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替死!


  李想伸出手指,指向那口裝有無垢肉身的暗金色棺材。

  「這根本不是什麼『極死而生』的萬煞聚陰局!」

  「極死而生,講究的是死氣匯聚到頂點,陰極陽生,從死地中孕育出一絲生機,用來溫養還魂的肉身。」

  李想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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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剛才用暗勁強行震開了表層的遮掩。」

  「這地下真正的風水走勢,根本不是將死氣『匯聚』並『內斂』。」

  「而是……嫁接!」

  「陰陽嫁接,偷天換日!」

  李想的聲音在亂葬崗的陰風中迴蕩,每一個字都讓人不寒而慄。

  「在風水學中,這叫『兩儀反轉』,也叫『鳩占鵲巢』之局!」

  「那些匯聚而來的死氣、怨氣,甚至當年那場葬禮上數十萬座墳墓泣血產生的恐怖能量……」

  「它們根本沒有停留在秦鐘的身上!」

  「秦師兄,他只是一個被擺在明面上的『漏斗』,一個用來承受天道反噬和陰曹規則洗禮的『過濾器』!」

  李想越說語速越快,大腦的推演已經達到了極致。

  「那股龐大到足以造就陰天子的能量,在穿透了秦師兄的靈魂和因果之後,通過這個被隱藏在最底層的『陰陽嫁接』之局,被源源不斷地、悄無聲息地輸送到了……」

  李想猛地轉身,手指如同利劍一般,直指棺材裡的那具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肉身!

  「輸送到了這具肉身的體內!」

  「秦師兄在陰間承受著失去人性的折磨,在白骨王座上熬受著規則的同化,他以為自己是陰天子的容器。」

  「其實他錯了。」

  「他只是這具肉身的一塊『蓄電池』,一個悲慘的『鼎爐』!」

  「這具長著我的臉的無垢肉身,才是這場跨越陰陽兩界的大局,真正想要孕育出來的最終果實!」

  死寂。

  絕對的死寂。

  聽完李想這番剝絲抽繭、揭露真相的剖析。

  林玄樞和楚天徹底傻眼了。

  :

  這種局中局、套中套的驚天算計,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理解的極限。

  「這不可能!」

  林玄樞失神地喃喃道。

  「如果秦鍾只是個鼎爐,那這具肉身吸收了如此恐怖的陰陽造化之力,它到底是為誰準備的?」

  「為什麼要用你的臉?為什麼要用你的本源?!」

  楚天也是死死地握緊了拳頭,重瞳瘋狂顫動。

  「是誰?究竟是誰能在幕後操控這一切?」

  「連陰曹地府的規則,連大統領稱帝的天地大勢,都被他算計了進去!」

  李想沒有回答。

  他的大腦在瘋狂地運轉,之前所有散落的線索,此刻都在這具肉身面前,匯聚成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想。

  「我的臉……我的本源……」

  「秦鐘太奶奶的布局……」

  「還有那神秘的劍冢,蓬萊仙島……」

  李想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可遏制的恐懼與瘋狂。

  「這具肉身,是為『我』準備的嗎?」

  「不,不對。」

  「如果真的是為了我好,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殘忍的手段去犧牲秦鍾,更不需要布下這種偷天換日的邪陣。」

  「這具肉身,是有人想要『取代』我!」

  「或者是,有人想要借著我身上的某種『因果』,在這個大爭之世,在這個陰陽交匯的最關鍵節點,完成某種不可告人的『降臨』!」

  「誰?」

  「是誰在算計我?!」

  就在李想的思緒即將陷入死胡同,腦海中的推演幾乎要讓他的識海爆炸的時候。

  「轟隆隆——!!!」

  突然!

  臨江禁區上空,那原本被濃郁的忘川死氣籠罩的天穹,猛地劇烈震顫了起來。

  :

  這並非尋常的雷鳴,而是一種源自空間結構底層,仿佛連天地法則都在崩塌的恐怖震動。

  李想霍然抬頭。

  在他幽藍色的【法眼】視界中,臨江城上空那層隔絕了陽世的黑色結界,此刻正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劇烈漣漪,就像是有人在外面用一柄重錘,正在瘋狂地砸擊這層脆弱的玻璃。

  不僅如此,腳下的「萬煞聚陰局」也開始了暴動。

  那些被李想一腳震出裂痕的表層地脈,此刻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瘋狂翻滾,地底深處那座隱藏極深的「陰陽嫁接」之陣,更是爆發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吸扯力。

  「這具肉身……在甦醒?!」

  李想猛地低下頭,死死地盯著暗金色棺材裡的那具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無垢肉身。

  剛才還毫無靈魂波動、如同死物般的軀殼,此刻竟然開始散發出一股微弱,卻純粹到了極點的生命氣息。

  更詭異的是,伴隨著天穹的震動,這具肉身的胸膛,竟然開始有規律地微微起伏。

  「撲通——撲通——」

  心跳聲。

  從一開始的細不可聞,到後來猶如悶鼓擂動。

  每一聲心跳,都與地底大陣的運轉,甚至與外界天穹的震動,達到了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同頻共振!

  「不好!」

  林玄樞見狀,臉色大變,指尖的雷符再也按捺不住,金色的雷光在掌心瘋狂跳躍。

  「李道友,這具肉身有古怪,它在強行抽取周圍的天地精氣,它要『活』過來了!」

  「不能讓它成型,毀了它!」

  楚天也是毫不猶豫,雙臂之上暗金色的霸氣紋路瞬間點亮,重瞳之中黑白二氣交織成一柄無形的精神利刃,就要朝著棺材內的肉身狠狠斬下。

  在他們看來,這具以李想為模版、吸乾了秦鍾陰天子造化的邪異肉身,一旦讓其徹底甦醒,裡面裝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善茬,極有可能是那個幕後黑手的降臨體!

  「住手!」

  就在林玄樞和楚天準備出手的千鈞一髮之際,李想猛地一揮手,一股強悍的五行暗勁勃發而出,硬生生地將兩人的攻擊攔在了棺材之外。

  「隊長?!」楚天有些不解地看向李想,眼神中帶著焦急,「這東西太危險了,現在不毀,等它裡面的東西徹底降臨,我們誰也走不掉!」

  「不能毀。」

  李想死死地盯著棺材裡的肉身,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的大腦在極速運轉,【尋龍本能】將地底陣法的每一個細節都反饋到了他的識海之中。

  :

  「這具肉身,是整個『陰陽嫁接』大陣的陣眼核心。」

  「它已經和臨江禁區這片被忘川河水倒灌的規則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李想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如果現在用強力摧毀這具肉身,大陣就會瞬間失控崩潰。」

  「到時候,地底積攢了半年的極死煞氣,以及從秦師兄那裡抽取的陰曹本源,就會像核彈一樣在這裡全面引爆!」

  「不僅我們幾個人會被炸得連灰都不剩,這股力量甚至會徹底撕裂臨江的虛空壁壘,讓忘川河水徹底失去控制,倒灌入整個大新朝的南方腹地!」

  「到那時,魔都防線將腹背受敵,整個南方都會化作一片真正的幽冥鬼蜮!」

  李想的話,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林玄樞和楚天的頭上。

  不能毀?

  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奪取了秦鍾造化、以李想為模版的怪物,在他們面前甦醒降臨?

  「可是……如果不毀它,等裡面的東西出來……」林玄樞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

  就在三人陷入進退維谷的死局之時。

  「轟——!!!」

  一股霸絕天下、仿佛能將這片死寂禁區都生生撐破的恐怖氣勢如同怒海狂潮般席捲而來。

  「奶奶的,這鬼地方的破陣法,還真當老夫的拳頭是泥捏的?!」

  葉獨城!

  只不過,此刻的葉獨城,看起來並沒有平日裡那般從容。

  他那一身粗布短打已經破損了多處,布滿了被極陰死氣腐蝕的焦黑痕跡。

  他那猶如花崗岩般堅硬的雙臂上,也隱隱滲出了幾絲刺目的鮮血。

  「葉老前輩!」

  林玄樞和楚天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老前輩,您快看看這陣法!」楚天指著地上的暗金色棺材,急促地說道。

  葉獨城沒有理會兩人的焦急,他一落地,那雙猶如銅鈴般的虎目,便死死地盯住了地上的那個大坑,以及坑裡的那具無垢肉身。

  「這氣機……」

  葉獨城眼中的狂放不羈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還帶著一絲驚疑不定。

  :

  他大步走到棺材旁,並沒有去碰那具肉身,而是緩緩蹲下身子,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虛空按在了地面之上。

  「嗡……」

  一股純粹到了極致、仿佛能壓塌山嶽的霸道武意,順著葉獨城的手掌,緩緩地滲透進了地脈之中。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葉獨城才猛地睜開雙眼,收回了手掌。

  他站起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張飽經滄桑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仿佛見證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神跡般的震撼之色。

  「好手段……」

  葉獨城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嘆服。

  「老夫這輩子,自詡武道通天,一雙拳頭打碎了無數自以為是的規則。」

  「可今日,看了這地底的布局,老夫才算是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巧奪天工』,什麼叫做『算絕天地』!」

  葉獨城轉過頭,看向李想,眼神中多了一絲異樣的光芒。

  「小子,你剛才說,這地下的風水,是『兩儀反轉』,是『陰陽嫁接』?」

  「是。」李想點了點頭,神色肅穆。

  「你只看對了一半。」

  葉獨城搖了搖頭,語出驚人。

  「或者說,你只看到了這局棋的表象,卻沒有看透下棋人的真正用意。」

  「只看對了一半?」李想眉頭一皺,【法眼】再次運轉,試圖去深究葉獨城話里的意思,但任憑他如何探查,依然只能看到那股將陰曹本源輸送進這具肉身的邪惡迴路。

  「不用看了,以你現在的境界,就算風水堪輿之術再精妙,也看不透這等涉及因果大道的無上手段。」

  葉獨城擺了擺手,他指著棺材裡那具與李想一模一樣的肉身,沉聲說道。

  「你以為,這具肉身,是有人想借你的本源,奪舍降臨?」

  「你以為,秦鍾那小子,只是個被利用的犧牲品,是個給這具肉身輸送能量的鼎爐?」

  「錯了!」

  葉獨城斬釘截鐵地否定了李想的猜測。

  「這根本不是什麼『鳩占鵲巢』的邪陣!」

  「這他娘的,是一個『瞞天過海』的替死之局!」

  :

  替死之局?!

  這四個字,就像是四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李想腦海中那團混亂的迷霧。

  李想的瞳孔猛地放大,一個更加瘋狂、更加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的心底轟然炸開。

  「葉老前輩,您的意思是……」李想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發顫。

  葉獨城看著李想,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具肉身,確實是用你的血脈本源為模版培育的。」

  「它吸收的,也確實是秦鍾從陰天子位格上引渡而來的幽冥本源。」

  「但它這樣做的目的,不是為了讓誰降臨!」

  葉獨城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是為了……替你死!」

  死寂。

  亂葬崗上,只有陰風在嗚咽。

  李想、林玄樞、楚天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立在原地。

  替他死?

  這具費盡心機,甚至不惜以秦鐘的命運為代價,布下如此逆天大局培育出來的無垢肉身,竟然只是為了替李想擋災?!

  「這怎麼可能……」李想喃喃自語,他無法理解這背後的邏輯。

  「有什麼不可能的?」

  葉獨城冷笑了一聲,他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震盪不休的黑色結界。

  「你以為你是什麼普通人?」

  「你以為你手中那把能斬破陰陽的破刀,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拿得起的?」

  「你以為,你這一路走來,從臨江到玉京,從福地到陰間,這一連串的巧合與機緣,真的只是你運氣好?」

  葉獨城猛地轉過頭,虎目死死地盯著李想。

  「小子,你的身上,背負著一個連這天道都無法容忍的驚天死劫!」

  「有人算到了你的死期,算到了你命中注定躲不過的浩劫。」

  「所以,她才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搭上了自己親曾孫的命途,布下了這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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