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重瞳子,驚天大秘!


  「動作真快。」

  李想對他們暴露沒有什麼奇怪的。

  昨夜,張雲卿和林玄樞在荒河邊上偏僻小鎮爆發的戰鬥雖然戰鬥結束得很快,張雲卿甚至動用了軍氣封鎖了周圍的空間,但對於鎮守這片兩河流域的河系軍閥而言,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爆發出第四境的能量波動,要是還能毫無察覺,那曹大帥這方諸侯也算是當到頭了。

  只是,李想沒有料到,對方的反應會如此直接,如此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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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暗中試探,不派人跟蹤,直接調動精銳在渡口堵人。

  真敢啊。

  這裡畢竟是河系軍閥的大本營,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放在哪裡都適用。

  然而,曹大帥顯然低估了張雲卿的性子。

  「喂,你們這是在教我張雲卿做事?」

  張雲卿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寂靜的渡口上,卻猶如平地起驚雷。

  那名軍官的臉上青筋暴突,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抬出了大帥的招牌,對方竟然連半點面子都不給。

  「張公子……」軍官強壓著心頭的火氣,跨前小半步,「大帥在府中備下……」  「聽不懂人話?」

  張雲卿沒有看軍官一眼,轉身對著身後的李想、林玄樞和郭開隨意地招了招手。

  「跟上,我看今天誰敢攔。」

  說罷,他雙手負在身後,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而有力的噠噠聲,徑直朝著軍人走去。

  李想沒有絲毫遲疑,跟在張雲卿身後半步,林玄樞單手捏著道訣,郭開則是繃緊了盤龍大筋,目光警惕掃視著兩側。

  四個人,就這麼迎著數十名百戰精銳的刀光劍影,一步步逼近。

  河系軍人們的呼吸變得粗重,手心滲出了汗水,紛紛將餘光投向自家的長官。

  軍官鐵青著臉,死死盯著張雲卿毫無懼色的臉,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不敢下令。

  攔下張雲卿,甚至動手。

  這個責任,他一個軍官可不敢輕易承擔。

  「讓開。」  就在張雲卿撞上人牆的時候,軍官閉上了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河系軍人們如釋重負,齊刷刷地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張雲卿從軍官的面前穿過,李想三人緊隨其後。

  直到四人的背影消失在渡口外圍的街道拐角處。

  「砰!」

  軍官一拳砸在身旁的青石拴馬柱上,沉悶的碎裂聲中,堅硬的花崗岩石柱直接碎裂成粉末。

  「老大……」一名副官湊上前來,「我們就這麼讓他們走了,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河系的面子往哪擱,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軍官雙眼赤紅,瞪了副官一眼,「收拾隊伍,回去向大帥請罪。」

  「是。」

  ……

  東京城內,大帥府。

  與津門張九川那座透著粗獷暴力美學的大帥府不同,河系軍閥曹德坤的府邸,極盡奢華之能事。  三步一景,五步一閣,庭院中引活水成溪,假山怪石皆是取自名山大川的靈韻之物,生生在北方水土上造出了一派江南園林的奢靡。

  此刻,在大帥府最深處的一座別院裡,曹德坤穿著一身寬鬆的暗金色絲綢便袍,靠在鋪著白狐皮的軟榻上,聽著下方軍官單膝跪地匯報完渡口發生的一切。

  「大帥,卑職辦事不力,墜了咱們河系的威風,請大帥責罰。」軍官將頭埋在胸前,等待著雷霆之怒的降臨。

  出乎意料的是,曹德坤並沒有發火。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隨後竟然輕聲笑了起來。

  「呵呵。」

  笑聲在房間內迴蕩,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行了,起來吧,這事不怪你。」曹德坤隨意地擺了擺手,「張九川那個老匹夫教出來的種,要是真老老實實跟你回來了,那才叫見鬼了。」

  軍官如釋重負地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曹德坤轉過頭,看向坐在另一側客座上身穿青黑色長袍的老者。

  老者身材幹瘦,雙目微微凹陷,但渾身上下卻散發著一股彷佛深淵巨浪般浩瀚的氣息。

  荒河幫幫主,荒河龍王,龍通天。  這位在兩河流域呼風喚雨的老牌大宗師,其實力在宗師境中屬於一流,除了郭病夫這種將武道練到打破常理的異類,這天下能穩壓他一頭的人屈指可數。

  「老龍啊,你看。」曹德坤拍了拍手,輕笑著說道:「老子之前就說,派人去請,這小兔崽子肯定不賞臉。」

  「現在倒好,北洋的架子擺得高,咱們這面子和里子,算是丟在渡口上了。」

  熟悉曹德坤的人都知道,他臉上的笑容越盛,心中的殺機便越重。

  龍通天睜開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幽光,「大帥息怒,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狂妄些也是常事。」

  他抬起頭,目光與曹德坤交匯,眼底的深意不言而喻。

  「其實,他們不來,反而是一件大好事。」

  「哦?」曹德坤眉毛一挑,身子微微前傾,「說來聽聽。」

  龍通天乾癟的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弧度。

  「大統領勢大,若是他們進了這大帥府,便是大帥的座上賓,在咱們的地界上,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北洋那邊追究起來,大帥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可現在是他們自己不識抬舉,拒絕了大帥的庇護。」

  龍通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陰沉下來的天色,聲音裡帶著一股寒意。  「他們為了龍城之事而去,再加上兩湖馬上就要召開武林大會,三教九流,魔教邪派魚龍混雜,這種亂局之下,刀劍無眼,水深得很。」

  「幾個小輩仗著自己有幾分本事,一頭扎進去,要是運氣不好,一不小心出了什麼意外,死在了哪個魔教妖人的手裡,或者是葬身在荒山野嶺……」

  龍通天轉過身,看著曹德坤。

  「那也只能怪他們命薄,和咱們河系,和曹大帥可沒有任何關係,張屠夫就算再霸道,也沒有理由把這盆髒水潑在你的頭上。」

  曹德坤聽完,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後猛地一拍大腿,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

  「還是你老龍陰險狡詐,這番算計,可謂是滴水不漏。」

  曹德坤站起身,走到龍通天面前,重重地拍了拍這位老宗師的肩膀。

  「放心跟著老子干。」曹德坤的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等熬過了這段時間,以後包你荒河幫前途無量,兩河的水運,全是你老龍的天下。」

  龍通天低下頭,沉聲應道:「是。」

  另一邊。

  離開渡口後,李想一行四人沒有在東京城外的市鎮做任何停留,直接在暗市買下了四匹腳力極佳的關外良駒,馬不停蹄地繼續南下。  馬蹄翻飛,揚起一路的煙塵。

  兩河流域的地形起伏不定,隨著不斷向南深入,植被越發茂密,空氣中的濕度也越來越大,就像是牛舌舔臉一樣。

  「張哥。」

  郭開騎在一匹黑馬上,轉頭看了一眼落後半個身位的張雲卿,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們剛才在渡口那樣直接拒絕曹大帥的邀請,一點情面都不留,他們不會在背地裡給我們使小辮子吧?」

  郭開心思不如李想縝密,但他畢竟也是真武門的嫡系傳人,知道江湖險惡,在這等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得罪了一方霸主,怎麼看都不是明智之舉。

  張雲卿騎在白馬上,單手勒著韁繩,聽到郭開的詢問,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郭開,你知道我父親平時在私底下是如何評價這位河系曹大帥的嗎?」

  「不知道。」郭開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回答。

  他祖父郭病夫極少與他們這些晚輩談論其他軍閥頭目的品性。

  張雲卿目視前方,說道:「曹德坤此人,名字里雖然帶了一個『德』字,但他行事作風,卻是這天下最缺德的。」

  「缺德?」郭開一愣。  「陰險狡詐,兩面三刀,擅長見風使舵,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張雲卿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父親曾說過,這人骨子裡就是一條陰冷的毒蛇,一旦讓他得了勢,要是頭頂上沒有一個能夠徹底鎮壓住他的強權壓制著,他必將成為禍亂大新朝的一大惡人。」

  「對於這種人,你對他客氣,他會以為你軟弱可欺,你進了他的府邸,就等同於把自己放進了他的案板上,隨時可能被他用來做文章、談籌碼。」

  張雲卿轉過頭,看了一眼郭開。

  「所以,面對他這種人,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不接觸,不給面子,用最強硬的姿態告訴他,我們不怕他,也不需要他的任何庇護。」

  「他要是敢在背地裡下黑手,那就得做好承受我父親的怒火,不過曹德坤是個精明的賭徒,這種虧本的買賣在沒有把握前,他絕對不敢做。」

  聽著張雲卿這番透徹入骨的分析,李想騎在馬上,眼帘微垂。

  「能成為一系軍閥大帥,在這亂世中割據一方的,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

  李想在心底暗自感嘆。

  張九川看似是個粗魯的莽夫屠夫,實則大智若愚,看人看事精準毒辣,而張雲卿作為張九川的兒子,這份洞悉人性和政治博弈的敏銳,也是得了真傳。

  隨後,幾人閒聊了幾句,隊伍重新陷入了沉默。  李想注意到,自從離開荒河客船之後,林玄樞就一直保持著反常的安靜。

  這位平日裡談吐從容的茅山真傳,此刻正緊緊握著韁繩,目光並沒有聚焦在前方的道路上,而是空洞地望著天空,眉頭緊鎖,周身的道法清氣顯得有些凝滯和紊亂。

  「這是還在想茅山的事情?」李想驅馬靠近了一些,並沒有出聲詢問。

  林玄樞的心結太重了。

  永恆者。

  那些曾經是茅山高層的師長,如今卻變成了依靠吞食同類血肉為生的怪物,尤其是他的師父林守正,在玉京大帥府時那副枯槁衰敗的模樣。

  換作是誰,面對自己從小長大的信仰崩塌,面對最敬愛的師父可能已經被異化同化的殘酷現實,都無法保持內心的平靜。

  「這是一種無解的折磨。」

  李想沒有去勸慰。

  大道獨行,這種關乎道心根基的劫難,外人的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只能靠他自己去堪破,去斬斷。

  ………

  四人日夜兼程,幾日的長途跋涉,風餐露宿,終于越過了河系軍閥的實際控制邊緣。  前方的地勢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無垠的湖泊水系出現在視線的盡頭。

  這裡,便是大新朝最為富庶,也是俠風最為彪悍的兩湖交界之地。

  而在這片水系的中央,一座歷經滄桑,城牆高聳的古城猶如一頭巨獸盤踞於此。

  龍城。

  「終於到了。」李想看著遠處的城門,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們四人進入城內,直奔龍城的城主府而去。

  黃四郎不在城主府,接待他們的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少年。

  重瞳子,楚天。

  「楚天。」李想看到楚天,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而,當他習慣性地用【法眼】掃過楚天時,心頭卻是不由得一跳。

  以前在驚鴻武館的時候,楚天雖然天生重瞳,力大無窮,但因為魂魄殘缺,眼神總是透著一種渾噩的痴傻,像是個被蒙蔽了心智的孩童。

  可現在楚天的雙重瞳中,原本混沌不清的瞳孔此刻黑白分明。  「他的魂魄補全了。」

  李想在心底得出了結論。

  不僅補全了,而且看這氣度,這重瞳子所展現出的命格底蘊,終於開始真正顯露鋒芒了。

  楚天看到李想,重瞳里也閃過了一絲明顯的驚訝。

  「李……李師叔祖。」

  楚天連忙讓開身子,將四人迎入城主府的內院。

  他看著李想,語氣中帶著幾分錯愕:「你怎麼來了?」

  在楚天的認知里,這次龍城的水深不可測,涉及到的勢力不僅有白蓮教,更有那些隱匿了千年的魔教餘孽。

  他本以為,黃四郎將情報傳回津門後,北洋軍閥至少會派出一支第五境宗師領銜的精銳小隊來鎮壓局面。

  可結果,出現在他面前的,竟然是李想。

  北洋那邊是不是有些托大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派來一個第一……

  楚天的重瞳一凝,盯在李想的身上,思考戛然而止。  「不對,你突破了?」

  他憑藉著重瞳能感覺到李想體內的能量變化。

  「小有領悟,僥倖突破了第二境。」李想語氣平淡地帶過了這個話題。

  他沒有時間去理會楚天的震驚,直切正題。

  「楚天,黃四郎呢?」

  提到黃四郎,楚天眼中的驚異迅速收斂,眉頭皺了起來。

  「師父他前幾日在城外一座大山里發現了白蓮教設立的一個血祭分壇,為了不打草驚蛇,自己孤身一人潛入了那個血祭分壇去調查。」

  「可是,這都已經過去五天了,師父他至今……」

  「轟!」

  楚天口中的『未歸』兩個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院落內,異變陡生。

  一股剛猛,帶著殺伐之意的軍勢如同泰山壓頂般,從楚天的頭頂轟然落下。  與此同時,一道陽五雷貼著地面,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封死了楚天所有的退路。

  張雲卿和林玄樞竟然在楚天說話的間隙,毫無徵兆地聯手發難。

  一上一下,軍修的鎮壓與道修的封禁,配合得天衣無縫,其出手的果決和狠辣,完全是奔著瞬間剝奪抵抗能力而去的。

  然而,站在風暴中心的李想,面對張雲卿和林玄樞的突然暴起,沒有出手阻止,他相信這兩位的出手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楚天,有問題。

  「砰!」

  楚天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重瞳子雖然天賦異稟,但他目前的境界終究還是太低,在面對第四境軍修和第三境巔峰道修的聯手偷襲下,沒有任何懸念。

  軍氣重重地砸在他的雙肩,將他直接壓得單膝跪地。

  陽五雷化作一道道鎖鏈,瞬間纏繞在他的四肢百骸,將他體內剛剛想要升騰而起的武勁封死。

  「少帥,玄樞道長。」李想看著被鎮壓在地,無法動彈的楚天,「楚天他出了什麼問題?」

  張雲卿收回下壓的手掌,踱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重瞳,眼底充滿了殺機,冷笑一聲,說道:「這小子的偽裝確實很高明。」  林玄樞也散去了指尖的雷光,走到李想身邊,「李道友,張道友說得沒錯,此人身上有天魔神教的氣息,而且極其純正。」

  天魔神教?

  李想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楚天的臉上。

  重瞳子楚天是黃四郎在龍城撿的徒弟,什麼時候和天魔神教扯上關係了。

  「楚天,你是誰?」

  聽見李想的問話,被按在地上的楚天在掃過張雲卿和林玄樞後,最終定格在了李想的身上。

  「不用那麼緊張,驚鴻武館的李師叔祖。」

  楚天的聲音變了。

  「你可以叫我楚天,也可以叫我天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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