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這條口子就徹底封死了
這十幾年,她見過太多背信棄義:親生兒子為自保,竟能當眾指證父親;枕邊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可何雨柱呢?他從不聲張,卻早早替她擋下所有風雨,把麻煩人攔在門外,把安穩日子一寸寸壘在她腳下。
他一手環著她肩,一手緩緩撫過她後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鳥。這一抱,仿佛抱住了半生光陰。既然認準了,就踏踏實實走下去——除非他先閉眼。情之一字,從來不由人算計;它悄然生根,卻扎得最深、最狠。
或許,就是當年他請她看電影,她縮在影院門口搓手跺腳,臉頰凍得通紅,卻還仰著臉笑,說「等你買票回來」的那一刻,他就把這個人,牢牢釘進了自己往後餘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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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中若真有這樣一個人,誰捨得鬆手?
婁曉娥鬆開他,獨自踱進西屋,指尖拂過斑駁的櫃面、蒙塵的鏡框、褪色的窗簾……每一步都踩在記憶里。等她慢慢走下樓梯,站定在他面前,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柔軟:「柱子,明兒就搬吧。我怕……爸媽哪天突然回來,找不見我們。」
既然他說風向愈來愈暖,那團聚的日子,就真不遠了。
「年後再搬吧,」他笑了笑,「反正離除夕也沒幾天了。」
返程路上,兩人剛拐進四合院胡同,迎面撞見劉光福攙著媳婦,風塵僕僕,褲腳還沾著泥點;沒走幾步,許大茂也牽著棒梗進了院門——孩子蔫頭耷腦,眼窩深陷,臉上灰撲撲的,一看就是在鄉下熬苦了。
進院時,秦淮茹正抱著棒梗蹲在石榴樹下嚎啕,肩膀一聳一聳。何雨柱腳步未停,徑直往後院去,順手拍拍小五的肩:「快去叫易叔,就說有要緊事商量。」
易中海很快來了,坐下沒說話,何雨柱已斟滿兩杯白酒,遞過去一杯。
「易叔,」他舉杯碰了碰,「我和小娥打算搬回她娘家老宅。這院子,就留給繼業。以後這地段只會越來越金貴,您要是手頭寬裕,想法子整個盤下來。這話您爛在肚裡——這些年您和嬸子幫襯我們母子,我沒別的報答,就這三間房,您一定收下。」
易中海沒推辭,只把酒一口悶盡,喉結上下一滾:「你是幹大事的人,我不攔。就盼著繼業將來若跌了跟頭,你能伸手托一把。」
「叔放心,」何雨柱也幹了杯,「只要他不犯法不違紀,我必照應。再說,他要是真考上了大學,您二老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那過年咱還一塊兒守歲,」易中海笑了,「這幾年,不都是熱熱鬧鬧過的?」
「好!」何雨柱點頭,「明兒就張羅起來。對了——繼業把複習資料看了嗎?眼瞅著開考了,大學門檻跨過去,天地都不一樣。」
易中海端起酒杯,手微微發顫:「芳芳和繼業都盯著呢——多虧你找來的這些材料!我這輩子最走運的事,就是遇見了你柱子。叔不囉嗦,話全在酒里!」
……
這十年,何雨柱活得極盡收斂。錢不敢花,話不敢高,連走路都下意識放輕腳步。可他硬是憑著一手好廚藝和幾處零散副業,攢下了兩萬多塊。
那天廠里開完會,他領到一張電視機購買券。第二天天光未亮,他就摸黑趕到京都百貨大樓門口排隊。寒風刺骨,街燈還亮著,已有兩人裹著棉襖縮在台階上打盹。離開門只剩三小時,沒過幾分鐘,閻埠貴也搓著手湊了過來,排在他身後。
兩人邊呵氣邊聊:這幾年閻埠貴在學校踏踏實實教書,沒惹半點麻煩,獎了一張電視票;眼下百貨樓新進了一批14寸黑白電視,消息一出,全城搶破頭。
大門剛掀開一條縫,何雨柱拔腿就沖,像百米衝刺般直撲電視櫃檯——排在他前頭只有一人,閻埠貴氣喘吁吁跟在他後頭。當天只賣十台,排在第十一位的,連摸一下屏幕的機會都沒有。
付完六百塊,交了票根,他扛著電視機和天線框子往家趕,臉上壓不住喜氣。他自己向來不愛看,順手把機器搬進何語冰和婁月屋裡,擰緊天線旋鈕,調好頻道,轉身便往後院去了。
此刻,婁小四和婁小五正趴在電視機前瞪眼傻樂,其餘幾個孩子卻埋頭刷題——臨考在即,誰還有心思盯那方寸螢屏?唯獨這倆,考不考得上、能拿幾分,壓根兒不上心。
下午下班,繼業踩著鈴聲進了後院,推門就喊:「哥,秦淮茹辦退休了,崗位直接讓給了棒梗!她才四十出頭,社保都沒繳滿,退休金壓根兒領不了——她圖個啥?」
何雨柱笑著搖頭:「你小子少操這份閒心,先把大學門坎跨進去,讓你爹睡夢裡都能笑醒。整天打聽東家長西家短,像話嗎?」
繼業撓撓頭:「哥放心,穩拿!我才歇學一年,底子還在。」
「那就好。」
「我待會兒跟愛軍再啃會兒資料,熬完這一晚,明早准精神。」
……
自從「黑市」管理鬆動,秦淮茹心裡活泛起來。她怕政策再變、飯碗不穩,索性把工作讓給棒梗,自己轉頭去黑市支了個小攤,賣針頭線腦、搪瓷杯和掛曆。
許大茂舉雙手贊成。如今他早離不開棒梗——十幾年朝夕相處,感情早磨出了包漿。這幾年他偷偷跑醫院查過好幾回,醫生搖頭嘆氣:病根難除。於是他把全部指望,都押在秦淮茹這幾個孩子身上。
說到底,孩子們是他一手帶大的,夜裡餵奶、上學送書、發燒守夜……哪件沒經他的手?只要他比秦淮茹多活幾年,餓不死,也凍不著。
1977年11月23日,全城讀書人都繃緊了神經——高考重啟了。三天鏖戰:頭天考語文,次日拼數學,第三天是數理化三合一,外語為選考,但報的人寥寥無幾。
何雨柱陪著何愛軍來到考場外。目送三個孩子背影消失在鐵門後,他才轉身離開。今年考生年齡放開,結了婚、抱了娃的照樣進場。等到了1979年,這條口子就徹底封死了。
頭一天由何雨柱送考,之後全是婁曉娥騎車接送——還得頂著北風,在四合院門口翹首等上二十天,盼著郵遞員那輛叮噹響的綠自行車。
12月13日清晨,郵差果然來了,手裡捏著三封燙金信:易繼業被科技大學錄取,易芳芳敲開師範大學大門,何愛軍則進了京都人民大學。
易中海拉著何雨柱合計,說該擺幾桌熱鬧熱鬧。何雨柱擺擺手:「就叫幾個知根知底的老弟兄,熱乎熱乎就行,不必驚動全院。」
他請了食堂所有老夥計,也邀了楊廠長——雖已官復原職,但正式履新得等到明年;喬為民已調離;張主任升任改革委員會副主任,這個新組建的國務院直屬機構,主抓經濟政策統籌、總量調控和體制改革頂層設計。它前身是1952年成立的國家計劃委員會,1998年改稱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2003年整合體改辦與經貿委部分職能,才定名「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簡稱國家發改委。
彭梅調任地方區委副書計兼副區長;
她和何雨柱同在第三黨校進修半年,只是分屬不同班次,培養方向也迥然不同;秦愛黨升任紀委監察室副處長。這十年間,大家始終沒斷聯繫。聽說喬為民即將赴任組織部幹部二處副處長。
十年來,第三軋鋼廠產量連年攀升,生產平穩如常,獲上級多次嘉獎,大批骨幹獲得提拔。唯獨何雨柱,至今沒等來一紙任命。
倒是老領導從南方調回,重新執掌軋鋼廠總廠。
當晚,何雨柱在家辦愛軍升學宴,劉海中剛邁進院門就傻了眼——院外停著七八輛鋥亮的小轎車,下來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更別說搭話。好幾個還是當年從鋼廠走出去的「大人物」,他這輩子連人家辦公室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最後一輛車門打開,竟跳下四位全副武裝的警衛員,劉海中當場腿肚子打晃,羨慕得牙根發酸。
何雨柱站在院門口迎客,見他來了,笑著招呼:「劉叔,您也賞臉啊?」
一位領導朗聲大笑:「十多年沒嘗你手藝了,今兒專程來解饞!」
說罷,大步流星進了屋。
眾人一見領導進門,齊刷刷站起身。
領導抬手示意:「都坐都坐!今兒是來沾喜氣的,別拘著,越隨意越好!」
何雨柱把幾位領導安排在主桌,食堂同事另坐兩桌。他挽著婁曉娥,挨桌敬酒,一杯杯謝過各位捧場。
許大茂躲在牆角,臉色發白,手心全是汗——幸虧聽了秦淮茹勸,這些年從不跟傻柱硬碰。否則今晚隨便拎出一位,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如今他不過是個守門檢票的,而眼前這些人,個個手握實權,級別高得他連聽都沒聽過幾次,只偶爾從宣傳科長嘴裡漏出一兩句名字。
這裡官銜最小的,除了傻柱,就數楊廠長了。楊廠長尚且只是個「小角色」,那其他人呢?尤其那位排在末尾的——出門隨行四個警衛,氣場壓得整條胡同都安靜三分。