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放過


  她的眼淚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枕巾,身體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

  「墨凌越,別這樣!我好疼!」她哭著搖頭,睫毛劇烈地顫動著。

  身體也贊簌簌發抖:「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想被你困住了!」

  蘇驚寒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厲害。他看著她痛苦的模樣,看著她眼底揮之不去的陰影,只覺得一陣無力。

  他知道,那天破廟的傷害,早已刻進了她的骨子裡,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胡亂揮舞的手,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放得無比溫柔:「佑儀,不怕,是我,蘇驚寒。墨凌越已經走了,再也不會來了,我在這裡,我陪著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冰冷的身體,試圖驅散她心底的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佑儀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身體的掙扎也慢慢停下。她依舊緊緊抓著蘇驚寒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呼吸依舊急促,眼淚卻慢慢停了。

  

  蘇驚寒沒有立刻推開她,只是保持著擁抱的姿勢,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一下一下,溫柔得不像話。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不安,也能感受到自己心底那股愈發濃烈的心疼與憐惜。

  他知道,想要讓她徹底走出過去的陰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需要耐心,需要陪伴,需要用餘生的溫柔,一點點撫平她身上的傷痕。

  窗外的月光依舊皎潔,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佑儀慢慢睜開眼,眼底還凝著未散的水汽,還有一絲未散的恐懼。

  她看著眼前的蘇驚寒,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溫柔與擔憂,鼻尖一酸,又忍不住掉了眼淚。

  「對不起!」她哽咽著。

  聲音沙啞:「是不是吵到你了?我是不是很沒用,總是做噩夢!」

  蘇驚寒連忙替她擦去眼淚,搖了搖頭,語氣無比認真:「傻瓜,說什麼對不起。做噩夢不是你的錯,是那些不好的經歷留給你的傷害。我不怪你,也不會覺得你麻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再做噩夢,就喊我,我隨時都在。」

  佑儀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卻慢慢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她輕輕點了點頭,將臉埋進他的懷裡,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與安全感。

  「蘇驚寒!」她輕聲喚他。

  「我在。」

  「謝謝你。」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蘇驚寒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他低頭,在她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個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用謝,佑儀,這是我心甘情願的。」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勾勒出溫馨的輪廓。

  那些過往的傷痛,或許還會在深夜裡襲來,但有了身邊人的陪伴,有了這份溫暖的守護,佑儀知道,她終有一天能走出陰影,能重新擁抱屬於自己的光明與幸福。

  而蘇驚寒,也會一直守在她身邊,做她最堅實的依靠,陪她走過往後的每一個春夏秋冬。

  林怡琬聽說佑儀總做噩夢,就親手給她配了凝神靜氣的藥丸,並叮囑她每天準時服用。

  佑儀公主漸漸就沒再做噩夢了!

  很快戰義候府傳來好消息,說麗國國君戰軒得了一個兒子。

  林怡琬幾乎是喜極而泣,她做祖母了。

  她命人準備不少好東西,足足有幾十輛車,全都運送麗國。

  轉過年開春,就到了戰淼和陸景珩的大婚之日。

  原本都已經準備妥當,但是卻在即將下聘的時候,陸景珩的母親陸夫人竟然生了很重的病。

  陸景珩忙的焦頭爛額,自然就沒精力再準備大婚的事情。

  他面色清白的來到戰義候府,求見林怡琬道:「侯夫人,景珩此番前來是想問一問,能不能將婚期往後拖延幾天?」

  林怡琬端坐在正廳梨花木主位上,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聽著陸景珩沙啞的話語,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

  陸景珩站在堂下,一身玄色錦袍沾了塵土,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是連日操勞未眠。

  他身形挺拔,此刻卻微微佝僂著脊背,往日裡那雙清亮有神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疲憊與焦灼,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侯夫人,母親突發急病,府中上下亂作一團,我實在分身乏術,無法如期完成大婚禮數,更不想讓淼兒受半分委屈。」

  話音落下,正廳內一片寂靜。

  伺候在側的丫鬟垂首斂目,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林怡琬沉默片刻,抬手示意茶童退下,茶盞輕放在案几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廳內格外清晰。

  她抬眼看向陸景珩,目光落在他蒼白的面色與緊攥的拳頭上,語氣沉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陸小將軍,婚期乃兩家早已定下的大事,聘禮備妥、吉時敲定,連京城中各府賓客都已收到請柬,如今臨到下聘前夕,你說要暫緩,你讓我如何向戰家上下交代?如何向淼兒交代?」

  陸景珩聞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雙膝跪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是景珩考慮不周,給侯夫人添了麻煩。可母親病重昏迷,太醫束手無策,府中中饋無人,族中長輩又遠在邊關,我若此時只顧大婚,豈不是不孝?淼兒通情達理,她定會理解我的難處。」

  林怡琬登時擰緊眉心,連日來,她在京中聽到一些謠言。

  說是那陸夫人不知道為何突然又對戰淼不滿意了,逢人就說是戰義候府強壓著她兒子跟戰淼訂了婚,她也十分為難。

  如今這個節骨眼上生病,實在是蹊蹺。

  思及此,她的語氣驟然冷了幾分,「陸小將軍,淼兒是我戰家捧在手心的女兒,與你陸景珩的婚事,是你陸家親自求來的,是陛下親賜的良緣。如今婚期將近,你母親一病,你便要推三阻四,傳出去是何道理?說你陸景珩薄情寡義,連未婚妻都不顧?說你戰家女兒好欺負,說嫁就嫁、說等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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