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這是把國法當兒戲?
何雨水急得直跺腳:「真是何主任媳婦婁曉娥讓我來的!她正給何主任的上級打電話呢!那仨警察遮遮掩掩,問是哪個轄區的,死活不肯說……」
「豈有此理!」旁邊一個年輕保衛員一拍桌子,「抓咱們廠的人,連招呼都不打?就是逮敵特,也得先通氣!現在倒好,十六級幹部說綁就綁,當咱們保衛科是擺設?」
第三軋鋼廠萬人大廠,常年承建軍工項目,保衛科的裝備向來不怵真傢伙——衝鋒鎗、手榴彈、甚至迫擊炮都配得齊整。
「人家壓根兒就沒打算讓你們知道!」隊長皺眉啐了一口,轉頭對何雨水沉聲道:「同志,你先回去,消息我們已記下。馬上向廠領導匯報,人,我們這就去接!」
這事關軋鋼廠臉面,更關乎幹部保護制度——若連自家後勤主任都護不住,保衛科還有何顏面立於廠區?
何雨水得了准信,轉身就往回奔,一路小跑著去報信。
同一時間,婁曉娥也撥通了李懷德岳父的電話。老人聽完,掌心重重拍在紅木桌案上,震得茶蓋「叮噹」跳:「胡鬧!簡直是胡鬧!」
可末了只沉聲吩咐:「你先回家等著,這事,我來辦。」
——剛被副領袖親手掛上勳章的功臣,為國家省下多少緊缺物資?如今竟被幾個毛頭警察當街架走?
上次街道辦算計他兒媳,已讓他面上無光;這次何雨柱外派攻關,家人卻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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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甚!幾個大院子弟糾纏他妹妹,挨了教訓,轉頭就叫來公家人撐腰——這是把國法當兒戲?
電話一撂,老人立刻撥通四九城市公安局局長徐明遠的號碼,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徐局長,貴局抓人,是不是該先知會一聲工業部保衛處?十六級幹部,不經通報、跨區拘傳——抓的,還是副領袖三天前親手授勳的『工業先鋒』!」
「啊?這……這我真不清楚!」
徐明遠一頭霧水,工業部副部長深夜來電質問,他額角頓時沁出一層細汗。
「徐局長,」老人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你沒看過《人民日報》頭版?電晶體計算機項目總負責人,就是何雨柱。你手下抓的,是幫大院子弟出氣的『鬧事者』?呵……這才幾年,有些人的做派,倒有點像解放前那些土衙役了。」
聽到李懷德岳父這話,四九城公安局局長後頸一涼,汗毛都豎起來了,趕緊應道:「王部長,您稍等,我馬上著手查辦!」
兩邊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可眼下工人階級分量越來越重,更關鍵的是——對方話里透出的意思,分明是自己人先壞了規矩。這事要是捅上去,挨批挨訓都是輕的。
「他娘的,大半夜的專挑老子下班點找茬!」
局長嘴裡罵著,剛摸到家門鑰匙,電話就劈頭蓋臉砸過來。訓他的人壓根不是頂頭上司,可理在他那邊,說話自然硬氣得很,半點情面不留。
他立馬把還沒走的幾個骨幹叫進辦公室,三言兩語把事情講清楚,又讓他們火速通知各科所,分頭趕往轄區派出所,務必第一時間找到何雨柱——先護住人,再把前因後果捋明白。
另一頭,何雨柱被三名警察押著進了派出所。門剛推開,裡面便晃出幾個人影。
打頭的是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三個熟面孔——正是剛才被他收拾過的大院子弟。
「李所長,多虧您出手快,這號鬧事的主兒,眨眼就擒住了!」
其中一人堆著笑,朝那穿制服的點頭哈腰,轉臉卻沖何雨柱齜牙咧嘴:「嘿,小雜種,剛才拳頭不是挺硬嗎?來啊,再揮一下試試?」
話音未落——
「砰!」
一腳橫掃,勢如奔雷。那人當場騰空而起,摔在地上蜷成蝦米,捂著肚子直抽冷氣。
副所長見老領導的親孫子當著自己面挨了踹,血一下子湧上腦門,手已按在槍套上,厲聲吼道:「派出所里還敢動手行兇?反天了你!今兒……」
「所長!冷靜!真冷靜啊!」
那仨臉上還印著指痕的警察一擁而上,死死攥住他手腕。他們那三把槍早被何雨柱掰得七零八落,再說眼前這位哪是尋常人物?擺明是被人當槍使了。
「還是您手下這幾個有點眼力見——不,怕是被打怕了。」何雨柱嘴角一扯,慢條斯理摘下胸前那枚共和國勳章,往副所長掌心一拍,又左右開弓,「啪、啪」兩記耳光甩得清脆響亮,「公器私用,跨區抓我這個第三軋鋼廠十六級後勤主任?這事,我可沒打算輕輕放下!」
「看完了,放桌上!手別抖——抖一下,你這身警服,連補丁都不夠賠的!」
說完,他徑直走向裡屋電話機。婁曉娥肯定已經跟上頭通了氣,但他也得回個信:人在哪兒、出了啥事、誰在瞎攪和。
副所長低頭盯著掌心裡那枚尚帶體溫的勳章,額角青筋直跳,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此刻哪還顧得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烏紗帽怕是正從頭頂滑落!
「何雨柱同志,您看這事……」
「誰跟你『同志』?」何雨柱眼皮都沒抬,直接截斷,「你這種拿權謀私的蠹蟲,也配跟我稱兄道弟?配嗎?」
頓了頓,他抬眼逼視對方:「跨區抓我這個十六級幹部——所長,我倒想請教,您自己幾級?」
副所長臉色霎時灰敗如紙。
十六級什麼分量?那是副處、副營的門檻;偏遠縣裡,能穩坐副縣長寶座。他呢?十八級副科,芝麻粒大的官兒。照規矩,要動何雨柱,得先遞拘捕令,再跟軋鋼廠保衛科當面接洽——除非當場抓到他通敵叛國,才可越級處置。
尋常人扣頂「敵特」帽子,他還能上下周旋;可眼前這位——勳章還燙手呢!祖宗三代都經得起徹查,清白得像塊玻璃。真敢往他身上潑髒水?等於抽工業部、安全部、組織部的臉!
「何主任,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副所長忙換上笑臉,湊上前想拉關係。
何雨柱一把奪回勳章,冷笑一聲:「李所長,剛才我和工業部那位老領導通話,您耳朵沒聾吧?這三個公子哥死纏爛打調戲我妹妹,您非但不攔,還幫著設局——這叫公器私用?」
「呵,我要是你,現在就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八個字,不用我寫在黑板上教您吧?今天這事,必須有個說法——他們仨訛人、砸槍,我認了;可您濫用職權、越界抓人,這筆帳,咱們得一筆一筆算清楚。」
副所長雙目赤紅,喉結上下滾動。
他聽懂了:何雨柱不是要討個說法,是要他徹底趴下——要麼咬出老領導的孫子,要麼自己扛雷進牢房。
可一家老小全指著這份工資吃飯,他若倒了,老婆孩子喝西北風去?
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他咬緊後槽牙,手慢慢摸向腰間槍套,聲音發沉:「何主任……這是大家體面收場的事,您,再掂量掂量?」
「喲?還敢亮傢伙?」何雨柱嗤笑一聲,往前半步,目光如刀,「來啊,拔出來試試——你要是贏了,我跟你姓!」
不過副所長聽何雨柱一開口,臉上那點硬撐的威風頓時垮了半截,心裡咯噔一下——真要是拔槍,這身警服怕是當場就得扒掉。
話音未落,門口已湧進一群人。副所長和那三個押著何雨柱的警察剛側過臉,心口就猛地一沉:來的竟是市公安局的趙正委和徐局長。
兩人壓根沒掃他們一眼,徑直朝何雨柱快步走來。趙正委率先伸出手,笑容熱絡又誠懇:「何主任吧?真對不住,讓您受驚了。」
何雨柱抬眼一看肩章,立馬明白這兩位至少是正處級幹部,當下收起渾身稜角,利落地站起身:「不敢當不敢當,我也有錯——一時上頭動了手,還掰壞了三位同志的槍機,這事確實做得莽撞。」
「哪兒的話!」趙正委擺擺手,語氣斬釘截鐵,「執法不公,老百姓當然有權較真;更何況,這背後還藏著私心雜念。」
話音剛落,他臉色倏地一沉,目光如刀扎向於副所長:「於所長,你給我講清楚——南城區派出所,憑什麼跨區抓東城區一位十六級後勤主任?今天不說明白,誰都別想下班!」
「趙正委,這中間真有誤會……」
「誤會?扯淡!」趙正委嗓門一提,震得走廊都似顫了顫,「不老實是吧?行,等著紀檢組上門查個底朝天!」
原來,臨近下班時局裡突然接到一連串電話:工業部李部長、外貿部王副部長、軋鋼廠廠長兼書計齊振華,輪番打來——有劈頭蓋臉訓斥的,有急吼吼追問詳情的。若案子辦得鐵面無私也就罷了,偏生錯出在自己人手裡,等於被人掐住命門,連辯解的底氣都沒了。
丟人丟到家了!
「把配槍交出來,立刻跟我回局裡接受內部核查!」趙正委目光掃過地上癱著的三人,眉頭一皺,「還有他們——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