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一個舉肉、一個攥糖,追得他滿院亂竄


  回到中院,賈張氏正顛著鍋鏟炒肉,油星子噼啪跳,肉香裹著焦香直往人鼻子裡鑽,隔壁幾戶人家的窗後,悄悄伸出幾雙眼睛,喉結上下滾動,口水都快滴到門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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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水一見哥嫂進門,立馬撲過來:「哥!大嫂!今兒捎啥好東西啦?」

  婁曉娥笑著晃晃食盒:「食堂沒燉肉,就打了些油渣,我差點排不上隊,還是托人多等了五分鐘才搶到。」

  何雨柱邊脫外套邊問:「開學那筆學費,湊齊沒?」

  「早齊啦!還多掙三塊呢。」她掰著手指頭算,「今兒一大媽塞我兩塊錢,讓我幫她趕兩件夏衣。說縫紉機踩得密實,不收錢還不樂意——硬塞給我的!」

  高中學費十二塊,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何雨水十三天做了十三件衣裳,掙十五塊,這手速,連老師傅都咂舌。天賦這玩意兒,真不是熬夜熬、針線磨就能追上的。

  一套衣五毛工錢,一天兩套,意味著腳踩縫紉機不能停、眼盯布料不能眨——多少老裁縫,撐死一天一套半。

  原主真是個榆木腦袋!這麼靈巧的妹妹,早該咬牙買台蝴蝶牌縫紉機,既省事,又體面,往後還能當嫁妝抬進婆家門。

  何雨水掰著指頭數:「還有三天開學,再做六件,還能掙三塊。」

  何雨柱夾起一筷子青菜:「上學別虧嘴,哥和你嫂子每月給你十二塊。讀書上點心,午飯在學校吃,別跑來回折騰。」

  「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話音未落,她已躥上何雨柱後背,兩條腿纏得死緊,賴著不肯下來。

  何雨柱心裡苦笑:我哪是疼你?是懶得開火做飯啊……

  「快鬆手!吃飯!我還得給老太太蒸蛋羹、燉骨頭湯——補鈣,養身子!」

  婁曉娥接過食盒,把飯菜熱好;何雨柱轉身往後院走。

  剛掀開後院柴房門,就撞見楊成義蹲在牆根啃窩頭,手裡拎著根油亮的大筒骨。這小子,三天兩頭往這兒送骨頭,也不知使了什麼法子,供銷站的人竟真給他留貨。

  頭一回,楊成義揣著自釀玉米酒溜進豬肉站,見個穿白褂的出來解手,張嘴就喊「同志買酒不?」——把人家當來割肉的,唾沫橫飛推銷起自家酒有多醇、多烈。要不是那人是個酒鬼,差點當場被扭送派出所。

  倆人鑽進胡同口的小棚子,嘗了兩口酒,張屠夫眼睛一亮,舌頭都打捲兒了。又是一頓吹牛扯淡,當場拍板:每天一斤酒,兩毛一斤,換豬大骨一根,雷打不動。

  二十個老主顧穩住後,楊成義再不冒險吆喝了。他知道裡頭有三四個是倒騰貨的「二道販子」,可那又怎樣?只要酒賣得出去,誰管他是轉手還是囤著?如今每天從何雨柱那兒提四十斤酒,二十斤直接分給幾個販子,穩穩噹噹。

  一天淨賺八塊,他摸著兜里的票子,心裡踏實:夠了,貪多嚼不爛。

  其中有個漢子,拿粗糧換酒。楊成義樂得直拍大腿——他有錢,卻買不到糧票,這下好了,糧、酒兩頭落定。兩人約好,每晚十點後,城西小樹林見,一手交糧,一手交酒,神不知鬼不覺。

  最近他家頓頓有骨頭湯喝,鄰居們嘖嘖稱奇:「春發轉正了?捨得給孩子補身子啦?」其實誰不知道,兩斤粗糧換根光骨頭,圖個啥?不頂餓、沒肉星,湯水稀得照見人影——可如今大傢伙兒都認一個理:吃飽了,就是營養;飽不了,喝啥湯都是白搭。

  何雨柱瞅著楊成義,心裡暗嘆:這小子是塊料,厚道,也機靈。才八天,四十斤酒穩穩出手,原以為得熬滿一個月才能站住腳。果然,不是時代缺聰明人,是機會沒遞到手上。

  正琢磨著,易芳芳攥著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嘴裡喊著「哥哥哥哥」,一頭撞進他懷裡,舉著肉就往他嘴邊塞。何雨柱偏頭躲,她扁嘴就要哭;還沒緩過氣,易繼業又舉著糖紙包的水果糖沖了過來……

  何雨柱這才明白,何雨水為啥近來繞著易中海家走——這倆孩子,一吃飽,熱情得嚇人。也不知是不是易中海教得好,這邊剛嚼完一口肉,轉身就往家跑,翻出兩個白面饅頭塞進懷裡,何雨柱看得目瞪口呆,終於懂了易嬸子那身肉是怎麼攢出來的。

  「哎喲喂,饒命!饒命!」他拔腿就蹽,

  身後倆小尾巴一個舉肉、一個攥糖,追得他滿院亂竄——

  「你們找婁曉娥去餵啊!我投降!真扛不住了!」

  可人家壓根不理婁曉娥,連眼角都不掃一下,轉頭就去敲何雨水的門,奶聲奶氣喊:「姐姐,送糖來啦!」

  何雨水隔著門板直擺手,連門閂都插死了。

  甭管你說吃沒吃,他們非得親手塞進你嘴裡才算完,那股執拗勁兒,真讓人脊背發涼。

  沒兩分鐘,易嬸子端著個青花碗來了,熱騰騰的魚湯冒著白氣:「小娥,趁熱喝兩口,這魚湯養人。」

  婁曉娥心裡一咯噔:這魚……該不會又是從二大爺閻埠貴那兒買的吧?

  還真猜著了——這幾天放假,閻埠貴天天去「釣魚」,愁得連魚竿都快撅斷了。

  婁曉娥推辭:「嬸子,剛吃完飯,肚子還鼓著呢。」

  繼業一把拽住碗沿:「媽!給哥哥喝!不能讓外人喝!」

  易嬸子笑著戳他腦門:「傻孩子,這是你大嫂!」

  轉頭,倆小傢伙又咚咚咚跑去敲何雨水的門了。

  何雨柱陪易嬸子閒話幾句,直到她一手牽一個,哼著小調慢慢踱回家,院裡才算消停。

  何雨水才敢踮著腳尖溜出門。

  何雨水:「哥,他們簡直嚇死人!我肚子都快撐破了,還一個勁兒往我嘴裡塞,真不怕把易叔吃成窮光蛋啊!」

  何雨柱挑眉:「你見過他們給旁人這麼餵過?」

  何雨水直搖頭。

  何雨柱嗤笑一聲:「剛才連你嫂子想喝口魚湯,都差點被他們哭得心軟——壓根兒沒請外人吃過一筷子!還想蹭他們家飯?門兒都沒有,純屬白日做夢。」

  何雨水嘆氣:「我都是掐著點去的,專挑他們剛吃完那會兒才敢上門玩。不然?哼,不把你餵得走不動路,絕不放人!躺地上打滾撒潑是常事,誰攔得住?」

  何雨柱啞然,這幾天他忙著跑單位、趕活計,真沒踏進過易家門檻,送東西全靠妹妹跑腿。

  ……

  兄妹倆絮叨半天,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讓婁曉娥分擔火力。

  何雨水眨眨眼:「哥,往後送東西,換大嫂去吧。衣服我早縫好了,你讓她拎著去;還有這包糖,是我同學謝我幫她改裙子送的,中午你不在家,順手讓大嫂捎些給老太太,再勻幾塊到易嬸子家。」

  婁曉娥站在那兒,風一吹,頭髮都亂了——心裡直犯嘀咕:那倆孩子明明憨頭憨腦挺招人疼,怎麼這哥倆嚇得跟見了狼似的?

  何雨柱斜睨她一眼,暗自點頭:這樣挺好,三個人分攤,壓力立馬輕了一半。

  婁曉娥抱著衣裳和糖紙包,轉身往後院走去。

  回來時嘴角都翹著——老太太直誇她「懂禮數」,兩個孩子倒是生疏,沒多親近,可一見媽媽遞糖,立馬扭身躲開,蹲地上蹬腿打滾,誰勸都不聽。

  婁曉娥剛說完,何雨柱心裡直搖頭:你啊,太心軟了。還指望他們跟你熟?等著吧,遲早有你求饒那天。何雨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自己偶爾去蹭頓飯,人家都能熱得像過年;那何雨水天天往那兒鑽,過的哪是日子,分明是「糖衣炮彈」下的水深火熱。

  …………

  許大茂拎著兩瓶酒,晃進了劉海中家。

  劉海中正納悶:這小子主動登門,准沒小事。

  一見酒瓶,他立馬揚聲喊:「光齊他媽,快炒盤花生米!我跟大茂好好嘮嘮!」

  兩人坐定,酒杯一碰,話匣子就打開了。

  許大茂咂一口酒,嘖嘖道:「一大爺,實話講,您這五級鉗工的手藝,擱我身上,早當上車間組長了!」

  劉海中嘆氣:「唉,大茂,我不跟你繞彎子——沒門路啊!今兒考核又黃了,下回還得等半年。」

  許大茂湊近點:「今兒我陪林主任吃飯,特意提了您:『我們院裡的劉海中,那可是管著百十號人的主心骨,大伙兒信服,手藝硬,人也正!』」

  劉海中聽得眉開眼笑,臉上陰雲散了大半。

  「那林主任咋說?」他急問。

  許大茂頓了頓,壓低嗓:「林主任講,您技術沒得挑,管人也有一套,就是……不太會來事兒,人情世故太『直』,說白了——缺了點人味兒。」

  劉海中一愣,撓撓頭:「啥叫『人味兒』?大茂,給一大爺掰扯掰扯。」

  許大茂拖長音:「這……」

  劉海中拍拍他肩膀:「放心!等我坐上組長位子,好處少不了你的!」

  許大茂眼睛一亮:「那我可就直說了——您要想往上挪一步,以後可得多照應照應我。」

  劉海中拍胸脯:「必須的!我一上任,二大爺就歸你!閻埠貴那攤子,我聽說了——他干不下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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