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登門拜年
話音未落,人已抄起鞭炮往院裡奔。
剛推開院門,卻見賈張氏正蹲在雪地里,手把手教棒梗點捻子。
他掃了一眼她家灶台:臘肉掛得密,醬肘子油亮亮,連白菜幫子都切得齊整——今兒這年飯,真夠豐盛。
鞭炮放完,硝煙未散,何雨柱拍拍手轉身回屋。
他站定炕前,清清嗓子:「辭舊歲,迎新春!祝奶奶福壽綿長,越活越精神;祝雨水金榜題名,將來挑大學挑花眼;祝曉娥天天喜上眉梢,笑出酒窩!」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奶奶也盼你早抱胖小子,明年工資翻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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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曉娥霎時紅了臉,嗔怪地橫了他一眼。
何雨水抿嘴一笑:「我跟奶奶一樣,祝您——心想事成!」
滿屋子笑聲還沒落,院門「哐當」被推開,楊成義裹著一身冷氣跨進來。
「叔,我找您說個事。」
何雨柱起身:「你們先吃,我去去就回。」
兩人一前一後拐進後院角落,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想明白了?」何雨柱問。
楊成義點頭,嗓音沉實:「叔,只要能扛起這個家,您怎麼吩咐,我就怎麼幹。」
「賣酒。」何雨柱言簡意賅,「銷路、定價、跑腿,我都替你想好了。」
他掏出皺巴巴的紙片,一條條掰開講細——哪條巷子酒鋪稀、哪個碼頭裝卸工愛喝、誰家孩子認字能幫忙記帳……
「明兒你去老槐樹底下取十斤酒,一斤我給你四毛,賣多賣少全是你的本事,叔絕不伸手沾一分。」
楊成義心裡一熱:眼下最便宜的散裝白酒,六毛還得搭糧票;小時候娘還在世時,他常拎著葫蘆跟爹跑酒坊。
他伸手重重握了握何雨柱的手腕:「叔,我信您!」
這話不用明說——若真惹出麻煩,他自個兒擔著,絕不連累旁人半分。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行了,叔回去陪老人吃團圓飯,你也趕緊家去!」
回到屋裡,熱湯熱菜正冒著白氣,一家人圍坐炕上,笑語喧譁。
……
大年初一
工人陸續返廠,都等著宣傳科那聲廣播。
正午時分,大喇叭「滋啦」一響,震得窗紙微顫:
「全體職工注意!通知如下——本月起,臨時工月薪十四元;一級鉗工二十七塊五;二級三十六塊五;三級四十二塊五;四級五十一塊五;五級六十三塊五;六級七十六塊五;七級八十九塊五;八級一百零四塊五!今日中午起開放等級申報,一周後公布結果,公告同步下發各車間!」
話音剛落,整個廠區爆發出一陣歡呼——漲薪!還能當場報名升級!
人們邊走邊聊,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鼓點,直奔各自車間。
何雨柱徑直拐進食堂,找到張主任。
「主任,我也報等級考核。」
「行,我這就去廚房喊人,你把報名名單交我,晚上統一考,白天可不能耽誤大家吃飯。」
「那我先回車間,晚上登門給您拜年。」
「別等明天!」張主任擺擺手,「今晚就考,你先忙你的。」
何雨柱前腳剛踏進廚房沒幾分鐘,張主任就攥著一張名單卷著風進來,高聲宣布:「要考級的,找何雨柱登記!」
何雨柱接過筆,刷刷記下三人名字:他自己、馬華、劉松貴。
中午收攤後,婁曉娥尋到廚房門口,眼睛亮晶晶的:「柱子,咱們也漲了!現在每月十七塊!」
「今晚還得考核,你是先回,還是等我一起走?」
「我先回去,順道給雨水打份菜帶回去。」
兩人又閒話幾句,何雨柱便催她快走:「路上當心滑。」
他自己則帶著五個人直奔後勤部——人多手快,領物資不費勁,還不用來回跑斷腿。
秦淮茹這幾個月跟余文嚴學得極透,上手飛快,調校工具機比不少老師傅還利索,成品合格率也穩壓一多半人,這次技工考核,她第一個報了名。
短短百來天,技術員掰開揉碎地教,連笨鳥都能撲棱翅膀了。
易中海、劉海中也擼起袖子,扎紮實實填了報名表。
……
中午十點剛過,
楊成義領著兩個弟弟,在院裡把楊春發早年攢下的空酒瓶挨個刷洗乾淨——說好干一天,一人五分錢,晚上當場結清。
他轉身溜達到老槐樹底下,掀開草蓆,摸出何雨柱留下的那隻舊酒罈子,再掏出漏斗、提子這些傢伙事兒,麻利灌滿兩瓶,封緊蓋兒,便揣著活計出門了。
昨兒晚上何雨柱隨口一句「我今兒買酒」,他就盤算開了:如今想喝口酒的人擠破頭,可酒票比紙還金貴。
他徑直奔廢品收購站去,先拿兩瓶平價酒敲開王老頭的門——不為多賣幾毛,就圖搭上線,往後有品相好的空瓶,給自個兒悄悄留著。
「王大爺,有酒要不要?」
王老頭眯眼打量這半大孩子,哼一聲:「小屁孩兒,湊什麼熱鬧?滾遠點兒,別礙我幹活!」
楊成義也不惱,笑嘻嘻擰開一瓶遞過去:「您聞一聞,抿一小口,要是味不對,我扭頭就走。」
王老頭將信將疑揭了破布塞,剛湊近一嗅,眉毛就跳了起來——香!比瓜干酒醇厚多了;嘗一口,舌尖微麻,喉頭一暖,咂咂嘴直點頭。
「行,不問來路,你開價。」
「六毛,不要票。」他頓了頓,「瓜干酒都這個價,我這酒一斤還多五錢,真沒坑您。」
王老頭眼睛一亮:「明兒還能勻兩斤不?」——他打算自留一斤,轉手七毛賣出,光聞著就知道是純糧釀的,搶手得很。
「能!不過您得勻我些上等空瓶。」
「成,一言為定!」
第二瓶照樣驗貨,王老頭點頭如搗蒜,數出一塊二塞進楊成義手裡。
楊成義順手借了個竹背簍,挑了幾十個品相齊整的空瓶,沉甸甸馱回了家。
現任二大媽探頭一瞧,納悶:「小義,哪兒撿來這麼多瓶子?」
「街上拾的,」他晃晃腦袋,「閒著也是閒著,攢點零花。」
五十個瓶,兩毛五分錢買下,一個才五厘——三十多斤重,到家立馬催倆弟弟搓洗,又甩出一毛錢讓他們分,自己拎著兩隻鋥亮的空瓶,直奔老木匠那兒去了。家裡缺軟布條,得討幾個木塞子才好封酒。
兩瓶好酒又換回一塊二,順手捎了一把邊角料小木塊回家——塞子倒是妥妥做成了。
接著,他挨個尋摸以前打酒時熟識的街坊,低聲問一句:「叔,今兒想喝點不?」
最後兩瓶,他專挑西單菜市場散市那會兒去,見著拎菜籃子的大媽就迎上去:「阿姨,要酒不?您帶我回去,讓老爺子嘗一口,保准不是兌水的!」
一天跑下來,掙了一塊多,比他爹當臨時工半個月還多。更妙的是,好幾個主顧當場拍板:「以後有酒,直接送我家來!」這小子膽大心細,當晚就合計好了:明兒備二十斤,多拉幾個常客,往後定點送貨,既穩妥又省心。
下午工人剛下班,楊廠長、張主任、秦愛黨三人已坐在食堂里等著當評委。大鍋飯不考——那是食堂師傅的活兒;他們專盯何雨柱的小灶手藝。
廠里廚師最高六級,對標鉗工三級,月薪四十二塊五;國營飯店頂級廚師是三級,對標鉗工六級,七十六塊五;最頂尖的在國宴廚房,一級大廚對標鉗工八級,一百零四塊五。
何雨柱心裡門兒清:三位領導全是川菜胃。他不動聲色,端上紅燒肉、麻婆豆腐、回鍋肉——這叫投其所好。
要是評委是本幫口味,硬塞一盤水煮魚,再香人家也皺眉。順著舌頭走,分數自然往上躥。
三人風捲殘雲吃完,當場在何雨柱的工作證上蓋章簽字。明兒一早,財政科報備,人事處換新證。
鉗工考核另是一套:人多、流程繁、統計慢。名單得貼滿各車間,再憑車間主任簽字,才能去辦新證。
何雨柱把剩菜打包,灶台擦得鋥亮,哼著小曲往家走——往後工資就是四十二塊五,站穩腳跟了。再往上攀?就得跳出工廠,進國營飯店闖一闖。
他挺知足。兩口子明面工資加起來五十九塊五,雖沒一大爺高,可糧票、油票、布票堆起來,反超他一頭。
……
何雨柱剛走到四合院門口,楊成義笑呵呵攔住他:「叔,這是四塊,明兒我要二十斤,以後每晚這兒結帳。」
何雨柱點點頭,心裡踏實:這孩子果然守信,沒看走眼。
「行,老地方等你。喏,盒裡是剛出鍋的豆腐,拿回去吃,別跟叔見外。」
楊成義捧著食盒一溜煙跑回家。
何雨柱推開院門,婁曉娥正守著熱饅頭等他:「還燙手呢,今兒考得咋樣?」
「你還不信我?」他笑著夾起塊肉,「輕鬆得很!餓了吧?趁熱。」
話音未落,婁曉娥已盛了碗肉湯往老太太屋裡送。楊成義又蹬蹬蹬跑回來,雙手遞還空食盒:「叔,謝啦!明兒我給您捎幾根豬骨頭來。」
「好小子,仗義!」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快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