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想拿官職來唬人?掂量掂量自己夠分量嗎?
何雨柱和婁曉娥聊的那些詞兒——外貿部、港島、航運、記過……對她來說,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影兒,摸不著邊兒。
飯畢,她立刻挽起袖子收拾碗碟。寄人籬下,總得把活兒搶在前頭:洗碗、燒水、掃地、抹桌,樣樣不落。
即便如此,旁人聽說她住在這兒,仍眼熱得緊——這日子,在胡同里已是頂配。
剛涮淨最後一雙筷子,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兩個生面孔拎著紙包布裹的禮物,徑直走進中園。
於莉端著盆水正要回屋,中年男人迎面攔住她,客氣中透著拘謹:「同志您好,請問第三軋鋼廠的何雨柱何主任,住在哪間屋?」
「找何雨柱?」
於莉上下打量兩人一眼,摸不准來路,但人已進了院子,便抬手一指正屋:「喏,最亮堂那間就是。這三間房,全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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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何雨柱已從屋裡踱了出來,目光掃過二人手裡的禮盒,臉色頓時冷了三分:「誰啊?找我有事?」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時候拎著東西上門,又不熟絡的,除了雨水那幾個混帳的爹娘,還能有誰?
難不成是托關係辦事的?可誰不知道,何雨柱從不接私活,更不收禮。
「何主任您好,我是李軍的父親,今天登門,是專程來賠罪的……」
中年男人話還沒落地,何雨柱已乾脆利落地截住:「不必了。東西拿走,人請回。以後,別再來這兒。」
李軍父親當場噎住,嘴唇翕動幾下,竟不知如何接話。旁邊那女人本要發作,剛張嘴,胳膊肘就被男人狠狠一拽,硬生生把火氣按了回去。
隨後李軍父親清了清嗓子,語氣放軟:「何主任,我是四九城市韋組織部的李嚴。這事純屬一場烏龍,您大人有大量,看在我這當爹的份上,容他吃一回教訓、給個回頭的機會吧——往後您但凡有差遣,我李嚴絕不推辭……」
「你就算坐上四九城的市長寶座,也壓不到我頭上。怎麼?想拿官職來唬人?掂量掂量自己夠分量嗎?」
何雨柱嘴角一扯,冷笑浮上臉:「我要真想往上走,早就不在這兒蹲著了!洗衣機廠籌建那會兒就能提,廢鋼冶煉廠、外貿部、農業部……哪一處沒請過我?憑實績硬扛,眼下說不定早就是十一級幹部了。」
「你這鐵石心腸的東西!他才多大啊!!」
李軍母親終於繃不住,嗓音發顫地嚷了出來。若按規矩辦,兒子檔案里立馬記一筆污點,大學直接開除;十年寒窗全白費,以後頂多進廠掄扳手。
「你信不信我這就去找他爺爺、姥爺——到時讓你這小小後勤主任……」
「住嘴!」
李軍父親猛地截斷妻子的話頭,額角青筋直跳。這蠢女人!臨行前說好由他主談,偏要搶話,這不是往槍口上撞?
別看眼前這位只是軋鋼廠後勤主任,可年紀輕輕就讓市公安局局長和正委親自登門「擦屁股」,見了他這個組織部長還面帶不悅——光這一條,就夠說明上面兩位挨了多少訓斥。
李軍父親強壓火氣,堆起笑又湊近一步:「何主任,這回確實是李軍闖了禍,他也認錯、也怕了,您看……能不能網開一面?」
「沒門!我再說一遍: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自己都挨了處分,你那混世魔王還想全身而退?夢還沒醒透吧!」
何雨柱眼神冷得像刀子:「少拿旁人嚇唬我。副領袖我都當面聊過天,想找靠山?儘管去搬!就看誰能讓我說一句『服』字!」
「何主任……」
「立刻出門,別等我喊人轟你們出去!」
一聲厲喝砸下來,李軍父母臉上血色盡褪,剛要反唇相譏,李軍父親餘光卻掃見牆上一幅字——印章端方、落款蒼勁,心頭猛地一沉。
這何雨柱……竟跟領袖有交情?
若說是假的,誰敢堂而皇之掛在客廳正牆?又不是活膩了。
他腦子轉得快,來前早打聽過:何雨柱立功無數,前腳剛領了共和國勳章,後腳就掛出領袖親題的墨寶——這等人,會傻到造假自毀前程?
「走!」
他聲音沉得發啞,拽住妻子手腕便往外拖。女人還想罵,被他一把捂住嘴硬生生架出了院門。
出了四合院,李軍父親才壓低嗓音訓道:「閉嘴!回家我就找我爸問清楚。從小慣著他、縱著他,寵成今天這副德性!再看看人家何雨柱,比李軍大不了幾歲,人家站得直、扛得住、說得響,你倒說說,差在哪?」
「你現在倒怪起我來了……」
女人剛要嗆聲,忽見一位拄拐的老者緩緩踱出大門,朝他們迎面而來。
她頓時噤聲。
李軍父親趕緊整了整衣領,上前一步:「老同志,您這是……找我們有事?」
易中海緩了口氣,慢聲道:「兩位,剛才屋裡那位……是找傻柱吧?我是中園對門的,聽見幾句爭執,就想過來搭句話……」
「傻柱?」
「哦,是何雨柱的小名。小時候他爸喊慣了,鄰居們也就跟著叫,喊了好些年。後來他自己不願聽,大家慢慢改口,可還有不少人順嘴就溜出來了……」
李軍父親點點頭,客氣道:「老同志,我們確是來找何主任的。不知您找我們,是有什麼指教?」
易中海連忙接話:「我原是軋鋼廠八級鉗工,因跟傻……跟何雨柱有些舊怨,被他一紙調令壓到五級。這人性子烈、嘴刁、架子大,仗著有點人脈就橫著走——我是特意來提醒二位一句……」
話沒說完,李軍父親已抬手示意:「老同志,意思我明白了。不過今天太晚,家裡還有急事,改日再詳談,成嗎?」
話音未落,他已攥緊妻子胳膊轉身就走,半點餘地不留。
一個被副領袖親手授勳、家裡懸著領袖親筆的人,怎可能是蠻不講理的愣頭青?是他疏忽了,回去先問清底細,再定對策。
兩人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易中海站在原地,手裡拐杖頓了頓,一時怔住。也不知對方聽懂幾分,可既說了「改日再聊」,總歸留了一線活路。
「大清,你琢磨好沒有?我托你的事兒,到底行不行?」
臨近洗衣機廠的一處大雜院裡,白寡婦依偎在何大清懷裡,聲音軟得像春水。
何大清眉頭擰著,遲疑道:「再緩緩……你也知道柱子那脾氣,一提這事准翻臉。說白了,當年是我虧欠他娘,如今又要安排你兩個兒子進廠,他心裡能舒坦?」
白寡婦一心盼著倆兒子來四九城謀份安穩差事。每月寄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保城那地方機會少、出路窄,哪比得上四九城?
這些日子她把何大清伺候得周周全全——當初帶他去保城時她三十出頭,如今四十將至,風韻猶存,眉眼間仍透著股溫軟勁兒。
「你不是說白副廠長對你格外關照,就因為柱子那孩子嗎?要不你悄悄去求她一回,別驚動柱子,成不成?」
白寡婦壓低聲音出主意。何大清一聽,心裡頓時活絡起來。
他在洗衣機廠日子過得實在舒坦——六級炊事員,兼著食堂班長,日常就管管小灶、點個卯,大鍋飯也只掛個名;更學著何雨柱的路子,收了幾個徒弟,手把手教他們顛勺翻鍋、調火控油。祖傳秘方雖沒往外露,但炒燉燜熘這些硬功夫,他早不藏私了。如今除了小灶,其餘一概甩手不管,清閒得像在養老,每月光工資加津貼就有五十塊,三頓飯全在食堂蹭,油水足得很。
「白副廠長……真要去找她,柱子那邊咋辦?」
何大清撓了撓後腦勺,又遲疑道:「他鐵定炸毛,怕是連我倆兒子都得被他轟回老家。」
白丹玉平日確實對他多有照拂,遲到早退睜隻眼閉隻眼,從不較真。他能在廠里活得這般自在,就因為大伙兒都心知肚明:白副廠長罩著他。至於風言風語?倒不至於——白丹玉曾在廠門口當眾喊過一聲「何叔」,這聲招呼一落地,底下人便紛紛揣測:莫非是遠房親戚?或是舊交故友?何大清起初也納悶,後來聽白丹玉親口解釋,說跟何雨柱是鐵桿朋友,這才恍然。
白寡婦急得直搓手:「大清,你就拉兄弟一把!他倆往後定不會虧待你——我當場立字據,頭三年工資,一半上交給你,算作孝敬老父親的體己錢!」
自打她帶著倆兒子在四九城落腳,就反覆叮囑,再三敲打。如今兩個小子見了何大清,張口閉口「爹」,畢恭畢敬,順從得讓他心裡熨帖。
「這……」
何大清眼神一亮,又沉吟片刻,終於點頭:「行,我明兒去探探口風。要是成了,立馬告訴你。」
他盤算著:瞞著何雨柱把人接回來,未必不行;再說小白最近把他伺候得比舊時掌柜還周到,幫她這點小忙,也算投桃報李。
何雨柱這邊咬緊牙關不鬆口,市公安局那邊反倒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