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東旭受傷


  她喘息未定,又怕他真要在這會兒要了自己,趕緊攥住他手腕,聲音發軟卻繃著:「柱子,今兒真不行……不趕巧,下回,下回再說……」

  「下回?」何雨柱眼底倏地亮起光來。他當然知道眼下不合適——外頭還蹲著個小白瑩呢。可白姐這話,分明是鬆了口。

  白丹玉被他盯得心頭髮燙,手又被他牢牢攥著,抽都抽不脫,只好把臉埋得更低,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嗯……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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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下回來看您,白姐!」

  他故意把「看」字咬得又輕又沉,白丹玉瞬間明白過來,羞得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那點力道,倒像撒嬌多過生氣。

  離開白丹玉家時,何雨柱渾身輕快,雖被按下了火苗,臨走前卻也沒少占便宜。

  天邊已染上灰藍,他跨上自行車,車輪碾著晚風往家趕。

  剛進四合院大門,還沒邁過影壁,中院就炸開了哭嚎聲——賈東旭傷口崩裂,血滲了出來;秦淮茹在院裡撕心裂肺地喊人。

  何雨柱推車進中院,正撞上這一幕:秦淮茹滿臉淚痕,二大爺和幾個鄰居圍在賈東旭床前,七嘴八舌商量送醫。

  劉海中一見他,立刻揚聲招呼:「雨柱!東旭出血了,得馬上送醫院!院裡就你有自行車,快搭把手送一趟,人命關天啊!」

  何雨柱眉頭一擰,冷笑著反問:「讓我騎車馱他?萬一半道摔下來咋辦?難不成還要請個人一路小跑扶著?我可不敢擔這個險——要不車借你,你來騎?」

  「這……這人命關天啊……」劉海中被噎得脖子發紅,話還沒說完,何雨柱已把車往前一推,塞進他手裡:「正因人命關天,我才不敢托大。東旭那傷勢誰不清楚?稍一顛簸就可能掉下車去……我不敢賭,更不想背鍋。既然二大爺開口了,這差事,還是您親自跑一趟更穩妥。」

  劉海中哪敢接這燙手山芋?剛才不過是見他回來,順手把爛攤子甩過去;誰料何雨柱轉手就砸了回來。

  他心裡清楚——真讓一個人在後頭追著扶,腿腳再快也跟不上車輪;綁條布帶拖著走倒行,可到了醫院,誰來扛動賈東旭?

  何雨柱有這把子力氣,但他偏不賣這個傻力氣。

  一大媽見秦淮茹哭得眼圈通紅,忍不住問:「柱子,那你倒是說說,這可咋辦?」

  「隔壁老李家不是有拉煤的板車嗎?借來用用。二大爺家三個壯勞力,抬個人還不跟玩兒似的?」

  話音一落,他徑直推車往自家走。

  劉海中頓時急了:「何雨柱!憑啥讓我們父子去?你為啥……」

  「您要是嫌累,這管事大爺的位置,我隨時替您扛著。」

  一句話,噎得劉海中臉漲成豬肝色——卸他差事,比剜他肉還疼。

  他立馬閉嘴,轉身照著劉光天后腦勺就是一巴掌:「還不快去借板車!」

  又扭頭催閆埠貴:「老閆,你家倆小子也搭把手!」

  閆埠貴剛想盤算盤算,劉海中已沉聲補了一句:「老閆,這是咱們院的街坊!」

  閆埠貴脊背一僵,立刻堆起笑:「哎喲,該的該的!解成、解放,快去幫忙!四個大小伙子,妥了!」

  板車一到,眾人七手八腳把賈東旭抬上車。劉海中在前頭拽繩,劉家閆家幾個小子在旁扶穩,秦淮茹把孩子托給一大媽,也匆匆跟了上去。

  婁曉娥剛才在門口瞄了一眼,見是這陣仗,一個女人家插不上手,便轉身關門。等何雨柱回來,她已倚在門框邊,笑盈盈迎上來:

  「雨柱,回來啦?今兒拜訪得咋樣?」

  「還成。老領導提了煉鋼廠的事,想讓我調過去當副廠長——可離家太遠,我沒應。」

  何雨柱隨口一提,婁曉娥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那人模樣,脫口便問:「是李副廠長?」

  「嗯,你認得他?」

  婁曉娥順手把衣服抖開,搭上衣架,語氣輕快:「你常去他老丈人家掌勺,這事哪能忘?對了,剛才賈東旭咋了?」

  何雨柱略一回想,心裡有數——純屬小傷大嚷,虛張聲勢。

  「八成是傷口崩開了,血是流得凶了些;只要沒紅腫發熱,跑趟醫院縫幾針就完事。」

  婁曉娥頷首:「哦,那倒不打緊。」

  她清楚何雨柱的手藝,早年就常替她爹媽調理身子,藥到病除。可這回是賈東旭,何雨柱眼皮都不抬一下,壓根不想沾手。

  飯後兩人溫存片刻,便沉沉睡去。

  近來折騰得勤,縱使日日泡藥酒滋補,也架不住透支,何雨柱索性按下暫停鍵——牛再壯,犁地的田埂也得喘口氣。

  誰知婁曉娥剛合眼不久,前院就傳來一陣喧譁,賈東旭被人攙回來了。

  何雨柱翻個身,胳膊往婁曉娥腰上一搭,閉眼繼續睡。

  次日洗漱時,他才聽人說起昨兒的事。

  果然不出所料:賈東旭夜裡翻身滾下床,舊傷迸裂,送醫重新縫合後,又被送了回來。

  本可住院,可一天九毛錢的床位費,夠買近兩斤豬肉了,賈家咬牙捨不得,只好托閆家、劉家幫忙接回。

  上午,秦淮茹端著六個二合面饅頭登門致謝,一家三個,分得妥帖。

  饅頭收下了,再配上她眼圈發紅、聲音哽咽的連聲道謝,兩家人心頭那點不耐煩,硬是被幾個熱騰騰的饅頭和幾句軟話給化開了。

  她如今在院裡處處留心,說話做事都透著股溫良恭儉,就是盼著鄰里伸手拉一把——還真讓她辦成了。閆家、劉家忙活大半天,本憋著一肚子牢騷,結果三隻饅頭下肚,幾句帶淚的感激出口,氣兒就順了。

  開工前這段日子,何雨柱除了抽空去看陳雪茹,其餘時間都守在家陪婁曉娥。

  閒來雕幾件木活,刻了一家六口:何家三人,婁家三人。婁曉娥愛不釋手,最後鄭重擺在領袖半身像旁,當個念想。

  轉眼兩天過去。

  初五午後,何雨柱正摟著婁曉娥酣睡,院裡猛地炸開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兒啊——你咋變成這副模樣啦?是不是讓那小狐狸精勾了魂?老賈啊,你睜眼看看你兒子吧……」

  那破鑼嗓子劈開冬日暖夢,直扎耳膜。大冷天賴個午覺本是福氣,偏被這鬼哭狼嚎攪得渾身不得勁。

  婁曉娥皺眉嘟囔:「雨柱,誰在外頭嚎呢?」

  「賈張氏唄。一個老刁婆,早先偷東西、跳大神,被我請街道辦的人押回鄉下。這回怕是秦淮茹遞了申請,才發電報把她接回來。可人剛落地,又開始裝神弄鬼……」

  何雨柱三言兩語點明這號人物:占便宜比誰都快,得手後罵人比誰都狠,臉皮厚過城牆磚。

  「你甭理她,她敢找你茬,我收拾她。」

  上回賈張氏臨走前還搶何雨水的肉,推搡間差點把人搡進水溝,被何雨柱揪住左右開弓扇了幾個耳光,又踹了兩腳,才灰溜溜滾回老家。

  若她還敢來犯,只能說記吃不記打,骨頭比驢還硬。

  中園,一大媽聽見動靜立馬衝出來,見賈張氏又在院裡拍大腿哭喪,趕緊勸:「老嫂子,快歇歇嘴吧!忘了自己咋回鄉下去的?」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沸水,賈張氏後半截哭詞全卡在喉嚨里。

  她當年被揪回去,主因可不是偷塊肉——那是跳大神、畫符驅邪,性質太惡劣。若單為搶肉,頂多寫份檢討,哪至於趕出城?

  「哼,我才不怕!舉報的全是黑心爛肝的……」

  嘴上硬氣,聲音卻壓得只剩氣音,連站旁邊的一大媽都聽得費勁。

  一大媽雖知不是好話,仍和氣勸道:「先進屋吧,有啥話屋裡說。」

  這回賈張氏倒聽話,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拍拍褲腿上的灰,扭身進屋去了。

  她原想借哭鬧立威,結果被一大媽一句話釘在當場,威風沒立成,反被勸回了屋。

  等她一進門,秦淮茹立刻湊上前,雙手捧著饅頭盒,低眉順眼地道謝:「一大媽,真謝謝您了。」

  「別客氣,回去好好勸勸。到了這節骨眼,一家人得擰成一股繩才行。」

  一大媽這話倒不虛——秦淮茹近來賢惠持重、體貼周到,一大媽早把她當自家人看。見賈張氏當眾欺負她,這才忍不住出頭。

  可終究是別人家的事,她也只能點到為止,多一句也不便插手。

  秦淮茹回屋後,一大媽忽然想起,自己已許久沒給老易寫信了。這事,得趕緊跟他說一聲。

  賈家屋內。

  賈張氏跨進門檻,一眼瞧見躺在床上的賈東旭:右小腿沒了,左腳也截了,滿腿繃帶纏得密不透風。心口頓時像被攥緊,酸脹難忍。

  賈家就指著這個兒子撐門立戶,如今卻成了這般光景……

  「媽——!」

  賈東旭一見親娘,眼淚嘩地湧出來。賈張氏再摳門、再刻薄、再貪嘴,在此刻卻是全家唯一的主心骨。

  秦淮茹剛踏進屋,賈張氏眼皮一掀,嗓門就拔高了:「餓了!趕了一天路,秦淮茹,灶上趕緊動起來!」

  「灶上?媽,中午剩的窩頭還在缸里,我這就給您熥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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