張九川還要繼續拉家常,張雲裳不得不再次出聲,將話題強行拉回正軌,畢竟這可不是在開表彰大會。

  「對了,正事。」張九川拍了拍額頭,仿佛剛剛才想起來今天召集眾人前來的真正目的。  他坐直了身軀,臉上的所有表情統統收斂。

  「接下來的萬國比武大會,想必你們都已經聽到了風聲。」張九川目光銳利如刀,在李想、張雲卿、楊源以及林守正等人的臉上掃過。

  「俺就問一句。」張九川的聲音低沉如雷,「這傳說中遺落人間的太幻仙境,各位進還是不進?」

  這根本不是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

  太幻仙境,傳說中天上人間墜落的一角碎片,裡面蘊含的機緣觸及長生飛升的奧秘。

  莫說是他們這些天驕,就算是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若是沒有限制,恐怕也會擠破頭想要鑽進去。

  沒有任何猶豫,李想、張雲卿、楊源幾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點了下頭。

  「那太好了。」

  看到眾人的表態,張九川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笑容,「你們也知道,這太幻仙境有著苛刻的天地法則限制,大宗師級別進不去的。」

  張九川搓著雙手,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難為情。

  「但,俺想媳婦了。」

  「………」  如果說剛才張九川的那句召婿,只是讓李想感到荒謬。那麼現在這句『俺想媳婦了』,則是直接將整個大廳的氣氛,推向了一種近乎於魔幻的滑稽之中。

  堂堂北洋巨頭,召集他們齊聚一堂就為了說一句,他想媳婦了?

  「所以,俺和幾個老兄弟商量了一下,只能合力打開太幻仙境的通道,把你們這些符合條件的小傢伙們送進去。」

  張九川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目的,大手一揮,說道:「除了你們自己去裡面找機緣,搶造化之外。」

  「俺交給你們一個最重要的任務,進去傳遞一個消息,就說俺張九川想她了。」

  「啊?!」

  一直強裝鎮定的張雲卿,此刻再也繃不住了,丹鳳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甚至連聲音都變了調。

  「老爹,你是說我那從來沒有見過一面的母親……」張雲卿的聲音發顫,指著自己的鼻子,「她還活著?!」

  這不能怪張雲卿失態。

  他從小到大的認知里,關於母親的記憶完全是一片空白。

  不僅是他,就連張雲裳也同樣不知道母親的下落。

  「說什麼不吉利的渾話。」張九川聞言,猶如一頭被觸怒的雄獅,狠狠瞪了張雲卿一眼。  「俺好像從來沒有跟你說過,你娘去世了吧?!」

  被張九川這般呵斥,張雲卿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反駁道:「可是你小時候明明跟我們說,母親她羽化飛升了啊。」

  張雲卿據理力爭,「在咱們這行當里,除了第八境的飛升者,普通人說『羽化飛升』,這和說『去世了』有什麼不一樣?!」

  「放屁。」張九川直接爆了句粗口,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內心的激動,又似乎是在回憶一段塵封了的瘋狂歲月。

  「你們娘可不是什麼普通人,她是天上真正的仙子轉世,當年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娶回了家,然後才有了你們兄妹倆。」

  「只是後來她生下你們不久,在一次變故中意外覺醒了前世的宿慧,被天上那群虛偽的偽神假仙,用大神通給強行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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