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人類？天命？
林易就這麼看著正沉浸在年輕身體裡的姜歸源，沒有打擾他。
此刻的姜歸源，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握拳、鬆開，再握拳。
一個將死的老人，變成壯年，這種轉變，可不是簡單的震驚能形容的，此時此刻，姜歸源真的沉浸在這種兩極反轉之中。
終於，林易還是沒忍住。
「行了，老薑，別在那顯擺你那年輕的肉身了。」
林易極其破壞氣氛地開口打斷，「震驚的環節到此為止。你剛才提到的那個詞，『中轉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廢土世界，藏著什麼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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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歸源被林易的聲音拉回了現實，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仰天長嘯的狂喜。
他看向林易，那一瞬間，他眼中屬於廢土求生者的暮氣徹底消散，掌管國家「文明延續」的長老鋒芒歸來。
「林易，剛才差點就沒力氣說下去了，聽我現在慢慢給你講。」
姜歸隨手扯出一個被單披在身上，「我當年被迫降臨這個世界，除了建立基地收容人類，在局勢穩定後，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探查這個世界上的歷史資料。」
姜歸源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門，步伐中帶著當年那個生殺予奪的霸主氣場。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在這廢土上到底挖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
說罷，姜歸源打開大門。
門外。
姜靈正神經高度緊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突發狀況。
畢竟，裡面躺著的是希望城的神，是所有人類的信仰，而現在進去的，是一個來歷不明的「老鄉」。
聽到金屬門開啟的聲音。姜靈猛地回過頭，手中的槍本能地抬起，槍口瞄準了門。
然而，當門完全打開，姜靈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瞪大那雙極度震驚的雙眼，她的瞳孔在劇烈地震顫。
她看著眼前這個正從病房裡大步走出來的中年男人。這個男人的臉型輪廓、五官走向，甚至眉宇間那種不怒自威的神態，完全就是智者大人的模樣！
但是怎麼可能如此年輕？！
太年輕了！太具有壓迫感了！
姜靈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秒鐘徹底崩塌了，從她出生記事起，第一次被長輩帶去遠遠地看一眼智者大人時，智者就已經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了，雖然當時智者如同神一般強大，但那個模樣是老人沒錯。
在她這三十多年的歲月里，她腦海里關於「智者」的全部形象，就只有一個垂垂老矣的枯槁老人。
甚至，他們已經準備好智者死亡的預案了，畢竟智者自己都無能為力了。
可現在呢？！
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神跡降臨了嗎？！
姜靈的大腦處於徹底宕機的狀態，只有無盡的震撼在腦海中迴蕩。
姜歸源完全沒有理會姜靈那震驚表情，他現在沒有心思去安撫下屬的情緒，他的腦海中全是即將向林易展示的秘密。
他俯視著姜靈，沉聲下令：「立刻通知中央控制室，重新啟動我的實驗室。」
姜靈的大腦一片嗡嗡作響。
實驗室？
自從五年前，智者大人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徹底臥床不起後，實驗室里的所有常規科研資料被全部分發到了下屬的各個科研所。
但最核心的那個區域，卻被封存了。
在希望城所有高層的心裡，那是智者大人的專屬地盤，是屬於神明的自留地。
這五年來，沒有任何人敢靠近那裡半步，誰如果敢偷偷潛入，在希望城的律法裡，那就是最極端的褻瀆。
現在，要重新開啟了？
「姜靈？！」姜歸源眉頭猛地一皺，聲音驟然拔高，。
姜靈猛地打了一個激靈，仿佛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終於將她從靈魂出竅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此刻，她才真的感覺到，當年那個說一不二的智者，回來了！：
「是！」
姜歸源不再看她，直接轉身，對著林易偏了偏頭。
「走吧。」
他帶著林易，步伐穩健地走向希望城更深處的專用升降梯。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咬合聲，升降梯開始極速下墜。
電梯並非完全封閉，在下降的過程中，林易看到了希望城極其龐大的地下結構。
他們越過了第一層是平民居住區，第二層是重工業製造區，巨大的鍛造高爐噴吐著刺目的火光，工人在流水線上忙碌，將一塊塊廢土上挖來的廢鐵打造成精密的機械零件。
他們越過了第三層的能源中心，看到了無數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那是維持著整座城市運轉的小型能量反應堆。
林易看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讚嘆。
一個人，在這無依無靠的廢土上，砸出了一個如此完備的地下城邦，姜歸源這六十年的心血，當真對得起他華夏長老的身份。
升降梯繼續向下，四周的景象徹底變成了漆黑的岩層，溫度也開始顯著降低。
「叮。」
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一個龐大無比的地下廣場，展現在林易的眼前。
裡面漆黑一片，姜歸源沒有遲疑，邁開大步，直接踏入這片他的工作區。
隨著姜歸源的踏入，整個地下空間的感應矩陣被瞬間激活。
環繞在廣場四周的、數十塊巨型全息屏幕接連亮起。
幽藍色的冷光如同水波一般蕩漾開來，瞬間照亮了整個廣場。
主控系統在斷電數年後突然被喚醒，一聲毫無感情波動的機械合成聲在空曠的廣場上空響起：
「身份驗證通過。最高權限確認。歡迎回來，管理員·姜。」
姜歸源直奔廣場正中央那個環形的主控台，「立刻調出中轉站相關檔案序列。」
姜歸源沉聲命令道，「取消所有加密，全部展示！」
「指令確認，投影開始。」
四周那數十塊巨型屏幕開始瘋狂地閃爍。無數張實地拍攝的照片、掃描圖、地質勘探圖如雪花般彈出。
這些都是姜歸源派出的拾荒小隊帶回來的珍貴影像，屏幕上的畫面主要是各種龐大到難以名狀的機械殘骸，有的半掩埋在紅色的沙丘中，有的在乾涸的湖底，有的則像一座鋼鐵山脈般橫亘在平原上。
隨後主控系統恐怖的算力開始運轉，對這些海量的碎片圖片進行整合建模。
幾秒鐘後，廣場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
伴隨著大量的藍色光粒匯聚，一尊尊超大型機械殘軀的三維立體投影，赫然浮現在林易和姜歸源兩人的面前。
林易微微眯起眼睛，抬起頭，仔細地盯住這些巨大投影。
很快，他就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廢土上遺留下來的戰爭兵器，理應充滿了殺戮的美感。
應該是像高達那種戰鬥裝甲，或者是像星際戰艦那樣布滿炮管和能量陣列的堡壘。
但是，眼前的這些超巨型機械投影，構造卻極為極其醜陋。
它們全都是一個個極其規則的的長方體狀！
外觀幾乎沒有設計，四四方方，猶如一塊塊巨大的磚頭，沒有任何多餘的武器模塊。
唯一顯眼的結構，是它們底部那密密麻麻排列的的引擎底座。
「車廂？」林易腦海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沒錯，這就跟藍星上的火車車廂、差不多！
眼前的這些機械殘骸，如果按照全息投影旁的比例尺來換算，隨便拉出來一個，其長度都達到了驚人的數萬米，寬度和高度也達到了幾千米！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運輸工具！
「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姜歸源指著半空中的全息投影，語氣中透著一絲興奮，「我起初在這片廢土上單槍匹馬，只能在基地附近活動，看到的都是一些零碎的殘骸，很難窺見這片大陸的全貌。後來隨著希望城逐漸壯大，我培養出了足夠多的機甲駕駛員，我給他們下達了死命令，讓他們去丈量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姜歸源走到主控台前，雙手再次滑動。
半空中的投影迅速縮小，沙盤上，密密麻麻地標記著各種顏色的光點。
「我耗費了十年的時間，對比了整片廢土上所有殘骸的分布規律、破壞程度、以及金屬疲勞的方向。」
「我最終得出了一個瘋狂的結論。在這片廢土上，占比最大的、體型最誇張的，正是這些超大規模的方塊機械。它們，全都是運輸用的『貨櫃』！在它們沒有被摧毀之前，裡面曾經裝著海量物資！」
姜歸源的手指再次滑動，在那些巨大的貨櫃旁邊，出現了一些體型相對較小但明顯裝配了火力的機械殘骸。
「而那些我剛降臨時看到的、後來互相撕咬發瘋的體型的機械生命，其實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它們只是這些超級運輸車的『隨車護衛』，可以說是安保系統！」
「這就是我耗費半個世紀的驚天發現。林易，這片廢土根本不是什麼天然形成的星球，也不是什麼文明戰場。整個世界，很可能只是某個星際物流網絡中的一個卸貨點，或者說，是一個臨時的中轉站！」
林易微微點頭，心中暗自稱奇。
拿一個完整的世界當做停靠貨車的停車場，這手筆可以說是星際大工程了。
天命世界的水，果然深得離譜。
「既然是中轉站，有卸貨的，總得有收貨的，或者說，是誰在建立這個。」林易沉吟片刻，隨後抬起頭，手指極其自然地指了指希望城上方，那廢土天空。
「天上那個一直掛著的紅色巨眼，到底怎麼回事？它跟這些運輸車廂有關係嗎？」
聽到這個問題，尤其是看到林易指天的動作，原本還沉浸在學術推理興奮中的姜歸源更興奮了。
「那個東西啊，就是我說的可能跟那個存在有關的事情了……」
隨後，姜歸源壓低了聲音，「林易，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在安全屋開會的時候，提過的那個……『不可說』的至高存在？」
天命女神！
林易的目光瞬間微凝：「你是說，這滿世界的運輸車廂，跟她有關係？」
姜歸源的臉色變得極其怪異，但又帶著一種發現宇宙荒誕的扭曲感。
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如果我說……那個高高在上的『不可說』的存在，極有可能，就是這些運輸車的主人。你敢信嗎？」
林易聞言，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滿腦子都是巨大的問號。
天命女神？要這種運輸車幹什麼？
在林易的認知里，天命女神是何等存在？
那是創造了《天命》系統、隨意撥弄各個文明命運、一念之間就能降下神罰的神明。
那種級別的存在，還需要用這種看引擎驅動的車廂來運送物資？
她隨便揮揮手，開闢一個空間通道，或者直接用神力，不比這破玩意兒快一萬倍？
這說法，充滿了濃濃的違和感。
「覺得很荒謬，對吧？」
姜歸源看著林易緊鎖的眉頭，語氣中透著一絲自嘲，「我剛推導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我也覺得極其荒謬。但是，誰讓我在這片廢土上，發現了一個更好玩的東西。」
姜歸源猛地轉身，回到主控台前雙手用力地敲擊著。
「三十多年前，我手下最精銳的一支小隊，在一處峽谷里挖出了一個被包裹的儲存器。」
「那玩意兒的材質密封性極好，擋住了歲月侵蝕。在那裡面，記錄了一段極短卻足以顛覆認知的歷史資料。」
隨著姜歸源的操作，全息屏幕的畫面瞬間切換。
緊接著，一行行殘破不全、不斷閃爍著亂碼的古老字符，如同幽靈般在屏幕上浮現。
「根據系統翻譯，這段歷史，記錄了一個名叫『天命』的人類。在某些殘缺的句段中，記載者也將他稱之為救世主。」
姜歸源轉過頭，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林易的心頭。
「這個名叫『天命』的救世主，曾經親自帶領著一支遮天蔽日的機械軍團，也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運輸車的主人和護衛隊，去反抗天上那個大眼睛！」
「然後，那段殘破的記錄明確表示，天命，贏了！」
「哎，等等！」
林易聽到這裡，他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質疑。
「你剛才說這個叫天命的人類贏了？老薑，外頭天上那顆散發著紅光的大眼睛，不他媽還在天上好好地掛著嗎？！」
「這叫贏了？」
「對啊！這也是我當年看到這段破譯結果時，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問題！」
姜歸源顯然也被這段自相矛盾的歷史折磨得夠嗆，「我當時也納悶，那個大眼睛在天上掛了千萬年，把整個世界變成了地獄，但那份該死的記錄里，卻字裡行間都在狂歡，明確寫著：人類贏了，這個叫『天命』的救世主贏了！」
姜歸源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控制台上飛速點了幾下，調出了破譯出來的一段最為核心的文本。
「【救世主天命，駕駛天命號遠赴深空星海。以凡人之軀，戰勝魔王之瞳，終結無盡世界的噩夢，給世界帶來永恆的新生！】」
姜歸源指著屏幕，用一種乾澀的語氣將這段話念了出來。
林易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嘴角開始瘋狂地抽搐。
給世界帶來永恆的新生？
把一個好好的世界打成了現在這副終極廢土模樣，你管這他媽的叫「帶來新生」？！
如果這叫新生，那地獄都可以評選為宜居城市了。
「後來呢？」林易強壓下心頭的瘋狂吐槽欲，敏銳地追問道，「這個叫『天命』的人類，贏了之後去了哪裡？他現在在哪？」
姜歸源有些頹然地搖了搖頭：「記載到那場大勝之後，就突然斷了。後面的內容損壞，只破譯出了零星的幾個詞彙。大概意思就是，那艘帶領機械軍團的『天命號』在最終決戰中被打殘，從星海深處墜落，在這片廢土世界上砸得支離破碎。至於那位救世主『天命』，生死不知。」
姜歸源抬起手，指了指頭頂厚重的岩層。
「至於你問的，天上那個記錄中被打敗的魔王之瞳，它確實還在。但是，我在經過長達幾十年的觀察後發現了一個的現象，那就是它不會動了。」
姜歸源的語氣變得有些幽深，「在其他的記錄里，那隻眼睛是一個活著的生物，是一個會轉動、會充滿惡意地鎖定地面目標、會降下毀滅光束的死神。但現在或者說從我降臨這個世界開始，它都是永遠固定在那個角度，瞳孔散開，紅光只是無意識地輻射。現在的它，更像是一個處於死機狀態的大號監控攝像頭。」
林易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的腦海中，各種凌亂且極其炸裂的線索開始瘋狂地碰撞。
天命女神。
被稱為魔王之瞳的天上紅眼。
一個名字叫做「天命」的人類救世主。
被打殘墜落的天命號。
這他媽到底哪跟哪？！
「那個儲存器在哪？」林易透著一絲急迫，「現在還在嗎？我需要親自看看。」
「在希望城倉庫里。」
姜歸源毫不猶豫地回答，「但沒必要去看了，裡面的信息當年已經反覆提取乾淨了，就只剩下你看到的這些，沒別的隱藏東西了，那破玩意兒現在就是一塊廢鐵。」
姜歸源停頓了片刻，他轉過身，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易。
「林易，咱們聊了半天這個世界的歷史，我還一直沒來得及問你。你跑到這廢土死地，到底是來接什麼任務的？」
姜歸源說到這裡，忍不住滿臉感慨，「我當年剛降臨的時候，以為自己是來開疆拓土當救世主的。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熬了整整六十年，嘔心瀝血建起了這座二十萬人的希望城。可現在看來，我的所有努力，居然只是為了給你這趟降臨打個下手，給你做個安全的前置鋪墊。我六十年的努力混成了你的專屬NPC，真是讓人難以想像。你的任務，到底是什麼玩意？」
林易看著眼前滿臉感慨的姜歸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硬的弧度。
「我的任務啊，擊殺天命。」
這話一出，姜歸源眼珠子猛地凸起，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擊殺天命？！這對嗎？
這四個字，狠狠地劈進了姜歸源的腦海里。
那可是天命女神啊！那是他們在安全區開會才敢提及其名諱的存在！
林易，任務是去擊殺那個存在？！
姜歸源極其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劇烈地滾動。
但他終究是華夏最頂尖的智囊之一，在短暫的極度恐懼之後，他的大腦開始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瘋狂轉動。
「林易，你看著我的眼睛。你確定，你接到的那個任務欄里，清清楚楚寫著的，就是『擊殺天命』這四個字？沒有前綴，也沒有後綴？」
「對。」
林易目光坦然，回答得斬釘截鐵，「就是擊殺天命。」
「那……」
姜歸源的聲音有些發緊，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那有沒有一種可能……」
姜歸源猛地轉過身，重重地戳向了全息屏幕上那段破譯出來的古老文本。
指尖幾乎要穿透虛幻的光影，點在「天命」那兩個漢字上。
「有沒有一種可能！系統發布的任務，要你殺的，根本就不是天上那個『不可說』的存在！」
「而是這段古老歷史記錄里，這個曾經帶領機械軍團對抗魔王之瞳、最後墜落在這片廢土上、不知生死的……這個名叫『天命』的救世主！！！」
隨著姜歸源這幾句推論，林易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劈開重重迷霧，所有的思路線索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對啊！這他媽才是系統一貫的尿性！
擊殺天命女神？先不說他現在這點力量差了多少，就算天命女神真的腦子抽了，她作為一個世界的主宰，怎麼可能通過她自己創造的系統，去發布一個讓玩家來「擊殺自己」的任務？
但如果系統的目標，是這個曾經帶領無敵機械軍團名字恰好也叫「天命」的人類英雄呢？
這就完全說得通了！
大司命把姜歸源提前六十年在這裡建立基地鋪路，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落腳點！
他的對手，不是天命女神，而是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人類！
「那有沒有任何關於這個『人類天命』的其他位置信息了？比如那個什麼天命號的殘骸坐標！」
姜歸源搖了搖頭，語氣快速地說道：「沒有具體的坐標點，我在那些殘骸里，找到過一些零星的記錄軍團編制信息的，但都損壞嚴重，只是說明天命號極其龐大，並沒有指明它最終墜落的具體位置。那些信息，對於尋找他本體來說，沒什麼實質性的重要價值。」
說到這裡，姜歸源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著林易。
他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極其古怪、甚至有些神經質的表情。
他壓低了聲音，緩緩補充道：「林易……雖然我知道，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顯得極其荒謬，甚至有點超乎常人的想像極限。但是，經過我在這六十年的胡思亂想，我有一種極其可怕的直覺。」
林易微微皺眉：「別賣關子，老薑，現在的局勢，什麼離譜的猜測都可以擺上檯面。」
姜歸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閃爍著一種名為「瘋狂」的光芒。
「我感覺，這個歷史記錄中擊敗魔王之瞳的『人類救世主天命』……跟那個現在高高在上的、不可說的『存在』……她們，在本質上，肯定是同一個！」
「你說什麼？！」
林易眼皮猛地一跳，這個跨度有些太大，即便是他，一時間也覺得難以置信。
剛才還說不是一個，怎麼現在又變成一個了？
姜歸源並沒有理會林易的震驚，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邏輯推演中，語速越來越快：「你先別急！你想想看，既然天命神殿都能讓我跨越時空長河，把我強行塞進六十年前的廢土世界來改變因果。那對於那些真正的神明來說，時間的維度算什麼？」
「如果時間沒有意義，那我有個大膽到極點的想法！比如那個現在制定文明試煉規則的『不可說存在』……她以前，難道也是一個人類？！」
「她曾經作為一個人類，在這個世界，帶領這支機械軍團，與那隻魔王之瞳進行了一場慘烈的宿命之戰！」
「或許她贏了，或許她輸了，反正最後大結局就是她拋棄了人類的軀殼，成為了現在那個主宰一切的神明！」
「說不準她讓你來這個世界，擊殺這個『人類天命』。是不是意味著，她要你抹殺掉她自己的過去？」
這話一出，林易的瞳孔劇烈收縮，脫口而出：「臥槽？這對嗎？」
如果姜歸源的腦洞是真的，那林易這任務還真的玄了！
林易可能是捲入了一個神明關於時間閉環、因果斬斷、以及神性與人性切割的終極博弈中！
「老薑啊……」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嘆服，「該說不說，你這腦洞真的是大得有點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