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抱著孩子往家奔,腳步踩得青磚都發顫。
一大媽應聲而起,箭步躥出院門,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
一大爺一把抱起兩個孩子,扭頭問何雨柱:「傻柱,撫養費你琢磨個數,咱們不能虧了劉嵐同志。」
何雨柱搓搓手:「她沒提,明兒我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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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爺咧嘴一笑:「我跟你一塊兒去!過兩天咱還跟著劉嵐回趟老家,認認親,走走禮!」
話音剛落,一大媽抱著一罐麥乳精旋風般卷進門,邊喘邊笑:「怕是做夢呢……可這罐子沉甸甸的,是真貨!」
倆人一前一後,抱著孩子往家奔,腳步踩得青磚都發顫。
回到家,麥乳精剛沖開,奶香還沒散開,一大媽就摟著閨女問:「他爹,給孩子起個啥名兒?」——話出口才發覺,稱呼早變了,從前叫「老頭子」,如今脫口就是「他爹」。
一大爺樂呵呵捻著胡茬:「兒子叫易繼業,閨女你定。」
一大媽低頭親了親懷中小臉蛋,聲音軟得像團棉花:「就叫芳芳吧,聽著就喜慶。」
一大爺望著窗外透進來的光,長長舒了口氣:「往後啊,咱也有盼頭了。」
一大媽輕輕拍著孩子後背,忽然抬頭:「這到底是咋回事?你快跟我說說。」
一大爺壓低嗓子:「多虧傻柱惦記咱!托他同事劉嵐,在鄉下幫咱們尋摸了個養老的娃娃……誰知人家一送就是一雙!」
一大媽連連點頭:「傻柱這恩情,得記一輩子!往後這兩個娃,得管他叫哥哥。」
一大爺拍拍褲兜:「明兒我就拎點心去謝劉嵐同志。你帶孩子去街道辦落戶,別耽誤。」
一大媽懷裡抱著芳芳,眼皮直打架,手卻死死箍著不撒:「成!家裡你放心,我連覺都不捨得睡。」
他又想起什麼,懊惱地一拍大腿:「哎喲!供銷社那兩身小棉襖,今兒咋沒買?布票攢三年了!早該聽傻柱一句,提前備上!」
……
何雨水踏進院子,嗓門清亮:「哥!外頭都傳遍了——說你始亂終棄、扔妻棄子,人家女同志抱著娃找上門了!我那倆侄子呢?快抱出來讓我瞅瞅!」
原來劉嵐背著孩子進來時沒人攔,走時又孤身一人,胡同口的老太太們嗑著瓜子,話就飛起來了。
何雨柱夾起一筷子醃蘿蔔,慢悠悠道:「侄子?沒了。不過一大爺家,新添了一雙兒女。」
何雨水一愣:「啊?快說快說!我嘴嚴實著呢!」
何雨柱把鍋鏟往灶台上一磕:「又不是見不得光的事——我托同事劉嵐,在她老家幫一大爺尋了個養老的孩子。誰知道人家二話不說,直接送來一對龍鳳胎。」
何雨水「喔」了一聲,心下頓松:鬧半天是場暖局。她替一大媽高興——往後腰杆挺得筆直,誰敢再說她沒兒子?養的也是親的!
撂下碗筷,她拔腿就往後院跑。
「一大媽!我來看弟弟妹妹啦!」
一大媽輕聲噓道:「剛睡著,哭累了,別吵醒。」
何雨水蹲在床沿,伸手想碰碰芳芳的小手,一大媽立馬輕輕按住她手腕:「先別動,讓她睡踏實。」
聊了會兒,何雨水忽然想起來:「明兒我不上課,給倆娃織件毛衣。」
一大媽笑著點頭:「那就辛苦雨水了。」
第二天
何雨柱挎著飯盒剛踏出院門,就見一大媽一手抱著一個娃,在槐樹底下輕輕晃著哄睡,嘴裡哼著走調的小曲兒。一大爺蹲在旁邊,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伸手想接孩子,一大媽立馬側身一躲,還笑著啐他:「你手重,別嚇著!」
但凡碰上早起遛彎的街坊,一大媽准把倆孩子往前一摟,眉飛色舞地介紹:「我兒子、我閨女!」聽的人直愣神——不是都說傻柱收養的嗎?咋又成她親生的了?三大爺怕是被蒙在鼓裡,滿嘴跑火車呢。
一大爺推著二八車跟何雨柱並排往廠里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篤篤輕響。
何雨柱壓低聲音:「一大爺,劉嵐那邊辦妥了,我塞了十塊錢,可她老請假,張主任那兒怕不好開口。」
一大爺擺擺手,胸有成竹:「早備好了!我讓劉嵐順道給張主任帶點心意,人情鋪平,事兒才好落定。」
廠門口剛巧撞見劉嵐,一大爺立刻迎上去,拍肩拉手,謝得那叫一個熱乎。
何雨柱趁機問:「撫養費的事,你跟人家提沒提?」
劉嵐一笑:「他們說十塊二十都行,不挑。」
一大爺立馬搖頭:「哪能這麼草率?明兒我請一天假,陪你一道去認門!」話音未落,已把包好的紙包和幾張票子塞進劉嵐手裡。
劉嵐掂了掂分量,爽快應下:「成!我再陪你跑一趟。」
三人進門便各自散開:一大爺拐向車間方向,何雨柱和劉嵐朝食堂走去。
劉嵐腳步不停,直奔張主任辦公室,把一大爺塞來的罐頭、點心原封不動轉送過去,又麻利地遞上假條。張主任翻了翻考勤本,皺眉道:「請假可以,按章扣兩塊錢工資——這月你都第五回了。」
劉嵐點頭應承,心裡盤算:扣兩塊,淨賺八塊,值!
……
中午打飯檔口前人頭攢動,何雨柱繫著白圍裙,在窗口裡忙得團團轉。
一大爺風風火火擠到窗前,嗓門洪亮:「傻柱,給我打三份葷菜,再裝六個饅頭!」
何雨柱一眼瞧出端倪——一大爺向來省,頓頓素菜配窩頭,今兒這陣仗,八成是帶回去給孩子補身子。
他趕緊攔住:「一大爺,孩子腸胃嬌嫩,長年沒沾過油水,猛一下吃太葷,怕要鬧肚子!」
一大爺一聽,手懸在半空,饅頭也不拿了,轉身就往外蹽,跨上自行車,車輪一蹬,直奔四合院而去。
今天,是一大媽最揚眉吐氣的一天。
天剛亮,她就把芳芳往背上一托,小寶抱在懷裡,見人就笑盈盈招呼,逢人便講:「我家大寶、二寶!」
先去街道辦落了戶口,又一頭扎進菜市場。老兩口攥著攢下的肉票、糧票、布票,一路精挑細選——見孩子面黃肌瘦,心疼得直咂嘴,狠心花一毛錢買了根豬骨棒回家熬湯;供銷社櫃檯前,一口氣拎回三罐麥乳精,又扯布裁衣、買奶糖,手上拎得滿滿當當,連自行車后座都堆成了小山。
正巧在菜場口撞見三大媽,兩人邊走邊聊,一路說笑回院。
三大媽眼都看直了:倒不是眼紅孩子——她家四個崽子嗷嗷待哺;是真驚著了——以前一大媽連醬油都要數滴著放,今兒倒像換了個人!再瞅瞅自家那口子那點死工資,跟一大爺比,簡直差著一條護城河。
剛走到院門口,忽聽身後「叮鈴鈴」一陣急響,一大爺騎著車剎在跟前,額角沁汗:「可算趕上了!」
一大媽一怔:「繼業他爹,你這……」
三大媽在旁默默翻了個白眼——連稱呼都改口了,嘖!
一大爺二話不說,接過芳芳往懷裡一兜:「傻柱叮囑我哩,孩子餓久了,肉不能猛吃,胃受不住!」
仨人說說笑笑往裡走,三大媽主動幫著把東西拎到一大媽家門口。
一大媽麻利拆開紙包,抓出一把奶糖硬塞進三大媽手裡,謝得真誠又實在。
三大媽樂呵呵揣著糖走了,轉身就琢磨今晚多蒸倆雞蛋羹。
一大媽轉身對一大爺念叨:「老太太見識廣,我去問問她!」
一大爺連連點頭:「快去快回,別餓著倆小祖宗!」
她拎著新買的麥乳精,小碎步奔到老太太屋,把孩子狀況一五一十說了。
老太太昨兒就聽說了,心裡早樂開了花——傻柱這一手,真把兩口子後半輩子的指望全填滿了。
她慢悠悠掀開眼皮:「熬點清燉骨頭湯,餵三四天,等胃口養起來了再添肉。傻柱說得在理,真囫圇吞下去,孩子非拉脫水不可!吃東西也別貪多,七分飽最穩妥。」
一大媽連連應聲:「好嘞!我這就回去熬,頭碗先給您端來!」
老太太含笑點頭,腦袋一點一點,又沉進瞌睡里。
一大媽一進院,就見一大爺正坐在門檻上,把小寶顛在膝頭逗得咯咯笑,臉上漾著從未有過的光亮。
她心頭一熱,邊往廚房走邊念叨:「還是老太太明白事理!我這就燉湯去!」
晚飯端上桌,兩個孩子捧著小碗扒拉得呼嚕作響,吃得香極了。兩位老人笑得眼睛眯成縫,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眼看碗底見光,一大媽伸手想收碗,一大爺卻急忙攔住:「芳芳她媽,孩子能吃是福氣啊!」
她趕緊解釋起老太太的叮囑。
一大爺一拍腦門:「哎喲!我竟忘了!」年輕時逃荒路上餓得前胸貼後背,有回啃了半隻死兔子,差點脹破肚皮——這事,刻在骨頭裡呢!
小寶見沒得吃了,「哇」一聲哭出來,一大媽趕緊掏出倆木雕小鴨子哄著。
一大爺一邊盛湯一邊說:「晚上我炒點肉片,你陪傻柱喝兩盅;剩下的留著,明兒我帶去認親!」
一大媽笑著點頭,轉身去灶台邊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