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箭在弦上,由不得你反悔
更關鍵的是,他這陣子卯足勁加班,處處顯擺自己高級鉗工的技術含金量,這才掙來了六塊加班費,硬氣得很。
「說不定是老太太聽岔了?」他邊走邊琢磨,「我才剛動個念頭,啥都沒幹,傻柱能知道個屁?」
越想越覺得靠譜。白白耽誤一個月沒去查白寡婦的事,實在可惜。不過上次已經摸到點線索,過兩天再去一趟,准能挖出點東西。
「傻柱……」
名字一冒出來,眼裡就竄起一股子狠勁。
上次那兩巴掌,直接扇飛他三顆牙。吃飯倒是不影響,可補一顆就得三塊錢,三顆就是九塊——夠買半袋白面了。易中海心疼,一直拖著沒去治。
偏偏掉的是門牙,一張嘴說話漏風,多少有點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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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筆債,他記死了。
不報回來,枉活五十載!
他對何雨柱的恨,一層疊一層:先是他不給面子,接著是不聽長輩訓話,再後來竟敢捅到街道辦,把他一大爺的職位擼了乾淨,現在又動手打人,毀他容貌!
樁樁件件,全是羞辱!
至於聾老太太總念叨「傻柱才是你養老送終的人」,易中海現在只當放屁。
他有賈東旭在,還愁什麼晚年?
十來年的師徒情分,他看得明明白白——將來他腿腳不利索了,端茶倒水、打洗腳水的,一定是賈東旭。
至於何雨柱?他只想讓他血債血償!
領了工資,易中海心情大好,當晚買了幾樣小菜,燙了壺酒,叫上賈東旭,打算喝兩杯鬆快鬆快,順便盤算下一步怎麼繼續追查何大清和白寡婦的事。
酒桌上,他一邊倒酒一邊寬慰徒弟:「之前是在隱忍,不動聲色。現在嘛……可以動了。」
賈東旭一聽,精神一振,拍著胸脯表態:「師父開口,兒子絕不含糊!隨叫隨到!」
易中海滿意極了,頻頻夾菜勸酒,氣氛熱絡。散席時,還特意讓賈東旭把剩下的滷味全拎走。師徒感情,越喝越厚。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剛到軋鋼廠辦公室坐下,李懷德的秘書就敲門進來。
他略一思忖,心裡就有了底——八成是為易中海的事。
要是普通接待任務,頂多送個條子過來。如今專門派人來請,說明事不小。
他不動聲色,背上挎包,從空間取出一瓶藥酒塞進去,隨後起身,直奔李懷德辦公室。
敲門而入,李懷德笑呵呵道:「來啦,柱子。」
隨即朝秘書抬手一揮,示意退出去。
李懷德的秘書微微點頭,順手帶上門,轉身走遠,在走廊盡頭安靜候著。
「廠長,給您捎了瓶藥酒,活血強筋,特滋補。」
何雨柱咧嘴一笑,從挎包里掏出酒瓶,「啪」地一聲放在李懷德桌上。李懷德一瞧,眼都亮了,嘴角立馬翹了起來。
年前那兩瓶早被他媳婦孝敬了岳父一瓶,眼下自己手裡只剩半瓶,正愁沒臉再開口要呢——這不,雪中送炭來了!
「柱子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李懷德樂呵呵地收下,順手拉開抽屜塞進去,「你提的事兒,辦妥了。坐下歇會兒,待會兒聽廣播。」
話音剛落,軋鋼廠的大喇叭就「刺啦」一聲炸響,緊接著傳來熟悉的播報腔調:
「各位工友、各位領導,現廣播一則表彰通知:經楊廠長提議、王書籍覆核、全體廠領導一致通過,我廠七級鉗工易中海同志,榮獲『先進工人』稱號!」
何雨柱斜眼瞥了李懷德一下,後者端起茶缸輕啜一口,笑而不語。
「老同志主動報名支援大西北建設,這份覺悟,得樹榜樣。」李懷德淡淡一句,語氣卻透著幾分得意。
「那是當然,人家可是真刀真槍往上沖的老前輩。」何雨柱笑著給他續上熱水,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十足,像極了一對聯手做局的老狐狸。
一車間內,所有人耳朵都豎了起來,目光齊刷刷掃向易中海,連幾個高級工都愣住了,臉上寫滿震驚。
這才開工一個月啊!先進工人評選最短也得干出一季度的成績才夠格提名,通常半年甚至一年才評一次。易中海憑啥這麼快就被全廠領導集體推上去?
荒唐!
易中海自己也懵了。年前還沒影的事兒,怎麼突然就輪到他頭上了?莫非……是廠里為他報名援建的事給的補償?
賈東旭卻是瞬間炸開,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師父!您成先進工人了!還是全廠領導一致推薦的!」
這一下可不得了!先進工人不只是榮譽,更是地位象徵。車間主任見了都得客客氣氣,要是師父借個由頭髮話訓人,對方也只能低頭聽著。
「易師傅,恭喜啊!」
「厲害了易師傅,實至名歸!」
「易師傅……太佩服了!」
一群人圍上來道賀,嘴上說著好話,臉色卻五味雜陳,真心實意的恐怕沒幾個。
憑什麼?
不過多加了幾天班,論貢獻,誰沒拼過?技術科周科長搞出新工具機的時候都沒這麼快封號,易中海憑什麼一步登天?
就連一車間主任也納悶。按規矩,提名先進工人,怎麼也得經他這個主任上報才是。可這次,易中海居然繞過他,直通厂部高層?
怪了!
主任湊上前,試探著問:「老易,說說唄,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啊易師傅,教教咱們,這稱號是怎麼拿下的?」
「講講嘛,咱們也好學學!」
眾人表面捧場,實則暗藏不服。如果真是靠技術突破或重大貢獻,他們認。可易中海除了資歷老、手藝硬,也沒聽說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
賈東旭一聽就急了,直接站出來護師:「你們吵什麼!這是廠領導集體定的!能全票通過,說明我師父有真本事!難道還能瞎評?」
這話堵得眾人一時語塞。可心裡仍嘀咕:八成是走了門路,不然哪有這樣的好事?
有人還想追問,就在這時,廣播聲再度響起:
「易中海同志自願報名參加西北援建項目,展現出了高度的愛國情懷和奉獻精神,值得全廠學習。經研究決定,本周起在全廠範圍內開展『向易中海同志學習』主題活動……」
話音落地,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傻眼了,連賈東旭都轉過頭,瞪著眼睛看著師父,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廣播結束良久,車間主任才緩緩搖頭,重重拍了拍易中海肩膀:
「老易,服了。這稱號,你當之無愧。別人?我一個都不服。」
「是我……錯怪易師傅了。」
「易師傅,牛啊!」
易中海臉色驟沉,哪還顧得上聽這些人吹捧,一把扔下扳手,大步撥開人群,直奔廠辦。
他連請假條都懶得寫,心裡只有一件事——找楊廠長要個說法。
樓梯被他踩得咚咚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廠長辦公室門口。楊廠長的秘書伸手想攔,話還沒出口,他人已經推門而入。
「易師傅?這麼快就來了?」
楊廠長原本眉頭緊鎖,見進來的是他,立刻壓下火氣,端起笑臉,「廣播才剛念完對你的表彰,你怎麼……」
先進工人代表嘛,面子得給足。只要不犯大錯,哪怕硬闖辦公室,他也只能笑著接。
「楊廠長,西北援建那事是怎麼回事?」易中海開門見山,聲音壓得低卻急,「我根本沒報過名!是不是搞錯了?」
他眼神發緊,額角隱隱冒汗。這不是小事,一旦去了西北,那就是十年二十年回不來。那邊荒得連棵樹都難找,國家砸錢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建成像樣的工業區。他五十多了,還能有幾個二十年?
「不可能!」楊廠長一愣,隨即翻出文件夾,抽出一張紙甩過去,「你自己看看,這申請表白紙黑字,簽名寫著『易中海』三個大字,不是你是誰?」
易中海接過一看,腦門「嗡」地一聲。
那字跡——熟得不能再熟。橫平豎直,末筆帶鉤,是他慣用的寫法,一筆一划,和他自己簽的根本分不出差別。
可他就是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動過筆。
冷汗順著後背爬上來,但他咬緊牙關,硬著脖子道:「廠長,這真不是我簽的。」
「放屁!」楊廠長猛地拍桌,茶杯都跳了起來,「不是你寫的?難道還是我替你簽的?名單早就報上去了,榮譽也給了,你現在跟我說不是你?箭在弦上,由不得你反悔!」
他死死盯著易中海:「我再問你一遍——這名字,是不是你寫的?」
易中海心頭一顫,可想到要去西北紮根,下半輩子埋在黃沙里,豁出去了也要爭一爭。
「楊廠長,」他聲音發澀,「這簽名看著像我寫的,但絕對不是我親手落的筆。有人冒充我簽字,把我的名字遞了上去。」
「冒充?」楊廠長冷笑,「你是說我們廠為了政績,逼你這個七級鉗工去西北當開荒牛?傳出去,我這廠長還怎麼當?」
他轉頭朝外吼:「小劉!去財務科叫兩個老會計來,把易中海最近半年的工資單全帶上!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