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斬鬼
三寸刀光逼退死氣的那一瞬,對面的鬼人隊伍也並非鐵板一塊。
黑月一族的叫包牧,額間紫光明滅不定,那絲猶豫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李想捕捉到了。
猶豫不是因為怕。
是在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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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評估這把刀到底有多大的威脅,值不值得為了一筆血債折損族中精銳。
這個判斷,很快就有了答案。
李想的【望氣】視界裡,黑月首領身上那層墨黑色的霧氣收斂了兩分,額間紫光的跳動頻率也慢了下來。
它退了半步。
這半步微乎其微,但落在旁邊那頭赤尻鬼猿的豎瞳里,卻比天塌了還刺眼。
赤尻鬼猿一族,從來不知道退是什麼意思。
猩紅豎瞳一瞪,獠牙外翻,它扭頭朝黑月首領吼了一聲。
冥語裡夾著暴躁的喝斥,雖然聽不懂,但意思不難猜,鬼族嫡系,豈能被一個人族嚇退? 赤尻鬼猿等不了了。
「吼——!」
一聲暴喝撕裂了內窟的沉寂。
赤尻鬼猿的叫孫擎戈,從鬼人隊列里一步跨出。
它手裡提著一根通體漆黑的鐵棍,棍身粗若碗口,表面刻滿了陰文,比它半人半猿的粗壯手臂還要沉上幾分。
八尺高的身軀壓著地面狂奔,獸腿的三趾利爪每一步都在黑色礦岩上刨出三道深槽,赤紅皮膚上的肌肉繃得像要炸開。
這一衝,身後六個赤尻鬼猿族的鬼人戰士同時動了。
沒有號令,沒有嘶吼,赤尻一族打仗不需要口號,血脈里刻著的凶性就是最好的軍令。
孫擎戈沖在最前。
鐵棍拖在地上,帶出一條火花四濺的深痕。
距離李想一行人還有十丈的時候,孫擎戈雙臂暴漲一圈,鐵棍從地面掄起。
一棍。 橫掃。
棍風裹挾著冥界陰力,在半空中碾出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浪,朝著六人的正面兜頭壓下來。
這一棍沒有花哨的變招,純粹用蠻力和體量碾壓,打的就是一個字,快的出奇。
快到郭開的擎天勁剛剛運到手臂,棍風已經貼上了眼睫。
「讓開!」
唐花庵的聲音炸響。
黑鐵長槍從他肩上脫手,槍尖朝下,槍尾朝天,整桿槍在他掌心裡翻了個花。
下一瞬,槍尾斜挑而上,精準地頂在鐵棍的下沿。
不是硬接。
是借。
鐵棍那股泰山壓頂的蠻勁,被槍尾這一挑卸去了七成,剩下三成順著槍桿滑到了礦岩地面上,砸出一聲悶響,碎石崩飛。
唐花庵借這一挑的反力,身形後撤半步,槍桿在手中轉了半圈,槍尖朝前。 站定。
槍出。
這一槍和之前殺陰靈時的路數截然不同。
對陰靈,他用的是文氣灌槍,以正氣克邪祟。
對鬼人,不需要。
鬼人有實體,有血有肉,有骨有甲。
對付有實體的東西,他從來只用一種打法,霸王槍。
沉肩坐馬,脊椎繃成一線。
槍出如落筆,起手藏鋒,行筆中正。
「嗤——!」
槍尖刺穿空氣,帶出一聲尖銳的破空鳴,直取孫擎戈的咽喉。
孫擎戈的反應比陰靈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鐵棍橫架,擋在咽喉前方三寸。
「鐺——!」
金鐵碰撞的脆鳴在內窟里炸開,震得四面岩壁簌簌落屑。
唐花庵的槍尖釘在鐵棍的棍身上,槍罡和陰力對撞,濺出一蓬暗紅與墨黑交織的火花。
孫擎戈被這一槍頂得後退了兩步。
它的豎瞳里閃過一絲錯愕。
鬼族的體魄遠超人族同階,這一點毋庸置疑。
赤尻鬼猿更是鬼族中以蠻力著稱的族群,從小泡在陰曹地府的冥河裡長大,一身橫練的鬼軀,尋常的人族武器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可這桿槍,不一樣。
槍頭上凝著的那股勁道,不是氣血,不是道法,是一種它從未在人族身上感受過的東西。
剛正。
浩然。 像一口燒紅的烙鐵,貼著它的掌心燙了進去。
鐵棍握手的位置,赤紅的皮膚上浮起了一小片灰白的灼痕。
唐花庵沒有給它消化的時間。
槍收即出,出即連刺。
一槍,兩槍,三槍。
每一槍都走的霸王槍的路子,大開大合,槍槍不離中線,但落點絕不重複。
喉,心口,肋下。
三槍三個位置,槍槍致命。
孫擎戈的鐵棍舞成一片黑影,堪堪將三槍盡數攔下,每一次格擋都伴隨著金鐵碰撞的巨響。
它的腳步在後退。
這頭從赤尻閻王麾下殺出來的鬼族精銳,正被一個人族的槍修壓著打。
「呵。」 唐花庵吐出半口濁氣,槍勢不停。
他不是不累。
先前和天生靈體那一戰,浩然氣全灌進了地里,右肋的暗傷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疼。
但槍這東西,越打越順。
對面這頭蠻物雖然力氣駭人,但打法太糙,全憑本能和蠻力,沒有章法可言。
章法這種東西,恰恰是槍魁最不缺的。
百兵之賊,賊在變化無窮。
同樣是直刺,上一槍走的中平勢,下一槍就能變成攔拿扎的低架。
槍花一抖,三個虛點帶一個實刺,虛實之間的切換快到連楚天的重瞳都只能看個大概。
孫擎戈被這種變化逼得焦躁,棍法越打越狂,力道越來越重,可越重就越容易被槍尖借力卸力,陷入更深的被動。
這是戰鬥經驗的碾壓。
唐花庵在江南水路的十八大寨里,大大小小拼了不下百場生死局,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 蠻力再大,也大不過規矩。
與此同時,戰場不止這一處。
孫擎戈身後的六個赤尻鬼猿戰士也沖了上來,被郭開、林玄樞和苗溪月分頭攔住。
郭開一個人扛了兩個。
擎天勁在雙臂上凝成厚厚的土黃色氣膜,兩根鬼人長刀劈在氣膜上,只砍出了兩道淺淺的白印。
「來啊!」
郭開吼了一聲,雙拳對轟,擎天勁以他為圓心爆開,將兩個鬼人戰士震退了三步。
林玄樞的雷弧也同時炸亮,金色雷蛇纏上了一個持鎖鏈的鬼人戰士,鎖鏈上的陰文被雷光灼燒得嗤嗤作響。
苗溪月的金蠱和大寶配合,一蠱一蟾,毒霧鋪面,將另一個鬼人戰士纏在了原地。
六對六。
各有各的對手。
而楚天,從一開始就沒有看那群鬼人。 他的重瞳穿過交戰的混亂,越過飛濺的碎石和翻湧的陰力,鎖在了二十丈外那道安靜站著的人影上。
天衍。
從頭到尾,這位天魔神教的七公子沒有動過一步。
他就那麼站在鬼人隊伍的最後方,雙手攏在袖中,身上裹著一層極淡的天魔氣息,面目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有一雙眼睛,在陰文甲冑的冷光折射下,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微光。
他在看戲。
楚天的重瞳里翻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他邁步走了出去。
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穿過飛濺的碎石,繞過郭開和鬼人戰士交鋒的餘波,徑直朝著天衍走去。
「天楚吾弟,近日安好。」
天衍開口了。
聲音不大,溫和得像在寒暄,語調里甚至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親切。
吾弟。 這兩個字從天衍嘴裡吐出來,比內窟的死氣還讓人犯噁心。
楚天停住腳步。
兩人隔著五丈的距離,在鬼人和人族廝殺的戰場邊緣,像兩塊嵌在黑暗裡的石頭。
「天衍。」
楚天的聲音沒有起伏,冷得像從墳墓里刮出來的風。
「師父的仇,今天算。」
天衍笑了。
「天楚,你太心急了。」
天衍搖了搖頭,語氣像是一個兄長在教訓弟弟。
「你以為你能贏我?「
楚天沒有回答。
他的重瞳在這一瞬間徹底放開。 黑白二氣不再交替流轉,而是猛地炸開,在瞳孔深處碾壓成一團混沌的漩渦。
與此同時,他體內一股沉寂了許久的力量,終於不再壓制。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的雙臂上浮起。
一道。
兩道。
三道。
三道霸氣紋路在他的皮膚表面蔓延開來,暗金色的霸道氣息從每一個毛孔中滲出,在他周身凝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
霸王傳承。
霸氣。
這股力量一釋放出來,正在和孫擎戈拼槍的唐花庵,手上的動作頓了半拍。
他的那隻清亮眼睛從髮絲縫裡偏了過去,落在楚天身上,目光異樣。
霸王傳承。 唐花庵太熟悉這四個字了。
西北馬家當年得霸王傳承殘篇,練出了霸王槍法,威震邊塞。
他唐家從馬家那裡輾轉得了霸王傳承的第二部分,槍法與儒修相融,才有了今天槍魁立足江南的根基。
霸王傳承一共有幾部分,沒人說得清。
但每一部分都足以撐起一個頂尖勢力的底蘊。
唐家得其二,便可以在江南水路橫著走。
眼前這個冷麵的重瞳子,身上的霸氣紋路至少三道。
「有意思。」
唐花庵收回目光,槍勢不停,繼續壓著孫擎戈打。
這些事,等打完了再說。
戰場的另一側。
李想沒有去看楚天和天衍的對峙。 他的注意力,從始至終都釘在那個站在原地沒動的黑月一族領頭人身上。
包牧沒有像孫擎戈那樣直接衝上來。
它身邊還剩四個黑月一族的鬼人戰士,呈扇形站在它兩側,手持長刀,黑色霧氣在甲冑表面流轉。
但這四個戰士沒有出手的意思。
它們在等包牧的命令。
包牧也在等。
它額間的黑月印泛著幽暗的紫光,兩道幽綠色的瞳光死死釘在李想的身上,像在丈量獵物的分量。
李想知道它在等什麼。
黑月一族精通精神攻擊。
它們不像赤尻鬼猿那樣靠蠻力碾壓,黑月一族的殺招藏在那枚月印里——冥界的精神衝擊,直接作用於靈魂,不經過肉體,防不勝防。
在場六個人里,郭開是純粹的武修,扛不住這種精神層面的攻擊。
林玄樞有道法清氣護體,能擋一部分,但全力施展雷法的同時分心抵禦精神衝擊,容易顧此失彼。 唐花庵的浩然氣用光了,儒修的精神防護等于歸零。
楚天的重瞳能破妄,精神防禦最強,但他已經盯上了天衍。
苗溪月的蠱修路子對精神攻擊沒有太好的克制手段。
只有李想。
道士的內景地。
融入了玄黃母氣的內景地,本身就是一方獨立的精神世界。
黑月一族的精神衝擊打進來,相當於拿一根針去捅一堵城牆。
更何況,李想手裡還有斬鬼刀。
這把刀的存在,就是黑月一族的噩夢。
「你不來,我來。」
李想鬆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斬鬼刀從鞘中徹底拔出。 刀身離鞘的一瞬,暗紅色的光芒在內窟的黑暗中炸開,像一輪染血的殘月升上了天。
整把刀的震顫從急促變成了一種均勻而綿長的嗡鳴。
不再是急躁。
是滿足。
獵犬嗅到了血,不,是撲到了獵物面前。
李想握住刀柄,沒有再猶豫。
他直接催動了斬鬼刀的第二階段封印。
「嗡——!」
內窟的溫度在這一息之間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陰寒鬼氣從刀身中噴涌而出。
李想的背後,虛空扭曲。
一道穿著刺目大紅色古式嫁衣的婀娜虛影,從黑暗中浮現。 她頭蓋血紅色的蓋頭,一雙慘白如紙的手從背後環住了李想的腰際。
紅衣女鬼。
鬼新娘。
鮮血染就的嫁衣下擺向李想的衣衫上蔓延,眨眼之間,他整個人便被這層血紅籠罩。
紅白喜事,鬼神避讓。
領域展開的一瞬,戰場上所有的鬼族都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刻在骨髓里的恐懼。
來自天敵的氣息。
四個黑月戰士齊齊後退了一步,手中的長刀發出不堪重負的顫抖,甲冑上的陰文瘋狂閃爍,像是在發出某種警報。
孫擎戈正在和唐花庵拼槍,冷不防被這股氣息一掃,鐵棍上的力道虛了一瞬,被唐花庵的槍尖趁勢刺入了肩甲的縫隙。
赤紅的鬼血濺了出來。
孫擎戈暴怒嘶吼,一棍將唐花庵逼退,顧不上肩膀的傷口,猩紅豎瞳死死瞪向李想的方向。 那雙豎瞳里翻湧著恐懼和暴怒交織的複雜情緒。
它認出了這種力量。
這是鬼族在陰曹地府的族譜里,用最醒目的血字標註過的天敵之力。
斬鬼。
真正的斬鬼。
不是人族那些花架子的驅鬼法術,不是城隍總部的御鬼者手段,是從規則層面碾壓鬼族存在的絕對克制。
包牧的反應比孫擎戈更劇烈。
它額間的黑月印在紅衣女鬼顯形的一瞬間,從深紫變成了慘白。
那張原本端正的面孔扭曲了一下,慘白的皮膚上浮起了一層細密的裂紋——這不是受傷,是恐懼到了極致時,鬼族體內的冥界之力本能地想要逃離。
天敵。
真正的天敵來了。
李想沒有給它們考慮的時間。 他提刀就走。
幽泉步踏出,身形在紅衣的籠罩下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
第一個擋在面前的,是包牧右側那個持刀的黑月戰士。
這個鬼人戰士的反應不慢,長刀橫架,陰力凝刃,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但在斬鬼刀面前,防禦沒有意義。
暗紅色的刀光一閃。
刀刃切入鬼人甲冑的一瞬間,甲面上那些流轉的陰文齊齊熄滅。
不是被斬斷,是被刀意吞噬了。
斬鬼刀對鬼族的克制,是規則層面的降維打擊。
陰力在這把刀面前,就像冰塊碰上了沸水。
刀鋒從甲冑的縫隙切入,一路貫穿。
沒有遇到任何有效的阻擋。 黑月戰士的身體在刀光中一分為二。
灰白色的鬼血噴濺而出,還沒落地,就被刀身上瀰漫的紅衣鬼氣吞噬殆盡。
鬼人的軀體在地面上抽搐了兩下,化作一堆灰白的碎屑,隨即被內窟的死氣吹散。
乾淨利落。
一刀斃命。
李想心底深處,那本無聲無字的《百業書》翻動了。
熟悉的感覺湧上來。
【斬殺鬼人,武者經驗+10】
【斬殺鬼人,道士經驗+10】
【獲得大量陰德,入殮師經驗+20】
【獲得大量陰德,扎紙人經驗+20】
【扎紙人等級提升至lv18】 【獲得大量陰德,風水師經驗+40】
【風水師等級提升至lv22】
斬鬼刀殺鬼族,陰德回饋遠超殺人族。
鬼族本身就是陰曹地府的存在,斬殺鬼族等同於替天行道般的超度,陰德的回報自然豐厚。
而風水師的經驗暴漲,則是因為青龍窟內窟本身就是一條龍脈深處的絕地,在龍脈上斬殺陰曹鬼族,地脈的規則會將這份功績放大數倍。
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這種肝經驗肝到飛起的暢快感。
李想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火熱。
但他沒有停。
提刀,轉身,目光越過剩餘三個驚恐後退的黑月戰士,精準地釘在了包牧的臉上。
包牧的慘白面孔上,那層恐懼和猶豫終於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絕望。 它看清了。
這個人族手裡的刀,不僅僅是天生克制鬼族的兇器。
更可怕的是,這個人用刀的方式,快、准、狠,毫不拖泥帶水。
一刀一個。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試探,沒有留手。
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在鬼族甲冑的薄弱處,每一刀都攜帶著足以從規則層面碾碎冥界之力的恐怖刀意。
它擋不住這種刀。
黑月一族的精神攻擊是它唯一的底牌,但在紅衣女鬼的領域籠罩下,它額間的黑月印被壓製得連正常明滅都做不到,精神衝擊的威力至少折損了一半。
而對面那個人族的精神防禦,從始至終穩如磐石。
它試探過了。
在李想拔刀的那一瞬間,包牧就暗中釋放了一道精神試探,結果那道試探打進對方的腦海,就像投進了無底洞,連半點漣漪都沒有泛起。
打不過。 這個判斷清晰無比地浮現在包牧的腦海中。
但它跑不了。
因果之線連著它和這把刀,連著它族中那些死在這把刀下的亡魂,它若是轉身逃跑,那些亡魂的怨念會在因果線上反噬,足以讓它當場魂飛魄散。
來都來了。
要麼殺了對方,斬斷因果。
要麼死在這裡,成為因果的一部分。
包牧的額間黑月印猛地炸亮。
慘白變深紫,深紫變漆黑。
它決定賭一把。
「殺!」
包牧用冥語怒吼出聲,三個黑月戰士接到命令,不再退縮,齊齊舉刀撲了上來。
與此同時,包牧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額間黑月印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直直射向李想的天靈。 精神攻擊。
黑月一族的絕殺手段。
李想感受到了那道精神衝擊的到來。
像一根燒紅的鐵針,隔著虛空,直刺他的眉心。
識海中,內景地的規則之壁無聲運轉。
玄黃母氣凝成的靈壤在那根鐵針觸及的一瞬間,將其吞噬殆盡。
輕描淡寫。
連半分波瀾都沒有。
李想的腳步沒有停。
提刀衝進三個黑月戰士的包圍圈。
第一刀,劈。
暗紅的刀光從上至下,將正面那個戰士連人帶甲劈成兩段。 第二刀,撩。
刀鋒從左下斜向右上,切斷了側面那個戰士持刀的手臂,鬼血飛濺。
第三刀不是刀。
是拳。
李想左手收刀,右手五指握拳,五行拳中的崩拳脫手而出。
暗勁裹挾著真武勁的雛形,一拳砸在那個斷臂戰士的胸口。
鬼人的甲冑從胸口處塌陷,整具身體倒飛出去,撞在岩壁上碎成了齒輪咬合般的碎片。
三個黑月戰士,三息之內,清場完畢。
百業書在識海中無聲翻動,一行行經驗入帳,李想連看都沒看,目光鎖定了正前方的包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