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易師傅這是真漢子啊! 「舍小家為大家
劉秘書一個激靈,拔腿就走。
辦公室里頓時安靜下來。楊廠長端起茶碗,慢悠悠吹了口熱氣,眼皮都不抬一下。易中海站在原地,喉結滾動,心懸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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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一回,徹底得罪死了這位頂頭上司。可比起丟飯碗,他更怕這輩子再也回不了家。軋鋼廠高級鉗工的位置,哪怕被穿小鞋也能混下去;可要是去了西北——人一走,魂就丟了。
沒過多久,劉秘書領著兩位財務科的老會計進門。兩人手裡抱著一疊工資簽收單,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楊廠長直接把申請表拍桌上:「你們仔細比對,這簽名,是不是易中海本人寫的。」
兩位會計戴上眼鏡,先看申請表,再翻工資單,來回對照了好幾遍。終於,年紀稍大的那位摘下眼鏡,嘆了口氣:
「楊廠長,字跡一致。每一處轉折、頓筆、收尾,都和他平時簽名完全吻合。不是代簽,也不是模仿,就是本人筆跡。」
「胡說!」易中海衝上前一步,聲音發抖,「我根本沒簽過!你們再看清楚點!」
另一位會計翻了個白眼,直接把申請表和工資單並排遞到他眼前:「易師傅,你自己瞅瞅,左也一樣,右也一樣,連墨水洇開的位置都一模一樣——還能是誰?」
易中海僵在原地,手指微微發顫。
他死死盯著那幾個字,仿佛要從紙里挖出真相。
「這……這怎麼可能……」
易中海接過工資單粗略掃了一眼,其實剛才心裡就有點數了——那簽名八成真是他的。但他還是想找個懂行的人確認一下,畢竟這事太大。結果廠里最老資格的會計都拍板說是他親筆,這一下,心直接沉到了底。
「行了,你們先回去吧。」
楊廠長淡淡開口,示意兩個會計把材料帶走。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空氣都凝住了。楊廠長抬眼盯著易中海,臉色冷得像冰:「易師傅,現在你還有什麼解釋?」
「廠長……這字跡確實是我的,可我真沒簽過啊!肯定是哪裡出了岔子……」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楊廠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
「易中海!你是當領導是傻子嗎?字是你寫的,你說你不知道?那你告訴我,是誰替你簽的名?神仙附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我現在只問你一句:這名字是不是你簽的?西北援建,你去不去?」
易中海額頭冷汗直冒,脊背早已濕透。
他太清楚後果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反悔,那就是逃兵!一個被釘上「逃兵」標籤的人,別說工作保不住,搞不好還得下放牛棚,白天干最髒最累的活,晚上寫檢討、做思想改造……永無翻身之日!
而西北雖然苦寒荒涼,一輩子可能再難回四九城,但好歹還是個正經工人,七級鉗工的身份還在,受人尊重。比起淪為社會底層被人踩進泥里,強太多了。
念頭飛轉間,他已經沒了退路。
最終,他緩緩低下頭,嗓音沙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廠長……我去西北援建。」
「嗯。」楊廠長神色稍緩,揮了揮手,「既然你主動表態,今天的事就算翻篇。具體出發時間和安排,近期會通知你。沒事了,回去上班吧。」
門關上時,楊廠長坐在椅子上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他還真挺看好易中海——技術紮實,資歷夠老,再熬幾年八級鉗工不是夢。可今天一看,這人覺悟不行啊。
自己報的名,拿了好處轉頭就想賴帳,裝什麼失憶?真當我們這些領導是瞎的?要真不知道,那名字誰幫你簽的?還能有人臨摹得連老會計都分辨不出?
早知道這樣,李副廠長提他當先進工人的時候,他當場就能否了。可惜話已經廣播出去,材料也上報了,騎虎難下。
車間裡,易中海一回來,原本吵吵嚷嚷的機器聲仿佛靜了一瞬。眾人眼神齊刷刷掃過來,隨即不知誰起了個頭,紛紛開口誇了起來。
「哎喲,易師傅這是真漢子啊!」
「舍小家為大家,咱們三軋鋼第一個!」
「年紀不小了還這麼有擔當,比那些愣頭青強多了!」
連一向苛刻的車間主任也沒提他上午曠工的事,只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這份「覺悟」。
賈東旭趕緊湊上來,壓低聲音問:「師父,到底咋回事?你怎麼突然就報名去大西北了?」
易中海一臉晦氣,嘴角往下耷拉著:「回家再說。」
此刻的臉色,和昨晚那個胸有成竹、揚言要捏死何雨柱的得意模樣判若兩人。那時有多狂,現在就有多喪。
他是真覺得自己栽了。
被人算了一道,卻連怎麼中的招都沒摸清。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昨天發工資時那一疊沒細看就簽字的文件……除了那時候,他平時根本不動筆。
要麼是有人趁機做了手腳,要麼就是有人仿得太過逼真——逼真到連廠里幹了幾十年的老會計都看不出破綻。
中午打飯,他渾渾噩噩遞出飯盒。結果收回手時,差點沒認出來——菜堆得冒了尖,紅燒肉層層疊疊壓在上面,油光鋥亮,香得直衝腦門。
易中海愣住:「這……是不是打多了?」
食堂師傅咧嘴一笑:「易師傅,別驚訝。我們主任說了,先進工人必須吃飽吃好,才能有力氣建設大西北!而且啊,這頓不算公家報銷,是我們主任私人請的。」
說著,還真從兜里掏出一張飯票,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然後整整齊齊塞進了收票箱裡。
後面的人一看,立馬起鬨叫好:「何主任牛啊!這波操作沒得黑!」
「太敞亮了!何主任真講義氣,這話撂這兒——我要不是窮,今天必須得請易師傅搓一頓!」
「可不是嘛,不光把食堂飯菜提了檔次,還自己掏錢給易師傅加餐,何主任這人,沒得說!」
打菜的食堂員工咧嘴一笑,嗓門一提,直接喊開了:「大伙兒聽好了,不止今天!何主任說了,只要易師傅還在軋鋼廠一天,去西北之前,頓頓給他開小灶!就是要讓咱廠的工人吃得飽、吃得好,有力氣去支援大西北建設!」
「好!!何主任仁義,易師傅更是英雄!」
英雄?
嗯,確實。快五十的人了,放著家裡不管,跑去幾千里外援建西北,還天天念叨老伴身子弱……這份犧牲,稱一句先進工人,不過分。
何雨柱請得也到位,別人眼紅歸眼紅,可真要說嫉妒?還真沒有。
換他們去?也不是拿不到這待遇,可誰捨得扔下一家老小背井離鄉?也就易中海這種愣頭青,被人推上去還下不來台。
『何雨柱,一定是他搞的鬼!』
一片誇讚聲里,只有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發青。何雨柱啥時候這麼熱心腸了?這哪是捧他,這是把他架火上烤!
年前那會兒對聾老太太甩狠話,他還納悶這傻柱怎麼一個月風平浪靜,連抖個勺都沒找他麻煩。原以為是嚇唬人不敢動真格,結果……人家憋了個大的。
『好毒的傻柱,真狠!』
用手段逼他去西北,臨走前還順手撈個好名聲,全廠上下都誇他仗義。最絕的是,他易中海明明被算計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只能含著淚咽下這碗「榮耀」。
此刻手裡端著那盤油光發亮的肉菜,易中海只覺得反胃,一口都咽不下去。
站在食堂窗口前,他幾乎想把手裡的飯盒狠狠砸出去,衝著何雨柱破口大罵;可拳頭攥了又松,終究還是沒那個膽。最後只能垂著頭,像條喪家犬似的端著飯走了,臨走還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臉,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謝謝何主任。」
楊廠長動作也不慢,當天就聯繫了最近一批援建隊伍,直接把易中海的名字塞了進去。下午下班前,調令就送到了他手上。
五天後出發,火車票都訂好了,要準備的東西寫得清清楚楚——西北邊陲一個荒地,正要從零建起一座工業新城……
易中海接過通知時,手直哆嗦。等回到四合院,剛踏進中院,就聽見許大茂在那兒陰陽怪氣地嚷嚷。
「易大媽哎,你們家覺悟可真是高哇!跟我跟我爹跑幾十里地去公社放電影比起來,簡直雲泥之別!易大爺這一腳跨出上千公里去建廠,那才叫真奉獻!」
「大茂你少胡扯!我家老易壓根沒提過要去西北!」一大媽急得直擺手。
「嗨,我還用編?」許大茂嗤笑一聲,「廠里廣播都播了!今兒中午的事,易大爺還當上了先進代表呢!」
如今許大茂已轉正為八級放映員。這崗位特殊,最高十級,但他一轉正就是九級,直接躍升成廠里重點培養對象。加上他爹走了之後,整個軋鋼廠的電影放映就他一個人扛著——他是獨一份。
如今的他,早不用看易中海臉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