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人還肯為手藝豁得出力


  再過兩天,空間裡第一批收成也要熟了:一畝玉米穩產七百斤,一畝土豆少說一千斤。

  得趕緊去黑市換點現錢,玉米一毛、土豆八分,聽著便宜?實則坑得很!糧票還另扣兩分,美其名曰「吃不了那麼多」。

  集市上已透著涼意,人卻不少,早圍在肉攤前伸長脖子等。

  轉悠一圈,就一位老太太蹲在角落賣雞,說是兒媳婦病得厲害,兩隻雞要十五塊,外加兩斤肉票。

  磨破嘴皮子,肉票真湊不出來,最後多添一塊錢才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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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走出巷口就被紅袖章追著跑,拐進胡同七繞八繞才甩掉。

  有讀者要問:許大茂咋只要傻柱賠五塊?老母雞不是值錢麼?

  第一,大院裡一隻雞,養得再肥,宰淨也就五斤上下——那時候可沒飼料猛灌;

  第二,雞死了按市價賠,又是三個大爺當面公斷,誰敢獅子大開口要十塊?

  十塊錢夠買一百斤玉米,頂一個大人加個娃娃吃一個月;要是喝稀粥糊糊,勉強撐一個半月——可那時哪有人天天吃飽?

  拎著雞回四合院,送到後院,洗涮利索。

  剛擦乾手,就見秦淮茹站在門口,低眉順眼等著。

  「傻柱哥……能捎我一趟廠里不?路太遠,腳踝都腫了。」她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豆沙包。

  得,明天非得把自行車讓雨水騎不可,不然這趟渾水躲不過。

  巧了,易中海這時也推著車出來了。

  「一大爺,我今兒得先跑趟早市,怕是得晚點到廠里。賈嫂子腳不舒服,勞您搭把手唄!」

  沒過多久,賈張氏挎著菜籃子出門買菜,一抬眼,正撞見秦淮茹坐在易中海后座上,雙手輕輕環著他腰背——倆人影子被晨光拉得細長,貼在青磚牆上,晃晃悠悠。

  「這S貨才守幾天寡?骨頭都酥了!今兒回來,非得撕爛她這張臉!」賈張氏心裡燒著火。

  進了食堂,一天的忙活就開了鑼。

  中午,灶台前熱氣騰騰。

  「馬華,廚師手上沒勁,刀都端不穩!」何雨柱順手抄起兩塊青磚,「來,平舉著,上下掂!切菜、顛勺、翻鍋,一整天下來,沒把子力氣?歇菜!」

  「明白,師傅!」

  「先練半小時,再動刀!」

  看著徒弟胳膊打顫、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地上,何雨柱心裡踏實——這年頭,人還肯為手藝豁得出力。

  擱以後?你嗓門高點,徒弟扭頭就走,當場讓你下不來台。

  傍晚掃完地,收拾停當。

  「馬華,還不回家?還在練?」

  「師傅您先走,我再壓壓腕子!」

  出了廠門,回到四合院,剛踏進門檻,外頭就炸開一片吵嚷聲。

  「二大爺!三大爺!您們可得替我這苦命老婆子做主啊!」賈張氏拍著大腿嚎。

  何雨柱慢悠悠踱出來,端杯茶,準備嗑瓜子看戲。

  秦淮茹站在邊上,眼圈通紅:「沒有的事!您血口噴人,毀一大爺清白!」

  「清白?呸!」賈張氏猛地往地上一坐,拍腿捶胸,「我親眼看見他蹬車,你摟著他後腰!還清白?」

  「衛國才走幾天?孤兒寡母就被人踩著腦袋欺負!往後我們娘仨喝西北風去?」

  賈家頓時哭成一片:大人抽噎,孩子尖叫,哭聲震得二大爺太陽穴直跳。

  棒梗撲過去抱著奶奶腿:「奶奶別哭,我以後天天聽您話!」

  劉海中臉色一沉,嗓音劈開嘈雜:「起來!好好說話!撒潑打滾像什麼樣子!」

  官威一抖,連牆縫裡的耗子都嚇噤了聲。

  賈張氏渾身一哆嗦,真就愣住了。

  三大爺擺擺手:「街坊鄰里搭把手,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再說了,聽說懷如那會兒腳踝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誰見了不伸手扶一把?」

  賈張氏一拍大腿:「腫得走不動路?要不是我兒子讓出名額,她還在鄉下耪地呢!頂了人家的鐵飯碗,不好好拉扯孩子、操持家務,倒學起狐狸精來,東勾西搭,沒個正形!」

  秦淮茹低著頭,聲音輕但清楚:「媽,真不是那樣……這幾年光顧著帶仨孩子,站久了腿軟,一時還跟不上廠里那節奏。」

  吵聲一歇,二大爺叼著菸捲晃出門去,三大爺也搖著蒲扇慢悠悠踱走了。

  見熱鬧散盡,何雨柱朝院門口瞥了一眼,轉身回屋,順手帶上了門。

  四合院門口

  「請問,何雨柱師傅是住這兒嗎?」一道清亮又略帶羞怯的女聲飄過來。

  三大爺探出頭:「傻柱?是不是那個炒勺不離手的何雨柱?」

  「對,就是他!他住哪間屋呀?」女聲應得乾脆。

  婁曉娥:「何師傅,在家嗎?」

  她剛從三大爺那兒問清了門牌號,就順著青磚牆一路尋了過來。

  原劇情里,婁曉娥嫁進許家後,心越來越窄,疑心重得像篩子,動不動就翻臉,說話也尖利得扎人。

  歸根結底,病根全在許大茂身上——

  他私德不修、酒氣熏天,多年沒個孩子,一個出身書香門第的姑娘,硬生生被逼成了這般模樣。

  可如今,婁曉娥的人生軌跡已悄然偏移,撞上了自己這條道。那便絕不能由著她,再滑向那條灰暗窄巷。

  這幾回碰面聊天,婁曉娥覺得何雨柱挺特別:

  不似尋常男青年,一見姑娘就耳根發紅、話都說不利索;

  也不像那些油腔滑調的相親對象,三句沒完就往胳膊上蹭,讓人打心底膩歪。

  門剛拉開一條縫,何雨柱就愣住了——

  門外站著婁曉娥,一身素淨藍布衫,頭髮用細繩松松挽著,眉眼清亮,笑意含蓄,活脫一隻誤入胡同的白天鵝。

  這年頭,哪家姑娘敢獨自登門找小伙子?膽子怕不是比天還大!

  何雨柱咧嘴一笑:「傻鵝子,又惦記我灶台上的東西啦?」

  婁曉娥眼睛彎成月牙:「小氣鬼!傻柱,今兒來是替我爸傳個話——後天請你到我家掌勺,露一手!」

  何雨柱立馬立正,抬手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遵命,領導!還有啥指示,您儘管下!」

  婁曉娥笑著擺擺手:「沒了,我先撤啦,可別忘了後天準時來啊。」

  何雨柱一攔:「都快掌燈了,你吃過了沒?不嫌棄的話,灶上剛熱乎起來,湊合扒拉兩口?」

  婁曉娥一點沒客氣:「行啊,不吃白不吃!」

  伺候人,就得使出十二分精神。

  豬皮早泡發好了,配著前兩天攢下的臘腸頭、嫩白菜心,一起扔進砂鍋。

  食堂里偷摸藏的一小撮八角、幾粒花椒,還有從婁家廚房『順』來的半勺醬油、一小塊冰糖,此刻全派上用場。

  這年月,啥都憑票,連姜蒜都得掐著量買,更別說這些提味的細貨。

  豬皮咕嘟了半小時,香氣便如絲如縷,悄悄漫過院牆,鑽進每扇窗縫。

  婁曉娥站在灶邊,不自覺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喉頭微動,嘴角下意識翹起——人卻忽然怔住。

  何雨柱一扭頭,也呆了:

  單身熬了這麼多年,冷不丁飛來只小天鵝,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婁曉娥猛地睜眼,臉頰泛起薄紅:「沒……沒什麼!就是……你這菜香得太邪乎,我一時沒收住!」

  何雨柱朗聲笑開:「那以後天天給你燉,管夠!」

  婁曉娥被那香味勾得心癢,乾脆直說:「太好吃了!我多給你些糧票和錢,成不成?」

  尋常人家走親戚,都是拎著米麵油上門,誰家有富餘啊?

  何雨柱擺擺手:「票和錢,免談。」

  又撓撓後腦勺:「你要是不嫌麻煩,吃完幫我拾掇拾掇屋子?我妹妹今兒在同學家溫書,沒回來。」

  (那會兒複習資料金貴,幾個孩子湊錢買一本,輪著抄)

  婁曉娥一口應下:「成!」

  美食當前,她連想都沒想,抄起掃帚就幹了起來。

  雖說出身優渥,可父母從小教她疊被、擇菜、擦窗,灑掃收拾,樣樣拿得出手。

  何雨柱往鍋里添了點水,又撒了把蔥花、淋了滴香油。

  爐火一旺,熱氣騰騰再起,滿屋都是暖融融的脂香與甜鮮。

  這時,棒梗端著豁了口的小搪瓷碗又來了,小手還牽著小當。

  婁曉娥睫毛輕輕一顫:「這倆孩子是……?」

  何雨柱麻利夾了兩筷子菜塞進碗裡,送他們出門後才回來:「討債的祖宗。」

  婁曉娥噗嗤笑出聲:「你欠他們家錢了?」

  「他爸早年幫過我一回。」何雨柱邊擦手邊說,「我這就給後院送份過去,回來就能開飯。你要是餓了,先動筷,別等我。」

  待客之道,向來是主隨客便。

  可婁曉娥沒動筷子,就坐在桌邊靜靜等著。

  鍋蓋掀開那一瞬,她心口像被那香氣輕輕撞了一下。

  湯盛上桌,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眼睛倏地睜大。

  舌尖仿佛被喚醒,每一處褶皺都在跳舞!

  豬皮軟而不爛,彈而不韌,肥而不膩,咸鮮中透著一絲回甘,滑溜溜、顫巍巍,像含了一口溫潤的雲朵。

  (她心裡嘀咕:這滋味,怕是比果凍還勾魂。)

  老天爺待我不薄啊——竟讓我趕上這一口!

  請傻柱來對了,真對了!傻柱,傻柱……她悄悄在心裡念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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