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不能
一番話，字字戳心，像重錘般砸在陸景珩心上。他臉色愈發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依舊不肯起身，只是苦苦哀求：「侯夫人，景珩不敢有半分不敬。母親生我養我，如今病重，我豈能置之不理？婚期我定會補上，只是求侯夫人通融幾日，哪怕緩上十日半月，景珩感激不盡！」
林怡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十日半月？陸小將軍，你可知淼兒為了這場婚事，付出了多少心思？她親自繡了嫁衣，日日盼著大婚之日，如今眼看日子臨近，你卻讓她空等？你讓她如何面對京城眾人的閒言碎語？」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戰淼提著裙擺，快步走了進來。她顯然是聽到了廳內的對話，臉色帶著幾分擔憂，看向陸景珩的眼神里滿是心疼，卻又強裝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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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戰淼走到林怡琬身側，輕輕挽住她的手臂。
她柔聲道：「景珩也是迫不得已，陸夫人病重，他自然心急。婚期緩一緩無妨，我不在乎早晚，只盼陸夫人能早日康復。」
陸景珩抬頭看向戰淼，見她眼底沒有半分怨懟，只有溫柔與理解，心頭更是酸澀不已。
他連忙起身，走到戰淼面前，聲音哽咽：「淼兒，委屈你了。都是我不好，讓你跟著我受委屈。」
戰淼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替他擦去額角的汗珠，語氣溫柔：「我不委屈。景珩，你安心照顧陸夫人，大婚之事，我們慢慢籌備便是。只是你也要保重身體，別累壞了自己。」
林怡琬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的火氣漸漸消了幾分。
她知道戰淼心軟，也明白陸景珩的難處，可戰家的女兒，不能受半點委屈。
她沉吟片刻，終是鬆了口：「罷了，看在淼兒的面子上，婚期暫緩。但陸小將軍，我有一個條件。」
陸景珩眼中瞬間亮起光芒，連忙道：「侯夫人請講，景珩萬死不辭！」
「第一，儘快尋遍天下名醫，務必讓陸夫人早日康復。」林怡琬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嚴肅。
「第二，三日之內，必須補齊部分聘禮，送到戰家來，讓淼兒有個交代，也讓京城眾人看看，你陸家從未忘記這場婚事。第三，大婚暫緩多久，由淼兒決定，你不得有半分異議。」
陸景珩連忙應下，聲音帶著哽咽：「景珩遵命！多謝侯夫人，多謝淼兒！」
他深深看了戰淼一眼，眼底滿是感激與愧疚，轉身匆匆離去，要去安排尋醫問藥之事，還要籌備補齊聘禮的事宜。
廳內只剩下林怡琬與戰淼母女。林怡琬轉過身，握住戰淼的手，眼底滿是心疼：「淼兒，委屈你了。母親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可陸夫人病重，景珩也是身不由己。」
戰淼搖了搖頭，靠在林怡琬肩頭，輕聲道：「母親，我不委屈。我和景珩的緣分，不在乎這幾日。只是希望陸夫人能早日好起來，不然景珩心裡會一直愧疚。」
林怡琬眼底閃過一抹複雜，陸夫人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還不得而已。
她輕輕拍著戰淼的背，嘆了口氣：「你就是太善良了。放心吧，母親會安排太醫過去相助，定能讓陸夫人早日康復。」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中很快傳開了戰、陸兩家暫緩婚期的消息，有人議論陸景珩不孝，有人同情戰淼的遭遇，也有人說這場婚事怕是要黃了。
戰淼對此毫不在意，每日裡除了去陸府探望陸夫人，便是留在府中繡嫁衣，或是跟著林怡琬學習管家之道。
她的性子本就沉穩，如今更是多了幾分從容，仿佛婚期暫緩，對她沒有半分影響。
陸景珩則是馬不停蹄地奔波著，一邊四處尋訪名醫，一邊親自守在陸夫人床前，端藥餵水，衣不解帶。
他的氣色越來越差，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卻從未有過半分抱怨。
五日之後，林小軟來到將軍府，為陸夫人診治。
她診脈良久，最終開出一劑藥方，又施了針灸之術。
三日後，陸夫人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只不過她氣色依舊不好，面容也蒼白的厲害。
她看了一眼林小軟，接著又把複雜的視線落在陸景珩的身上。
她啞聲道：「多謝林大夫治病之恩，我陸家定然把這份情記在心上的！」
林小軟其實是帶著任務來的，她想要看看陸夫人到底得了什麼病。
但是面上她卻帶著溫婉的笑容：「很快就要成為一家人了，陸夫人不必客氣！」
聽到這句話，陸夫人眼底閃過一抹擔憂。
片刻她才緩緩開口：「景珩，你先把林大夫送出去吧，待會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是！」陸景珩連忙應下，起身引著林小軟快步往外走去。
待兩人的身影消失，屏風後面就閃出一名俏麗少女。
她急切說道：「姨母，你想好要怎麼跟景珩哥哥說了嗎？」
陸夫人疼惜的看著她：「自然要說的，如今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沒得選擇！」
少女撲在她懷裡嗚咽：「姨母，多謝你，母親沒了，你就是這個世上最疼愛的人！」
陸夫人用力閉了閉眼，她也沒有半點的選擇。
一步錯，步步錯啊！
很快，外面就傳來陸景珩急促的腳步聲，他看到陸夫人率先開口：「母親，既然你已經醒了，那麼兒子和淼兒的婚事也應該儘快安排了，不能再耽擱了！」
陸夫人立刻握住他的手：「景珩，不急！」
陸景珩詫異的看著她：「如何不急？原本都已經錯過了之前訂下的日期，母親，你應該心裡很清楚，兒子迫不及待的要把淼兒接進咱們的將軍府！」
陸夫人指尖死死攥住陸景珩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節泛白，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她抬眼看向兒子，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後怕，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決絕，全然沒了往日裡對婚事的急切。
「景珩，聽母親說。」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意，「這婚，不能這麼急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