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搞摩爾嗎?(瘋狂求月票!晚上預計還有一章!)
春訓第二天,太陽還沒爬過訓練總部的樓頂。
停車場上停著一輛黑色的suv,引擎已經發動了。
摩爾從玻璃門裡出來,肩上挎著包,下台階的時候腳步壓得很快。
新來的那個女教練跟在他半步後頭,懷裡抱著一摞文件,小跑著才跟得上。
兩個人鑽進車裡。
車門一關,suv從環道繞出去,拐上主路,一腳油門沒了影。
台階上的助理球探看著車尾燈,扭頭問旁邊的人。
「又走了?」
「這禮拜第三回了。」
「這可.........」
「真厲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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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戴維斯,加上特勤組教練和幾個進攻防守組的位置教練,推開戰術室的門。
牆邊靠著主教練那把空椅子。
桌面上攤著一份沒人看的錄像清單。
鮑勃推門進去的時候,手裡還夾著那隻紙夾。
屋裡已經坐了幾個人。
卡特半坐在桌沿上,戴維斯把一把椅子掉了個頭,兩條胳膊搭在椅背上跨坐著。派屈克站在咖啡機前面接水。
鮑勃看了眾人。
「……人呢?」
「剛走。」卡特頭都沒抬,「帶著那位一塊兒。」
鮑勃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自己都沒察覺這個動作。
屋裡另外幾個人,也幾乎在同一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卡特從門口的小桌上抓起一支白板馬克筆,揮了揮手。
「各位研究員和助理們請先出去一下吧。」
「我們要商量一下這個賽季的幾條秘密戰術。」
研究員們沒問什麼,合上平板就起身往外走。
幾個助理教練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敢多嘴。
馬克推著輪椅最後一個出來,出門前他朝裡頭幾個主帥點了點頭,眼裡還有一點沒解開的疑惑。
可是沒辦法,在等級分明的體育系統裡頭,自己組的教練發了話,誰都得走。
門關上了。
戰術室里剩下七個人。
七個人加起來,在密西根服役過的年頭超過四十年。
摩爾接手之前,他們就在這間屋子。
卡特坐下,把馬克筆擱在桌面上,抬頭看了一眼眾人。
「怎麼了?」
「為什麼不坐?」
其他幾個人對視了一下,紛紛抽出凳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磚上拖出幾聲悶響。
屋子裡頭長久沒人說話。
空調機在天花板上嗡嗡地響。
戴維斯先扛不住了。
他把跨坐的椅子又轉了半圈,胳膊壓在椅背上,整個人往前探。
「這屋裡留下來的,都不是外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夠這幾個人聽見。
「我要說什麼,你們心裡有數吧。」
沒人接話。
戴維斯的舌頭頂了一下腮幫子。
特勤組教練先壓不住了。
「你瘋了嗎?」
卡特看了他一眼。
「什麼?」
「我說戴維斯,你瘋了嗎?」
「聲音再他媽大點。」
「好讓樓上那幫肥頭大耳的贊助商都聽見。」
氣氛逐漸凝重,進攻鋒線教練把胳膊杵在桌面上,看著戴維斯。
「摩爾把他那幫人,今天全帶走了。」
「從底特律跟過來的那幾個黑人教練,還有他那個寶貝女教練,一個沒留。」
「就剩咱們幾個在這兒替他看家。」
他頓了一下。「這種事,今年是頭一回嗎?」
派屈克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看家。」
「說得好聽。」
他把水杯往桌上一墩,水濺出來一圈。
「他招人,問過卡特嗎?」
「他定分隊,問過你戴維斯嗎?」
「兩個協調員大活人坐在這屋裡,昨天那張藍黃各半的隊徽往幕布上一掛,還不是跟底下那幫孩子一塊兒,看了才知道。」
派屈克的手指戳著桌面。
「你們倆都說不上話。」
「我們底下這些人,算個屁。」
特勤組那個老教練一直沒出聲,這會兒才開口。
「分隊賽賣了七萬張票。」
「所有贊助商都到場。」
「全美直播。」
他搖了搖頭,聲音發啞。
「他把一整個賽季的首發陣容,押在一場春訓的對抗賽上,把一場春訓對抗賽,弄成了超級碗。」
「打好了,是他摩爾有魄力,有擔當。」
「打砸了呢?」
老教練環視一圈。
「砸了,是我們所有人陪著他一塊兒滾。」
「這他媽是橄欖球。」
「不是wwe的狗屎大逃殺。」
戴維斯接過去。
「輸掉的那一半人,誰也別想留在這間更衣室裡頭。」
「林萬盛那邊一千七百九十萬 nil,安德伍德那邊一千三百萬。」
「兩個人加起來超過三千萬。」
「他們任何一個賽季打完拍屁股走人,咱們秋天拿什麼去揭幕雪城?」
「咱們這群人親自上場嗎?」
進攻鋒線教練把聲音壓到喉嚨里。
「還有冬訓之後他自己跑外頭招回來的那幾個。」
「前天晚上我才在防守組的名單上頭看見兩張陌生面孔。」
「他從哪兒塞進來的?」
「他這是去買僱傭兵了。」
「他把咱們這兩年的建隊計劃當一坨什麼了?」
卡特一直在沉思。
這會兒他把馬克筆從桌面上拿起來,在手指之間轉了一圈。
聲音比戴維斯沉一檔。
「你們想得還淺。」
「他根本沒打算問咱們。」
「他是故意的。」
「你們到這會兒還沒看出來嗎?」
桌子另一頭有人挑了一下眉。
「什麼意思?」
「他察覺到了。」
「更衣室在脫離他的絕對控制。」
進攻鋒線教練愣了一下。
「怎麼講?」
「林萬盛和安德伍德今天是一起走進來的。」
「你們沒看見嗎?」
「那兩人上個月還恨不得扒了對方一層皮。」
「現在兩個人能並排走了。」
「安德伍德這兩個禮拜凌晨一點還在場地上加練。」
「林萬盛也沒再主動撩撥他。」
「更衣室在自己癒合。」
特勤組教練咧了一下嘴。
「這不是好事嗎?」
卡特從鼻子裡冷笑。
「對咱們是好事。」
「摩爾咽不下去。」
「摩爾見不得更衣室自己癒合。」
「他需要球員為了上場時間互相撕咬,這樣他坐在主帥的位置上,才能扮那個分發骨頭的上帝。」
「所以他扔了一顆核彈。」
「贏家通吃。」
「用首發位置加全美直播,把這兩半人架在火上烤。」
戴維斯從喉嚨裡頭哼了一聲。
「聖經上頭有那麼一句。」
「驕傲在敗壞以先,狂心在跌倒以前。」
桌子另一頭有人抬了下眉,聽得不太懂。
戴維斯翻譯了一遍。
「說人話。」
「他越狂,摔得越快。」
特勤組教練點了點頭。
「啊門。」
戴維斯把胳膊從胸前放下來,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指關節。
整個屋子又安靜下來。
戴維斯的目光從一頭掃到另一頭。
每一張臉上都停了一秒。
「行了,講到這一步。」
「這屋裡留下來的所有人。」
「我們想說什麼,你們都應該清楚吧?」
聲音不重不輕,在戰術室裡頭壓著回聲。
戴維斯頓了一下。
「摩爾。」
桌子另一頭幾個位置教練的呼吸明顯沉了一檔。
「他來這兩年,從原來留下來的助理裡頭挪走了三個白人。」
「換進來的三個全是新面孔。」
「加一個女教練。」
「那個女教練上禮拜單獨跟他在辦公室坐了四十分鐘,門關著。」
「摩爾上一次在辦公室裡頭笑出聲,你們記得是哪一年的事嗎?」
誰也沒接話。
鮑勃坐在桌子最裡頭那一頭,一根手指搭在咖啡杯的把手上,沒動過。
杯子裡頭的咖啡早就涼透了。
他沒看任何一個人。
戴維斯把視線掃了一圈,停在卡特臉上。
「所以呢?」
「咱們就坐在這兒看著這艘船撞冰山?」
「咱們陪著他們演泰坦尼克?」
進攻鋒線教練點了點頭。
「今年 nil池子三千萬,有一大半是從他們口袋裡掏出來的。」
戴維斯把上半身往前傾了一截。
「那就從金主身上下手。」
「他們投錢不是為了看摩爾搞什麼飢餓遊戲。」
「他們投錢是為了看球隊穩穩噹噹地奪冠,賣球衣,賣股票。」
「不是為了看一千三百萬的安德伍德跟一千七百九十萬的林萬盛春季賽打完一怒之下跑去俄亥俄州立或者阿拉巴馬。」
特勤組教練眉毛又挑了一下。
「怎麼動手?」
「今天有一個贊助商會來學校找自己小孩,我約她吃個飯好了。」
卡特補了一句。
「她嘛....有點大嘴巴。」
「聊的時候不能直接說摩爾的壞話。」
「只能極其委婉地表達一下作為教練組的深切擔憂。」
戴維斯點了點頭。
「對。」
「就說這一套極端的贏家通吃模式,大概率會引發大規模退隊潮。」
「徹底毀掉這支球隊的陣容深度。」
「金主們不懂戰術,但他們懂投資風險。」
「金主一慌,他們直接去找體育部主任。」
「主任的膽子比老鼠還小,贊助商一施壓,董事會一開會,這場荒唐的春訓對抗賽立刻叫停。」
特勤組教練倒抽了一口冷氣。
「摩爾要是拒絕呢?」
「你知道他脾氣,沒人能逼他低頭。」
戴維斯笑了一下。
「那他就是抗命。」
「到時候他就是那個因為理念嚴重不合外加危及球隊資產被體育部請辭的人。」
「這支球隊會在秋季開賽之前,平穩過渡到一位願意傾聽咱們意見的臨時主帥手裡。」
整個屋子靜了一拍。
進攻鋒線教練吞了一下口水。
「戴維斯,這事走漏一點風聲。」
「咱們一群人在 ncaa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摩爾會用他的冠軍光環把咱們釘在圈子的恥辱柱上。」
「咱們這輩子,連個高中球隊都別想再帶。」
戴維斯沒讓步。
「咱們什麼都不干。」
「等到春訓打完,半支球隊捲鋪蓋走人,明年咱們連個最爛的分區碗賽都打不進去。」
「到時候一樣得挨刀,一樣得捲鋪蓋。」
戰術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戴維斯抬頭看了一圈。
「從現在開始,只要外頭還有別人在場,我們就要統一口徑,堅決擁護摩爾的每一個決定。」
「我們要當好最忠誠的執行者。」
「讓他把這輛車的油門一腳踩到底。」
卡特補了一句。
「讓他自己衝下懸崖。」
戴維斯把視線最後落在鮑勃身上。
鮑勃端起咖啡杯,把裡頭涼透的咖啡一口喝完。
「我只想贏下俄亥俄州立!」
戴維斯把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就這麼幹。」
……………………
……………………
從戰術室出來,助理跟研究員已經散到走廊上去了。
卡特跟戴維斯彼此對了一下眼神。
戴維斯先開口。
「喝一杯。」
卡特點了點頭。
兩個人沒回辦公室,出了密西根體育館,沿著南大學街往北走了兩個街區,推開一家老雪茄吧的木門。
雪茄吧裡頭燈壓得低,空氣裡頭是幾十年木頭泡過菸草的味道。
卡特跟戴維斯找了最裡頭一個沒人的卡座。
兩個人坐定。
卡特揮手,叫過來戴蝴蝶結的侍者。
「一杯 wild turkey 101(野火雞 101,一款高酒精度的肯塔基波本)。」
「一支 cohiba behike 56(高希霸貝伊克 56,古巴雪茄里的頂級款)。」
戴維斯的眉毛挑了挑。
「你選他的?」
卡特嗯了一聲。
「摩爾進他自己辦公室抽的就是這一支。」
「今晚我替他抽一支。」
戴維斯笑了一下。
侍者把目光挪到他身上。
「我要一杯 maker#039s mark(美格波本威士忌,中端經典款)。」
「一支 davidoff grand cru no. 5(大衛杜夫頂級佳釀 5號,多米尼加產的中端雪茄)。」
侍者點了頭,退出去。
兩個人沒說話。
卡特把一隻手肘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到牆上一張密西根五十年代冠軍合影上。
戴維斯把兩隻胳膊抱在胸前,一根手指在自己二頭肌上敲了幾下。
侍者很快端著托盤迴來。
兩杯威士忌,兩支雪茄,一隻切刀,兩根加長火柴。
卡特把雪茄從盒子裡頭取出來,在指頭之間轉了一圈。
掏出切刀,在頭部切了一個乾淨的圓口,火柴擦著,在尖頭烤了兩遍,然後點燃,深深吸進去一口。
煙從他鼻孔裡頭冒出來,在頭頂散成一片。
戴維斯把自己的 davidoff也點了。
兩個人抬起酒杯。
沒碰杯。
各自一口喝乾。
威士忌從喉嚨下去,帶著一股火辣往胃裡頭燒。
長長舒了一口氣。
戴維斯先開口。
「卡特。」
「真把摩爾弄下去。」
「你跟我,誰上去?」
卡特從喉嚨裡頭笑出聲。
笑聲在雪茄吧安靜的角落裡頭顯得格外刺耳。
「戴維斯。」
「你是今天腦子混沌了,跑到場上去和球員們打對抗,然後直接被撞蠢了嗎??」
「還是你在nfl時期的被連續撞擊導致的腦震盪沒恢復好?」
卡特把煙從嘴裡頭往外吐了一口。
「我告訴你。」
「不管摩爾是怎麼倒台的。」
「董事會踢出去也好,體育部主任逼著辭職也好。」
卡特把雪茄夾在指頭之間,在半空裡頭點了點戴維斯。
「今年,絕對,根本,輪不到咱倆往上爬。」
戴維斯的眉頭瞬間擰起來。
「什麼意思?」
「摩爾走了,球隊總得有人立刻接手。」
「戰術板全在咱們倆腦子裡頭。」
「體育部還能去大街上拉個路人來帶隊打揭幕戰嗎?」
卡特冷笑了一下。
「不要把董事會和管理層當傻子。」
「他們是資本家。」
「一艘船的船長因為精神失常被扔下海。」
「大副跟二副在老闆眼裡頭是什麼?」
「是同謀。」
「是隱患。」
「是絕對不能再用的定時炸彈。」
卡特抖了抖菸灰。
聲音壓低了一檔。
「咱倆要是為了上位去捅他一刀。」
「體育部主任為了平息校友跟媒體的猜忌,要麼空降一個外面的名宿,要麼把學校里那個快七十歲連戰術板都看不清的高級顧問推上來當過渡傀儡。」
「董事會絕對不會把總控權交給參與過內亂的人。」
戴維斯一拳打在桌面上。
冰塊在杯子裡頭叮噹響了一下。
「那我們他媽的圖什麼?」
「咱們拿整個職業生涯冒險做掉他。」
「就為了給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傀儡鋪路?」
「咱倆這是做慈善?」
卡特把上半身往前傾。
夾著雪茄的手指幾乎戳到戴維斯的鼻尖。
「圖什麼?」
「圖活命。」
「摩爾繼續玩他那一套贏家通吃的自殺遊戲。」
「等秋季打出個爛戰績,或者直接逼走安德伍德。」
「咱們所有人都會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
「咱們會作為史上最爛教練組,被全行業當成笑話。」
「你這輩子連個高中教練的活兒都接不到。」
卡特往後靠回沙發,把空酒杯在手裡頭轉了轉。
「把摩爾弄走。」
「咱倆就能以盡職盡責但無力回天的副手身份留下來。」
「球隊爛了,是前任主教練剛愎自用的鍋。」
「咱倆是忍辱負重堅守陣地的功臣。」
「保住飯碗。」
「保住你跟我每年六十多萬美刀的合同。」
「等明年新主教練上任,咱倆接著混。」
戴維斯把胳膊從胸前放下來。
他端起空酒杯,看了一眼杯底化掉一半的冰塊。
朝侍者的方向揮了揮手。
「再來一輪。」
卡特又抽了一口雪茄。
煙在兩個人頭頂匯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