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老閻是教書的,一輩子清清白白,咋會幹這種事?


  楊成義前腳剛走,婁曉娥後腳就進了屋:「柱子,雨水這幾天又掙了兩塊。」

  「手快嘴靈,天生吃飯的命,你學不來。」

  「那……我能幹點啥?」

  「你能生娃。」

  婁曉娥臉一紅,輕啐:「流氓……」

  日子像流水,眨眼工夫,一周就過去了。

  

  這次考核,四合院裡頭唯獨秦淮茹一人提了級——二級鉗工,月薪三十六塊五;易中海照舊是七級,劉海中也還是五級,紋絲沒動。

  食堂那邊,馬華和劉松貴雙雙升上八級炊事員,每月拿二十七塊五。

  中午下班鈴一響,何雨柱剛跨出車間大門,就見賈張氏昂著頭、甩著膀子往前蹽,腳步生風,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那股子得意勁兒,活像剛被任命為街道小組長。

  他跟婁曉娥在廠里食堂扒拉完兩碗飯,順手給何雨水捎回一份紅燒肉——油亮亮、顫巍巍,肥瘦相間,香氣直往鼻孔里鑽。他打算歇口氣再回車間,反正下午活不重。

  再過幾天學校就開學了,到時候把生活費一次性塞給何雨水,省得天天拎著飯盒來回折騰。往後晚上回來,陪老太太炒兩個熱菜就行;他倆繼續吃食堂,多掏點錢,讓何雨水在學校也能頓頓見葷、吃得舒坦些。

  偶爾休息一天,燉鍋肉,解解饞,足矣。

  正琢磨著,前院忽地炸開一片嘈雜聲,嗡嗡嚷嚷,像捅了馬蜂窩。何雨柱拽上婁曉娥,興致勃勃擠過去湊熱鬧。

  街道辦洪主任帶著兩名公安、兩名協管員,齊刷刷站在閻埠貴家門口,鐵青著臉。

  大伙兒全圍在外頭,踮腳抻脖,你一句我一句地嘀咕:

  「嘖,這回真栽了?」

  「聽說賣魚被抓個正著!」

  「老閻平時多老實一人啊……」

  話音未落,門「吱呀」一聲推開,二大爺閻埠貴晃悠悠踱了出來,臉色蠟黃,嘴唇發白,額角沁著細密冷汗,連站都站不太穩。

  洪主任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地:「閻埠貴同志,群眾實名舉報你搞投機倒把。請跟我們走一趟公安局,配合調查。」

  閻埠貴喉嚨上下滾動,想開口,卻只發出幾聲乾澀氣音。屋裡幾個孩子縮在門後,小肩膀一聳一聳,抽抽搭搭不敢哭出聲。

  二大媽撲上來,手直抖:「領導,您可得查清楚啊!老閻是教書的,一輩子清清白白,咋會幹這種事?」

  洪主任眼皮都沒抬:「人證物證全在局裡等著呢。我就是帶公安來的——別扯那些虛的。」

  話音落地,兩名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閻埠貴胳膊,半扶半押地往外帶。

  這事,其實是洪靜秋暗中盤算了好幾天。

  她從娘家回來後,接連幾天撞見閻埠貴提著空桶出門,回來時桶沿還滴著水、袖口沾著鱗片。憑他對便宜那股子鑽營勁兒,洪靜秋立馬起了疑。她托許大茂叫來王三子,讓他專挑閻埠貴收竿返程那條小路蹲守,假意買魚;又拉上一個戴紅袖標的鄰居,在半道上盯梢、指認——一箭雙鵰,乾淨利落。

  王三子那天也納悶得很:許大茂平白無故塞錢讓他買魚,事成還請他下館子喝二兩,圖啥?

  魚剛到手,紅袖標就跟影子似的黏上來,一路尾隨進他家院子,摸清門牌號,轉身就去喊公安。人贓俱獲,王三子當場懵了,一個勁兒喊冤。

  公安局審訊室里,煙霧繚繞。

  公安推了推眼鏡:「說吧,這已經不是頭一回了吧?」

  王三子嗓子發緊:「同志,真冤吶!是許大茂逼我乾的,我連魚腥味都嫌臭!」

  公安冷笑:「許大茂我們問過了——他說你們早有勾當。上回在電影院門口,硬訛他五十塊;今兒又敲詐十塊,還想賴?」

  王三子臉一僵,嘴張了張,到底沒敢往下說。要是抖出實情,怕不是蹲半年起步。

  他猛地改口:「是借的!真是借的!買魚是頭一遭,不信可以對質!」

  公安當即叫人把許大茂帶進來。

  王三子一見人,眼珠子都紅了:「許大茂!我跟你借的錢,你倒打一耙說我是詐你?還有那五十塊,你心裡沒數?」

  一個是投機倒把,頂多關十五天;一個是教唆鬥毆、蓄意傷人,性質可差著天壤之別。

  許大茂臉色唰地慘白——聽懂了王三子的弦外之音:你要咬我,我就把你指使他堵傻柱的事全端出來。

  他腦門冒汗,趕緊搶話:「公安同志,是我記岔了!是借!純粹是借!」

  公安看他倆你來我往扯皮,索性分開單問,逐條核實。

  等把這兩人的事捋清,閻埠貴也被帶進了局子。

  他雖念過書,但家庭出身清白,祖上沒沾過一點「黑邊」,最後只罰了五塊錢,沒收了魚竿一根、木桶一隻,便放人回家。洪主任全程板著臉,一路訓到四合院門口,句句扎心。

  王三子就沒那麼幸運了。街坊們背地裡罵他是「爛泥扶不上牆」,遊手好閒、專幹缺德事,直接被關了三個月勞教。

  許大茂哼著小調回到四合院,一頭扎進屋,跟洪靜秋關起門來嘀咕個沒完。

  院子裡議論聲未歇,閻埠貴垂著頭,亦步亦趨跟在洪主任身後,佝僂著背,活像當年挨老師訓的小學生。

  洪主任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今天這事,念在初犯,不予深究。但必須敲響警鐘——投機倒把,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大家千萬不能學閻埠貴!明天我親自去學校,盯著他當著全校師生做檢查!行了,散了吧,該上班的上班,別堵在這兒看熱鬧!」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婁曉娥挎著布包,兩人並肩往外走,邊走邊聊。

  婁曉娥偏頭問:「你說,二大爺明天會不會被校長一腳踢出校門?」

  何雨柱搖頭:「不至於。頂多掃三個月廁所,權當鍛鍊思想。」

  婁曉娥嘆氣:「他也是,自己釣兩條魚,蒸煮燜燉不香嗎?非得拿出去換錢。」

  何雨柱搓了搓下巴:「怕是糧票不夠用,想貼補貼補口糧吧。」

  兩人一路說著,拐過胡同口,就到了工廠大門口。

  楊成義中午賣酒回來,遠遠瞧見前院圍了一圈人,心頭咯噔一下,幸好不是沖自己來的。

  可轉念一想,這事透著邪乎——買魚那人腦子進水了?自己舉報自己?

  閻埠貴賣魚,又不是頭一回,咋就不曉得躲著點人?

  八成是被人「點了卯」,盯死了。

  往後不光院裡要留神,外頭更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雖說這次沒動他,可那二十五斤白酒,值整整十塊錢吶!

  八天淨掙十五塊,比他爹托關係跑斷腿才弄來的正式工工資還高一大截。一斤酒賺兩毛,一天穩穩賣二十斤,輕輕鬆鬆;十四戶老主顧雷打不動,就是二十斤,十塊錢到手。等這筆錢揣熱乎了,他還打算多備幾斤貨,再跑四五個散戶,多掙幾毛算幾毛。

  楊春發今年剛上初一,年初跪在車間主任面前,身後跟著仨孩子,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踏實幹活、絕不偷懶耍滑。主任看他這一年確實脫胎換骨,加上倆娃年幼、家裡實在難,這才點頭給了正式工名額。

  早些年,楊春發可是出了名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廠里喝醉耍橫是常事。若不是他爹跟副廠長交情鐵,副廠長又一直替他遮掩,就憑那些劣跡——別說轉正,早被掃地出門了。

  閻埠貴一踏進院門就垮了肩膀,眼圈泛紅,嗓子發哽,連話都說不利索——這回真是栽到泥坑裡爬不起來了。明早全校大會上當眾檢討,臉面早被扔進五里溝的臭水溝,泡得又軟又爛,撈都撈不回來。

  二大媽攥著圍裙角,聲音發顫:「他爸,眼下可咋辦才好?」

  閻埠貴癱在凳子上,手直抖:「你問我?我連褲腰帶都快勒斷了,還在想校長會不會當場撕了我的調令!」

  屋裡頓時靜得能聽見牆皮剝落的聲音。二大媽連灶膛都沒攏,鍋冷灶涼,哪還有心思動火做飯?

  劉海中今兒壓根沒往大槐樹底下湊,一進院就摔門砸櫃,搪瓷缸子、搪瓷盆子全飛了出去,叮噹哐啷響成一片。一大媽縮在堂屋門口,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問一句緣由。

  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五級鉗工,高小畢業,在車間幹了十幾年,怎麼就入不了主任的眼?請了半天假,蹲在院裡灌悶酒,酒渣子混著牢騷一塊兒往肚裡倒,越喝越憋屈,越憋屈越想砸東西。

  許大茂下午一上班,腳底板就直奔第三車間,跟車間主任聊到鈴聲快響才起身。兩人嘀咕了啥,誰也沒聽見,只瞧見他出門時嘴角翹得老高。

  下了班,他又陪著主任溜達到國營飯店,點上兩瓶紅星二鍋頭,酒杯一碰,話匣子就開了閘。推心置腹,相談甚歡,活像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重逢。

  何雨柱和婁曉娥剛邁進四合院,目光就往閻家掃去——門關得嚴絲合縫,煙囪冷得像根鐵棍,連一絲炊煙都不冒。這事對二大爺的打擊,怕是比挨了一記悶棍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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