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可不是臨時主帥,你別害我!(5621/10000))
brown jug酒吧在密西根的橄欖球文化里是一座地標。
從1903年開門到現在,密西根每一場主場賽開賽之前兩個鐘頭,這間酒吧的門口都得排五十多米的隊。
今天的brown jug,老闆斯凱勒站在吧檯後,手裡那一隻擦杯子的麻布在杯口轉了一圈,轉了第二圈,轉到第三圈的時候才停下來。
整間酒吧空無一人,吧檯前十二隻高腳凳排得整整齊齊。
電視上春季橄欖球節目的開場片頭正在屏幕上轉著,立體藍白色的台標轉完一圈又轉一圈。
斯凱勒朝吧檯另一邊的女服務員莉莉看了一眼。
「為什麼啊,咱們這裡這麼多年了,我第一次看到比賽的時候這裡沒有人,是我最近做錯了什麼嗎?」
莉莉抬眼朝靠門那一排空桌子看了過去。
「斯凱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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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新聞太噁心了。」
「我感覺比哈博跟摩爾當年一塊偷信號那一回的事情都噁心。」
「這一回,不管人們是用擔憂的心情。」
「還是用看笑話的心情,」
「都得聚集在場邊。」
「不用擔心,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
門外那一條主街上,幾個穿狼獾隊衛衣的年輕人騎著電動滑板車往大房子的方向衝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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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室內。
背景是一面立體的深藍色台標,字幕條沿著屏幕底部緩緩往左移動,紅色的「突發新聞」標籤還固定在屏幕的右上角。
湯姆森跟琳達坐在主播台後,胸前各別著一隻迷你麥克風,桌面那一份列印的劇本翻到了第二頁。
湯姆森朝鏡頭點了點頭。
「我們剛剛完成了猜硬幣環節。」
「今天的好運站在了布萊斯-安德伍德這一邊,黃隊獲得了首攻的權利。」
畫面切到大房子的鳥瞰鏡頭,「michigan stadium」的巨型記分屏立在遠處,看台幾近坐滿。
琳達把視線從面前那一台電視監視器挪回到鏡頭,聲音壓低了半檔。
「湯姆森,這一場春季對抗賽的吸引力,顯然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場普通校內對抗賽該有的關注度。」
「我們能看到全場球迷的臉上夾雜著急躁,困惑,憂愁。」
「開賽前的最後幾分鐘,密西根所背負的輿論壓力,可能已經超過上次賽季失利。」
湯姆森的手指在桌面那一張球員名單上點了一記。
「沒錯,琳達。」
「沒有人能想到,密西根會在春季對抗賽開賽前就爆出來這麼大的新聞。」
「業內人士還在評估,這一起指控對場上球員可能造成的心理影響。」
琳達把上半身稍微往前傾了一截。
「湯姆森,摩爾教練在校內的風評一直不錯。」
「少部分球員認為他的執教風格偏強硬,但同時也幫助了他們個人的成長。」
「這一類性質的指控如果最終成立,將會對整個ncaa的招募生態產生連鎖反應。」
「對,琳達。」
「去年狼獾隊的失利,已經讓贊助商對這家百年豪門產生了疑問。」
「今年的教練組也是經歷了近年來最大幅度的變化。」
琳達朝身側那一台觸控螢幕挪了兩步,把屏幕上的教練組組織圖調出來。
「湯姆森,今年密西根的四分衛教練替換尤其引人注目。」
「一位從沒在ncaa執教過的高中教練,被直接拔升到大學一線。」
「這在球迷之間已經引發了不小的爭議。」
「對於這一類替換,我們的第一個問題永遠是相同的。」
「這個變化會對球隊的進攻風格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實話說,密西根這一次把鮑勃-馬丁內斯從紐約的一家私立高中直接拔到大學一線,這個操作在我個人看來過於草率。」
「高中橄欖球的賽事強度跟大學一線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琳達朝湯姆森那一邊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商榷。
「湯姆森,我倒是更願意持開放態度。」
「nfl跟ncaa之間的教練互換已經非常常見,因為ncaa這一個級別本質上已經是職業橄欖球。」
「但是把高中級別直接拔到大學一線,確實少見。」
「我們都不得不提一句。」
「帶領密西根奪下2024年冠軍的哈博教練,在很多人心目中是全美最好的進攻組教練之一。」
湯姆森的眉毛抬了一下。
「對,哈博教練曾經拿到過ncaa最高的教練年薪,1100萬美元一年。」
「只可惜因為偷信號事件被ncaa禁賽4年,他選擇了去nfl執教。」
「如果他還留在密西根,密西根本來有機會創造美國大學橄欖球歷史上第一個連續三連冠的紀錄。」
琳達把話筒朝身側一斜。
「話不多說,馬丁內斯教練目前還不算密西根真正的麻煩。」
「讓我們一起期待他在今天這一場比賽中的表現。」
湯姆森把上半身朝鏡頭轉了過來。
「比賽即將開始,讓我們把鏡頭交給已經在場邊等候的實地記者。」
畫面切到場邊。
黃色球門柱底下,幾位穿狼獾隊衛衣的女球迷正從過道往看台前排走,背著雙肩包,手裡抓著保溫杯。
場邊的球員已經一字排開,做最後的熱身。
espn的實地記者朝鏡頭露了一個職業微笑,轉身把話筒指著卡特的鼻尖,語氣帶著幸災樂禍。
「卡特教練,現在四分衛大戰即將開始。」
「我們都知道,這算是你執教以來第一次有機會完全主導四分衛之爭,畢竟摩爾教練現在已經閉門不出了。」
卡特把視線從場內挪回到女記者的臉上,目光在她胸前的工作牌上停了半秒。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俄亥俄州立畢業的。」
女記者的顴骨上浮起一層紅色,直接換了話題。
「這一場四分衛大戰,給了你機會在模擬比賽的環境下,來了解你的新球員是否適合你們的體系。」
「今天你最期待看到的,是哪一部分內容?」
卡特強忍住收起自己的白眼。
「首先,我們今天的競爭非常激烈。」
「在場的各位也都能看到,我們這一次把隊伍按照五五的比例分成了兩隊。」
「這並不是之前常用的一隊對二隊的常規對抗賽。」
「全力以赴,執行戰術,打一場乾淨利落的比賽。」
「這就是我對今天最大的期待。」
女記者咬了咬嘴唇,目光朝卡特的臉色掃了一眼,放棄了繼續糾纏摩爾的事情。
「毋庸置疑的是,今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會集中在jimmy lin跟布萊斯-安德伍德身上,尤其是jimmy lin。」
「作為現今合同金額最高的大學四分衛,他扛著所有期待。」
「全美的球迷都在期待這兩位四分衛在新賽季能展現更好的表現。」
「不過,考慮到密西根目前面臨的事情。」
「你覺得,對lin而言,什麼樣的春訓成績才算是成功?」
「我對jimmy跟安德伍德的期待都是同樣的。」
「高效組織進攻,推進碼數,把球帶到達陣區。」
「我們只需要四分衛展現出四分衛該有的天賦跟能力。」
「這就是我對他們最大的期待。」
女記者朝攝影師那一邊偏了偏頭,示意他把鏡頭朝四周拉遠。
鏡頭掃過密西根球場的全景。
「michigan stadium」的巨型記分屏立在遠處,十萬座位的看台已經幾近坐滿,球迷塞滿每一排,前排幾位戴狼獾隊帽子的球迷舉起三根手指打著first down的手勢。
記分屏上的開場倒計時跳到一分二十一秒。
「密西根狼獾隊原本只售出了七萬的票。」
「在過去的一個小時之內,所有票都已經售罄。」
「聽說還有大批球迷正在朝大房子的方向趕過來。」
「我們能看到,十萬座位的球場已經幾近坐滿。」
「這會不會讓您作為代理主帥,感覺秋季賽的壓力已經迫在眉睫?」
「在摩爾教練閉門不出的情況下……」
卡特沒有等女記者把話說完。
「我並不是真正的代理主帥,只是今天由我負責來接受媒體採訪而已。」
「並且,我對我們球隊這個賽季的深度和廣度都非常有信心。」
「至於摩爾教練的事情,學校的體育總監跟董事會已經決定召開新聞發布會。」
「具體時間應該會由學校的官方渠道發出。」
卡特把臉直直朝向攝像頭。
「比賽要開始了,請大家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向賽場。」
「at the end of the day, the scoreboard never lies。(歸根結底,比分從不撒謊。)」
鏡頭從卡特的臉上收回,朝場地中央的中線那一段緩緩推過去。
brown jug酒吧里。
斯凱勒跟莉莉一前一後站在電視屏幕跟前,兩個人都沒說話。
電視畫面切回了大房子。
記分屏上的開場倒計時跳到0分,比賽開始。
主街上,又有幾輛電動滑板車朝著大房子的方向,從酒吧門口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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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唐人街附近的頂層公寓。
林女士的大客廳平時只有她跟林橋生兩個人,這一會兒擠進來快一百個人。
正中央的那一面牆掛著一台100寸的索尼oled,屏幕已經亮起來,春季橄欖球預熱節目正在播放。
索尼旁邊搭起來一台65寸的副屏,畫面是一間臨時搭起來的偽直播間。林橋生把自己的書房騰出來,掛上了狼獾隊的隊旗,中央擺了一張木桌。
唐人街的人幾乎都來了。
宇哥帶著一群小弟,擠在客廳的西牆跟前,正在用幾張摺疊桌跟一隻白色的家用冰櫃臨時搭一個小型吧檯。
吧檯上擺著三瓶威士忌,兩瓶赤霞珠紅酒,十幾隻啤酒,加上一隻大鐵桶里堆著的冰塊。
吧檯旁邊是幾位唐人街阿姨從早晨開始備的牛肉麵,蝦餃,叉燒飯,魚蛋牛筋,跟一大盤滷鴨舌。
幾位唐人街阿姨在廚房裡繼續煎貼,油鍋的噼啪聲從廚房傳到客廳。
客廳靠窗那一邊擺著一隻大保溫桶,裝的是趙叔早晨現熬的魚丸湯。
李傑穿著一件棕色皮夾克,在吧檯另一端跟林橋生說話,手裡捏著一杯還沒開喝的威士忌。
黃大爺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隻老式紫砂壺,眯著眼睛朝索尼屏幕看。
幾位唐人街阿姨坐在趙叔旁邊,胸前別著jimmy lin的應援胸針。
艾弗里跟凱文剛從學校回到唐人街,兩個人擠在客廳最靠門的位置,胸前都掛著jimmy lin的應援巾,艾弗里把背包往沙發底下一塞,凱文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把屏幕朝艾弗里的方向一晃。
「我第一次嘗試賭球,押了隊長。」
「今天必須給jimmy使勁喊。」
「我期待他給我贏出來下半年的訓練費呢。」
門鈴響了。
林女士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格林跟弗蘭從電梯那一邊走出來,手裡拎著一隻裝滿設備的銀色硬殼箱。
格林的肚子已經比上次見的時候大了一圈,弗蘭還是那一件常穿的灰色西裝,格林手裡捏著一隻同聲翻譯用的接收器,弗蘭肩上掛著一隻電池包。
兩個人朝林橋生提前安排好的偽直播間走過去。
林橋生跟在兩位解說員後面,把偽直播間的門關上。
客廳這一邊的人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朝65寸的副屏挪了過去。
主屏的100寸索尼在放比賽直播。
兩台電視的聲音在客廳里相互交疊了一會兒。
林女士的視線落在客廳那一台65寸的副屏上。
格林跟弗蘭剛才那兩張臉,這一會兒已經出現在了屏幕上。
「大家快來~」
「比賽要開始了!」
「這次咱們有全中文的比賽直播解說。」
格林的聲音從65寸的副屏上傳了出來。
「先跟大家普及一下春季內部賽的規則。」
「春季內部賽跟正式賽的規則有少許不同。」
「四節,每節10分鐘,比正式比賽短。」
「正式賽是每節15分鐘。」
「因為這是內部對抗賽,縮短時間,減少受傷風險。」
「計分規則跟正式比賽一樣,只是沒有附加分和射門加分。」
「落後10分以上的一方得分後保留球權。」
「這是春季內部賽的一條特殊規則,防止比分差距太大,比賽變得無聊。」
「如果一方被拉開10分以上,得分後不用把球交給對方,可以繼續進攻追分。」
「今天沒有開球。」
「得分後直接交換球權,或者按上面的規則保留球權。」
「另外,今天沒有附加分。」
「總體來說,這一類規則都是為了在展示球員能力的同時最大程度保護球員安全。」
「畢竟這只是春訓表演賽。」
「真正的賽季還在五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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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隊的球員們將頭盔夾在腋下,圍成一個不太規整的圓。
安德伍德站在圓圈正中央,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視線越過人群,朝場地另一邊的防守組方向遠眺過去。
在藍隊圓圈的最前排,羅德眼眶依然發紅,目光直直地對上了安德伍德。
面對這道視線,安德伍德沒有生氣,只是朝羅德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以示致意。
羅德將下巴撇向右肩,把目光挪向了草皮。
安德伍德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隨後將注意力重新投回自己的圈內,視線從最遠的老球員開始,慢慢掃過整整一圈。
胸口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先和大家道歉。」
「抱歉,我之前對大家的態度不好。」
「去年秋天那一回我對著鋒線吼髒話,事後也沒回頭跟你們說一聲對不起。」
「冬訓里我把戰術板朝你們的鞋扔了過去,事後也沒說一句話。」
「也抱歉,上個賽季我沒有當好我們進攻組的核心。」
說著說著,安德伍德朝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腰彎到了一半還往下壓了壓,圈裡幾位老進攻鋒線球員的眉毛抬了一下,一位坐了一整年板凳的二隊接球手把頭盔往胸前抱緊了一下,只是誰都沒出聲。
「我也不說太多了。」
「不管這次的比賽結果如何。」
「很高興和大家成為隊友。」
「感謝你們。」
幾位老球員低著頭看草皮,坐了一整年板凳的二隊接球手用手指頭在自己的護具上敲了一下。
一位老鋒線球員的喉嚨里滾出來半聲嗚咽。
安德伍德的眼睛在那位球員臉上停了一下,又挪到了別處。
幾位老球員之間互相對視了一下,目光最後又落回安德伍德身上。
說罷,安德伍德直起腰,把雙手用力拍了一下。
「接下來!」
「我們要為自己!」
「贏下勝利!」
圈裡幾位老球員先吼了一聲回應。
緊接著是幾位新生球員的應和,聲音從胸口衝出來。
「黃隊!」
「黃隊!」
「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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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萬盛站在藍隊最前排,頭盔夾在腋下,目光朝黃隊的圓圈看過去。
安德伍德正從圓圈裡直起腰,胳膊鬆開交叉的姿勢垂到身側,嘴角帶著笑。跟冬訓里完全是兩個人。
林萬盛朝那個方向點了點頭。
威廉士鬆開抱在胸前的手,皺了一下眉頭。「這人改得挺快。」
「就是沒什麼用啊,上賽季能改就好了,現在都晚了。」
林萬盛搖頭。「人只要沒入土,保持進步就是好事。上禮拜安德伍德教我站樁長傳的發力鏈,我做到八十三碼,差他兩碼。」
「剛進密西根的時候,我覺得安德伍德只是我的阻礙。」
說道這裡,林萬盛停下來看著安德伍德。
「上禮拜起,我開始覺得他是我磨刀石。」
威廉士朝林萬盛瞄了一眼。「你居然認了,難得。」
他把目光從黃隊那邊收回來,落到林萬盛臉上。「那你有什麼計劃?」
林萬盛的眼睛跟著黃隊的進攻隊形動。安德伍德正往後撤五步,胳膊收到身側,開始閱讀對面防守組的站位。
「這次春季比賽,我要把所有東西全展示一遍。」林萬盛的聲音壓得很穩,「長傳的弧線,短傳的節奏,中距離快傳,跑動中的傳球,口袋裡的移動。閱讀防守,假動作,跑傳選項,假傳給跑衛。」
「三檔轉化,紅區效率,兩分鐘戰術。上線之前的口令變換,該沖的時候自己沖,該即興的時候即興。」
「每一次進攻我都跟馬克商量好了。你放心。」
威廉士笑了笑。「我還真有點擔心你直接用身體把比賽撞出來,那樣別人看不到你真正四分衛的實力。」
他朝草皮上吐了一口,「本來還擔心你準備一個人打這場比賽,那我們外接手全成擺設。」
林萬盛朝威廉士笑了一下,聲音又往下沉了一截。
「放心,我每一顆球都得交到你們手裡。」
「信任,也算四分衛技能里最重要的一項。」
威廉士朝林萬盛胳膊上拍了一掌,力道不算輕,回過神來之後尷尬了一下,趕緊找補。
「懂事。」
「我盯下半場,你交球到我手裡,我給你拿下三個達陣。」
林萬盛眼神堅定的看著場內。
「這場比賽過後,我要成為密西根當之無愧的核心。」
「所有人的眼睛只看我。」
「也只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