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截肢啊……往後可咋辦?
「柱子,我真沒那個意思……」
「行了,我不想知道你啥意思。」何雨柱揉了揉眉心,「我忙了一天,骨頭縫都發酸,您還有事嗎?」
一大媽被噎得喉嚨發緊,低頭搓著手,默默轉身走了。
「雨柱,這是咋了?」
婁曉娥比他早回不到二十分鐘,剛攏起爐火,就撞見一大媽灰頭土臉地出門,一頭霧水。
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隔壁賈東旭在車間被工具機絞了雙腿,人還在手術室躺著,秦淮茹剛趕過去照看。剛才一大媽,八成是想托咱們搭把手照應倆孩子……」
婁曉娥怔住,輕嘆一聲:「截肢啊……往後可咋辦?一家子怕是要掉進苦水裡了,柱子……」
「打住。」何雨柱抬手攔住,「曉娥,你又想伸手了是不是?心太軟,好事做多了,耳朵根子就軟。還記得我上回跟你說的話不?」
「記得……」
「那就夠了。有些人值得扶一把,有些人扶一輩子,最後換來的是一記悶棍。你掏心掏肺幾十年,等你老了、病了、沒用了,人家連門都不讓你進。」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些:「真想幫,就勸街道出面協調;你自己別往前湊。廠里正在議補償方案,活命的錢肯定有,日子也絕不會比胡同里那些低保戶差——軋鋼廠是四九城響噹噹的大廠,福利待遇,旁人眼紅都紅不過來。」
這話不摻水分。單說食堂,每日三菜一湯,葷素搭配,菜譜貼在牆頭,外廠人路過都要踮腳瞅兩眼。效益好,福利才硬氣。何雨柱拿幾把青菜換回的搪瓷盆、煤球票、臘肉條,堆在牆角還沒動呢。
上輩子秦淮茹進廠干臨時工,連編制都沒混上,每月照樣領二十七塊五,養活一家五口綽綽有餘。
「哪至於這麼嚇人?幫幾十年還不知恩,那不是畜生嗎?」婁曉娥斜睨他一眼,嘴角帶著不信的笑。
何雨柱沒接話。有些事,沒法講。上輩子他掏空心肝供著,臨老被掃地出門,連件像樣的棉襖都沒留下。
「世上怪事多著呢,說不定就住在咱對門。」他捲起袖子,挽到小臂,「不說了,今晚吃啥?」
「你做的我都愛吃。對了,木料我搬進來了,在堂屋門口堆著。」
「成,今晚我畫個樣,明早讓老王鋸板子。」
他要打的是張拼接床,給何大清和白寡婦湊合用的,結構簡單,老王切好料,他回來釘幾顆釘子就能用。等何大清走後拆了重裝,不占地兒;鐵架床倒是省事,可現找料費工夫,家裡也沒存著。
晚飯很快上桌,婁曉娥順道把何雨水喊了來,三個人圍著小方桌,熱湯暖菜,吃得踏實。
而此時,第三人民醫院外科病房裡,賈東旭終於睜開了眼。
「這是哪兒……」
秦淮茹正趴在床沿打盹,聽見動靜猛地直起身:「東旭!你醒了?疼不疼?」
「我……咋了?這是醫院?」
他盯著慘白的天花板,身上麻勁還沒散盡,轉眼便湧上一陣鑽心的痛。
秦淮茹眼圈一紅,聲音發顫:「你在廠里出了事……這是第三人民醫院。」
「出事……」
他腦子嗡的一聲,記憶猛地翻上來——轟鳴的車床,左手一滑,右腿猝不及防卷進去……冷汗刷地浸透後背,他一把攥住秦淮茹的手腕:「我的腿呢?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快扶我坐起來,讓我看看!」
「東旭,你千萬別亂動,醫生剛叮囑過,手術很順利,可你的腿……」
秦淮茹聲音發顫,眼圈通紅,哽咽著說:「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怎麼可能……」
賈東旭心頭猛地一沉,像被鐵鉗狠狠攥住。他當然信她——昏迷前那一瞬的劇痛、金屬刮擦骨頭的悶響、血漫過褲管的溫熱……全都刻在腦子裡,兩條腿,十有八九保不住了。
秦淮茹輕輕吸了口氣,問:「東旭,餓不餓?我從食堂打了碗小米粥,溫乎的,喝兩口?」
肚子應聲咕嚕作響。從上午出事到現在,水米未進,一提吃食,喉頭立刻泛起酸水,胃裡火燒火燎地擰著疼。
她趕緊端來粥碗,雖已微涼,稠稠的,米油浮在上面,捧在手裡還帶著餘溫。一勺一勺餵進他嘴裡,他慢慢咽下,喉嚨里泛起久違的暖意。
餵完粥,秦淮茹才低聲講起上午軋鋼廠來人的情形,把張主任說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可何雨柱的事,她半個字都沒沾。這時候提他,准惹賈東旭上火——剛挨完一刀,身子虛著,哪經得起氣?
「東旭,咱家往後咋辦?明兒一早,廠里領導要來醫院看你……」
賈東旭沒吭聲,只盯著天花板,眼神發空。他這副樣子,養家?想都別想。就算廠里賠一筆錢,銅錢堆得再高,也有見底那天。
半晌,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懷如,你……心裡頭,有沒有別的念頭?」
「我?我能有啥念頭!東旭,家裡大事小情,還不都是你拿主意?」
「我是說……」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賈家眼下塌了半邊天,你要是想走,我不攔。棒梗留下,歸賈家;其餘的,你挑,我全應。」
話音低沉,沒波瀾,卻像塊冰坨子砸在地上。
秦淮茹猛地抬頭,眼眶一下子濕透:「東旭!你胡說啥呢?這個時候我撒手不管?棒梗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是我男人,這個家,我扛也要扛住!」
他臉上那層灰敗的陰翳,悄悄鬆動了些。又靜了會兒,才緩緩道:「那明兒我跟廠里談——讓你頂我的崗,進軋鋼廠。」
「我……進廠?」秦淮茹心跳驟然加快,又驚又燙,工人身份多金貴啊!可轉念一想,孩子誰照看?東旭誰守著?她心口直發懸。
「東旭,我要真進了軋鋼廠,家裡咋辦?」
「我來盤算。你只要進廠就行。沒個鐵飯碗,這個家,早晚散架。」
他臉色依舊沉鬱,像壓著一塊鉛雲。終身殘疾這四個字,像刀子剜著心——早知道,絕不會圖省那半步,冒冒失失跨過運轉的車床去撿扳手;哪怕真要撿,也該先拉閘、停機、再彎腰……可當時腦子一熱,全燒糊了。
「先托一大媽幫襯兩天,你嘴甜點,多說幾句軟話……」
「嗯,我曉得。」秦淮茹點頭,指尖微微發顫。
等賈東旭睡熟,她才輕手輕腳躺到隔壁病床。窗外風聲細細,她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賈家倒了半堵牆,可她,竟真有了搭上工廠飯碗的指望。
以前,東旭每月塞她十五塊錢貼補家用,買肉買菜全是他的錢;若她能進廠,哪怕只拿三十塊,日子立馬就能挺直腰杆。
不知熬了多久,她才在另一張空病床上沉沉睡去。年底住院的人少,護士鬆了口,允她搭個鋪,走時收拾乾淨就行。
第二天,四合院裡幾乎人人都知道了賈東旭的事。
一是秦淮茹整宿沒歸,棒梗和小當全靠一大媽照看;二是劉海中在院裡嚷嚷開了——他本就在軋鋼廠干,昨天下午,車間主任反反覆覆敲打安全規程,他留了心,一打聽,果然是賈東旭出了事。
回院後,他按捺不住,逢人就講,尤其對廠里上班的幾個鄰居,把「注意安全」這話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過足了傳達精神的癮。
可秦淮茹不在,家裡只剩倆娃,他也不好大張旗鼓開全院會。
何雨柱壓根沒接他這茬,早上洗漱利索,拎著搪瓷缸就出門了。
會餐照常辦。也是,為一起工傷停掉全廠聚餐?幾千號人得罵翻天。真停了,底下人鬧起來,怕比事故還難收場。
到了辦公室,何雨柱埋頭幹活。年底事雜,光後勤調度就得跟七八個單位來回跑。
剛忙活一會兒,楊廠長、江副廠長連同一車間張主任便一同推門進來。
問過幾句,楊廠長直接開口:「何主任,會餐票印好了沒?」
「印好了,今兒下午就按人頭髮到各科室負責人手上,一人兩張。」
這次票面寫得清清楚楚:一份葷菜、一份素菜。葷菜加了一兩分量,素菜也改用葷油炒,端上桌就是半葷半素的實誠貨,一兩不差。
楊廠長點點頭,說:「給我兩張,待會兒我們去醫院看賈東旭,順道把工資和年關補貼提前結給他,會餐票也一併帶過去。」
「好嘞。」
何雨柱應聲出門,找來後勤幹事,取了兩張票,雙手遞給楊廠長。
剛送走幾位領導,江守勤副廠長忽地轉身,似笑非笑:「何主任,你不跟著去看看?聽說賈東旭是你隔壁鄰居——街坊出了事,你這熱心腸的,總得露個面吧?」
何雨柱聽見這話,胃裡猛地一抽,像踩進臭水溝似的直泛酸水。不等楊廠長張嘴,他已把身子往前一傾,聲音又冷又硬:「江副廠長,您劃個道兒吧——我該咋表態?來,您說個章程,我洗耳恭聽。」
「我哪知道……」
「您不知道?那您張嘴幹啥?光甩問題不給解法,是想把事兒攪渾了看熱鬧?」他頓了頓,眼皮一掀,「說白了,您這叫添亂,不是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