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真武傳承!
「趙師兄,得罪了。」
李想承了郭病夫的恩惠,來此地借真武底蘊磨礪自身,入鄉隨俗,按江湖規矩尊稱一聲師兄,合情合理。
話音落下的剎那,李想周身的氣機變了。
沒有道法清氣的縹緲,沒有風水堪輿的玄奧,僅僅只動用了武修的力量。
郭病夫說過,武道一途,貴在純粹,以武求真,方為真武,今日只用最純粹的肉身,最純粹的武勁。
「啪。」
李想的左腳向前趟出了半步。
僅僅只是半步。
但這半步落下,趙鐵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在他的視線中,眼前的青年化作了一頭蟄伏甦醒的洪荒猛獸。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沒有多餘的試探,李想的右拳收在腰間,脊椎大龍一抖,一股沛然莫御的武勁順著脊椎直達右臂。
崩拳。
形意五行之中,屬木,主生發,其意如利箭穿心,最是乾脆利落。 「轟!」
一拳打出,撕裂空氣,發出一聲短促且沉悶的氣爆聲。
趙鐵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拳頭還在半途,但周身的空氣仿佛被抽乾了,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防不住。
躲不開。
作為第二境巔峰的武修,趙鐵的戰鬥直覺在瘋狂示警,大腦都來不及下達格擋的指令,身體的本能就得出了最絕望的結論。
這一拳若是落實了,他不僅雙臂會折斷,整個胸腔都會被砸得凹陷下去。
「嗡——」
拳風呼嘯而至。
然而,預想中的骨斷筋折並沒有發生,那隻蘊含著恐怖毀滅力的拳頭,在距離趙鐵鼻尖僅僅只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由極動轉為極靜,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只有拳上裹挾的勁風,颳得趙鐵的麵皮生疼,幾縷額前的碎發被生生切斷,隨風飄落。
趙鐵僵在原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拳頭,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太強了。
不僅是爆發力強,那種對力量收發由心的掌控力,更是讓人感到絕望。
「不愧是在福地爭奪戰里,拿下第一境榜首的狠人。」趙鐵在心中暗自驚嘆。
他原本以為外面的傳聞多有誇大,第一境再強,又能強到哪裡去,直到此刻直面這毫無花巧的一記崩拳,他才明白,傳聞非但沒有誇大,反而還說得保守了。
短暫的僵硬過後,趙鐵收起了防禦的架勢,雙腳併攏,向後退了整整三步,拉開了距離。
隨後,他神色肅穆地抬起雙手,對著李想抱了一拳,腰彎得很低。
「李師兄,請。」
在武修的世界裡,達者為先。
李想用這一拳徹徹底底地折服了他,這一聲師兄叫得心甘情願。
說完,趙鐵側過身子,站到了大門的右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嗯。」 李想沒有謙虛,點了點頭,將停在半空的右拳收回,單手負於身後,大步跨過了真武門的門檻,走向了庭院深處。
門樓外,關注著這邊的江湖客和津門武行中人,看到這一幕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招。」
「僅僅只用了一招,連武勁都沒有徹底外放,就逼得趙鐵主動認輸讓路。」
有人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震撼,「真武門這次,可是迎來了一條過江猛龍。」
「這才是真正的天驕,那些靠著背景和資源堆出來的世家子弟,在他面前提鞋都不配。」
「你們說,他今天能闖過幾關?」
「十八關武門,一關更比一關難,裡面可是鎮守著真武門真正的底蘊,強如津門那些榜上有名的天驕也鮮有能走到最後,我看能過第十關就算頂天了。」
………
真武門的內部,穿過第一道門樓,映入眼帘的是一條寬闊的青石甬道,兩側擺放著各種打磨力氣的道具。
李想不疾不徐地走著,足音在空曠的甬道內迴蕩。
前方,第二道高大的拱門出現在視線中。 門前,同樣站著一名看門弟子。
此人身形略顯精瘦,雙臂卻出奇的長,垂在身側猶如猿猴,他早已等候多時,看到李想走近,雙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冷厲。
「能一招打敗趙師弟,看來你並非浪得虛名,是有幾分真材實料的。」
這名看門弟子開了口,「不過,我這一關,可不是那麼好過的。」
他叫錢震,在真武門第二境的弟子中,實力足以排進前五,武勁不走剛猛路線,而是偏向於陰柔和連綿,最擅長在持久戰中耗死對手。
「請賜教。」
李想停下腳步,抬起右手向著錢震招了招手,示意對方先出手。
這個看似隨意的動作,落入錢震的眼中,無疑是一種極大的輕視。
「狂妄。」
錢震臉上閃過一絲怒色,冷哼一聲。
「轟!」
他不再保留,體內的氣血沸騰,腳尖在地上一踩,身形竄出,雙臂在半空中化作兩道殘影,猶如兩條毒蛇纏向李想的上盤。 錢震的武勁十分獨特,並非一股腦地爆發,而是呈現出一種層層疊疊的波浪狀。
一重勁力之後,緊跟著第二重、第三重,生生不息,綿綿不絕,這是他苦練多年的疊浪勁,一旦被纏上,便會如墜深淵,越掙扎陷得越深。
顯然,他的實力,確實比第一關的趙鐵要強出幾分。
然而,面對這連綿不絕的攻勢,李想連退都沒有退半步。
錢震這看似密不透風,層層疊疊的武勁,在他的眼中,其運行軌跡和薄弱節點清晰得如掌上觀紋。
「力量分散,華而不實。」
李想在心底給出了評價。
他沒有硬接,而是在錢震雙臂即將纏上自己的瞬間,身形以一種小幅度的扭動,貼著錢震的勁風縫隙滑了進去。
這並非什麼高深的身法,只是對距離和氣機的把控罷了。
錢震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鎖定的目標憑空消失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致命的寒意籠罩了他的全身。
「啪。」 一隻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探了過來,五指微微收攏,精準扣住了錢震的咽喉。
快。
太快了。
快到錢震都還來不及反應。
李想的手指並沒有用力,但指尖透出的一絲刺骨的冷意透過皮肉,直刺錢震的頸椎。
只要這五根手指稍微向內一發力,就能輕而易舉地捏碎他的喉骨,折斷他的頸椎。
錢震前沖的身體僵硬在原地,彷佛被施了定身法,層層疊疊的武勁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了他的頭頂。
「如何?」
李想站在錢震的側後方,保持著單手負於背後的姿態,只有扣住咽喉的手彰顯著此刻的掌控力。
他偏過頭,眼神淡漠地望向錢震,「還需要繼續不?」
錢震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羞恥、震驚、恐懼,種種情緒在他的心頭交織。
他本以為自己就算不能戰勝李想,至少也能憑著疊浪勁與其周旋上百十個回合,可現實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將他的驕傲扇得粉碎。
一招。
依然是一招。
而且還是在自己主動出手的情況下,被對方以最粗暴的擒拿手法,直接鎖住了致命的要害。
如果是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他現在直接是一具屍體了。
要是地上有條縫,錢震現在恨不得立刻鑽進去,不過他終究是武修,有著屬於武修的骨氣,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辯駁的。
錢震吞咽了一口唾沫,感受著喉結在對方指間的摩擦,強行鎮定下來,如同小雞啄米一樣點了點頭。
李想見狀,手指微松,撤回了手掌。
他沒有再多看錢震一眼,只是拍了拍衣角,隨後頭也不回地越過第二道拱門,繼續向著真武門的深處走去。
錢震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伸手摸了摸還在隱隱發痛的喉嚨,轉過頭看著李想逐漸遠去的背影,眼中再也沒有了半點先前的輕視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以及一種看待未知生物的驚悚。 「這是個怪物。」
錢震在心底喃喃自語,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俗話說,人教人,教不會,但事教人,一次就會了。
他現在,就是這樣。
只有真正切身體會過在死亡邊緣走了一遭的絕望感,才會明白,所謂的天驕在這等深不可測的怪物面前,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時間在流逝,深秋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真武門層層遞進的院落里,斑駁的光影在青石板上緩慢移動。
李想的腳步沒有停歇。
第三關。
第四關。
第五關。
……
每一道門戶前,都有一名真武門的精銳弟子鎮守。 這些弟子,有練硬橋硬馬外功的,有練陰柔內勁的,有擅長腿法的,有精通擒拿的。
越往深處走,鎮守弟子的實力便越強,武勁的運用也越發純熟老辣。
然而,這一切在李想面前,似乎並沒有任何區別。
他不拔刀,不用法術,不借風水地勢,就像是一塊在狂風驟雨中經受洗禮的海綿,又像是一塊在磨刀石上不斷打磨的生鐵。
郭病夫的用意,李想在闖過前幾關後便徹底明悟了。
真武門的十八關武門,看似是在考驗闖關者,實則是一座巨大的熔爐。
郭病夫這是在借真武門歷代弟子千錘百鍊的武道底蘊,來幫他剔除掉身上的浮躁之氣。
「以武求真,洗盡鉛華。」
李想在心底反覆咀嚼著這八個字。
第六關,面對一名擅長連環腿法的弟子,李想沒有用速度去躲避,而是硬抗了對方三腿,在感受了對方發力瞬間的肌肉律動後,一記崩拳將其震退。
第十關,面對一名將真武勁練到剛柔並濟地步的資深二境武修,李想破天荒地和對方交手了十招。
到了第十五關,鎮守的弟子是半隻腳踏入了第三境。 李想沒有退縮,在戰鬥中瘋狂壓榨著潛力,每一次肌肉的拉伸,每一塊骨骼的碰撞,都在將他體內的武勁進一步壓縮、提純。
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的爽快,而是在追求每一次出手的武理。
為什麼要出這一拳?
這一拳的力量是從哪裡生出來的?
如何讓這一拳在沒有任何外力加持的情況下,達到破壞力的極致?
一路闖關,一路悟道。
李想身上的氣機越來越內斂,原本因為多職業疊加而顯得有些駁雜的氣場,此刻變得純粹無比。
終於,當推開第十七道沉重的木門,跨過門檻時,他來到了真武門最深處的最後一方庭院。
這也是第十八關。
庭院很空曠,沒有石鎖,沒有兵器架,只有滿地的青磚,以及庭院中央,一棵枝葉凋零的古老槐樹。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在古槐樹下,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此人雙臂抱在胸前,靜靜地看著走進來的李想。
李想停下腳步,看著樹下的人,原本平靜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郭師兄,你怎麼也來湊這熱鬧了?」
李想雙手抱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站在古槐樹下的,正是真武門老宗師郭病夫的親孫子郭開。
郭開看到李想,也是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臂,鄭重地回了一個武禮。
他的眼神明亮且銳利,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昂揚戰意。
「李師弟。」
郭開的聲音中氣十足,在空曠的庭院內迴蕩,「我是主動向祖父請戰,來守這最後一關的。」
他大步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直視李想,「為的就是能和你過過招,檢驗一下自己這一段時間閉關的修煉成果。」
郭開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也帶著幾分強烈的勝負欲。
「這段時間,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聽說你在福地爭奪戰中,不僅拿下了第一境的第一,其展現出的戰力,更是能夠逆伐第三境。」 「我郭開不才,但也想看看,你這個第一境的無敵,到底能不能過得了我這個第三境的關。」
伴隨著話音的落下。
「轟!」
一股遠超之前所有守門弟子的強悍氣勢,從郭開的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氣勢不再是第二境那種在皮膜和肌肉間流轉的暗勁,而是一種深入骨髓,通達四梢的恐怖波動。
第三境,化勁。
李想的目光微微一凝。
難怪在福地爭奪戰這種風雲匯聚的盛事中,沒有看到郭開的身影,原來這段時間他是在閉關衝擊第三境的壁壘。
「嘩啦——」
郭開渾身的骨骼在這一刻發出了一陣陣脆響。
只見他雙腿微曲,兩臀猛地向內一夾。
「啪!」 一聲清脆且具有穿透力的炸響,從他的尾椎骨處傳出,就像是憑空抽響了一記響亮的鞭子。
緊接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無形勁力,順著他的尾椎骨一路向上,貫穿了整條脊椎大龍。
虎交臀,龍擺尾。
這股勁力並沒有像明勁那樣外放,也沒有像暗勁那樣隱匿,而是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方式,擴散到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
力由脊發,通達四梢。
牙齒、舌頭、指甲、毛髮。
在這一刻,郭開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汗毛,都仿佛擁有了獨立的意識,充斥著高度敏感的防禦和攻擊機制。
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這便是化勁武修的恐怖之處。
他們將肉身打磨到了一個圓滿的境界,外部的任何微小力量觸碰,都會在瞬間引發全身勁力的自動化解和反擊。
看著氣勢攀升到頂點的郭開,李想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注。
武道純陽,【武者】職業的特性在體內悄然流轉,一股至剛至陽的氣機纏繞周身,將外界深秋的寒意盡數驅散。 面對一位貨真價實的第三境武修,李想並沒有產生動用斬鬼刀,或者借用其他職業底牌的念頭。
以武求真,便唯有武。
「殺!」
沒有多餘的寒暄,李想率先發難。
面對第三境的郭開,他不敢有絲毫的托大,起手便是自己目前領悟最深的殺招。
形意十二形,虎形。
「吼——!」
伴隨著一聲低沉虎嘯從李想的胸腔中炸響。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頭從遠古莽荒中撲出的斑斕猛虎。
【盤龍大筋】瞬間繃緊到極限,將積蓄的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
李想雙腳蹬地,身形暴起。
雲從龍,風從虎。 伴隨著他的撲擊,庭院內平地颳起了一陣暴風。
枯黃的槐樹葉被這股狂暴的拳風捲起,在半空中被撕扯得粉碎。
李想的雙拳一前一後,猶如猛虎的利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凶威,直逼郭開的面門。
這一擊,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其中蘊含的武勁,都達到了李想目前肉身所能發揮的巔峰。
面對這等足以令尋常第三境肝膽俱裂的虎形殺招,站在原地的郭開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來得好。」
郭開大喝一聲,面對撲面而來的猛虎,他不僅沒有選擇暫避鋒芒,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李想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雙腳如老樹盤根,雙手一左一右,在胸前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點的方式,橫推而出。
「嗯?」
李想看到這個熟悉的起手式,瞳孔猛地一縮。
擎天勁。
這動作,這氣勢,與在靈墟福地擂台上,郭病夫施展的擎天勁簡直如出一轍。 「轟!」
李想的虎撲雙拳,砸在了郭開橫推而出的雙手之上。
沒有預想中勢如破竹的穿透,也沒有摧枯拉朽的擊飛。
李想只覺得自己的雙拳,像是砸在了一堵由最堅硬的黃土夯實而成的無形城牆上。
郭開的雙手一沉,脊背卻挺得筆直,一股厚重如山,承載萬物的雄渾勁力,從郭開的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勁力順著他的雙手反涌而上,彷佛一座拔地而起的巍峨山嶽,抗住了李想的猛虎下山之威。
形意虎形的凶煞和銳氣,在碰撞的瞬間,被這股厚重的力量強行化解,消磨了一大半。
「沒想到,郭師兄繼承祖業,也練成了這擎天勁。」
李想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向後空翻落在三丈開外。
他看著保持著橫推姿勢的郭開,語氣中帶著一絲讚嘆,不過也帶著一絲審視。
郭開收起雙手,壓下體內被震得有些翻滾的氣血,他身上雖然沒有像郭病夫那樣凝聚出實質化的擎天巨人虛影,可周身那股一往無前,要將這天都撐起來的氣勢,確實有幾分其祖父的神韻。
「僥倖練成了。」 郭開看著李想,眼神中透著幾分自豪,「這門功夫,可是我磨了整整十多年,才在跨入第三境的時候,勉強摸到了一點皮毛。」
「僥倖?」
李想看著郭開,搖了搖頭。
「武途之上,哪有僥倖這一說,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隨後,李想的目光落在郭開的身上,像是要將他從內到外解剖開來。
在剛才短暫的交手中,他敏銳察覺到了這門擎天勁的異樣。
「郭師兄,你的擎天勁里只有『形』的模仿,沒有那股『敢叫日月換新天』的魂。」
「沒有魂又怎樣。」郭開怒吼一聲,化勁在體內瘋狂奔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就算是空殼子,也足以碾碎你。」
他主動發起了攻擊。
身形如電,雙手如錘,裹挾著化勁的爆發力,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朝著李想橫衝直撞而來。
面對郭開的狂猛攻勢,李想沒有再使用大開大合的虎形,而是施展了形意五行拳。
金、木、水、火、土。 既然對方的力量沉重如山,那便不與之硬碰硬,而是用相生相剋的至理,去慢慢瓦解這座沒有靈魂的空山。
「砰!」
郭開一記重拳砸下。
李想身形一側,右手如靈蛇般探出。
水之鑽拳。
無孔不入的鑽勁,順著郭開拳風的邊緣切入了他化勁流轉的薄弱節點。
「嗤!」
郭開只覺得一股陰柔且穿透力十足的勁道鑽入筋脈,讓他的發力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緊接著。
水生木。
李想的左手化作崩拳,猶如一根破土而出的巨木,撞在了郭開的肋下。
「轟!」 郭開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
不過他畢竟是第三境的武修,化勁的防禦力驚人,硬扛下了這一擊,反手一記橫肘掃向李想的頭顱。
李想不慌不忙。
木生火。
崩拳的餘威瞬間轉化為爆裂的炮拳。
「砰砰砰——!」
李想的雙拳如同疾風驟雨,一拳快過一拳,一拳重過一拳。
火生土,橫拳卸力。
土生金,劈拳斷脈。
五行武勁在李想的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無瑕的閉環。
每一次碰撞,五行之力便會在循環中產生一次成倍的疊加和增幅。
第一拳,郭開還能憑藉擎天勁的底子硬抗。 第十拳,郭開的步伐開始變得凌亂。
第三十拳。
「轟!」
李想一記融合了五行相生之力的劈拳,帶著猶如開天闢地般的鋒芒,斬在了郭開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咔嚓。」
郭開引以為傲的化勁防禦,在這一刻般轟然碎裂,未得其魂的擎天勁終究沒能擋住生生不息的五行絞殺。
一股龐大的巨力透體而入,他的雙腳擦著地面的青磚,向後暴退了十數步,直到後背撞在古槐樹粗壯的樹幹上,才勉強停了下來。
哇的一聲。
郭開捂著胸口,吐出了一口悶血,臉色蒼白如紙。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境界的壓制,化勁的玄妙,在李想完美無缺的技巧和五行生剋的流轉面前,被硬生生地撕裂。 庭院內,秋風依舊。
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兩人之間。
李想收拳而立,氣息漸漸平復。
他看著背靠大樹的郭開,神色平靜,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武禮。
「承讓了。」
李想的語氣溫和,沒有勝利者的狂妄,只有對同道切磋的尊重。
郭開擦去嘴角的血跡,大口喘息了幾下。
他站直了身子,看著對面的李想,眼中沒有怨恨,也沒有嫉妒,只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和隨之而來的釋然。
「敗了就是敗了。」
郭開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武道之上,實力為尊,哪有承讓這一說法。」
他嘆了口氣,感嘆道:「看來祖父說得不錯,我確實不如你這條武道真龍。」
「你的五行拳超越了『形』的桎梏,觸及到了『理』的邊緣。」 郭開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襟,隨後對著李想回了一禮。
他轉過身,走向了庭院深處,打開象徵著真武門最後的門戶。
「吱呀——」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郭開雙手用力,推開了銅門。
門後,是一間光線略顯昏暗的寬敞石室。
「請。」
郭開轉過身,對著李想做了一個請手勢。
李想點了點頭,邁步走入石室。
石室內沒有任何奢華的陳設,顯得空曠而古樸。
在石室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巨大雕像,一隻龜甲如山嶽般厚重的烏龜,四足踏地,昂首向天。
在烏龜的背上,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盤繞著一條鱗甲森然,栩栩如生的騰蛇。 龜蛇合體。
而在龜背之上,還馱著一塊高達丈許,布滿歲月斑駁痕跡的無字石碑。
四大神獸之一,北方玄武。
李想站在玄武雕像前,目光被無字石碑吸引住了。
恍惚間,他仿佛在平滑的石面上,看到了無數前賢先輩揮灑汗水,打熬筋骨的虛影。
就在李想沉浸在這股宏大的意境中時。
「這,便是真武傳承。」
一道低沉聲音在空曠的石室內響起。
郭病夫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玄武雕像的後方,雙手背負,目光如同兩盞明燈,靜靜地注視著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