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武林大會!


  「龍城出事了……」

  李想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但很快回過神來,將眼底的擔憂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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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的身份,不再僅僅是驚鴻武館的弟子,而是北洋軍閥直屬,大統領親軍的軍統特攻隊隊長。

  在其位,謀其政。

  穿上了這層官皮,享受了軍閥的情報和資源庇護,那就要以任務為主,回臨江的事情看來只能無限期擱置了。

  李想將手中給葉清瑤、秦鍾他們買的禮品遞向面前的軍統成員,說道:「郭局長在哪裡,我現在就去找他。」

  那名軍統成員伸手接過油紙包,回道:「軍統局大樓。」

  「行,我知道了。」

  李想點了點頭,指著那些禮品交代道:「把這些東西寄到臨江的驚鴻武館,並且帶一句話,就說我臨時有軍務在身,回不去了。」

  「是。」

  兩名軍統成員沒有半句廢話,雙腿一併,行了一個標準的北洋軍禮。

  李想沒有再看即將起航的客船,轉身撥開人流,大步走出了碼頭。  津門內城,戒備森嚴的軍政核心區。

  距離大帥府僅隔著一條寬闊的街道,一座通體由花崗岩砌築而成,風格冷硬的大樓拔地而起。

  這裡便是剛掛牌成立,即將把觸角延伸向大新朝每一個角落的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津門分部。

  李想來到大門前,兩名警衛立刻將他攔下。

  李想神色如常,從懷中摸出了張雲裳交給他的那枚代表著特攻隊隊長身份的暗金色令牌。

  警衛仔細查驗了令牌上的特殊暗紋,確認無誤後,立刻立正,敬禮放行。

  大樓內部的結構錯綜複雜,走廊里的光線略顯昏暗,來來往往的文職人員和行動特工皆是行色匆匆,彼此交錯時極少有言語交流,只有皮鞋踏在水磨石地板上的清脆聲響在迴蕩。

  李想循著記憶中的路線,來到了位於頂層的局長辦公室門前。

  「叩,叩叩——!」

  他抬起手在橡木門上敲擊了三下。

  「沒有關門,請進。」

  門內傳來了真武門老宗師,現任軍統正局長郭病夫的聲音。  李想推門而入。

  寬敞的辦公室里,沒有太多奢華的陳設,巨大的書案後方,掛著一幅猛虎下山的潑墨畫。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李想的嘴角隱隱有些抽搐。

  只見這位曾在擂台上以一己之力凝聚『內景開天斧』,劈碎神魔共體魔裔的絕代猛人,此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眉頭緊鎖地和身上那套嶄新的北洋將官軍服較勁。

  對於一個大半生都在碼頭上扛大包,習慣了穿粗布短打或者乾脆赤膊上陣的武修來說,這件領口高聳,紐扣繁多,剪裁修身的軍服,簡直比面對十個同境宗師還要讓他感到折磨。

  郭病夫正用力拉扯著領口的一顆銅扣,試圖讓脖子透透氣,結果用力過猛,崩的一聲,銅扣直接被他強橫的指力崩飛,砸在牆角的實木書柜上,嵌進去了半寸深。

  聽到開門聲,郭病夫停下了手中略顯滑稽的動作,轉過頭來。

  「郭……局長。」

  李想原本習慣性地想喊一聲郭前輩,但話到嘴邊,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改成了職場稱呼。

  公是公,私是私。

  在這座代表著北洋權力意志的大樓里,江湖規矩必須讓位於軍法森嚴。

  這就叫專業。  「來了。」

  郭病夫見李想改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索性放棄了去系那顆該死的風紀扣,走到巨大的真皮沙發前,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不急著說,等人齊了再談。」

  李想依言坐下,脊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展現出極好的定力。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咔噠一聲,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推開,張雲裳和張雲卿兄妹倆並肩走了進來。

  張雲裳是一身素色旗袍,外罩雪白狐裘,而張雲卿則是一身筆挺的將官軍服,眉宇間的慵懶里藏著刀鋒一樣的目光。

  兩人進門後,對著郭病夫點頭示意,隨後徑直走到李想的對面,在長沙發上坐了下來。

  至此,軍統局目前最高權力的四個人,齊聚於此。

  郭病夫見人來齊了,收起了身上屬於江湖草莽的隨意,屬於宗師的威壓悄然瀰漫開來。

  「龍城那邊,出事了。」

  郭病夫居中而坐,沒有任何寒暄的鋪墊,一開口便直奔主題。

  張雲卿冷笑了一聲,丹鳳眼裡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說道:「白蓮教的這幫躲在陰溝里的老鼠,竟然敢在大統領即將南下,統一南北的關鍵時間段里跳出來生事。」  「怎麼,是這幾年我們的刀不利了,讓他們覺得北洋軍閥好欺負不成?」

  白蓮教。

  李想在心底迅速檢索著這個名字。

  這是一個自古有之,無論朝代如何更迭,都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纏繞在這片大地上的邪教組織。

  他們信奉無生老母,擅長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幻術和符水去蠱惑底層的流民,每一次天下大亂,背後幾乎都有他們推波助瀾的影子。

  只是,李想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白蓮教蠱惑人心有一套,可其高層戰力在三教九流的真正底蘊面前,往往上不得台面,他們怎麼敢在這個時候,去觸碰即將一統天下的北洋軍閥的霉頭。

  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果然,坐在張雲卿身旁的張雲裳,適時地開口,補全了情報的最後一塊拼圖。

  「如果僅僅是一個白蓮教,自然不足為懼。」

  張雲裳看向李想,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中抽出一份絕密卷宗,推到了李想的面前。

  「根據我們的暗線傳回來的消息,這一次不僅僅是白蓮教的妖人在活動,其中還有天魔神教的影子。」  「除此之外,南方幾個臭名昭著的魔教和邪教,也都有核心成員在向龍城方向秘密匯聚。」

  「群魔亂舞,百鬼夜行,我看其中必有更深層的隱情。」

  李想拿起桌上的卷宗,迅速翻閱起來,一目十行。

  很快,他便理清了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情報的來源竟然是黃四郎。

  在福地爭奪戰期間,被派到龍城的黃四郎發現周圍有馬匪出沒,起初他以為是荒河幫這群水寇為了復仇把觸角伸到了陸地上,後來經過暗中潛伏調查,他驚駭地發現,這些所謂的馬匪,竟然是在用活人的鮮血和魂魄進行某種邪惡的獻祭。

  而他們留下的圖騰和暗號,赫然是指向白蓮教。

  黃四郎深知此事干係重大,立刻將情報上報給了津門,恰逢此時軍統剛剛成立,大帥府便順水推舟,將這個需要隱秘處理,不宜大動干戈的棘手任務,交給了這把剛剛鍛造出爐的新刀。

  可以說,這是軍統掛牌以來的第一個正式任務。

  幹得漂亮,便能在各大軍閥和天下道統面前立威。

  若是搞砸了,這剛剛豎起的招牌,怕是立刻就會淪為笑柄。

  這也是為什麼,郭病夫會急令李想半路折返的原因。  李想合上卷宗,將它輕輕放回桌面。

  白蓮教、天魔神教、各路魔教邪派……這麼多互不統屬,甚至平日裡還會為了搶奪資源而黑吃黑的邪惡勢力,竟然反常地放下了成見,齊聚到了一起。

  「這些人聚到一起是要做什麼?」

  李想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郭病夫,問出了心中的問題。

  「難道,他們是覺得如今大新朝氣運將要重聚,正統的力量太過強大,所以想要召開一場『萬魔大會』,選出一個能夠統御所有邪道的魔邪共主,以此來抗衡大統領?」

  萬魔大會。

  這四個字一出,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如果真是這樣,那整個大新朝必將再次陷入一場曠日持久的血雨腥風之中。

  然而,面對李想的推測,郭病夫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不是。」

  作為在底層摸爬滾打,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老江湖,郭病夫對這些魔教和邪教的行事作風了如指掌。

  「李想,你把這群烏合之眾想得太團結了。」  郭病夫拿起桌上的茶杯,潤了潤嗓子,沉聲說道:「縱觀歷史長河,魔教邪派之中,真正能夠力壓群魔,出現所謂的『魔邪共主』的時代,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驚才絕艷的一代天魔,由道入魔的二代天魔,以及由佛入魔的三代天魔。」

  「在他們三位活著的時期,那才叫真正的天魔神教一家獨大,萬魔俯首,誰敢不從,直接抽魂煉魄。」

  郭病夫冷哼了一聲。

  「可自從三代天魔隕落,天魔神教四分五裂,這世間就再也沒有人能壓得住這些心懷鬼胎的妖魔鬼怪了。」

  「他們個個自私自利,誰也不服誰,想要讓他們坐在一張桌子上選出一個共主?呵,只怕還沒選出來,他們自己就先為了爭奪利益而打得腦漿子都出來了。」

  這番話,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邪道的致命弱點。

  既然不是為了選共主,那他們冒著被北洋大軍圍剿的風險,齊聚到一起究竟圖什麼。

  「應該和湖武聯即將舉辦的武林大會有關係。」

  郭病夫沒有賣關子,直接說出了軍統情報處綜合分析後得出的最合理猜想。

  湖武聯是盤踞在兩湖及兩河交界地帶的一個龐大的武林結盟組織。

  其盟主關岳,人稱『小武聖』,乃是一位德高望重、實力深不可測的大宗師,甚至有傳聞他已經半隻腳跨過了生死玄關,進入了上四境。  「武林大會,是各地武林同道每隔數年便會召開的一次盛會,其性質和道教舉辦的羅天大醮差不多,旨在交流切磋,探討大道。」

  郭病夫解釋道:「不過,武林大會的重頭戲並非是老一輩的論道,而是其前奏龍鳳會。」

  「龍鳳會?」李想微微挑眉。

  「對。」張雲裳在一旁插話,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說白了,這所謂的龍鳳會,就是各方名門正派,世家大族專門為他們麾下那些血氣方剛的青年才俊舉辦的一場相親大會。」

  「年輕人在擂台上展現實力,展示風采,若是看對了眼,背後又有宗門長輩做主,便可強強聯手,結成秦晉之好,以此來鞏固各自勢力的同盟關係。」

  聽到這裡,李想算是明白了。

  「所以魔教和邪教的人聚集到一起,是想要在這場龍鳳會上搞事情。」

  李想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們好大的膽子。」對面的張雲卿冷哼一聲,「湖武聯的關盟主可不是什麼善茬,敢觸他的霉頭,這幫老鼠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在張雲卿看來,這簡直就是一種不合邏輯的自殺行為。

  「這就不得而知了。」

  郭病夫嘆了口氣,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幽光。  「魔教中人行事,往往不能以常理度之,或許他們是想在龍鳳會上,將各門派的年輕精銳一網打盡,斷了武林的傳承,又或者出現了足以讓群魔瘋狂的異寶。」

  郭病夫的目光轉向李想,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所以,這就是特攻隊接下來的任務。」

  「你們要以最快的速度趕赴龍城,先暗中把那些在外圍搞血祭的白蓮教馬匪給清理乾淨,掐斷他們的外圍眼線。」

  「然後,你們要以江湖年輕俊傑的身份參加那場龍鳳會。」

  郭病夫的身子微微前傾,說道:「探明魔教和邪教的真實目的,如果這幾股勢力真的要在龍城掀起腥風血雨……」

  「你們需要代表北洋,代大統領,阻止他們。」

  說到最後,郭病夫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李想,我給你透個底。」

  「大統領和南方那位的談判,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最後階段。」

  「國運重聚,就在朝夕之間。」

  「在這個節骨眼上,無論是江湖還是廟堂,都必須保持絕對的穩定,大統領絕不允許,有任何人、任何勢力,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搗亂,破壞一統的大局。」  政治維穩。

  這才是這個任務最核心的本質。

  不是為了什麼江湖道義,也不是為了拯救什麼武林同道,純粹就是北洋軍閥為了確保權力平穩交接,而必須進行的一場物理清創手術。

  明白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李想並沒有立刻滿口答應。

  他是個理智到了極點的人,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張雲卿和張雲裳,又看向郭病夫。

  「郭局長。」

  李想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神中流露出疑惑的目光。

  「您的意思是,就讓我們小隊的三個人去?」

  他現在手底下,滿打滿算就只有天師府的張啟嵐,和郭病夫的親孫子郭開。

  他們三個人,在年輕一代中確實是拔尖的存在,甚至李想自己可以越境逆伐,但那可是群魔亂舞的聚會啊。

  天魔神教、白蓮教、各路邪派,這些勢力能在夾縫中生存至今,讓他們三個連第四境都沒踏入的年輕人,去碰一碰這種級別的恐怖漩渦。

  開什麼玩笑。  這不叫執行任務,這叫千里送人頭。

  聽到李想直白的質問,郭病夫臉上綻放出了一抹笑容。

  「當然不止你們三個。」

  郭病夫目光轉向了坐在沙發上的張雲卿。

  「為了確保這次任務的萬無一失,張副局長將會偽裝成你們特攻隊的一員,與你們一同前往龍城。」

  李想聞言,豁然轉頭看向張雲卿,只見這位不可一世的少帥對著他點了點頭,肯定了郭病夫的所言。

  見此,李想心裡就安心了不少,有第四境的軍魁張雲卿在,他們的安全有保障了。

  「郭局長,這任務我接了。」

  李想雙手抱拳,乾脆利落地接下了軍統的第一次任命。

  「我這就去通知張啟嵐和郭開。」

  郭病夫點了點頭。

  隨後,幾人又在辦公室內,針對龍城周邊的地形,湖武聯內部的派系關係,以及白蓮教一貫的行事手段,進行了長達一個半個時辰的詳細推演和細節敲定。  直到將所有的可能出現的變數都做了預案,這場決定了龍城走向的小型會議才算正式結束。

  ………

  會議結束,李想離開局長辦公室前往真武門。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真武門訓練場內迴蕩。

  郭開赤裸著上身,汗水在古銅色的肌肉上流淌,他正一次又一次地用身體撞擊著一根粗大的精鋼訓練柱。

  「郭師兄,停一下。」

  李想走入訓練場,叫停了郭開的自虐式訓練。

  郭開停下動作,隨手抓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大步走了過來。

  「隊長,有什麼指令。」郭開開口問道。

  李想點了點頭,沒有隱瞞,將龍城發生的事情,以及他們即將面臨的任務向郭開說了一遍。

  郭開聽完,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咧嘴笑了起來,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收拾一下東西,半個時辰後,我們在城外匯合。」李想吩咐道。

  交代完郭開,李想走出了訓練場。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眼底的清光悄然流轉,道士職業的【內景地】與風水師的【望氣】在這一刻被他巧妙地結合在一起。

  李想走到一處無人的偏僻角落,從懷中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這是他閒暇時用自身氣血繪製的傳音符。

  他將符紙摺疊成一隻栩栩如生的紙鶴,隨後將一絲精純的道法清氣吹入其中。

  「嗡——」

  紙鶴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翅膀微微一顫,從李想的掌心騰空而起。

  李想閉上雙眼,在心底默念了一段訊息,通過氣機的牽引,烙印在紙鶴之上。

  「去吧,找到張啟嵐。」

  李想屈指一彈,紙鶴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沖天而起,轉瞬之間便消失在了茫茫雲海之中,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做完這一切,李想深吸了一口氣。

  半個時辰後,津門城外。  三道身影騎在神駿的戰馬上,化作三道狂飆的旋風,沿著官道向著兩河流域的龍城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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