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孩子犯錯尚需引導改正,教師更該以身作則


  許大茂一笑:「那我先謝過一大爺!林主任的意思是,您工資拿得高,卻沒往上送過一斤肉、一瓶酒,領導連您長啥樣都不知道,咋提拔?又憑啥記您名字?」

  話音落地,劉海中愣住,盯著酒杯發呆。不到兩分鐘,他猛地抬頭:「光齊媽!快把前天剩的肉熱熱!光啃花生算啥待客?等你大媽炒個硬菜,咱哥倆再干三杯!」

  許大茂笑著舉杯:「那就多謝一大爺了!」

  兩人推杯換盞,喝到後半夜,才依依不捨地把許大茂送到門口。

  清晨。

  閻埠貴騎著自行車,慢吞吞往學校晃,車輪都像灌了鉛。小學昨天開學,報名他沒露面,同事替他忙活一天,他答應頂課一天作補償——結果自己栽在貪小便宜上:非要去撈那幾條魚……要是老老實實去上班,哪來這一身麻煩?

  等他喘著氣推開校門,洪主任已坐在校長辦公室里等他了。

  

  今天升旗儀式全校集合,校長還要在國旗下講話,師生都得列隊站好。

  國旗緩緩升起後,顏校長穩步走上台。

  宣傳室早把擴音器擺妥當——每周雷打不動的活兒,熟門熟路。

  顏校長清了清嗓子:「今天是新學期第一天!願同學們勤學善思、茁壯成長;也致敬我們可敬的人民教師——用春蠶吐絲般的堅守,燃蠟炬成灰般的熱忱,點亮每一個孩子的明天!」

  話音剛落,宣傳室老師準備上台收設備——每年開場白就這幾句話,誰知顏校長話鋒一轉:

  「但也要提醒某些同志:師德失范,貽害深遠。孩子犯錯尚需引導改正,教師更該以身作則、知恥後勇。閻埠貴,請你上來講兩句——說說錯在哪兒,又打算怎麼改。」

  全場靜得掉根針都聽見。老師們心裡明鏡似的:校長動真格了,連「閻老師」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閻埠貴雙腿發沉,一步步挪上台,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今天若過不了這一關,一家老小的日子,怕是要徹底垮塌。

  他聲音發顫:「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今後一定嚴守紀律,踏實勞動,誠懇接受組織和群眾監督!請同志們給我一次改正的機會……我懺悔,我認錯,我對不起大家!」

  說完,他佝僂著背走下台階,背影仿佛一夜之間,塌了半截。

  顏校長沉著臉,把戒尺往講台上一磕:「閻埠貴,廁所衛生包幹兩個月,工資扣五塊!這期間誰看見他偷懶、糊弄,當場舉報——人人都是監督員。這回得讓他刻進骨頭裡:規矩不是擺設,犯錯就得真疼!」話音未落,轉身便走,皮鞋踏在水泥地上,一聲聲硬邦邦的。

  閻埠貴垂頭跟在後面,在辦公桌前咬牙籤下保證書。顏校長順手給他調了班——換去一年級帶掃帚。孩子記性淺,擦過就忘;可四五年級的學生早懂事了,得讓他們親眼看著:誰失了分寸,就得蹲在臭氣里,老老實實刷一個月瓷磚縫。

  鋼廠食堂門口,楊廠長裹著風進來。

  「小何!」他嗓門敞亮,「我老戰友兒子辦喜事,缺個掌勺的,你能不能挪個身?」——這是私事托人,不走公帳,不占公家一分力。

  何雨柱眼珠一轉:「我帶個幫手過去?雙人搭手,火候穩、出菜快。」

  「正合我意!」楊廠長一拍大腿,「那邊賓客滿堂,酒席流水般上,灶台都燒熱了,就等你倆甩開膀子干!」

  何雨柱立馬拱手:「謝楊廠長抬舉,這活兒接得踏實!」

  又閒扯幾句,約好後天一道去老領導家掌勺。楊廠長撂下話就走了,衣角還揚著風。

  何雨柱一回頭,馬華正靠在窗邊發愣,眼神空得像口枯井。勸?不知從哪句開口;問?連來龍去脈都沒摸清。這事根子在劉嵐那兒,得找她問透。可眼下人多眼雜,只能壓著——等中午下班,尋個岔道悄悄聊。

  念頭剛落,手底下活兒已堆成山。今年新進廠的工人翻了近一倍,食堂人手卻紋絲沒動,鍋碗瓢盆全在搶,連喘口氣都得掐著點。得趕緊找張主任報備。

  ……

  中午鈴聲一響,何雨柱、婁曉娥、劉嵐三人在食堂門口碰了頭。

  「劉嵐,」何雨柱直截了當,「柯家退婚,到底卡在哪?」

  劉嵐嘆口氣:「得從馬華訂完親那會兒說起。」

  原來,馬華剛把紅紙貼上門框,柯玉娟的堂姐就帶著個大學生從津市趕回來了。那人叫安子信,二十五歲,農機廠的技術骨幹,一眼相中堂姐柯玉紅。可柯玉紅早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只笑著指指堂妹:「模樣隨我,比我還水靈,沒嫁人呢。」安子信當場掏三十塊介紹費,拍胸脯答應:只要成了親,立刻騰出自己在廠里的正式工位給媳婦,彩禮一百塊、布一丈,分文不討嫁妝。

  柯家父母眼一亮,心卻懸著,乾脆跟著女兒跑趟津市,暗地裡相看。誰知這一來二去,兩人竟對上眼了——就在何雨柱辦喜事前兩天,柯家登門,退了婚書。

  何雨柱聽罷,心裡豁亮:人家攀高枝去了,怪不得誰。人往高處奔,水朝低處流,本就是活人的常理。真要揪,只怨馬華命里沒這道運。

  劉嵐攥著圍裙角,聲音發緊:「我這媒人,現在臊得不敢見馬華。姨父家做事太不兜底,害得那孩子整日悶頭幹活,連笑都像擠出來的……我心裡硌得慌。」

  何雨柱搖頭:「他倆總共才見一面,哪來的深情厚誼?分明是臉面掛不住——自己沒本事,連姑娘影子都留不住,街坊背後嚼舌根,他聽著像針扎。」

  這話真戳中了。馬華確實只見過安子信一次,要說動了心,純屬笑話。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仰頭望天鵝,翅膀沒撲棱起來,天鵝倒飛進別人院牆裡了。他憋著一口氣,恨自己不夠硬氣,更怕鄰居指脊梁骨。

  「你先忙去吧,」何雨柱拍拍劉嵐肩膀,「我和小娥回了。」

  劉嵐一走,何雨柱把婁曉娥馱上后座,車輪碾過青磚路,吱呀作響。

  進了大院,閻埠貴正佝僂著腰掃院子,背影單薄得像片枯葉。何雨柱眼皮都沒抬——不同情。這盞老油燈,向來是好了傷疤就舔嘴,上回貪小便宜被洪靜秋收拾得灰頭土臉,這才幾天?又撞上槍口。活該二字,寫在他腦門上都嫌輕。

  他嘴角一扯,敷衍打了個招呼,扭頭就摟著婁曉娥的腰往家走。

  寧惹君子,不惹小人——這話,是拿多少回教訓熬出來的。

  推門進屋,婁曉娥解下圍裙:「下午幫廚,食堂放你早走?」

  「不耽誤正事,」何雨柱倒杯水,「我倆不值日,灶台照常轉。你中午少盛點,晚上我拎肉回來,燉得爛爛的。」

  「記住了,」婁曉娥踮腳替他撣掉肩頭一點麵粉,「早點回。」

  午休結束,何雨柱直奔張主任辦公室。

  「主任,工人漲了一倍,咱們人還是老班底。」他攤開手,「再招十個臨時工,加開兩扇窗口——就算車間錯峰吃飯,現在端盤子的手都在抖。」

  張主任叼著煙,吐口白霧:「早上廠務會剛拍板!車間主任們聯名告狀,說咱出菜慢得像蝸牛爬。楊廠長直接捅到總廠,文件這兩天就下。這次批的是十二人一線,你有熟人趕緊攏攏,文件落地第三天,新灶台就得冒熱氣!」

  如今農轉非還不算難,有個鐵飯碗就行;農村招臨時工也沒卡死。可到了1966年,進城這事就徹底關閘——家裡再有門路也白搭,除非攢夠運氣,等1970年進工農兵大學。

  何雨柱腦子一空:眼下真沒人可薦。楊成義才十四,離十六歲門檻還差兩年;這攤子,只能甩給劉嵐看看。

  「我手頭沒合適的人。」他實話實說。

  張主任從抽屜摸出三張招工條:「你拿著去食堂,挑手腳麻利的——快!剩下八個早被各路親戚盯死了。我弟妹也要進來,這是條子,三天內把人塞進灶房!」

  何雨柱剛轉身,張主任又喊住他:「等等!帶倆人跑趟後勤部,把那口大鐵鍋扛回來。架好灶,叫保潔組把隔壁那間舊食堂徹底清乾淨——明兒起就開火!哪怕只炒兩樣素菜,也能給你們減半的壓。」

  那屋子原是倉庫,新食堂蓋好後就荒著,棚頂還沒搭,但眼下天晴得透亮,打完飯照樣能端進大廳吃,不礙事。

  何雨柱找到劉嵐,把招工條往她手裡一塞:「三個名額,食堂要是沒人報名,你就勻給老夥計。明天下午必須上崗——今晚就把人定下來!」

  劉嵐盤算著回趟家,跟父親合計合計,瞧瞧大嫂願不願意進城;父母那邊她心裡有數——老一輩人戀著故土,輕易不肯挪窩,頂多抽空來城裡轉轉;再者,二老年歲也大了,真要搬來,怕是連門檻都邁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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