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茅山的真相!
當張雲卿再次回到旅館的時候,身後多了一道身影。
「吱呀——」
木門被推開,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走廊的陰影中邁過了門檻。
走在前面的張雲卿,丹鳳眼裡殘留著一絲未完全收斂的軍煞之氣。
而在張雲卿身後的那道身影,讓李想的眼底閃過了一抹微光。
一襲青色道袍,背負著一柄用黃符封裹的法劍,面容溫潤如玉,只是此刻的臉色略顯蒼白,道袍的下擺處被撕裂了幾道口子,隱隱透出一股焦枯的雷擊痕跡。
林玄樞。
李想看著林玄樞,並沒有立刻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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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樞跨入房間,將體內有些紊亂的道法清氣強行壓平,他沒有去管身上破損的道袍,而是站定身形,面朝張雲卿,雙手交疊,左手抱右手,打了一個道門稽首。
「要不是張道友相助,我今日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林玄樞的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後怕。 張雲卿走到桌旁,隨手將沾著屍液的披風解下扔在一旁的空椅上,說道:「以我們的關係,無需多這些客套話。」
「倒是你,玄樞。」
張雲卿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直刺林玄樞的眼睛,「你不應該在福地爭奪戰結束後,就跟著你們茅山的長輩回山門了,怎麼會一個人孤身出現在這兩河流域的荒河邊上,還被那種不入流的髒東西給纏上?」
這個問題,同樣也是李想心中的疑惑。
茅山作為道教祖庭,底蘊深不可測,林玄樞身為這一代最核心的真傳弟子,按理說回程必定是有宗門長輩護道的。
他為何會脫離大部隊,而且看剛才的交手情況,對方的實力絕對達到了第四境,若非張雲卿及時出手,林玄樞一個第三境巔峰,就算是雷法再如何霸道,被殺死也只是時間問題。
林玄樞聽到張雲卿的詢問,向來從容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苦澀。
「哎……」
這一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無奈,以及某種信仰坍塌後的疲憊。
「一言難盡。」林玄樞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張雲卿眉頭微皺,他太了解林玄樞的性子,能讓對方露出這副神情,茅山內部應該是出了足以捅破天的大亂子。
「都是自己人,但說無妨。」張雲卿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擺出了一副傾聽的姿態。 林玄樞抬起頭,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他先是對李想點了點頭,算作打過招呼,隨後視線落在了郭開身上。
郭開被林玄樞的目光一看,渾身的肌肉本能地緊繃了一下。
林玄樞自然認出了這位是郭病夫的親孫子,大總統護衛郭嘉之子,以真武門這兩位前輩的為人秉性和行事作風,教導出來的子孫必然是骨頭硬,嘴巴嚴的可靠之人。
確認了房間內沒有外人後,林玄樞走到桌旁,並沒有坐下,而是單手撐著桌面,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接下來要說出的話,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吐出。
「我在福地爭奪期間,發現了一些事情。」
林玄樞的聲音很輕,「我發現門中長輩的一些異常舉動。」
李想眼帘微垂,想起了林玄樞之前欲言又止的模樣,以及林玄光棄道從軍時那種近乎神經質的恐懼。
這對師兄弟,疑神疑鬼又不是一時半會兒,李想已經免疫了。
「起初,我以為只是個別長輩在修煉上出了岔子,沾染了些許邪祟。」
林玄樞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動著:「可是隨著我暗中深入查探,我駭然發現,這種異常並非個例,而是蔓延到了核心層。」
「他們……竟然和天魔神教暗有來往。」
天魔神教。 這四個字一出,房間內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張雲卿眯起眼睛,眼底的軍煞之氣轟然翻滾。
道教祖庭之一的茅山,竟然和被天下正統視為死敵的天魔神教暗通款曲,這消息若是放出去,整個大新朝的修行界恐怕都要掀起一場十二級的大地震。
「我順著這條線索,一路追蹤那些暗中和茅山長輩接頭的人。」
林玄樞沒有停頓,繼續說道:「我跟著他們一路南下,直到追趕到了這荒河邊上,線索突然就斷了。」
「我在這裡潛伏了數日,暗中打聽,發現這沿河的小鎮上,每天晚上都有活人莫名其妙地失蹤,我懷疑這和他們有關,於是便在今夜設下了埋伏,靜等獵物上鉤。」
林玄樞自嘲地笑了一聲,「誰知道,我沒有釣到天魔神教的人,反而釣到了一隻第四境的屍鬼。」
這隻屍鬼顯然是在這荒河邊上吸食陰氣,又以活人為食,恰好撞進了林玄樞的陣法里。
「茅山和天魔神教有來往?」
張雲卿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兩步,軍靴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天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白蓮教在龍城搞血祭,現在連天魔神教都把手伸到了道教祖庭里,這些平時被壓得死死的魔教、邪教,怎麼會在大統領即將一統天下的節骨眼上,一股腦地全往外冒?」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絕對不是巧合,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驚天大局。
林玄樞看著焦躁的張雲卿,點了點頭,拋出了一個更具爆炸性的情報。
「張道友,對方並非普通的邪教嘍囉。」
林玄樞的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我雖然跟丟了,但在交手試探的過程中,我認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是天魔神教的七公子,天衍。」
「居然是他?!」
張雲卿猛地停下腳步,霍然轉頭看向林玄樞,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驚容。
聽到天衍這個名字,一直盤坐在床榻上的李想,眼眸深處也泛起了一絲奇異的波瀾。
「七公子,天衍……」
李想在心底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清楚地記得,在第一境的擂台上,那個手持龍刀鳳劍,敗他手裡的散修向天歌,其真實的身份,根據張雲裳的情報網查證,正是天魔神教第二代天魔失蹤了數千年的第七子。
同樣是排行第七,同樣是天魔神教的公子。 「難道,這個叫天衍的,就是如今這一代天魔神教的核心傳人?」李想暗自揣測。
張雲卿的面色沉如鍋底,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用力地揉捏著眉心。
「天魔神教下一任教主最有力的競爭者,竟然出現在了兩河流域的邊緣。」
張雲卿的聲音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感覺事情比我們想像中的要麻煩得多。」
作為津系軍閥的少帥,張雲卿對天下各大勢力的絕密檔案可謂是瞭若指掌。
他太清楚天魔神教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麼了。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將弱肉強食和優勝劣汰發揮到極致的恐怖魔窟。
在天魔神教內部,培養核心傳人的手段極其殘忍,殘忍到了違背人類倫理常綱的地步。
他們每隔五年,便會在全天下搜羅,甚至直接搶奪上萬名根骨極佳的適齡兒童,將這些兒童扔進一處名為萬魔窟的地下絕地。
在萬魔窟里沒有食物,只有無盡的黑暗、陰煞魔氣,以及彼此之間的互相廝殺和吞噬。
這是一種真正的養蠱。
無論是普通教眾的子嗣,還是高高在上的教主的親生骨肉,在這個規矩面前,沒有任何特權可言。 教主的兒子也得像野狗一樣被扔進去,在血肉泥潭裡搏命。
當五年期限一到,萬魔窟的石門重新開啟。
一萬個孩子裡,往往只有不到十個人能夠活著走出來。
而在這幾個人中,只有殺戮最多,吞噬魔氣最純粹的那一個最強者,才會被賜予天姓。
這就是天姓的由來。
天衍,便是在其中一屆萬魔窟中,踩著九千九百九十九具同齡人的屍骨,一步步爬出來的最強蠱王。
不過只有冠以天姓的三位天魔家族的後裔,才有資格去競爭下一任教主的寶座,至於其他的教眾,哪怕實力再強,也終其一生只能作為這三家的追隨者和鷹犬。
這樣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親自帶隊潛入兩河流域,其所圖謀的事情絕對不小。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就在張雲卿為了天衍的出現而感到頭痛不已的時候,林玄樞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了。
「張道友,李道友。」
林玄樞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絕望,「我知道茅山根亂的真相了。」 他閉上眼睛,仿佛不忍去回想那個殘酷的事實。
「我現在,都不敢回茅山了。」
「什麼?!」
張雲卿霍然起身。
茅山。
這可是道教祖庭之一,是傳承了無數年,底蘊深不可測的正統名門。
要是這等龐然大物從根子上爛了,出了問題,那整個大新朝的修行界,恐怕都要面臨一場無法想像的浩劫。
不僅是張雲卿,就連一直保持著安靜的李想,此刻也放下了搭在膝蓋上的雙手,目光投向了林玄樞。
「玄樞道長,你找到了?」李想問道。
他想起了當初林玄樞和林玄光兩兄弟那番毛骨悚然的言論。
如今,林玄樞說他知道了真相,而且連回山門都不敢了,這說明他所窺見的恐怖,已經遠遠超出了他作為第三境巔峰真傳弟子所能承受和抗衡的極限。
「沒錯。」 林玄樞看著李想和張雲卿,說道:「禍害茅山的是永恆者。」
永恆者。
張雲卿的臉色在剎那間徹底失去了血色。
「永恆者?居然是永恆者?!」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坐在角落裡的郭開,此刻完全是一頭霧水。
他眨巴著眼睛,看看臉色煞白的張雲卿,又看看神色凝重的林玄樞,最後將目光投向了面無表情的李想。
「永恆者是個什麼東西?」郭開在心底暗自嘀咕。
他雖然是真武門老宗師的親孫子,也是第三境的武修,但真武門畢竟是在底層泥潭裡打滾崛起的門派,對於這些隱秘知之甚少。
此刻的他,深刻地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個誤入了神仙會談的凡夫俗子,連旁聽的資格都顯得有些勉強。
而李想對於永恆者同樣感到陌生。
不過,當他聽到林玄樞接下來的解釋時,他立刻明白了這三個字背後所代表的恐怖含義。
林玄樞看著滿臉疑惑的李想,簡單地解釋道:「李道友,你可知趕屍人和屍鬼這兩個職業?」 李想微微頷首:「略知一二,趕屍人常年與屍氣打交道,極易被規則反噬,異化為失去理智、非人非鬼的屍鬼。」
「不錯。」林玄樞點了點頭,「但這只是底層的異化。」
「永恆者,便是趕屍人和屍鬼這條職業路徑的最上位職業。」
最上位職業。
這五個字,讓李想的瞳孔微微一縮。
「永恆者是魔朝皇室當年為了追求長生,傾盡一國之力研究出來的產物。」
林玄樞的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迴蕩,仿佛在講述一段被歷史掩埋的血腥史詩。
「他們號稱永恆不滅,肉身不腐,靈魂不朽。」
「擁有著極其恐怖的規則之力,能夠把正常人,在不知不覺中,轉化為和他們一樣,擁有不死特性的存在。」
說到這裡,林玄樞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
「不過,這世間哪有真正的長生不死,這種違背了天地倫常的永恆,其代價是極其慘痛的。」
「代價就是,他們會徹底失去作為『人』的本性,變成只能依靠吞食同類血肉和生機,來維持自身運轉的怪物。」 其實不只是魔朝這樣幹了。
每一個朝代的皇帝,在到了晚年,氣血衰敗之時,都會如同發了瘋一般地去追求長生之路。
妖朝的殭屍,是吸收了魔朝研究永恆者的經驗,試圖通過吸食龍脈地氣和鮮血來實現屍解仙。
而魔朝的永恆者,則是更為殘暴的吃人。
這種變相長生的法門,雖然手段各異,但歸根結底,都要付出剝奪他人生命作為祭品的慘重代價。
「我懷疑如今盤踞在茅山,將整個茅山高層悄無聲息地轉化為永恆國度的源頭……」
林玄樞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就是天魔神教的三位天魔中的一位。」
此言一出。
不僅是張雲卿,就連李想的呼吸也停滯了半秒。
這種級別的怪物,竟然蟄伏在道教祖庭茅山的深處,將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天師,當成了圈養的血食和轉化為怪物的溫床。
這等驚天密謀,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不僅如此。」 林玄樞看著李想和張雲卿,拋出了他心中推演出的最後一個,也是最瘋狂的猜測。
「貧道現在嚴重懷疑當初祖師的屍體被運走並非是單純的劫難。」
「而是祖師她老人家,在察覺到了茅山深處的異變,察覺到了永恆者的滲透後,為了保全自身的大道不被污染,更是為了留下後手……」
在虎家村時,張雲裳曾私下裡找過林玄樞,兩人進行過一次隱秘的交談。
顯然,林玄樞當時就已經將自己對茅山的一些猜測,向張雲裳交了底,作為張雲裳的親哥哥,張雲卿自然也知曉了這份情報。
「要是真如你所說,玄樞道長。」李想開口了,「這茅山,你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是啊,回不去了。
一個被永恆者掌控的道教祖庭,對於一個察覺到真相,並且尚未被轉化為怪物的第三境真傳弟子來說,那不是家,那是十死無生的地獄。
只要林玄樞敢踏入茅山半步,等待他的,要麼是成為永恆者的血食,要麼是被強行抹去意識,成為一具行屍走肉的永恆傀儡。
「李想說得不錯。」張雲卿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玄樞,你一個人在外面飄著,隨時都有可能被天魔神教或者茅山的暗探盯上。」
張雲卿拋出了橄欖枝,「既然家回不去了,不如你和我們一起吧。」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著,「剛才你也說了,天魔神教的七公子天衍,出現在了兩河流域。」 「而我們這次的秘密任務,恰好就是要去龍城,去清理那些在暗中搞血祭的白蓮教妖人,以及探查天魔神教的底細。」
張雲卿的邀請,合情合理,且給出了一個讓林玄樞無法拒絕的理由。
林玄樞站在桌旁,沉默了片刻。
他本就不是那種優柔寡斷,迂腐不化之輩。
在察覺到茅山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心中的那座道教祖庭就已經崩塌了,也沒有盲目地沖回去送死,而是選擇一路追蹤線索,這本身就證明了他的果決。
現在,面對李想和張雲卿的邀請,恰好也合了他的心意。
「也好。」
林玄樞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了隨和的微笑。
他對著李想和張雲卿微微打了個稽首。
「茅山回不去了,那貧道接下來的這段時日,就叨擾兩位道友了。」
「同舟共濟,何談叨擾。」
李想和張雲卿笑了笑。 ………
第二天。
清晨的薄霧還未在荒河寬闊的水面上散去,轟鳴的水聲猶如萬馬奔騰,震得人的耳膜都在隱隱作痛。
李想、張雲卿、林玄樞和郭開四人,早早地便離開了旅館,來到了荒河幫設立的渡口,登上了一艘體型龐大的客船。
這艘船通體由沉香木和精鐵打造,船舷兩側刻滿了抵禦水煞的風水陣紋。
「嗚——」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號角聲,客船駛離了渡口,一頭扎進了波濤洶湧,水汽瀰漫的荒河之中。
站在甲板上,李想雙手扶著船舷,感受著腳下船體的劇烈顛簸。
荒河之水,渾濁如黃泥,水面下暗流涌動,一個個巨大的漩渦仿佛能吞噬一切生靈。
「好狂暴的煞氣。」
李想的眼底閃過一絲清光,風水師的【望氣】特性本能地運轉。
在他的視界中,這奔騰的荒河根本不是水,而是一條被剝了皮、抽了筋,在無盡痛苦中瘋狂翻滾的殘破黃龍。 水汽中夾雜著令人窒息的陰怨和死氣,如果不是客船上陣紋的保護,尋常人只要沾染上一點這河水中的水沫,就會立刻氣血衰敗,大病一場。
「這就是被妖人弄瘋了的氣運真龍……」
李想在心底暗自凜然。
前朝妖人的手段,當真是暴殄天物,將這等孕育天地生機的靈脈磨成了這副模樣。
四人站在船頭,都沒有說話,都在默默地消化著昨夜那場震撼人心的談話,都在為接下來即將到達的龍城之行,在心底暗自盤算。
經過了近三個時辰的艱難航行,客船終於穿過了最危險的江心急流區,前方的水勢逐漸平緩,濃重的霧氣也漸漸散去。
對岸那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古老城池輪廓,東京城的外圍水域,終於清晰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砰。」
隨著客船沉重的船錨拋入江底,跳板搭在了由青石鋪就的堅固碼頭上。
四人混在熙熙攘攘的客商和江湖客中,順著跳板走下了客船。
雙腳剛剛踏上南岸的土地。
李想便立刻收斂了渾身的氣機,【無漏之軀】運轉到了極致,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模樣。 張雲卿也是拉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們這次是來執行秘密任務的,按照計劃,並不打算在東京城內多做停留,更不想驚動這片地界名義上的統治者。
他們的目標是直接穿過東京城的外圍前往龍城。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就在他們剛剛走下碼頭,準備順著人流擠出港口區的時候。
「鏗鏘!」
一陣整齊劃一的清脆聲響在碼頭上炸開。
這聲音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軍事紀律,瞬間壓下了周圍所有的嘈雜。
緊接著。
人群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從中間強行粗暴地分撥開來。
一隊河系軍人邁著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步伐,轟然列陣,封死了李想四人前方的去路。
周圍的百姓和客商嚇得紛紛向後退避,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麻煩了。」
李想的眼角微微一跳。
這隊軍人,無論是裝備還是氣勢,都絕非普通的城防軍可比。
這是河系軍閥真正的核心精銳。
就在李想暗自戒備,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時候,從這隊精銳軍人的中間,一名身材魁梧的軍官大步走了出來。
這軍官沒有去看李想、林玄樞和郭開,他的目光猶落在張雲卿的身上。
「啪。」
軍官在距離張雲卿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雙腿一併,行了一個軍禮。
動作雖然恭敬,但那雙冷硬的眼眸里沒有絲毫的敬意,反而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
「張公子。」
領頭軍官的聲音洪亮如鍾,傳遍了整個碼頭。
「我家大帥知道你渡河而來,已在府中備下薄酒。」 他微微側開身子,右手向前一伸,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家大帥有請,還望張公子賞光,隨卑職走一趟。」
行蹤暴露了。
而且,是在他們剛剛下船的第一時間,就被對方堵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