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自己倒越活越敞亮
自從找人收拾了三大爺,許大茂這幾日腰杆都挺直了。
今兒剛從鄉下放完電影回來,推著自行車穿過院子,后座上捆著一大摞土產:新剝的核桃、曬乾的山菌、還有兩隻活蹦亂跳的蘆花雞——他眼皮都不眨,全揣進自家屋。
下鄉放電影,那才叫舒坦!
走到哪個公社,老鄉們就跟迎貴客似的圍上來;進了哪個大隊,隊長拎著野兔、臘腸往他手裡塞;跑遍十里八鄉,銀幕一拉,掌聲一響,他就是山溝里最體面的「許師傅」。
腦袋上的包快結痂了,就等他媽介紹的那個鄉下姑娘一落地,婚事就能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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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何雨柱?還是老樣子,蔫頭耷腦混日子。自己倒越活越敞亮!
一個灶台邊顛勺的廚子,神氣什麼?遲早得讓他知道,誰才是四合院裡真正扎得住根的人!
秦淮茹那點小傷,也值當自己搭一塊錢?純屬瞎折騰!
許大茂一進門,他媽就迎上來:「哎喲,我的兒回來啦?瞧這滿車好東西,今晚咱蒸白面饅頭,燉只雞!」
「媽,趕緊蒸饅頭,用細面,這幾天淨啃玉米窩頭,嘴裡淡出鳥來!」
「成!媽這就燒水和面!」
「對了,您說的那相親對象,到底是誰?」
「鄉下李家屯的閨女,你舅媽牽的線。過兩天就進城,你要是成了,我和你爸立馬回老家養老!」
「行,聽您的。」
晚上還得約幾個弟兄喝頓燒刀子——閻埠貴那老狐狸的崽子,再整幾回,心裡才痛快!
傻柱也得敲打敲打,不然真當他姓許的名號是紙糊的!
第二天,何雨柱從夜校出來,踏著月光往回走。
身後窸窣有聲,原以為是歸家的學生,沒太留神。
忽然一聲「傻柱!」從背後炸開——他猛一回頭,一隻粗糲的大手已死死捂住他嘴!
他本能揮拳,胳膊卻被另一隻手狠狠攥住。
三人合力架著他,拖進黑黢黢的窄巷。
其中一人猛地一掀,他整個人砸在地上,後背撞得生疼。
他順勢蜷身護頭,咬緊牙關憋著勁兒,只等機會脫身。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三人踹得差不多了,剛鬆手喘氣——何雨柱突然暴起!
順手抄起地上半塊青磚,照著離得最近那人天靈蓋狠砸下去!
「哐!」連砸三四下,那人慘嚎一聲,捂著血糊糊的腦袋癱軟在地。
「小王八羔子!敢動你三爺!」另兩人撲上來。
他飛起一腳踹翻一個,拔腿就蹽。跑出幾步,發現只剩一人追在後面,立刻擰身揮拳——正中眼眶!
那人當場跪倒,雙手死死捂著左眼,指縫裡汩汩往外冒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
何雨柱不敢戀戰,撒丫子沖回四合院,心口狂跳,拳頭還攥得咯咯響:
許大茂!你老子我跟你沒完!今兒這頓毒打,我記住了!
……
三大爺瞅見何雨柱衣衫撕裂、嘴角滲血地跨進院門,連招呼都懶得打,心裡便明鏡似的——傻柱栽大跟頭了。
前兩天自己還勸他小心些,他倒好,當耳旁風!唉,年輕人啊,不聽老人言,摔得鼻青臉腫才知道疼!
何雨柱回屋後,盯著屋頂發呆,腦子飛轉:怎麼才能把許大茂這顆釘子,連根拔掉?
除了他,沒人跟自己過不去。
這段日子自己處處退讓,夾著尾巴做人。
原主雖嘴欠,可也不至於招來這種黑手。
唯一的可能——自己攪黃了他那場相親,又順手教訓了三大爺,這仇,人家一筆一筆算得清楚!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他就爬起來洗漱上班。
路上工友指指點點,他權當沒看見。
今兒竟比誰都早到食堂,推開鐵門時,晨光剛漫過窗欞。
不一會兒人陸續來了,見他臉上掛彩、眼圈烏青,個個瞪圓了眼,卻誰也沒敢多問。
劉嵐一進廚房,就愣住了:「何師傅?您這……」她指著那張腫得發亮的臉,聲音都軟了三分。
何雨柱摸了把下巴,苦笑:「昨兒夜校回來,讓幾個混混堵了,偷襲。」
「啊?要緊不?要不要歇兩天?」
「小事,皮外傷,不耽誤幹活。」
眾人聞言,心裡嘀咕開了:莫不是何師傅又在夜校嘴上沒把門,得罪了什麼人?畢竟以前這張嘴,可是能把人噎得三天不吃飯!
馬華一踏進食堂,袖子一挽就四處張望,目光掃了一圈沒瞅見何雨柱,立馬揚聲問:「今兒我師傅歇了?人呢?」
何雨柱正蹲在灶台邊擦刀,頭也不抬,咳嗽兩聲:「歇什麼歇,我好著呢。」
馬華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半晌,才慢悠悠道:「我問的是我師傅,你搶什麼話?新來的幫廚?」
何雨柱斜睨他一眼,眼皮都懶得抬高:「又想切洋蔥?」
馬華立馬堆起笑,湊近兩步:「哎喲師傅,今兒這氣色——嘖嘖,紅光滿面啊!哪兒捯飭的?抹了豬油還是偷喝了人參湯?」
何雨柱心裡直翻白眼——這小子嘴上沒把門的,偏又熱心得實誠。他懶得搭腔,只把抹布往水池裡一摔:「再貧,下午排水溝歸你掏,洋蔥剁到天黑!」
那溝三天不捅,掀蓋子一瞧,酸腐氣直衝腦仁,辣得人睜不開眼,比化糞池還嗆人三分。
馬華一聽音兒不對,立馬收住嬉皮笑臉,抄起鐵鍬就往後廚跑。
快到中午開飯點,許大茂晃悠著進了食堂。
一見何雨柱腫著臉、眼下青黑,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好嘛,這回看你還怎麼橫!
他假模假樣往前湊:「傻柱啊,咋啦?這才一天不見,人就成這樣啦……唉!」
馬華早盯他半天了,見狀「啪」地把菜刀拍在案板上:「許大茂!食堂重地,閒人免進!我師傅怎麼了,輪得到你來操心?滾出去!」
許大茂臉色一沉:「我和你師傅說話,你插哪門子嘴?知道爺今兒為啥來不?有你個臨時工啥事?」他下巴一揚,眼神里全是輕蔑。
何雨柱拎起搪瓷缸喝口水,淡淡掃他一眼:「不送客,你倒自己找台階下。他是不是臨時工,關你屁事?」
許大茂乾笑兩聲:「哎喲,哥們是真惦記你!同院住著,不關心你像話嗎?」說完甩手走了,背影得意,心裡卻盤算:等著吧,往後有你受的!
何雨柱一邊收拾灶台,一邊盤算:得趕緊把馬華這事定下來。一來他年底就要辦喜事,二來「臨時」倆字聽著寒磣。張主任手裡還剩兩個轉正名額,兩包飛馬煙、一瓶二鍋頭,再塞點糖塊糕點,八九不離十。
今兒非得給許大茂點顏色看看——敢當面甩臉子?哼,你臉上那幾道印子還沒消呢,我這幾個兄弟也未必比你體面多少。
中午他直奔黑市雜貨鋪,把麻袋拎回來,又順手要了個舊布兜。
那小伙死活要五分錢,還掰扯半天。何雨柱嘆氣:這還算兄弟?為五分錢較真,交情差點就散夥了。
出了店門,東西往空間裡一塞,轉身去了醫院,抓了消炎片和止痛膏。
回到食堂,他招手喊:「馬華,出來一下。」
馬華探頭:「師傅,有啥不能當著劉嵐姐說?她又不是外人。」
何雨柱啞然——原主到底圖這小子哪點?可轉念一想,馬華雖嘴碎,但扛事、肯跑腿、對師傅從不糊弄。
他把人拉到後巷,壓低聲音:「今晚回家跟你爹合計,買兩包好煙、一瓶酒,再捎點罐頭點心。明兒下班,我帶你去張主任家坐坐,把你這『臨時』倆字,換成『正式』。」
「花多少你自個掂量,十塊錢上下差不多。」
那時節,正式工每月二十二塊,臨時工頂多十三四。差的不只是工錢,還有糧票、布票、年終獎、甚至將來分房資格——全隔著一道坎。
離過年還仨月,第二個月就回本,這好事誰碰上不搶?
如今誰不想走關係轉正?送少了,人家眼皮都不抬;送多了,家裡米缸都要見底。
馬華嘴唇動了幾次,又默默咬住。
何雨柱哪能不懂?剛送完彩禮,他家就靠他娘在紡織廠掃地掙點活命錢,母子倆都是臨時身份,日子緊得能擰出水來。
他直接掏出十塊錢塞過去:「拿去換點票證,該買啥買啥。這錢不急還,過了年手頭鬆了再說。」
馬華眼眶一下子熱了,嗓子發緊:「師傅……我……」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只化成一句:「嗯!」
何雨柱拍拍他肩:「師傅半個爹,不替你打算,替誰打算?這事爛肚子裡,回家只跟你爹商量。」
——讓你天天在我跟前晃悠得意,今兒我也沾你點光,先欠著,以後慢慢還。
他壓根不敢帶馬華去黑市,這小子嘴上漏風,萬一哪句禿嚕出來,玩笑就變成塌天大禍。
等日子寬裕些,再帶著他一起做事,穩穩噹噹。
回到食堂,劉嵐見馬華眼圈微紅,以為他又挨訓了,忙溫聲勸:「華子,何師傅是為你好。罵你幾句,是教你立身的本事。跟著他好好學,走到哪兒都不怕餓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