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兩個廢物
第450章 兩個廢物
場上的空氣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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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西根的防守組率先爆炸,傑克遜從鋒線上蹦起來,兩隻拳頭瘋狂地砸自己的胸甲,嘴裡的吼聲大到面罩都在震。
亞倫從場邊衝過來,一把摟住了林萬盛的脖子,差點把兩個人都帶倒在草皮上。
羅德還壓在小傑恩身上,沒看見截球的瞬間,是傑克遜的吼聲告訴他發生了什麼。
進攻組那邊是另一番景象,跑了半天的幾個接球手停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雙手撐著膝蓋在喘氣,有人一屁股坐在了草皮上。
沒有人說話。
小傑恩趴在草皮上,面罩里全是泥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羅德的肩甲還壓在他後背上,重得像一塊水泥板。
他沒管羅德。
他的眼睛透過面罩的橫槓死死盯著七十五碼外的深區。
林萬盛的左手高高舉著。
掌心裡攥著一顆棕色的橄欖球。
杜博瓦掛在他後背上,像一條被甩不掉的繩子。
小傑恩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顆球,弧度、轉速、落點,全對了。
他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這是今天最好的一顆球,七十五碼,螺旋完美,落點精確到了杜博瓦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那顆球怎麼可能被截?
對面那個角衛站在杜博瓦身後,身後!
傳球窗口大得像一扇門。
球飛過來的時候杜博瓦只需要站在那裡,把手舉起來,接住。
就這麼簡單的事。
怎麼會讓一個角衛,不!四分衛從身後繞到身前把球截了?
羅德從小傑恩身上翻下來,兩隻手撐著草皮站起來,深深的看了小傑恩一眼。
「球傳的真好啊哥哥,有進步!」
小傑恩沒動。
他還趴在地上,面罩朝著深區的方向,看著林萬盛的左手慢慢放下來,看著杜博瓦的手從林萬盛的球衣上鬆開,看著兩個人的身體分開。
截球。
他的七十五碼長傳。
被截了。
小傑恩的兩隻手攥著草皮,指甲隔著手套扣進了人工草皮的橡膠顆粒里。
他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沾著草屑和黑色的橡膠粒,護褲的白色布面蹭了一大片綠色的草漬。
肋骨右邊那塊又開始疼了,彎腰起身的時候護胸的邊緣又卡在了那個位置。
小傑恩咬著牙站直了。
他的視線穿過半個球場,落在杜博瓦身上。
杜博瓦也在看他。
兩個人隔著七十五碼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杜博瓦先動了,他把頭盔從頭上扯下來夾在腋下,大步往小傑恩的方向走過來,臉上的表情陰得能擰出水,每一步踩在草皮上都像在砸樁。
小傑恩站在原地沒動。
他也把頭盔摘了,汗從額頭上淌下來,順著鼻樑流到嘴唇上。
杜博瓦走到小傑恩面前三碼的位置停下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杜博瓦的胸口在劇烈起伏,他剛才全速跑了七十多碼,又被林萬盛壓著爭搶了好幾秒,整個人喘得像一頭剛從水裡撈上來的牛。
「你他媽閉著眼睛在扔什麼狗屎瞎眼球?!」
杜博瓦的第一句話是這個,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小傑恩的臉一下子就變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發的什麼鬼球!!」杜博瓦的聲音拔高了一截,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來了。
「我那邊都有人阻攔了!!你還往我這邊扔??」
小傑恩往前跨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到了兩碼。
「你是不是有病?」
小傑恩的右手指著杜博瓦的臉。
「你那邊的路是全場跑得最開的!其他人身前都有人死死貼著!就你是處於身後追防狀態!」
「傳球窗口大得他媽的能開進一輛十八輪重卡!這你都接不住、護不下來,你還敢來怪老子?」
杜博瓦的頭往前伸了一截,像只暴怒的鬥牛,脖子上的筋繃得像要斷了。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那角衛在我身前!!哪裡來的什麼身後!」
杜博瓦伸出三根手指在小傑恩面前晃。
「我伸手去拉他的時候他人已經不在了!我用肩膀去卡他的時候他已經在我前面了!
那個人的速度根本不正常!」
小傑恩的臉漲紅了。
「不正常?你在俄克拉荷馬跑了三年外接手,被一個四分衛客串的角衛從身後繞到前面你跟我說不正常?」
杜博瓦往前又走了半步,兩個人的護胸幾乎要碰到一起。
「你給我聽好了。」
杜博瓦的聲音壓低了,每個字都是從後槽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在俄克拉荷馬三年,沒有一個角衛能在我全速跑的時候從後面追上我,一個都沒有。」
「今天這個人不一樣,他的速度不是正常人的速度,你不信你自己去跟他跑一趟試試」
小傑恩的手指還指著杜博瓦的臉。
「你知道我扔那顆球的時候口袋裡有多爛嗎?我弟弟離我不到三碼!他那兩百多磅的身體馬上就要把我連人帶球砸碎在端區了!」
「老子頂著那種要命的沖傳壓力,給你送出了一顆七十五碼的完美制導!結果球到了你手裡,你像個娘們一樣把它搞砸了!」
「你在口袋裡被按著摩擦跟我有什麼關係?」杜博瓦暴怒地吼了回去,「那是你作為四分衛的抗壓問題!完完全全愚蠢的防守閱讀!你以為防守球員在身後,傳球路線就是安全的?」
「所以你就放棄抵抗了?球飛過來了你就站在那裡當個死人看著他摘走?」
「我放棄了?!老子拉了他的球衣!我他媽狠拽了他兩次!他帶著我強行起跳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被他扯離地面了!你讓我怎麼防?用牙去咬碎他的腳踝嗎!」
兩個人的護胸再次狠狠撞到了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帕克趕緊從後面一把死死拽住小傑恩的肩甲往後拖,另一個外接手從側面用力架住了杜博瓦的胳膊。
「鬆手!」
「你鬆手!」
「放開老子!」
「你他媽別攔我,我今天非弄死這個甩鍋的軟蛋!」
兩個人被各自拉開了兩步,嘴裡還在瘋狂噴著垃圾話。
其他意向生站在周圍看著這兩個人撕,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極度的煩躁和不屑。
吵的內容開始來回循環了,小傑恩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
位置最好,窗口最大,你接不住。
杜博瓦翻來覆去也是那幾句。
速度太快,三步繞前,你看不見。
兩個人甚至開始不要臉地翻各自在大學聯盟里的數據了。
「老子上賽季傳了3200碼!25個達陣!你算個什麼東西!」
「老子上賽季11個接球達陣!場均14.2碼!沒有老子這種外接手,你的數據能餵得出來?你連球都扔不明白!」
右護鋒往後退了兩步,低頭開始煩躁地解手套的搭扣,中鋒站在原地,兩隻手插在護褲的腰帶里,歪著頭看天,像在看一場鬧劇。
左截鋒站在鋒線的位置上,一直沒有走過來。
他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兩條胳膊交叉著擱在胸前,歪著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傑恩和杜博瓦像兩隻鬥雞一樣互相啄。
吵了快三分鐘了。
左截鋒的手慢慢伸到頭盔兩側的搭扣上。
咔,咔。
他把頭盔從腦袋上摘下來。
沒有輕輕放在草皮上,而是把整個頭盔高高舉起來,然後往地上狠狠一摔。
砰!
頭盔的外殼砸在草皮上彈了起來,又落下去,滾了兩圈才停,面罩的金屬槓在地上刮出一道白印子。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他。
全場沒有人再吵鬧。
左截鋒從鋒線的位置大步走過來,6尺6的身高,每一步踩在草皮上都像在砸樁,他走到小傑恩和杜博瓦中間站定了。
兩隻眼睛瞪大死死盯著小傑恩。
「今天這個JimmyLin很厲害,他們的中線衛戰術閱讀簡直絕了!」
「這局輸的不冤。」
「但是看看你們現在像什麼樣子??」
「還是幾歲小孩嗎?」
「傑恩—萊頓!承認你弟弟看透了你,戰術智商碾壓了你。」
「承認你其實怕他怕得要死,這事很難開口嗎,嗯?四分衛?」
小傑恩瞬間紅溫。
左截鋒的手指轉向杜博瓦。
「還有你。」
「承認臨時角衛在身體素質上完全碾壓了你,在空中對抗里把你生吃了。」
「你。」
「一個主力外接手,被一個臨時客串角衛的四分衛從身後繞到身前,連人帶球把你按在泥里摩擦。」
「這他媽還不夠說明問題嗎?你們輸了!輸得像兩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杜博瓦的拳頭鬆開了,又攥緊了————
左截鋒退後一步。
「你們兩個廢物繼續互相指責吧。」
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拖出來的。
「我來密西根是來拿合同的。」
左截鋒的手指往二樓觀察室的方向指了一下。
「今天在場上的每一秒都在被錄下來,結果你們兩個在草皮中央吵了三分鐘。」
「密西根的教練們錄下了什麼?兩個人站在球場中央像瘋狗一樣互相吠。」
左截鋒的嘴裡擠出一聲冷笑。
「換學校的時候遇到你們兩個真他媽晦氣。」
左截鋒轉過身,面對著剩下的意向生。
「我要走了。」
他把頭盔從地上撿起來,夾在腋下,頭盔的外殼上多了一道白色的刮痕。
「你們走不走?」
安靜了一秒。
右護鋒第一個動了,把頭盔摘下來,夾在腋下,從小傑恩和杜博瓦中間走過去,站到了左截鋒身後。
緊接著中鋒接著外接手,一個接一個,意向生們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串在一起。
「F*ck!走!」
二樓的觀察室。
摩爾坐在轉椅上,兩隻手交叉擱在肚子上,盯著監視器里那群意向生三三兩兩往場邊撤的畫面。
眉頭擰到了一起,像是要把中間那塊皮捏斷了。
倒是進攻組教練的臉上完全是另一個表情。
卡特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後腦勺上,盯著監視器里那個扔了頭盔又撿起來大步離場的左截鋒,嘴巴差點咧到耳朵根。
「埃米爾—惠特克。」
卡特念出了左截鋒的名字。
「很不錯啊。」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點了兩下,把錄像回撥到左截鋒摔頭盔的那一幀。
「心態很好,對我們的鋒線配合幾乎零磨合的情況下已經撐了五秒鐘的口袋。」
卡特的手指又點了一下鍵盤,畫面切到了鋒線對抗的角度。
「你們看他在鋒線上的腳步,傑克遜和另一個防守端鋒兩面夾擊的時候,他的左腳橫移了半步封住了外側的沖傳路線,同時右手還在推中間的防守截鋒。」
卡特又往後靠了靠。
「只是對我們的四分衛有些輕視,覺得一個四分衛客串的角衛不可能玩出什麼花樣,結果吃了虧。」
「不過這虧吃一次就夠了,到了賽場上,這種人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卡特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能承認自己犯的錯誤,也能看到別人犯的錯誤。」
「這樣的人能走得更遠。」
摩爾的眼睛還盯著屏幕,嘴巴還是抿著,沒接話。
鮑勃早就站不住了。
從林萬盛截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原地跺了至少二十下腳了。
看到林萬盛在場上一屁股坐在了草皮上的時候,整張臉上的血色唰地就沒了。
「我去接一下阿盛!!你們先聊!!」
鮑勃扔下這句話的時候人已經衝到了門口。右手拽著門把手往外一拉,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彈了出去,門框上的鉸鏈被帶得嘎吱響了一聲。
球場上。
林萬盛坐在草皮上。
兩條腿叉開,兩隻手撐在身後,整個人往後仰著,胸口劇烈地起伏。
頭盔摘下來了,擱在旁邊的草皮上,內襯被汗浸透了,擱在那裡像一口倒扣的濕鍋。
林萬盛的頭髮全部被汗糊在額頭上,鬢角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護胸的前片上,留下一個一個深色的圓點。
他喘得很厲害,嘴張得很大,每一口氣都像是在往肺里硬塞。
系統暫賦的四項加成在截球落地的一瞬間就開始消退了。
剛才充盈在四肢百骸里的那股熱流像退潮一樣從指尖和腳趾開始往回抽,抽到最後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
羅德從鋒線那邊跑了過來,跑到林萬盛面前的時候他自己也在喘,面罩里呼哧呼哧的,兩隻手撐著膝蓋蹲下來。
「兄弟!你沒事吧!!」
林萬盛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聲音虛得像是從棉花里傳出來的。
「沒事————」
緩了一口氣。
「厲害吧?」
林萬盛的嘴往一邊咧了一下。虛成這樣了還在笑。
「你哥走的時候臉臭嗎??」
羅德愣了一下,回頭往球場中央看了一眼。
「臭得跟吃了屎一樣。」
林萬盛滿意地點了一下頭。
羅德又蹲近了一步。
「說真的————我沒想到你能快到這樣???」
「你從杜博瓦身後繞到前面只用了三步,三步!!那個人在俄克拉荷馬跑了三年外接手!!!」
「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萬盛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做出一副回憶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開球之後追上他的時候就感覺整個人不一樣了。」
「可能是腎上腺素吧。」
林萬盛費勁地抬起右手,握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感覺腎上腺素一起來,神擋殺神————」
羅德的眼睛瞪得很圓。
「不過現在有點虛脫了。」
林萬盛把右手放下來,重新撐在身後的草皮上。
「勁過了之後整個人就————跟電池耗光了一樣。」
羅德看著林萬盛的臉,額頭上全是汗,臉色泛白,喘氣的頻率很高。
「你先坐著別動,我去給你拿水。」
「不急。」
林萬盛歪著頭看著羅德,「虛弱」的臉上帶著一點笑。
話還沒說話,羅德都快彈射起飛到場邊了。
林萬盛目送羅德的背影跑遠了之後,在腦海中打開了系統。
【喜報。】
【群寇潰散,香堂無恙。】
【察執事以雷霆手段力退來犯,十數路字頭聯軍一戰即潰,丟盔棄甲,倉皇敗走,再無一人敢回頭正視香堂大門。】
【執事於萬軍之中截敵糧草於半空,單手擎天,以一臂之力奪敵命脈。此等手段,此等氣魄,堪稱絕殺。】
【今日之戰,執事未損一兵一卒,未折一刀一劍,僅憑自身武勇與心計,便將來犯打得肝膽俱裂,潰不成軍。】
【特賞造化兩點,以酬執事今日之功。】
【執事當知,今日之敵雖退,他日之敵更強。江湖路遠,風波不斷,刀頭舔血之日尚多。根基不厚者,終為人所制。望執事勤加修煉,以拳腳立身,以心計謀局,方可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站得更穩。】
【切記,拳不離手,藝不離身。天賦再高,不磨不礪,終成廢鐵。】
林萬盛看完了系統的提示,金色的字跡慢慢從視野里消散。
兩點造化。
不急。
等回去之後再想。
林萬盛剛一睜開眼。
鮑勃正在從場邊飛奔過來,手裡攥著一瓶水,跑得比剛才衝出觀察室的時候還快。
兩條腿倒騰得飛快,皮鞋踩在草皮上打了兩次滑差點摔倒,一隻手攥著水瓶,另一隻手在空中亂揮。
「阿盛!!!」
鮑勃還沒跑到就開始喊了。
「去不去醫院!!!阿盛!!!」
「要不要叫隊醫過來!!!」
鮑勃跑到林萬盛面前的時候整個人也喘得不行了,彎著腰把水瓶往林萬盛手裡塞。
另一隻手在林萬盛的肩膀和脖子上來回摸,像是在檢查哪裡斷了。
林萬盛被他摸得往旁邊躲了一下。
「教練————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你臉色都白了!!!」
「什麼叫沒事!!!」
「走走走!去醫院!!!」
林萬盛被教練折騰得整個人都懵了,索性不裝了,單手撐地準備起身。
「我真沒事!」
突然肩膀一沉。
鮑勃的右手壓上來,按得死死的,左手已經在朝場邊比劃。
釘鞋踩草皮的聲音呼啦啦從四面涌過來。
傑克遜第一個衝到,胸甲撞在林萬盛的肩甲上發出一聲悶響。
「動了嗎動了嗎??」
韋斯利緊跟著擠進來。
「哪兒出問題了????」
羅德拿著水狂奔過來,釘鞋在草皮上險些滑出去,伸手扶住了防守截鋒的肩才穩住。
「擔架!!擔架呢??
亞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已經在解自己的腰帶,準備墊在林萬盛後腰下面。
「抬著送醫院?」
林萬盛整個人都紅溫了,「???」
「放我下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