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這一聲,才算真正把年味喚活了
何雨柱立馬笑出聲來:「連自家親人都懶得搭理他們幾天,偏您上趕著當活菩薩!可人家雨水倒還惦記您呢,嘖嘖……」
何大清臉色一僵,嘴上卻硬得很:「胡說啥?我哪回沒管雨水?」
「您樂意這麼想,隨您。」
何雨柱一把拎起行李,邊走邊道:「咱家成分那攤子事兒,等您進門瞧見牆上那幅字,怕是腿肚子都打顫。要我說,乾脆別走了——我托人給您尋個差事,有正經飯碗,還愁遇不上風韻猶存的寡婦?」
「嘿!拿老子開涮是吧?!」
何大清面子掛不住,可心裡卻悄悄掂量起來:比起保定,四九城確實敞亮些。
白慧芸伺候得是周到,可那兩個孩子眼神冷得像刀子,見了面不喊不問,偶爾抬眼一瞥,滿是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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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讓他撒手不管?他又捨不得。
倒不是貪圖美色。
一個快入土的人,圖的不過是有人知冷知熱、噓寒問暖;白寡婦哪怕演得再假,只要能一直演下去,也夠他沉在溫柔里喘口氣了。
「我要真回來,住哪兒?」
「房子難找?工人擠是擠,私房買賣可不犯禁——動動嘴皮子的事!」
何雨柱隨口一答,可瞄見老爹眼皮一跳,立馬猜透了:「您該不會盤算著住正陽門那套宅子吧?趁早歇了這念頭。」
「兔崽子!爹住兒子房,天經地義!」
何大清被戳中肺管子,急赤白臉嚷起來。
「那院子早挪作他用了,堆貨呢,人進不去。今年您跟我回四合院,屋子、床鋪,全備好了。」
何雨柱心裡門兒清——正陽門那處二進四合院,是陳雪茹帶著孩子替他守著的,哪能讓何大清一腳踩進去?他和陳雪茹往後往哪兒擱?
「您真想要,我幫您挑一套合心意的二進院,錢我出,買下來養老,行了吧?別拿那種眼神瞅我,當我是白家那倆小刺蝟?」
何大清一愣,脫口而出:「買個二進院?你哪來這麼多……」話到嘴邊,忽然頓住——他想起兒媳婁曉娥了。
背靠婁家這棵大樹,別說二進,三進也買得下來。
念頭一轉,他不再糾結銀錢,只覺心頭空落落的,到底放不下白慧芸。
出了站,父子倆直奔四合院。
何大清一露面,滿院譁然。當初誰不咬定他拋妻棄子?哪怕何雨柱反覆解釋是工作調動,也沒人信。
如今他竟堂堂正正回來過年,跟兒子還親親熱熱的。
正在給街坊寫春聯的閆埠貴一抬眼,手一抖,墨點濺在紅紙上,乾笑著招呼:「大清啊……您回來了?」
「嗯,回來了。」何大清斜睨他一眼,冷笑,「老閆,我真是瞎了眼!」
當年走之前,父子倆沒少請他吃酒喝酒,可人剛走,他就跟著易中海一道,為點蠅頭小利逼迫何雨柱簽字畫押。
豆還真不愧是「閆老扣」!
「大清,這……」
「哼,日子長著呢。」
撂下這話,何大清甩袖朝中院走去。
人一走遠,閆埠貴才垮下臉,壓著嗓子嘀咕:「長?吃虧的是我們閆家!」
他跟閆解成壓根沒覺得錯在哪——自家損了那麼多,何家還揪著不放?分明是他們不講情面。
何大清踏進中院,婁曉娥迎出來,笑意盈盈:「爸,雨柱,回來啦?先坐會兒喝口熱茶,灶上馬上升火,飯菜這就張羅。」
何雨柱笑著接話:「兩大主廚坐鎮,哪輪得到您動手?您去貼春聯吧,我掌勺生火——爸,您去瞅瞅床鋪,本來預備倆人的,現在就您一位,寬綽得很。」
何家春聯早不找閆埠貴寫了,自打跟閆家撕破臉,何雨柱再沒讓對方沾過半點光。
「成,我這就去看看……」
隔壁屋的何雨水聽見動靜,收音機「啪」一聲關掉,拔腿就跑過來,一見何大清,眼圈立馬紅了,撲上去就喊:「爸——!」
這一聲,才算真正把年味喚活了。
雨水圍著父親講學校里的新鮮事、成績單上的紅勾勾,何大清聽著女兒嘰嘰喳喳,眼角眉梢都舒展開來,笑得合不攏嘴。
何雨柱挽起袖子,鍋燒得滾燙,油花一炸,肉丸子、菜丸子、臘肉、臘排骨接連下鍋,「滋啦——噼啪!」案板剁得震天響,油星子四濺。
這股子熱鬧勁兒,比哪家都足。尤其他嫌油煙重,索性推開廚房窗扇——那股子濃香裹著熱氣飄出去,整條胡同都聞得見,鄰居們一吸鼻子,立馬想起昨兒會餐桌上那口酥香。
院裡好幾個孩子被香味勾得直往何家廚房門口湊,鼻尖一聳一聳地吸著氣。何雨柱掀開鍋蓋掃了一眼,抬眼瞧見那幾個小腦袋,朗聲喊道:「都去洗洗手!洗乾淨了再來我這兒領肉丸子——手黑得像煤球、指甲縫裡還嵌著泥的,甭想進門!尤其賈家那個,來了也白來!」
「小木、小森,快把你妹妹一塊兒叫來!」
王木和王森是老王家的倆小子,一聽這話,脆生生應了聲「哎」,撒腿就往家跑,鞋底拍得青磚直響。
其餘孩子臉上頓時綻開笑,一窩蜂湧向水池,搓手的搓手,撩水的撩水,恨不得把胳膊肘都刷三遍。
唯獨棒梗僵在原地,臉漲得通紅,猛地跺腳嚷起來:「憑什麼不給我?!」
「我的東西,愛給誰給誰!賈家?門兒都沒有!」
何雨柱眼皮都沒抬,轉身繼續翻鍋里的丸子。等孩子們洗完手,排排站在廚房窗台前,他麻利地一人塞了兩顆剛出鍋、溫熱不燙嘴的肉丸子,讓他們解解饞。
王家仨孩子領了丸子,齊齊鞠了個躬,脆生生道謝;棒梗卻站在人群後頭,眼巴巴盯著別人手心的油光,口水都快滴到鞋面上,硬是一個沒撈著。
最後他「哇」一聲嚎啕大哭,抹著眼淚沖回家,「哐當」一腳踹開屋門。秦淮茹正蹲在灶前添柴,聽見動靜急忙抬頭:「棒梗?咋啦?」
「傻柱!傻柱不給我肉丸子!他們都吃了……就我沒吃……」他抽抽搭搭,把話顛三倒四全倒了出來。
秦淮茹臉色一沉,指尖掐進掌心,咬牙低語:「何雨柱也太刻薄了,連孩子都記恨上!」
她趕緊摟住兒子,拍拍背哄道:「不哭不哭,不就是幾顆丸子?媽晚上給你煎兩個荷包蛋,金黃酥脆,比肉丸還香!」
棒梗抽噎著慢慢止住哭聲。
秦淮茹起身,整了整圍裙,朝賈東旭走過去:「東旭,你在家照看下孩子,別讓棒梗再出去了。我去買點年貨——家裡就剩仨雞蛋,總得割點肉回來……」
「等等!」
賈東旭一把攥住她袖口,聲音發緊:「上次我說的事,你琢磨得咋樣了?」
「現在?東旭,太急了吧……要不,等過了年再接媽回來?」
秦淮茹垂著眼,嗓音軟但話頭硬。她打心眼裡不想讓賈張氏年前進門——真來了,年貨得加倍,柴米油鹽全得翻番,她這點工資根本扛不住。
「過完年?年下不正忙嗎?媽來了,好歹能搭把手!」
賈東旭眉頭擰成疙瘩,臉色陰得能滴水。從前嫌賈張氏飯量大、嘴碎惹事,日子過得緊巴;如今自己癱在床上,連翻身都費勁,上個茅房都要人扶,離了賈張氏真不行。
「還是年後吧,東旭,年前我一個人頂得住。」
她側過臉,目光掠過他鐵青的臉,落在牆角那隻舊搪瓷缸上,語氣平平,卻再沒半分商量餘地。
「行,年後就年後。可得提前幾天——你一上班,媽還沒到,家裡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
賈東旭牙根發癢,胸口悶得發慌。從前的秦淮茹,他說東她不敢往西,連咳嗽都壓著聲;如今倒好,腰杆挺得筆直,話裡帶刺,句句扎人。
還不是仗著他動不了?
可這回,秦淮茹底氣足得很。她一手攥著醫院退的醫藥費,一手捏著全院湊的六十多塊捐款,家裡大小開支全由她說了算。賈東旭若敢吼一句,怕是連尿壺都無人倒。
「嘿,你這膽子不小啊,連領袖親筆寫的字都弄回來了……」
何大清仰頭望著客廳牆上那幅墨跡淋漓的橫幅,嘖嘖搖頭,對何雨柱嘆道:「有這東西壓著,咱家只要安分守己,誰還敢動歪心思?」
何家三代僱農,根正苗紅!
「怎麼樣?看見這字,心裡踏實了吧?」
何雨柱咧嘴一笑,眉梢都透著得意:「你要真想回四九城,就別瞎操心那些破事了。相中哪處房,我掏錢!」
「我再想想……不過現在嘛,這個家,你是真撐起來了。往後,我也能睡個安穩覺。」
「爸,您這話可折煞我了。」何雨柱撓撓頭,嘿嘿一樂,「您要是回來,有些事兒,我還不用親自上手呢。」
「哦?說說,啥事兒?」
「賈東旭癱得跟塊石頭似的,秦淮茹年後就要去廠里報到,家裡倆孩子誰帶?不還得把那個被我轟回鄉下的賈張氏請回來?那老虔婆見了您,腿肚子都打顫,當年您怎麼收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