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大膽的猜想!
轟!!!
楚天的話,在骨屋狹小的空間裡掀起了毀滅性的風暴。
始皇帝!
那個一統六合,睥睨天下,伐天的無上霸主。
他竟然沒有死,而是成為了陰曹地府的第一代主宰?!
「這……這怎麼可能?!」林玄樞失聲驚呼,連手中一直把玩的殘破龜甲都掉在了地上。
郭開更是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下巴都要脫臼了。
李想站在原地,心臟瘋狂跳動,【尋龍本能】在識海中瘋狂閃爍。
始皇帝是初代陰天子。
如果這個前提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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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你接著說。」李想強壓下心頭的震駭。
楚天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始皇帝何等驕傲,他志在九天之上的天帝寶座,怎麼可能甘心永生永世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做一個見不得光的鬼王?」
「所以,他在成為陰天子之後,無時無刻不在謀劃著名重返陽世,逆天改命,再次伐天大業。」
楚天的重瞳微微顫動,似乎在強忍著窺探這段遠古秘辛所帶來的靈魂反噬。
「他在現在的始皇陵中,留下了一具用天下龍脈精氣溫養的『十二金人』肉身。」
「他當年所謀劃的,正是和秦鍾現在一模一樣的路子!」
「陰陽倒轉,斬斷因果,靈魂逆流而上,在那具無垢肉身中還魂重生!」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他成功了嗎?」郭開咽了一口唾沫,緊張地問道。
楚天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嘲諷還是悲涼的笑意。
「如果他成功了,這天下,早就是他大秦的了。」
「他失敗了。」
「在陰陽界河貫通,他斬斷陰天子位格,靈魂即將衝出鬼門關的那一刻。」
楚天的聲音變得極度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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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降下了滅世雷劫,不僅摧毀了他的靈魂,更是連同他在陽世的布局,那十二金人,也一併被封印在了始皇陵的最深處。」
「但他雖然失敗了,但他卻證明了一點。」
楚天看向李想。
「這條路是行得通的。」
「秦鐘的這個計劃,有理論依據,也是他唯一能夠擺脫這白骨王座詛咒的機會。」
聽完楚天的講述,骨屋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始皇帝的秘辛,極死而生的瘋狂。
這一切都如同大山一般壓在眾人的心頭。
李想低垂著眼眸,手指輕輕敲擊著腰間【斬鬼刀】的刀鞘,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始皇帝失敗了,是因為他太過強大,強大到天道無法容忍他的逆天之舉。」
李想緩緩抬起頭。
「可師兄不同。」
「師兄現在只是一個剛剛被強行推上王座,每天只有一個時辰清醒的半成品陰天子。」
「他的位格還不穩,他與這陰曹地府的因果羈絆,還沒有達到始皇帝那種根深蒂固的地步。」
李想環視著眾人,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一成勝算,也罷。」
「始皇帝走不通的路也罷。」
「既然師兄敢拿命去賭這三息的空檔,我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骨屋內,死寂如同一塊沉重的鉛板,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楚天關於始皇帝與初代陰天子秘辛的講述,以及李想的決心,猶如平地起驚雷,震得所有人久久無法言語。
不過李想說完話,盤膝坐在最暗的角落裡,面上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沉靜如水,但那雙隱沒在陰影中的眼眸深處,卻有著旁人無法察覺的驚濤駭浪在翻滾。
「極死而生……始皇陵的十二金人……斬斷因果逆流還魂……」
這些詞彙在李想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閃現。
楚天的話,解開了秦鍾為何會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謎團,也給他們指明了一條看似不可能,卻又真實存在的逆天改命之路。
但,李想的心裡,卻還藏著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到了極點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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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對任何人說。
甚至連一個眼神的異樣都沒有流露出來。
剛才秦鍾在極力抗拒陰天子規則同化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有始有終,我是秦鍾。」
這句話,在當時的眾人聽來,只是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在向命運宣戰,在表明自己哪怕被推上陰間的主宰之位,也絕不忘卻陽世身為驚鴻武館弟子的本心。
可是……
「有始有終……」
李想在心底反反覆覆地咀嚼著這四個字,字面上的意思越是簡單,在結合了楚天剛剛拋出的驚天秘辛後,就越是讓人細思極恐。
「始皇帝,初代陰天子……」
「秦鍾,太奶奶萬墳泣血的接引大陣,南天門開,天命容器……」
李想的呼吸在【枯木閉穴】的壓制下,出現了極其微弱的停滯。
「如果,這不僅僅是一句表決心的場面話呢?」
「如果,這個『始』字,指的就是始皇帝,而『終』字,通的是『鍾』字呢?」
這個猜測一旦在腦海中生根發芽,便如野草般瘋狂瘋長。
始皇帝當年舉國飛升伐天失敗,帶著無盡的不甘墜入幽冥,化作了初代陰天子。
他為了重返陽世,在始皇陵深處留下了十二金人作為還魂的無垢肉身,最終卻在陰陽界河貫通、靈魂逆流的瞬間被天道雷劫抹殺。
這是楚天重瞳看破的因果。
但像始皇帝那種橫掃六合、吞吐八荒的千古一帝,那種即便失敗了也能在陰曹地府開闢出一方王庭的絕世梟雄,真的會被天道雷劫劈得連一絲殘魂都不剩嗎?
狡兔尚有三窟,更何況是那位祖龍。
「秦師兄的命格,連葉獨城那種絕代大宗師都看不透,只覺得是一片混沌。」
「如果師兄他……根本就是始皇帝當年瞞天過海,在這世間留下的一縷真靈,或者說,是他為了無數年後再一次重啟逆天大局,而精心準備的終極後手?!」
萬年前的千古一帝再現。
這個念頭太龐大,太驚悚了。
大到如果李想現在把這個猜測說出來,這間骨屋裡的所有人,道心會在瞬間崩潰。
一個被陰間規則同化的半成品陰天子,他們或許還有勇氣拼一把,去信那不足一成的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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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告訴他們,要救的人、要在陰陽兩界做局的人,是那位傳說中的始皇帝……
誰還敢去撼動這份足以壓塌萬古的因果?
李想深深地吸了一口骨屋內渾濁的死氣,冰冷的氣流滑入肺腑,讓他的大腦徹底冷靜了下來。
「不管你是誰。」
李想在心底低聲呢喃,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管你是萬年前的始皇帝,還是承載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恐怖因果。」
「你現在,是驚鴻武館的秦鍾,我的師兄罷了。」
李想有私心。
這世上誰能沒有私心。
在這個人吃人的亂世,在這大爭之世的修羅場裡,他李想可以對外人冷酷無情,可以毫不猶豫地拔刀斬下敵人的頭顱。
但他絕對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護過自己,真心拿自己當師弟的親近之人,去變成一具冰冷的王座傀儡。
所以,這個可能驚破天的猜測,他決定將其永遠爛在肚子裡。
既然師兄說他是有始有終的秦鍾,那他就是秦鍾。
………
一夜無話。
在這不見天日的枉死城外城,時間的流逝只能靠著體內氣血的運行周天來計算。
第二天。
當李想結束了內景地中的打坐調息,緩緩睜開雙眼時,屋內的其他五人也都已經結束了休整。
儘管外面沒有陽光,但眾人的眼神都亮得嚇人。
那是陷入絕境後,被激發出的亡命徒般的銳氣。
「隊長,接下來該怎麼走,你下命令吧。」
郭開站起身,他身上的泥污和血痂已經被清理乾淨。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體表隱隱流轉的土黃色擎天勁,證明他已經恢復了五六成的戰力。
唐花庵將黑鐵長槍橫在膝蓋上,用一塊破布仔細地擦拭著槍尖上的暗紅血槽。
楚天、林玄樞、苗溪月也都圍攏了過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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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沒有推辭,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重新勾勒出了昨夜畫出的枉死城地形圖。
「師兄說他會在三天後的子夜,也就是奈何金橋開啟的瞬間,給我們製造空檔。」
李想的手指在地圖的邊緣,也就是陰陽界河源頭的位置重重地點了點。
「但我們必須明白,這時間是建立在師兄能夠強行壓制住陰天子規則本能的前提下。」
「他每天只有清醒一個時辰,剩下的時間,他就是一個被規則支配,視活人為血食的無情主宰。而且越靠近金橋開啟的時刻,天地陰氣的反噬就越恐怖,他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失控。」
「所以,我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這虛無縹緲的我來上面。」
眾人聞言,皆是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把命完全交給不可控的因素,這是修行者的大忌。
「我們需要一個硬闖的備用方案。」
李想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從這裡到陰陽界河的源頭,足足有上百里的路程。今夜,我們就必須出發,提前潛伏到外圍。」
「林道長。」李想看向林玄樞。
「貧道在。」林玄樞微微欠身。
「你的雷法在陰間太過扎眼,我需要你用茅山的奇門遁甲之術,配合苗姑娘的蠱毒。」
李想指向地圖外圍的幾個節點。
「在距離界河十里之外的這幾個死門方位,埋下引爆的陣法和毒瘴。」
「一旦局勢失控,或者師兄沒能製造出空檔,你們就立刻引爆陣法,在後方製造最大的混亂。」
「明白,調虎離山,貧道擅長。」林玄樞溫潤一笑,眼中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郭兄,唐兄。」
李想轉向兩大近戰主力。
「你們兩人是我們的尖刀,一旦沖陣,你們不要管左右兩翼,也不要去理會那些低階的鬼兵。」
李想的眼神變得無比冷酷,「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用擎天勁和霸王槍,像鑿子一樣,給我們在鬼軍的方陣中鑿出一條直線通道,直插金橋入口!」
「交給我。」唐花庵長槍一頓,發出鏗鏘之音。
郭開也重重地捏了捏拳頭:「誰敢攔,老子就砸碎誰。」
「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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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最後看向重瞳子。
「你的重瞳能看破虛妄。在沖陣的時候,你負責走在最前面,那些極道陰將必然會在金橋周圍布下殺陣,我需要你在第一時間找出陣法的薄弱點,為唐兄和郭兄指路。」
「好。」楚天冷漠地點頭。
戰術布置完畢。
這套方案看似簡單粗暴,實則是將每一個人的職業特性和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沒有花哨的配合,只有最純粹的殺戮和突圍。
「都去準備吧,今夜子時行動。」
李想站起身來,「在這之前,我還需要去確認一件事情。」
「隊長,你還要出去?」郭開一愣,急忙說道:「外頭現在滿城都在搜捕我們,你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
「我必須去。」
李想看了一眼腰間掛著的斬鬼刀,眼底閃過一抹深邃的幽光。
「有些東西,我需要再去弄清楚。」
他說罷,沒有理會眾人的擔憂。
【千機幻骨】再次運轉,伴隨著骨骼的錯位聲,李想那挺拔的身形重新佝僂了下去,化作了昨日那個散發著屍臭和死氣的老肺癆鬼。
他將斬鬼刀用幾層破布死死裹住,抱在懷裡,推開骨屋的木門,毫不猶豫地隱入了枉死城外城那灰暗的霧靄之中。
……
枉死城的街道上,氣氛比昨日還要肅殺十倍。
一隊隊身披重甲的鬼兵,手持幽綠色的長矛,牽著渾身長滿骨刺的幽冥惡犬,在街頭巷尾進行著地毯式的搜捕。
「動作快點,赤尻大老爺下了死命令,要是讓那幾個陽世的活人跑了,咱們全都得被扔進忘川河裡餵王八!」
鬼將粗糲的咆哮聲在街道上迴蕩。
李想佝僂著身子,混在幾個戰戰兢兢的底層鬼民中,巧妙地利用【尋龍本能】對地脈死角的感知,在鬼兵巡邏的盲區中穿梭。
他的目標很明確。
他要再回一次那個名為【骨窟酒館】的地方。
這看似是一個瘋狂且找死的決定。
昨日他才在那裡引爆了替身紙符,引發了鬼將的搜魂,那裡絕對是此刻鬼軍排查的重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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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想的直覺告訴他,昨夜那杯名為「大聖酒」的暗紅色液體絕不簡單。
赤尻閻王稱讚過的酒,蘊含輪迴法則碎片。
最關鍵的是,那杯酒讓他回溯到了過去,看到了這具身體原主的父母被圍殺,以及便宜爺爺李忠抱著他強行撕裂空間逃亡的畫面。
「為什麼會是這杯酒?」
「為什麼在陰間最底層的酒館裡,會藏著這種能夠觸及我身世因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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