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四刀定勝負!
湖武聯盟主孫女在這裡立下擂台比武招親,這是李想沒用猜測到的。
「她是瑛子?」
身旁,一道倒吸冷氣的聲音打破了李想的思緒。
李想側過頭,只見郭開盯著擂台上單手提刀的身影,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的錯愕。
「怎麼,你們認識?」李想問道。
郭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盯著擂台看了好幾眼,直到確認了那女子眉宇間熟悉的神態,才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垮下肩膀。
「小時候,祖父帶我來夷陵拜訪過關盟主。」
「大人們在正堂里談事情,就把我們這些小輩打發到後院去。」
「那時候,我就和瑛子玩過一段時間。」
「後來關盟主和祖父談完事情,我就跟著離開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見到過瑛子。」
說到這裡,郭開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他看著擂台上那個單手將青龍偃月刀扛在肩頭,英姿颯爽、睥睨群雄的女子,忍不住砸了咂嘴。
「現在沒有想到,真是女大十八變。」 郭開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當年的那個小丫頭,如今竟出落得這般俊俏。」
「這等氣度,這等樣貌,在這擂台上一站,別說是男人,只怕是連那些世家千金看了,都要挪不開眼,簡直是男女老少通殺。」
李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能讓一向只認拳頭不認人的郭開給出這等評價,可見這關瑛的氣場確實獨特。
「這麼說來,你們倆倒還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李想隨口打趣了一句。
「狗屁!」
這兩個字,郭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臉漲得通紅,隨後有些心虛地四下張望了一圈,生怕周圍有人聽見,隨後迅速湊到李想身邊,壓低了嗓音,聲音里滿是憤懣。
「隊長,你可別提什麼青梅竹馬,當初我們玩『關公騎馬』的遊戲,我可是被她給坑慘了。」
「你是赤兔馬?」
李想看了看郭開這魁梧如牛的體格,腦海中出了一幅畫面。
「嗯。」 郭開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血淚控訴。
「說好了輪流當赤兔馬的,我尋思著我是男孩子,就大度一點,先讓她騎。」
「結果……誰知道我四腳著地,累死累活地當完了馬,輪到她當的時候,她把木刀一扔,直接說累了,耍賴不玩了。」
郭開越說越氣,拳頭捏得咔咔作響,「當時我找她理論,她反手就給我來了一記過肩摔,要不是祖父他們談完事情出來得早,我那天非得被她按在泥潭裡摩擦不可。」
李想聽罷,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三歲看老。
能在這等風雲際會的武林大會前夕,公然擺下擂台,指著全天下的年輕俊傑罵廢物的女子,怎麼可能是個善茬。
「看來,這關大小姐從小就是個魔丸啊。」李想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郭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看著擂台上的關瑛,彷佛看著一頭披著美人皮的洪荒猛獸,眼中再無半點男人對女人的欣賞。
此時。
擂台之上,風雷激盪。
關瑛與楚天的戰鬥,已然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轟!」
一聲沉悶的氣爆聲在兩人之間炸開。
楚天周身纏繞著暗金色的霸氣,三道霸氣紋路在他的雙臂和軀幹上流轉。
這股和西北青系軍閥馬家截然不同的霸氣路子,在重瞳的加持下,被楚天施展得淋漓盡致。
他的每一拳揮出,都帶著一股沉重感。
李想站在台下,看著楚天的拳路,目光微凝。
「霸王傳承的霸氣,結合他自身的武勁,竟然打出了一種大巧不工的厚重感……」
「這種感覺,和郭前輩的擎天勁有幾分神似。」
「只不過擎天勁是借天地之重鎮壓萬物,而楚天的霸氣,則是純粹的唯我獨尊,以力破法,兩者殊途同歸,都是霸道無雙的力量。」
然而,即便是這等足以橫推同境的霸道力量,在面對此刻的關瑛時,卻處處受制。
難。
難如登天。 這是李想在看清這方天地風水格局後,給楚天定下的死局。
在這被關聖英魂虛影籠罩的青龍偃月風水格局之內。
關瑛作為關公的嫡系後人,其體內流淌的血脈,天生便親近這方天地的英魂。
她站在這裡,便等於得到了這方天地氣運的眷顧。
「當——!!!」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鋒。
關瑛單手握住刀柄末端,修長的身軀以一個誇張的後仰姿態,避開了楚天帶著暗金霸氣的一記直拳。
與此同時,她手腕發力,青龍偃月刀借著腰部的扭轉,自下而上,拉出一道刺目的半月形青色刀芒。
「嗡!」
刀芒破空,周遭的空氣仿佛被抽乾。
這刀勢中不僅蘊含著她第三境巔峰的渾厚武勁,更引動了關聖虛影的共鳴。
這股無形的加持,讓關瑛的刀法威力,平白無故地暴漲了三分有餘。 楚天重瞳收縮,在刀鋒即將及體的剎那,雙臂交叉封擋於胸前。
「砰!」
青色刀芒狠狠地斬在暗金色的霸氣之上,楚天悶哼一聲,向後滑退了數丈才穩住身形。
太沉了。
這不是刀的重量,而是勢的碾壓。
關瑛得理不饒人,根本不給楚天喘息的空檔,雙手握住刀柄,步法如風,青龍偃月刀在她的手中化作了一條翻江倒海的青龍。
劈、砍、撩、掛。
沒有任何繁複花哨的虛招,每一刀都攜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猶如長江三疊浪,一浪高過一浪,將楚天壓制在擂台的邊緣,打得他連反擊的空隙都找不到。
「能扛下我三次蓄力一擊,你在年輕一輩中,已經很不錯了。」
關瑛的聲音在漫天刀光中清晰地傳出,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讚賞,卻又冰冷無情。
話音落下的瞬間,關瑛整個人的精氣神發生了一次恐怖的蛻變。
她的呼吸停止了。 周圍那躁動不安的青色刀氣,在這一刻如同被黑洞吞噬,盡數內斂於青龍偃月刀。
刀身上的青龍圖騰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龍吟。
第四次蓄力一擊。
「斬!」
關瑛雙手擎刀,沒有去借天地的勢,而是將自身體內沸騰到極點的武勁壓入了刀鋒。
刀氣化勁。
觀戰的李想眼底閃過一抹刺目的精芒。
這絕非尋常的刀法,而是少有的將刀修的鋒芒與武修的內勁完美熔煉於一爐的合擊之術。
武修練體,刀修練氣。
兩者本是不同的路子,想要融合,難於登天。
「看來,這關大小姐是得了關盟主真正的衣缽真傳。」
李想心中暗自感嘆。 這等底蘊和手段,同輩之中,確實難逢敵手,即便是之前在第一境擂台上驚才絕艷的向天歌,若是在同境的情況下遇見關瑛,勝負也在五五之數。
面對這足以劈山斷岳的第四擊,楚天被逼到了擂台的死角。
他的退路已封,暗金色的霸氣在青色刀罡的壓迫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龜裂聲。
楚天的重瞳在眼眶中劇烈地轉動,黑白交疊的眸子深處,一抹呈現出紫黑色的妖異魔光,正在瘋狂地蠕動。
天魔絕學。
只要釋放那股力量,只要動用屬於天魔神教的無上魔功,這看似不可抵擋的一刀,他完全有能力將其撕碎。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楚天眼角的餘光,掃過了擂台下方正用狂熱眼神注視著戰鬥的人海,這裡匯聚了天下正道的三教九流,匯聚了無數雙能夠看穿虛妄的老辣眼睛。
他的理智,在瘋狂的邊緣懸崖勒馬。
「不行。」
楚天強行按下心中的魔意。
他來夷陵城,站在這高調的擂台上並不是為了出風頭,也不是為了來證明自己有多強。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用這雙天生重瞳作為誘餌,把天衍給引出來。
如果現在為了贏下這場比武招親,暴露出自己天魔神教九公子的身份,動用了天魔絕學。
那不需要天衍出手,台下這些自詡為正道的傢伙,立刻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把他這個魔教妖孽在頃刻間轟成渣滓。
送死的事,他不干。
心思電轉之間,青龍偃月刀的刀鋒已然攜帶著毀滅性的氣壓,降臨到了楚天的頭頂。
「我輸了。」
在這生死的毫釐之間,楚天沒有絲毫的慌亂,雙手在胸前一抱,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就這麼冷靜地當眾認輸了。
「嗡——」
狂暴的刀風戛然而止。
攜帶著開天闢地之勢的青龍偃月刀,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懸停在了楚天的額頭上方,甚至連楚天額前的一縷碎發,都沒有被斬斷。
舉重若輕,收發由心。
這等對力量妙到毫巔的掌控力,讓台下那些懂行的人們皆是頭皮一陣發麻。 關瑛沒有收刀,她單手握著刀柄,微微偏過頭,凌厲的丹鳳眼看了楚天一眼。
她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剛才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她察覺到了楚天體內被強行壓抑下去的龐大力量。
這小子,在藏拙。
「無趣。」
關瑛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語氣中透出一種索然無味。
她手腕一抖,青龍偃月刀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被她輕巧地收回,頓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砰!」
一聲悶響。
關瑛不再去看楚天,她抬起頭,目光如電般掃過擂台下方鴉雀無聲的看客。
「還有誰?」
這三個字,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卻帶著一股橫壓當場的霸道。 一言鎮眾人。
台下,無數自詡風流的青年才俊,紛紛避開了她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連那個身負重瞳,展現出驚人實力氣的狠人都敗下陣來,他們上去,除了自取其辱,還能有什麼下場。
李想看著台上不可一世的絕代芳華。
「此人若是轉成軍修,去帶兵打仗,假以時日,未來必定是舉世皆知的名將,絕不會弱了她關家先祖的威名。」
這種對戰局的把控力,以及那種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天生就是為大場面而生的。
聽到李想的評價,站在一旁的郭開有些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得了吧,隊長,你太高看她了。」
郭開看著台上的關瑛,腦海中又浮現出了童年那段不堪回首的赤兔馬歲月,忍不住嘟囔道:「瑛子這人,哪有什麼名將的城府和謀略。」
「她骨子裡就純屬是戰鬥爽,享受那種把人按在地上揍的快感。」
「讓她去運籌帷幄當名將,那是強人所難,真要是上了戰場,她這種性格,當個衝鋒陷陣,不用腦子只管砍人的猛將還差不多。」
李想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去反駁郭開這帶有濃厚個人色彩的偏見。 就在這時,楚天已經順著擂台的邊緣走了下來,穿過自動讓開的人群,來到了兩人的身邊。
楚天的神色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仿佛剛才在台上輸掉比武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李想和郭開臉上掃過,問道:「你們要不要上去試一試?」
郭開一聽這話,腦袋搖得簡直像個撥浪鼓,連帶著渾身的肌肉都跟著抗拒起來。
「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郭開把頭搖得都要開花了,臉上寫滿了嫌棄。
起初,在不知道擂主身份之前,看著那等英姿颯爽的美人,他作為個血氣方剛的武修,心裡多少還有點上去湊熱鬧,試試水的意思。
可當他認出那人是關瑛,是小時候那個把他當馬騎、還耍賴的魔丸後,心底的那點旖旎心思瞬間就灰飛煙滅了。
一想到若是自己贏了,就要和這個母暴龍同床共枕,郭開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湧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
惹不起,躲得起。
「我就算了,我是真沒那個福氣。」郭開伸出手指,指向身旁的李想,「隊長,我看這全場也就你能去壓壓她的銳氣了。」
「你上吧,我給你搖旗吶喊。」 李想聽著郭開的話,啞然失笑,沒有半點上台的打算。
「台上那可是第三境巔峰的半步大師,我一個第二境的武修上去那不是找虐。」
「隊長,你要是只算第二境的戰力,那我這個貨真價實的第三境算什麼?」郭開滿臉的憋屈,「算我無能嗎?還是算我是個廢物?」
「好了,別抱怨了。」
李想見好就收,打斷了郭開的碎碎念,抬頭看了一眼擂台上無人敢應戰的關瑛,知道這場戲算是看完了。
「擂台比武也看完了,咱們在這夷陵城裡還有正事要辦。」
李想轉過頭,看向一直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嚮導陳漢三。
「陳嚮導,帶路吧,咱們該找個清淨點的地方落腳了。」
「得嘞,三位爺,您們跟我來。」陳漢三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三人轉身,準備順著人流離開這喧囂的廣場。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轉身,還沒走出十步遠的時候。
「三位,請留步。」 一道清脆中透著幾分幹練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李想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向攔路之人。
說話的是一名做男裝打扮的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青色的緊身勁裝,頭髮像男子一般束起,腰間佩著一把短劍,雖然刻意打扮得粗獷,但清秀的眉眼和沒有喉結的特徵,還是讓人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女兒身。
這女子的步伐極穩,呼吸之間氣機綿長,顯然是常年習武,有著不弱的底子。
「各位,我家公子有請。」女扮男裝的女子抱了抱拳。
李想並未立刻答應,而是問道:「你們公子是?」
女子揚起下巴,眼中閃過一抹驕傲。
「自然是關公子。」
關公子。
在這夷陵城內,能有這般排場,又姓關的,答案昭然若揭。
原是關瑛。 李想和郭開、楚天交換了一個眼神,楚天一臉無所謂,而郭開顯然對這位『關公子』的邀約感到十分抗拒。
不過,李想心裡很清楚,在這湖武聯的大本營,關家的地盤上。
對方主動找上門來,去見一面倒也無妨。
「關公子相請,那便有勞這位兄弟帶路了。」
李想頷首,答應了下來。
女子點了點頭,沒有廢話,轉身便在前面引路。
李想三人跟在女子的身後,並沒有走多遠。
他們穿過廣場邊緣一條僻靜的小巷,來到了一處臨時搭建的寬敞帷帳前。
女子停下腳步,掀開帷帳的厚重門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想邁步跨入帷帳,郭開和楚天緊隨其後。
帷帳內部布置得十分雅致,沒有外面的喧囂,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在空氣中縈繞。
在帷帳的正中央,坐著剛才還在擂台上威風八面的關瑛,她在聽到進門的腳步聲,抬頭望去。 「郭開。」
這第一句話,沒有任何客套的寒暄,也沒有詢問李想和楚天的身份,而是直直盯在了郭開因為心虛而有些不自然的臉上。
「你連打招呼都不打,看見我就準備離開,難道我們不是好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