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院裡跟炸了鍋似的,到底咋了?


  秦淮茹慢悠悠開口:「媽,一個月前,您偷傻柱那張玉米餅,塞給棒梗吃——這事,您還記得吧?」

  賈張氏渾身一僵,喉頭上下滾動,半晌沒吐出一個字。

  秦淮茹冷笑一聲,指尖朝傻柱方向虛點兩下:「瞧見沒?凡是沾上他的,哪個落著好果子吃了?今兒我只提點你一回——下次再偷,東西你自己吞下去!要是敢餵給棒梗,哼……」她頓了頓,眼尾一挑,嘴角緩緩扯開一道陰冷弧度,直直盯住賈張氏。

  賈張氏喉頭一緊,渾身發僵,連指尖都在打顫。

  心口像被攥著:真要讓何雨柱下了藥,棒梗那副單薄身子骨,怕是扛不住第二回;自己這把老骨頭,更經不起折騰。這些天她連大氣都不敢出,早不敢教棒梗和小當去傻柱那兒蹭飯,更別提唆使他們順手摸點啥——念頭剛冒出來,脊背就竄起一股涼氣:往後離那個掃把星,躲三丈遠都嫌近!

  一大爺沒摻和院裡的鬧劇,等風平浪靜了,才拎著一碗熱湯踱進何雨柱家。

  「傻柱啊,別怪一大爺沒替你出頭。」他嘆了口氣,把碗擱在炕沿,「我也勸過你別招惹洪靜秋,可如今……真不敢硬碰這號人。繼業和芳芳還小,經不起人家暗地裡一攪和啊!」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你這身子,怕是得歇幾天,假我幫你請了。中午我回來,就把這工長的差事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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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他天不怕地不怕,憑良心辦事,誰橫就頂誰。洪靜秋這種手段,擱從前,他早登門把道理掰碎了講。可如今懷裡揣著倆娃,心尖上懸著根細弦,輕輕一碰就斷。

  何雨柱當初幫一大爺找孩子,一是念他早年照拂自己和妹妹的恩情,二是怕日後沒人養老,聽他嘮叨那些大道理。如今連他自己都縮了脖子,以後拿什麼板起臉訓人?就算這次咬牙撐住了,下回呢?人終究是血肉做的,養子再親,也親不過自家骨肉——這帳,不用算都清楚。

  「好好躺著,中午你一大媽熬了清粥,給你送過來。」話音未落,一大爺已轉身出了門。

  何雨水揉著眼睛晃進來,昨兒睡得早,今兒還得趕補習課。考試迫在眉睫,日子壓得人喘不過氣。

  「哥,昨兒院裡跟炸了鍋似的,到底咋了?」

  自打何雨柱叮囑她少管閒事,她再沒湊過熱鬧。生怕哥哥又像從前那樣,眼神冷得像結了霜,連話都不願多說一句。

  秦淮茹家那套規矩,倒把她教明白了:聽哥哥的話,才是活命的理兒。旁人再親,也是隔著一層皮的外人。

  何雨柱擺擺手:「這事你別沾邊。路上碰見誰,都當沒聽見。許大茂兩口子設局請我吃飯,往我碗裡下了瀉藥——結果自己先遭了殃。出門見了他們,該笑還得笑,該打招呼照常打。記牢了,一個字也別往外漏。」

  何雨水拳頭一攥,轉身就要衝出去找洪靜秋算帳。

  「站住!」何雨柱聲音陡然沉下去,「我說的話,你耳朵是擺設?以後怎麼一個人闖社會?」

  「哥,我咽不下這口氣!」

  「全寫在臉上,你幾時才算長大?」他盯著妹妹泛紅的眼圈,心裡發沉。

  「真要報仇,就得先忍住——忍到對方鬆懈,忍到他忘了防你,到時候再動手,他連招架的機會都沒有。」

  「知道了……」她垂著頭,指甲掐進掌心,火氣卻壓不下去。

  「笑一個給我看看。」何雨柱伸手揉了揉她頭髮,「以後遇事別急,自己的事,好也罷歹也罷,一個字都不准往外吐。這世上沒有貼著『好人』倆字走路的,也沒有把『壞』字刻在腦門上的。睜大眼睛看,豎起耳朵聽,留三分心眼活著。哥不能陪你一輩子,路總得自己走。雛鳥翅膀硬了,就得飛出去——天空才是它該待的地方。」

  他和婁曉娥的婚期越來越近。自從何雨水跟秦淮茹家鬧過那一場,這傻丫頭終於開了竅。既然醒了,那就得教,少栽幾個跟頭,總比撞得頭破血流強。

  「哥,那我……去上課了。」她嘴上應著,眉頭卻還擰著,半分也松不開。

  何雨柱知道,這事不是一頓話說完就能改的。路得一步步走,摔疼了才記得住。社會這所大學堂,從不發畢業證,但每道傷疤都是學分。老人講的道理,頂多是盞燈——照不亮全程,卻能讓你看清腳下的坑。

  食堂里——

  張主任揚聲喊:「何雨柱今天病了來不了,劉師傅,你頂上!」

  中午打飯時,劉海中一邊扒拉著飯盒,一邊唾沫橫飛地講起許大茂如何算計傻柱,末了添一句:「他兩口子拉得滿床滿地,臭氣熏天!」

  工人甲皺眉:「不對啊劉師傅,廠里沒廁所?非得蹲床上?」

  劉海中一攤手:「唉,別提了,瞅那架勢,八成是故意的!」

  工人乙嗤笑:「這麼大個人,不至於吧?」

  劉海中拍拍胸脯:「同個院子住著,不信你們回去打聽!保准句句是實話!」

  一頓飯還沒見底,連掃地的老太太們都在灶台邊搖頭嘆氣:「造孽喲,這倆口子……」

  下午——

  許大茂拖著灌了鉛的雙腿邁進宣傳科。

  孫科長眼皮一掀:「許大茂!廠子是你家開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連招呼都不打,假也不請——典型無組織無紀律!」他啪地甩出一張罰單,「今早曠工,扣五塊,簽字!」

  許大茂低頭瞄了一眼,手一抖,趕緊簽下名字。

  孫科長嗓門拔高:「通知大家,今後再有無故曠工,一律罰八塊!五百字檢討交到我桌上,少一個字都不行!許大茂是頭一例,也是最後一例——下回,誰都別想矇混過關!」說完,他刀子似的眼神狠狠剜了許大茂一眼:眼裡根本沒他這個科長,簡直目中無人!

  工友們指指點點,罵他「害人精」,連累大伙兒跟著挨批。

  他想開口解釋,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褲襠里那檔子事傳出去,這輩子別想抬頭做人。

  可消息早捂不住了。同事一邊數落他,一邊斜眼看他,那神情,活像在看一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可憐蟲……

  晚上——

  馬華、劉嵐、劉松民、劉松貴拎著點心進了院,直奔何雨柱家。

  何雨柱正靠在炕上。

  馬華:「師傅,廠里傳得沸沸揚揚,真說許大茂暗地裡給您使絆子?」

  何雨柱擺擺手,嗓音還有點虛:「這事兒我自個兒都蒙在鼓裡。他兩口子那副光景——上吐下瀉、臉都綠了,八成是菜沒淘乾淨,吃岔了。你們啊,別瞎摻和。洪主任不是常講嘛,鄰里之間,要擰成一股繩。」

  劉嵐把保溫桶輕輕擱在床頭柜上,溫聲說:「何師傅,您先養好身子,這點老母雞湯您趁熱喝,補氣又暖胃。大伙兒都盼著您早些歸隊,灶台邊可缺不了您這把火!」

  劉松民、劉松貴也湊上前,你一言我一語,話頭都一個樣,暖乎乎的,不帶半分客套。

  何雨柱咧嘴一笑,眼尾皺出幾道淺紋:「等我能下地了,喊大伙兒來家裡撮一頓!臘肉還吊在樑上呢,足足一斤,肥瘦相間,油亮亮的——誰不來,我可記名兒!」

  寒暄幾句,約定了飯局,四人便笑著退了出去。

  何雨柱靠在枕頭上,望著窗外晃動的樹影,心頭微熱:在這院子住了這些年,總算紮下了幾根實打實的人情脈,踏實,也熨帖。

  ……

  許大茂剛踏進院門,空氣就靜了一瞬。

  眾人目光齊刷刷掃過來——不是嫌棄,倒像看一出啞劇:眼神里裹著三分憐憫、四分錯愕,剩下那三分,說不清是憋笑還是發怵。

  棒梗卻像聞見腥味似的,顛顛跑來,小胳膊直往他腰上纏:「許叔叔!許叔叔!」一聲比一聲脆生,親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他失魂落魄挪回屋,連鞋都沒換,癱坐在炕沿上。

  洪靜秋正納著鞋底,抬眼一瞅,針線活兒停了:「大茂?咋啦?跟誰嗆火了?」

  許大茂嗓子發乾,把廠里那些風言風語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來。

  洪靜秋抿了抿唇,指尖在鞋底上劃了道淺痕:「傻柱這兩天壓根沒露面,排除;一大爺那會兒蔫頭耷腦的,明擺著不想沾這事;秦淮茹?她嘴嚴得很,從不嚼舌根;至於那倆悶葫蘆——你捅他們三棍子,興許才吭一聲,更不會到處嚷嚷。這麼一圈捋下來,只剩劉海中最可疑:昨兒硬灌你『黃金湯』,今早又跳出來替傻柱鳴冤,這唱的是哪出?」

  院子裡七位軋鋼廠職工,個個心知肚明。

  許大茂揉著太陽穴:「等等……昨晚那檔子事,我腦子全糊了!早上還跟你吵翻了天,壓根沒聽清你講啥。」

  洪靜秋把剪刀擱下,語氣平緩:「昨兒晚飯後,咱仨肚裡都翻江倒海,你記得不?」

  許大茂點頭。

  「傻柱吃得最凶,第一個竄廁所;接著咱倆也頂不住,一塊兒往茅房沖——你呢?蹲在門口就地解決,褲子都沒顧上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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