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只盯著灰燼里忽明忽暗的餘燼


  許大茂癱在床上,眼下只剩一口氣吊著,恨不能當場閉眼。這下可算在院裡「揚名立萬」了,十個棒梗加起來,也蓋不過他這響亮名聲——那一刻,他所有的驕傲與自尊,轟然崩塌……單拎哪一件出來,往後幾十年,他在四合院都得夾著尾巴做人。

  他還琢磨著,洪靜秋這賤人,八成是想借腹瀉弄死他,好騰出空檔跟傻柱湊一對。幸虧灌了糞,撿回一條命。

  其實許大茂剛拉完就懵了,後來被人死死按住灌糞,腦子早一片空白,壓根沒聽見何雨柱在外頭咋呼。他只記得洪靜秋急匆匆往廁所鑽,還反鎖了門——於是認定,就是她故意躲著不讓他進去。

  不過,這筆帳,等他緩過氣來,明天定加倍奉還。

  閻埠貴聽說動靜趕過來時,許大茂已被抬進屋了。他踮腳往門口張望兩眼,嫌味兒太沖,到底沒邁進去。好戲沒瞧成,心裡直嘆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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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一進家門,先夸劉天齊機靈,又把劉光一頓猛夸。今兒這口氣,總算順了,胸口那團悶火散得乾乾淨淨。他心裡門兒清:表面是閻埠貴推他下馬,背後捅刀子的,正是洪靜秋和許大茂。

  只可惜沒逮著機會給洪靜秋也灌一勺,不過折騰夠許大茂,也算值了。

  他剛走到廁所門口,就看出許大茂只是拉脫了力、凍僵在地罷了。偏故意扯成「吃壞東西」,就是想給許大茂添堵——結果被一大爺橫插一槓,攪黃了。

  一大爺回到屋後,把門關嚴實了。

  一大爺沉聲叮囑:「明兒甭管出啥事,你哪兒也別去,就在家待著!就算是傻柱那邊鬧翻天,也讓他自己扛!」

  他是真怕——一大媽哪怕說句無心的話,洪靜秋也能記上十年。索性躲遠些最穩妥。洪靜秋敢對傻柱下手,萬一哪天給自家孩子來一下……那後果,他連想都不敢想。

  一大媽納悶:「他爹,咋啦?剛才院裡跟炸了鍋似的,喊聲震天。」

  一大爺長嘆一聲:「別問了,煩心事。明兒中午我開個會,這『一大爺』的帽子,我不戴了。院子愛咋鬧咋鬧,咱就守著倆孩子,平平安安過日子。」

  說完,他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眉頭鎖得死緊。自打洪靜秋嫁進這院子,雞飛狗跳就沒停過,一天安穩日子都沒過上。

  一大媽看他這副模樣,便不再追問——她知道,丈夫這是為孩子,也為她。

  天剛蒙蒙亮,洪靜秋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到家,只想看看許大茂醒了沒,好給他擦洗換衣。昨兒夜裡,他遭的罪,她心裡清楚。

  推開門,一股濃烈惡臭撲面而來。許大茂直挺挺躺在那兒,眼神空洞,像具剛出棺的屍首。床上污穢狼藉,她咬著牙燒水、擦身、換褥子、掃地、拖地,一通忙活下來,額上全是冷汗。

  洪靜秋攥著毛巾,蹲在床邊,望著許大茂那張灰敗的臉,輕聲開口:

  洪靜秋:「勾踐能嚼苦膽熬十年,韓信忍胯下之辱時連刀都沒拔——大茂,你挺直腰杆子,天塌不下來!」

  話音剛落,許大茂猛地扭過頭,眼底像結了層冰碴子,死死盯住她:「昨兒晚上,你是不是真想藥死我,好騰出空來跟傻柱眉來眼去?」

  「許大茂!」洪靜秋嗓門一炸,整個人彈了起來,「我洪靜秋進門那天就攥著紅蓋頭髮過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背夫偷漢?做夢都嫌髒!」

  許大茂冷笑一聲:「那傻柱咋活蹦亂跳的?你倆一個比一個精神?」

  洪靜秋急得跺腳:「他比我們先衝進廁所,蹲那兒半天沒出來,後來又竄進去七八趟,邊跑邊罵『今天非得討個說法』,整條胡同都聽見了!」

  許大茂頓時啞火。

  洪靜秋抹了把臉:「眼下最要緊的,是你怎麼見傻柱——他這口氣,絕不會咽下去。」

  話還沒落地,許大茂反手一記耳光抽在她臉上,「啪」一聲脆響。洪靜秋當場懵住,嘴唇哆嗦著,剛想開口解釋,卻見自己丈夫眼睛通紅、手指發顫,分明是被羞辱壓彎了脊樑。

  她怒火「騰」地燒起來,撲上去撕扯,指甲刮過許大茂脖頸,抓出幾道血印。許大茂起初還狠命推搡,可沒幾下就鬆了勁兒,喘著粗氣坐到一邊,盯著灶膛里將熄未熄的火星,慢慢琢磨開了:天亮見分曉,傻柱到底中沒中招,待會兒一照面就全清楚了。

  洪靜秋蜷在床沿抽泣,肩膀一聳一聳;許大茂蹲在灶邊,一言不發,只盯著灰燼里忽明忽暗的餘燼。

  天光剛泛青,何雨柱吞下空間調製的藥丸——入口微苦,服下不到半刻,臉色便慘白如紙,指尖發涼,連說話都帶虛喘,整整一天都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

  他拄著根竹棍,晃晃悠悠進了街道辦,直奔洪主任辦公室。

  「洪主任,昨兒許大茂請我吃飯,端上桌的酒菜里下了藥!院裡老少爺們全瞧見了,我今兒不是來告狀,是來討個公道!」

  洪主任眉頭擰成疙瘩:「敢給鄰居下藥?這是往人命上踩啊!」當即叫上三名辦事員,跟著何雨柱直撲許家。

  剛踏進四合院,閻埠貴眼尖,一眼認出洪主任和何雨柱並肩而行,立馬抄起搪瓷缸子跟了上去——嘴上喊著「看看情況」,實則巴不得許大茂當眾出醜,順腳再踹他兩下。

  前院霎時炸了鍋,劉海中趿拉著鞋就沖了過來。

  一掀門帘,洪主任愣住了:屋裡兩人鼻腫眼青,洪靜秋額角滲著血絲,許大茂嘴角裂開一道口子。她沒工夫管夫妻打架,劈頭就問:

  「許大茂、洪靜秋,你們騙何雨柱上門赴宴,暗中投藥,有沒有這事?」

  洪靜秋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倒——這帽子扣下來,可不是罰站寫檢討的事!

  她搶著嚷:「洪主任,冤枉啊!我們倆也拉得站不住腳,全院人都看見了!八成是隔夜飯餿了,誰也沒留神……」

  何雨柱冷笑插話:「我窘迫到無地自容,您竟只輕描淡寫一句 「沒留神」?這話您信嗎?」

  洪主任擺擺手,沒怪他口出粗言——換誰攤上這事,早掄起板凳打上門了。再看何雨柱那張臉,青灰泛紫,嘴唇乾裂起皮,明顯是虛脫到極點,怕挨揍才拐彎找組織撐腰。

  她溫聲勸:「雨柱同志別急,事兒我們一定查清,絕不偏袒!」

  這時門口已圍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把昨晚鬧劇抖了個底朝天。洪主任聽著聽著,竟忍不住抿嘴笑了。

  旁邊一位戴藍布頭巾的大媽湊近低語:「洪主任,洪靜秋那事……我也親眼瞅見了……」

  洪主任點點頭,轉向何雨柱:「雨柱同志,你也聽到了,確是場誤會。你看,這事怎麼收場?」

  何雨柱眼皮一掀:「誤會?賠五塊錢,一分不能少。」

  洪主任轉身,語氣不容商量:「聽見沒?賠五塊。」

  許大茂皺眉:「太狠了,頂多兩塊。」

  劉海中立馬嗆聲:「五塊?你倆撿了大便宜!傻柱廠里月入三十四塊五,躺兩天就得喝蛋花湯補身子——五塊錢,買你倆一夜安穩覺,貴嗎?」

  洪主任頷首:「就這麼定了。」

  她剛抬腳要走,劉海中又攔住:「洪主任,許大茂還得補我三塊!昨兒我和兒子替他擦洗、扛人、倒穢物,他說好一人一塊,當著大夥面答應的!」

  許大茂點頭如搗蒜——若不是劉海中父子不顧惡臭把他拖回屋,怕是凍死在糞坑邊上。

  兩名鄰居也擠進來,正是昨夜抬他回家的倆漢子。

  許大茂摸出錢,先遞給何雨柱五張毛票,又各遞一塊給劉海中父子和那倆幫手,聲音發哽:「謝……謝謝救命。」

  洪主任揮揮手:「行了,鄰裡間磕碰難免,往後多擔待,遠親不如近鄰嘛。」

  說完帶著人走了。

  何雨柱等她背影消失,忽然轉身,目光如刀扎向洪靜秋:「這帳,老子記死了。」說罷揚長而去,背影硬朗得不像個病人。

  ……

  許大茂望著何雨柱遠去的背影,心頭壓著的石頭輕了一半,再轉頭看洪靜秋時,臉上冰霜悄然化開,開始軟語溫存,哄得她破涕為笑。

  可沒人察覺:夫妻一旦動過手,哪怕後來蜜裡調油,那道疤也永遠橫在心口——平日藏得再深,哪天風一吹,裂痕就嘶啦一聲,越扯越寬。

  秦淮茹昨夜牽著棒梗,攙著賈張氏,在人群後頭看得津津有味;今早又溜達過來,站在牆根聽了全程。

  回到家,她斜倚門框,嘴角微微上翹,笑意卻不達眼底:「嘖,真有意思。」

  傻柱雖面色慘白,可中氣足得很,說話聲震屋樑;再瞧許家兩口子,癱在那兒像被抽了骨頭,連咳嗽都帶喘。

  凡沾上傻柱的,准被灌一肚子糞湯——棒梗嘗過一次,許大茂連吞兩回。她忽然側過臉,目光幽幽落在賈張氏臉上,無聲一笑,冷得像井水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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