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驚鴻舊人!
絕望的氣氛在軍統分部頂層的作戰室內蔓延。
郭開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大統領失蹤的消息,以及隨之而來的北洋內部癱瘓,就像是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力氣。
「沒救了……秦師弟他沒救了……」郭開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悲涼。
「沒有大宗師護道,就憑我們幾個去闖那忘川河水倒灌的臨江禁區,那不是去救人,那是去給那些高階鬼王送外賣。」
李想站在沙盤前,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他那雙幽藍色的【法眼】在眼底瘋狂地閃爍,大腦如同超負荷運轉的差分機,拼命地在這一團亂麻的死局中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的生機。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李想的雙手死死地按在沙盤的木質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如果連軍統都無法調動資源,那在這大新朝的南方,還有誰能……」
就在李想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冒險動用【斬鬼刀】中鬼新娘的那種禁忌底牌時。
「李想,你先別急。」
一直頹然坐在沙發上的張雲卿,突然深吸了一口氣,他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丹鳳眼,看著李想,語氣中透出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堅定的亮光。
「雖然北洋現在抽不出大宗師級別的強者給你們護道,軍統的核心資源也被凍結。」
張雲卿站起身,走到李想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你們並不是孤軍奮戰。」
「嗯?」李想猛地轉過頭,漆黑的眼眸中爆射出一團精光,「張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南方還有哪方勢力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蹚這趟渾水?」
郭開也像詐屍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豎起了耳朵。
張雲卿沒有賣關子,他看著李想,一字一頓地說道:「驚鴻武館。」
「他們,也來到了魔都。」
驚鴻武館!
這四個字,落在李想的耳中,猶如久旱逢甘霖,瞬間將他心底那一絲即將熄滅的希望之火重新點燃。
「師父他們也來了?!」
李想的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狂喜與激動。
自從在靈墟福地被捲入鬼門關後,他在這陰陽兩界生死掙扎了足足半個月,陽間則過去半年。
這半年裡,他最擔心的,除了秦鐘的安危,便是留在陽世的師父鴻天寶、師娘葉晚晴,以及那位總是清冷如霜卻又護短至極的師姐葉清瑤。
秦鍾曾說過,他死在驚鴻武館的牌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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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師父他們呢?
他們在那場猶如黑色海嘯般的百萬鬼軍跨界屠殺中,到底有沒有活下來?
這個問題,一直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李想的心頭。
現在,張雲卿親口告訴他,驚鴻武館的人不僅活著,而且還來到了魔都!
「他們都沒事嗎?師父、師娘,還有師姐……」李想急切地追問,【心猿意馬】的被動甚至都無法完全壓制住他此刻情緒的劇烈波動。
「都沒事。」張雲卿點了點頭,給了李想一個肯定的答覆。「臨江城破,黃泉通道引爆的瞬間,鴻館主和葉姑娘他們確實經歷了極其慘烈的苦戰。」
「但好在,他們在最後關頭,護著一部分倖存者,成功突圍了出來。」
「後來大統領南下,防線收縮,驚鴻武館便跟著大部分的難民和撤退的修士,一路撤到了魔都。」
張雲卿看著李想,嘴角勾起一抹有些複雜的笑意。
「他們這半年來,可是一直在到處打聽你們的下落。」
「尤其是葉姑娘……」張雲卿頓了頓,似乎想起了某些畫面。
「她那把刀,這半年裡可是殺了不少趁火打劫的邪修和越界的鬼物,手段之冷絕,連魔都城隍總部的那些老傢伙看了都心驚肉跳。」
聽到師父、師姐安然無恙,李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活著就好。
只要人還活著,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可是,短暫的喜悅過後,李想那如同精密計算機般的大腦,再次迅速恢復了冷靜。
他看著張雲卿,眉頭微微皺起。
「張兄,師父他們能平安無事,我自然是高興萬分。」
李想的語氣變得沉重。
「但是……」
「僅僅憑藉驚鴻武館的力量,去闖那已經化為禁區的臨江城,無異於杯水車薪啊。」
李想太清楚自家武館的底細了。
師父鴻天寶雖然底蘊深不可測,但停留在第四境大師的境界。
師姐葉清瑤雖然戰力驚人,甚至能逆伐更高境界的強者,終究也只是年輕一代的天驕。
他們之中,沒有第五境以上的宗師,更沒有能夠在忘川河水倒灌的規則同化中,撐起一片生存領域的絕代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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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驚鴻武館,這趟渾水,咱們依然蹚不過去。」
李想搖了搖頭,直接指出了這個計劃中最致命的漏洞。
「除非……」
李想的話音猛地一頓。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魁梧如山、鬚髮皆白、渾身散發著猶如蠻荒巨獸般狂野氣息的身影。
那個在龍門鏢局的會議大廳里,指著陸長生鼻子罵陸狗兒的狂人。
那個在演武房裡,僅僅用一拳就讓他感受到死亡恐懼的絕代巔峰強者。
李想的眼眸驟然亮起,他死死地盯著張雲卿,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迫。
「張兄,你剛才說驚鴻武館也來到了魔都……」
「那是不是意味著……」
「葉獨城,葉大宗師,他老人家莫非也在魔都?!」
葉獨城!
廣洲十虎之首,打遍天下無敵手,戰力隱隱觸摸到上四境聖者門檻的絕代大宗師!
如果這位霸道無雙的老爺子在場,那這原本十死無生的絕局,瞬間就會被生生撕開一道充滿希望的口子!
以葉大宗師那足以鎮壓山河、碾碎一切虛妄的恐怖武道意志,就算臨江城真的化作了九幽黃泉,他也絕對有能力在裡面蹚出一條血路,護著他們找到秦鐘太奶奶的墳墓!
聽到李想終於點到了關鍵人物,張雲卿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沒錯。」張雲卿重重地點了點頭。
「葉老前輩,此刻就在魔都。」
「不僅在魔都,而且在大統領失蹤的那場劇變中,若非葉老前輩恰好在場,以絕代大宗師的威壓強行震懾住了幾個企圖趁亂生事的老怪物,紫薇城那晚的局面,恐怕早就徹底失控了。」
「後來,也是葉老前輩親自出面,護送著大統領的那尊『氣運法相』和一眾北洋核心,秘密轉移到了安全地帶。」
張雲卿看著李想,眼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敬畏。
「葉老前輩雖然行事狂放不羈,但他心中有著絕對的民族大義。」
「若不是後來局勢糜爛到了連城隍總部都自顧不暇的地步,葉老前輩恐怕早就親自殺進陰曹地府去找你了。」
「葉老前輩……」李想聽著張雲卿的描述,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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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護短到了極點的老爺子,確實是這個冰冷亂世中,少有的有著真性情的人。
「太好了,有葉老前輩出手護道,那臨江禁區算個屁!」
一旁的郭開興奮得一巴掌拍在沙發上,震得上面的真皮都凹陷了下去。
「隊長,咱們還等什麼?現在就去找葉老前輩,把秦師弟的計劃告訴他,他老人家一準同意!」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張雲卿卻在這個時候,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他看著興奮的郭開和眼神熠熠的李想,搖了搖頭。
「葉老前輩雖然實力通天,但臨江城如今已經被忘川河水徹底同化,那裡的陰冥規則,即便是絕代大宗師,也不可能長時間硬抗。」
「而且,我們要去的是秦鐘太奶奶的墳墓,要在那裡布置陰陽倒轉的逆天大陣。」
「這不僅需要絕對的武力護道,更需要精通陰陽風水、陣法陣理的頂尖高手來操持。」
張雲卿走到沙盤前,手指在臨江城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單靠葉老前輩一個人,以及你們驚鴻武館,是辦不成這件事的。」
「那張兄的意思是?」
李想眉頭微皺,看向張雲卿。
「我們軍閥,也會出人。」張雲卿的眼中閃爍著深邃的謀算之光。
「雖然北洋現在無法調動大宗師級別的強者,但我可以動用我作為副局長的權限,從軍統的秘密武庫中,為你們調撥最頂級的辟邪法器、避水珠,以及布陣所需的全部海量資源。」
「同時……」
張雲卿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李想。
「我會親自挑選一支由精通奇門遁甲、陣法結界的精銳小隊,跟隨你們一同進入臨江禁區。」
「他們會負責協助你們布置陰陽倒轉大陣,並在外圍建立防線,替你們爭取足夠的時間。」
聽到張雲卿的這番安排,李想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張兄,你這是……」李想太清楚了。
在這種局勢下,張雲卿還能頂著北洋內部癱瘓的壓力,強行擠出這樣一支精銳小隊和海量資源。
這不僅是在動用他的職權,更是在拿他作為津系少帥的政治前途,甚至是身家性命在進行一場豪賭!
「李想。」張雲卿看出了李想眼中的驚訝,他走到李想面前,伸出一隻手,重重地按在了李想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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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向來透著慵懶的丹鳳眼裡,此刻燃燒著一種名為「同袍」的熾熱火焰。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張雲卿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疲憊的笑容。
「我張雲卿雖然是個軍閥少爺,雖然習慣了在權力場上勾心鬥角。」
「但我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你們在陰曹地府那種十死無生的地方,都沒有放棄尋找破局的希望,秦鍾更是寧願冒著魂飛魄散的風險,也要在王座上給陽世爭取一線生機。」
「我張雲卿,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做縮頭烏龜?!」
張雲卿的手指微微用力。
「這不僅僅是為了救秦鍾,更是為了這天下的蒼生,為了我們北洋,為了大新朝的未來!」
「只要能斬斷陰天子的因果,瓦解陰曹地府的最高統帥,這場仗,我們就還有打贏的希望!」
「這筆買賣,我張雲卿賭了!」
擲地有聲的宣告,在作戰室內迴蕩。
李想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卻鐵血的軍修少帥,心中也是升起了一股豪邁之氣。
「好。」
李想反手握住了張雲卿的手臂。
「既然張兄有此等魄力,那這臨江之行,我們並肩作戰!」
「事不宜遲。」
張雲卿鬆開手,雷厲風行地轉過身。
「我現在就去調集人員和物資。」
「李想,你帶著郭開,立刻離開軍統分部,前往驚鴻武館現在的駐紮地。」
「去見鴻館主和葉老前輩,把完整的計劃告訴他們。」
「明日午夜。」
張雲卿看了一眼牆上的西洋座鐘,
「我們在魔都西郊的十三號碼頭秘密匯合,那裡有一艘經過特殊改裝的蒸汽快艇,可以直接逆江而上,將你們送到距離臨江最近的水域。」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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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沒有任何廢話,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
「隊長,那我們趕緊走吧!」
郭開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祖父和武館的師兄弟們了。
「等等。」
就在李想和郭開準備離開作戰室的時候,李想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向張雲卿。「張兄,郭局長他……」
李想的目光在作戰室內掃了一圈,剛才進門時郭病夫還在這裡,怎麼現在卻不見了蹤影?
「郭局長不在魔都。」
張雲卿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憂慮。
「大統領失蹤後,北方的局勢極其不穩,雖然有我父親張大帥在強行鎮壓,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異族和叛軍,依然在蠢蠢欲動。」
「郭局長作為軍統的定海神針,在三天前就已經接到密令,秘密北上了。」
「他去協助我父親,穩住北方的基本盤,防止在我們抵禦陰曹入侵的時候,後院起火。」
張雲卿看著郭開。
「所以,郭開,你祖父現在幫不了你們。」
「這次臨江之行,你只能跟著李想,你們自己去搏命了。」
聽到祖父北上的消息,郭開雖然有些失落,但他眼中的戰意卻並未減退。
「少帥放心,我郭開不是離了祖父就活不了的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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