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知道街坊們這份情義
「嗐,小事!」何雨柱擺擺手,「去他家掌勺,招待親戚。」
轉頭一瞧,馬華那空位還晾著,他皺眉問:「那小子人呢?太陽曬屁股了還不露臉?」
劉師傅嗤笑:「請假了!跟張主任請一天,陪劉嵐下鄉送彩禮去了。」
何雨柱心頭冷笑:算你溜得快!不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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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揉面的老趙卻突然插話:「可不巧了!昨兒馬華剛開口,張主任臉就黑了,劈頭蓋臉一頓數落!」
何雨柱一愣:這小子來了一年多,連病假都沒請過,咋一開口就挨訓?
劉師傅憋不住,「噗」地笑出聲:「你不提這事我還忍得住!一聽就想拍大腿!」
何雨柱徹底懵了:「到底咋回事?」
劉師傅和趙師傅對視一眼,立馬來了興致,當場就演了起來——
馬華(搓著手):「張主任,明兒我想歇一天……」
張主任(眼皮一抬,目光如刀):「哦?你小子行啊——說說,這是第幾次了?」
馬華(一臉懵):「我就請一天假……」
張主任(冷笑):「裝傻?我親眼看見你袖口沾著麥粒、褲腳還沾著泥巴——送彩禮的事,當我瞎?」
馬華(慌了):「我……我就請個假!」
張主任(拍桌):「嘴硬是吧?明兒全廠大會,你上台做檢討!」
馬華(急得直跺腳):「別別別!不就前兩天偷啃了個冷饅頭嗎?我賠!馬上賠!」說著真抹起淚來。
張主任(冷笑更甚):「饅頭?我說的是你身上這身新衣裳!敢在我眼皮底下玩狸貓換太子?等著!我這就叫保衛科來,你跟他們掰扯去!」
旁邊幾個師傅頓時亂了陣腳——這哪是開玩笑?真要驚動保衛科,怕是要記過!大伙兒七嘴八舌圍上去,又是打圓場又是遞台階,硬是把一場風波摁在了灶台邊。
張主任終於信了,那件衣服確實是何雨柱點頭借給馬華的。
張主任嘆了口氣,指著馬華的鼻子:「往後嘴上留點德,別再偷摸啃饅頭!你這孩子啊,真讓我犯難——說重了吧,他剛給我遞了煙;說輕了吧,為個白面饃就把人家徒弟坑進去,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何雨柱倚在門框邊,像看露天戲台似的,瞅著二十來號工友輪番上陣演「捉賊」。心裡直搖頭:這群人閒得骨頭縫裡都長草了,排練幾回了?裝得比真事兒還像模像樣。
何雨柱翻了個白眼,沒接話。
楊廠長忽然推門進來,風風火火的。
「今年廠慶匯演,就你們食堂這幫活寶上!」楊廠長話音未落,已笑出聲。
話音剛落,滿屋子人轟地散開,跟被驚飛的麻雀似的。偷懶被當場撞破,誰還敢喘粗氣?手忙腳亂翻鍋、擦灶、理菜葉,連抹布都甩出了殘影。
楊廠長徑直走到何雨柱跟前,拍了拍他肩頭,順手把他拽出廚房。
「昨兒走太急,把你撂在那兒了,實在對不住。」廠長語氣誠懇,「你可別記我這茬兒。」
廠長親自登門賠不是,何雨柱哪敢板臉?又不是不講理的愣頭青,人家壓根沒存心晾他。
「哪兒的話!」何雨柱咧嘴一笑,「我還得謝您把我忘了呢——好歹過了一把『領導待遇』的癮。」
幾句客套話說完,楊廠長擺擺手走了。何雨柱轉身就扎回灶台前,油鹽醬醋重新上陣。
劉師傅湊上來,壓低嗓門:「何師傅,廠長沒挑您毛病吧?」
「誇你吶!」何雨柱眨眨眼。
後廚眾人一聽就懂——這話聽著是夸,實則是催命符。誰不知道馬華天天被何雨柱「夸」得滿頭包?大夥立馬加勁兒,剁肉的刀速快了一倍,洗菜的手都帶起水花。
中午打飯時——
工人甲叼著筷子:「聽說沒?秦淮茹昨兒機器上出岔子,送醫院去了,怕是傷得不輕。」
工人乙皺眉:「咋樣?要緊不?」
「腿上打了石膏,躺幾天是跑不了的。不過萬幸沒傷著筋骨。」
「唉……她家本就揭不開鍋,這下雪裡加霜嘍。」
「可不是嘛!剛送走許大鈞,轉頭又……唉!」
何雨柱耳朵聽著,手卻沒停,一勺一勺穩穩舀菜,聽罷便算,沒往心裡擱。
晚上下班進大院,剛跨過門檻,三大爺就迎上來:「傻柱!一大爺喊開全院大會,東西放一放,趕緊過去!」
家家戶戶搬出小板凳,齊刷刷湧向中園空地。
遠遠就瞧見秦淮茹坐在三位大爺旁邊,右腳裹著雪白石膏,槐花摟在懷裡,小當牽著棒梗的手,一家子靜默得像幅舊畫。
一大爺清清嗓子:「今兒就一件事——秦淮茹家裡難,這次又攤上工傷,車間那邊查了,責任有她自己幾分疏忽,廠里只報醫藥費,其餘一概不管,等養好了再上崗。所以請大家伸把手,有錢出錢,有糧出糧,幫她們娘幾個渡過眼前這道坎。」
二大爺立刻接腔:「遠親不如近鄰,今天拉一把,明天別人也記得你的好!」——話沒說完,腰杆已挺得筆直,生怕誰漏看他一眼。
何雨柱心底冷笑:這主意誰出的?高明得很吶!
那些漂亮話,誰不會抖兩句?
三大爺早把鋼筆別在胸前口袋,桌上攤開本子,墨水瓶蓋都擰開了:「捐錢捐糧的,到我這兒來登記!記清楚,將來孩子們長大了,也好知道街坊們這份情義。」
人群一下靜了。
沒人挪步,也沒人吭聲。空氣沉得能聽見蟲鳴。
……
見沒人帶頭,秦淮茹垂下眼,手指絞著衣角,臉色灰得像蒙了層舊棉絮。
一大爺一看勢頭不對,乾脆自己先上。掏出五塊錢,往三大爺手裡一塞:「我帶頭,捐五塊。大家量力而行,多捐少捐都不強求。」
有了開頭,有人轉身跑回家扛米,有人摸出紙幣攥在手心,遲疑著往前挪。
許大茂晃過來,掏出一塊錢:「我捐一塊。」
何雨柱見火候到了,也不含糊,抬高聲音:「棒梗啊,以後長大要記著你媽的苦!三大爺,我捐兩塊!」
嘴上說得敞亮,心裡卻悄悄咂摸:這兩塊錢,夠買三斤五花肉了。
秦淮茹抱著槐花,一手牽小當,一手牽棒梗,每來一個人,就低頭輕聲道一句「謝謝」,聲音輕得像片羽毛落地。
等捐得差不多,三大媽和一大媽一左一右扶起她,慢慢往家走。
各自散去後,何雨柱路過賈張氏門口,見她紅光滿面、腳步生風,心裡直撇嘴:
今兒一天,全是替別人忙活,他又能咋辦?
回頭粗略算了算:三十多戶人家,糧食攏共百來斤,現錢二十出頭。
照這麼隔三差五「受傷」一回,廠還上什麼班?
賈張氏正守在秦淮茹床邊,又是端水又是掖被,忙得團團轉,半點不見五十多歲人的疲態。
秦淮茹雖躺著,工資照發;加上這一堆米麵錢,比干一個月還厚實。
何雨柱回屋生火做飯。
正炒著菜,何雨水推門進來。
「哥,聽說秦姐在廠里摔傷了?」
「別提了,人家這回可是『傷』得值當。」
「哥!你這話說的……秦姐一個女人撐全家,容易嗎?」
「容易?她傷一回,頂得上在廠里熬滿整月。你說容易不容易?」
何雨水一愣:「啥意思啊哥?」
「反正你——少跟這家人走太近。」何雨柱懶得再解釋。
「哥,你瞎說什麼!」何雨水聲音繃緊,「衛國哥活著時,幫咱們買票、借錢,樣樣沒含糊!他家剛出事,你就這樣?以前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還有我上學那會兒缺書錢,人家二話不說掏出來借我——咱們不能當白眼狼啊!」
何雨柱:「有些話跟你講,真說不明白。錢我早捐了;上回她上門借糧,我二話沒說,一袋白面直接扛到她家;賈衛國那筆帳,我也一分不少還清了。等你畢業上班了,想怎麼幫她,那是你的事——可我和她家,只能是點頭之交的鄰居。她一個寡婦,我一個未婚漢子,走得太近,街坊嚼舌根子,能把你骨頭縫都嚼碎。」
何雨水沒接話,低頭扒著碗裡的飯,心裡卻翻騰得厲害。這陣子哥哥像換了個人,冷硬得不近人情。
她打心眼裡不認那種「人走茶涼」的理兒——從前哥哥跟衛國大哥稱兄道弟,蹲在院門口喝二兩,能聊半宿。可如今這事,她插不上手,也懶得再爭。爭來爭去,傷的是自家骨肉的情分。
飯桌靜得能聽見筷子碰碗沿的輕響。兩人埋頭吃飯,誰也沒再開口。
吃完,何雨水撂下碗筷,轉身就出了門,直奔秦淮茹家。
「秦姐,我還在念書,手頭緊,就這一塊錢,你收著,是我一點心意。」
「哎喲,雨水啊,謝你啦!坐下來喝口熱湯再走?」
「不了,剛在家吃過了。祝你快點好起來。」
她輕輕帶上門,腳步沉沉地走回自己屋,沒回頭。
何雨柱哪敢沾這攤渾水?一伸手,怕就再也抽不回來了。再說她家那倆孩子,手腳比猴還滑,誰沾上誰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